第67章 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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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明目張膽
季曜與祁修海見面，是在晚飯的時候。
那是一個看面相便很嚴厲的父親，他雖然繃著臉，但待客得體周到，看不出有錢人自上而下的階級優越，
見面的第一句就是——多在這裏玩兩天，哪裏不方便盡管說。
與顧雲箏一剛一柔，像極了傳統家庭中嚴父慈母的形象。
但季曜很快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在很多年前，他初次通過網絡途徑認識到祁星栩的時候，那人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甚至可以說，沒人確切的知道他的家庭狀況，
那時候季曜以為，他們都是普通人。
後來發現自己對前輩的仰望，變成了不同尋常的喜歡，他開始想方設法的在業內通過各種途徑打探祁星栩的消息，
什麽也好，不能吃辣，飯量少，喜歡喝拿鐵……
哪怕只是這些他私下的這些小習慣，季曜也能開心上好半天。
慢慢的，他聽到各種關於祁星栩家庭的傳聞，五花八門，十份中有八份是有權有勢，大概是因為祁星栩的這種清冷氣質，很容易讓人與富養兩個字掛鉤。
季曜半信不信，也因此更加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直到上一次見到祁楚舟，那時的他，恍然發覺原來兩人之間，天差地別。
這逐漸成為了他不敢表明心意的最大阻礙。
他自卑於開口，這些差距帶來的不配得感，讓他怯懦退縮。
但是他的野心又不甘於放棄，在明知有可能的情況下，偏執得不肯將他的月亮拱手讓人。
人的心中總會無限放大愛人完美的一面，季曜也給祁星栩朦朧的身世，構建了一個完美的家庭。
他希望喜歡的人過得最好，
所以在無數個幻想裏，他的哥哥有著一個自己所沒有的溫暖的家庭，父母的疼惜，大哥的呵護，擁有世間所有的一切美好。
但是現在，這個家庭的氛圍讓他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
飯局活絡之後，顧雲箏還是會時刻註意著季曜，囑咐這個多吃點那個多吃點，
祁修海同祁楚舟時不時聊起公司事務，似乎是忘了有他這個外人在。
但是祁楚舟的盤中始終都會有吃不完的菜，那是顧雲箏隔著長桌也執意添置的疼愛和關心。
這似乎其樂融融，唯獨格格不入的，是另一個安靜吃飯的人。
祁星栩比同齡人瘦上許多，而季曜從很久之前就覺得，這很大一部分原因未嘗不是小貓有幾分挑食在身上。
能吃和喜歡吃一直都是兩回事。
祁星栩對吃這方面沒什麽追求，往高情商說是有什麽吃什麽，
實際細說則是，不願意麻煩人，真正坐上桌還是只挑自己吃得慣的吃，不喜歡的菜是半分都不會動的。
像桌上油膩的、葷腥味高的肘子，祁星栩的筷子從未寵幸過。
還有炒的胡蘿蔔、芹菜，至於那有幾盤摻著辣椒的菜，更是吃不了的。
一桌下來，他只看到了魚蝦這種鮮味十足的菜，略微符合這個稍顯挑剔的人的習慣。
看似豪華的盛宴，在這種細節推敲之下，在季曜眼中，逐漸變成一種只是為了湊一個人全的普通家庭聚會。
季曜想不明白，偏偏祁星栩對一切似乎習以為常。
他突然想起，除夕那日，他跟明悅一家通完電話，被舅舅舅媽家長裏短地拉著絮叨一番後，在窗邊找到祁星栩。
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中，眾多帶著紅點的對話框，好像沒有一個是來自家裏的。
季曜心裏替祁星栩難受起來，悄悄伸筷，把顧雲箏唯一夾給祁星栩的蝦挪到自己的盤子裏，剝去蝦殼才又遞了過去。
“還吃嗎？”他不管不顧地詢問祁星栩的想法。
這邊動靜有點大，其他三人都停下筷子看了過來，祁星栩將蝦遞到嘴邊的動作一頓，舉著筷子進退兩難。
“……我不吃了，你吃飽就行。”
祁星栩還有一句“不用管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季曜就已經軟著聲音勸道：“那你把那只蝦吃完，然後夾兩筷子這個牛肉。”
處變不驚的祁楚舟被米粒嗆住，咳嗽了一聲。
這又是怎麽了？
祁星栩實在受不了這種熟稔的語氣，尤其這是在他家！
分明這人上一秒還局促得要命。。。
他看了兩眼旁邊三人的視線，閉了閉眼，
“我吃飽——”
“騙鬼？”
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搶著打斷，季曜理直氣壯分析：“芹菜口感不好，但牛肉總是能吃的，你又不是因為芹菜的味道才嫌棄它的，炒在一起的牛肉做錯了什麽？”
三人的眼神更加怪異起來。
祁星栩真是怕了人了，快速地夾起一塊牛肉，“好了好了，吃了吃了。”
“那盤菜放的辣椒很少，也可以吃。”
祁星栩輕嘆，筷子緊跟著伸了過去。
這時的季曜好像才註意到祁修海、顧雲箏和祁楚舟的視線，歉疚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看星栩哥沒怎麽吃，有點著急了。”
有你著急個什麽事？
祁星栩不懂。
三人連連說著沒事沒事，挺好挺好，
總覺得家裏的主客位置似乎是顛倒了。
這個插曲被揭過後，顧雲箏的視線一直掃向兩人，
她看著季曜熟練地挑出所有祁星栩不吃的東西，一筷子一筷子的投餵，直到盤中堆起小山。
一時不知道該先記下祁星栩吃飯的習慣，
還是關註兩人不同尋常的關系。
倏然，她看到他家小兒子扯著朋友的衣角，小聲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季曜的手一下就收回來了，埋頭吃起飯來，簡直是比那修仙小說裏的聽話符咒都管用，
祁星栩其實也沒說什麽，他只是彎著眉眼，輕道：
“你再給我夾一筷子呢？”
季曜瞬間就老實了。
扒著碗裏的米飯，一聲不吭。
過了一會兒，他又沒忍住，委屈巴巴地咕噥了一聲，
“我就是想讓你多吃一點……”
祁星栩挑眉：“狡辯？”
“解釋解釋，這是解釋！”季曜擡頭，低聲急促地為自己正名。
祁星栩眼中笑意浮現，沒再逗小狗。
良久，他望著季曜流暢的後腦勺出神，眼中倏然多了一絲糾結，沈斂安靜，又無聲地泛起波瀾。
他有點拿不準……
他竟然覺得季曜那行為，像是故意在為自己鳴不平，可小朋友按理說應該什麽也不知道。
還有那語氣，隱隱帶著炫耀！
祁星栩嘖了一聲，低頭摸了把耳垂，
誰知道呢，也許正如季曜所言，只是想讓他多吃一點。
祁星栩不知道出神了多久，倏然搖頭輕笑，從困局中跳脫出來，
其實都一樣，
亂了節拍的心跳，不已經給自己答案了嗎？
他就是拒絕不了這種明目張膽。
良久，一根手指戳了戳季曜挽起袖子的緊實小臂，
“可以再剝個蝦嗎？”
“好哦。”季曜沒有半分猶豫地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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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曜與祁修海見面，是在晚飯的時候。
那是一個看面相便很嚴厲的父親，他雖然繃著臉，但待客得體周到，看不出有錢人自上而下的階級優越，
見面的第一句就是——多在這裏玩兩天，哪裏不方便盡管說。
與顧雲箏一剛一柔，像極了傳統家庭中嚴父慈母的形象。
但季曜很快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在很多年前，他初次通過網絡途徑認識到祁星栩的時候，那人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甚至可以說，沒人確切的知道他的家庭狀況，
那時候季曜以為，他們都是普通人。
後來發現自己對前輩的仰望，變成了不同尋常的喜歡，他開始想方設法的在業內通過各種途徑打探祁星栩的消息，
什麽也好，不能吃辣，飯量少，喜歡喝拿鐵……
哪怕只是這些他私下的這些小習慣，季曜也能開心上好半天。
慢慢的，他聽到各種關於祁星栩家庭的傳聞，五花八門，十份中有八份是有權有勢，大概是因為祁星栩的這種清冷氣質，很容易讓人與富養兩個字掛鉤。
季曜半信不信，也因此更加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直到上一次見到祁楚舟，那時的他，恍然發覺原來兩人之間，天差地別。
這逐漸成為了他不敢表明心意的最大阻礙。
他自卑於開口，這些差距帶來的不配得感，讓他怯懦退縮。
但是他的野心又不甘於放棄，在明知有可能的情況下，偏執得不肯將他的月亮拱手讓人。
人的心中總會無限放大愛人完美的一面，季曜也給祁星栩朦朧的身世，構建了一個完美的家庭。
他希望喜歡的人過得最好，
所以在無數個幻想裏，他的哥哥有著一個自己所沒有的溫暖的家庭，父母的疼惜，大哥的呵護，擁有世間所有的一切美好。
但是現在，這個家庭的氛圍讓他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
飯局活絡之後，顧雲箏還是會時刻註意著季曜，囑咐這個多吃點那個多吃點，
祁修海同祁楚舟時不時聊起公司事務，似乎是忘了有他這個外人在。
但是祁楚舟的盤中始終都會有吃不完的菜，那是顧雲箏隔著長桌也執意添置的疼愛和關心。
這似乎其樂融融，唯獨格格不入的，是另一個安靜吃飯的人。
祁星栩比同齡人瘦上許多，而季曜從很久之前就覺得，這很大一部分原因未嘗不是小貓有幾分挑食在身上。
能吃和喜歡吃一直都是兩回事。
祁星栩對吃這方面沒什麽追求，往高情商說是有什麽吃什麽，
實際細說則是，不願意麻煩人，真正坐上桌還是只挑自己吃得慣的吃，不喜歡的菜是半分都不會動的。
像桌上油膩的、葷腥味高的肘子，祁星栩的筷子從未寵幸過。
還有炒的胡蘿蔔、芹菜，至於那有幾盤摻著辣椒的菜，更是吃不了的。
一桌下來，他只看到了魚蝦這種鮮味十足的菜，略微符合這個稍顯挑剔的人的習慣。
看似豪華的盛宴，在這種細節推敲之下，在季曜眼中，逐漸變成一種只是為了湊一個人全的普通家庭聚會。
季曜想不明白，偏偏祁星栩對一切似乎習以為常。
他突然想起，除夕那日，他跟明悅一家通完電話，被舅舅舅媽家長裏短地拉著絮叨一番後，在窗邊找到祁星栩。
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中，眾多帶著紅點的對話框，好像沒有一個是來自家裏的。
季曜心裏替祁星栩難受起來，悄悄伸筷，把顧雲箏唯一夾給祁星栩的蝦挪到自己的盤子裏，剝去蝦殼才又遞了過去。
“還吃嗎？”他不管不顧地詢問祁星栩的想法。
這邊動靜有點大，其他三人都停下筷子看了過來，祁星栩將蝦遞到嘴邊的動作一頓，舉著筷子進退兩難。
“……我不吃了，你吃飽就行。”
祁星栩還有一句“不用管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季曜就已經軟著聲音勸道：“那你把那只蝦吃完，然後夾兩筷子這個牛肉。”
處變不驚的祁楚舟被米粒嗆住，咳嗽了一聲。
這又是怎麽了？
祁星栩實在受不了這種熟稔的語氣，尤其這是在他家！
分明這人上一秒還局促得要命。。。
他看了兩眼旁邊三人的視線，閉了閉眼，
“我吃飽——”
“騙鬼？”
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搶著打斷，季曜理直氣壯分析：“芹菜口感不好，但牛肉總是能吃的，你又不是因為芹菜的味道才嫌棄它的，炒在一起的牛肉做錯了什麽？”
三人的眼神更加怪異起來。
祁星栩真是怕了人了，快速地夾起一塊牛肉，“好了好了，吃了吃了。”
“那盤菜放的辣椒很少，也可以吃。”
祁星栩輕嘆，筷子緊跟著伸了過去。
這時的季曜好像才註意到祁修海、顧雲箏和祁楚舟的視線，歉疚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看星栩哥沒怎麽吃，有點著急了。”
有你著急個什麽事？
祁星栩不懂。
三人連連說著沒事沒事，挺好挺好，
總覺得家裏的主客位置似乎是顛倒了。
這個插曲被揭過後，顧雲箏的視線一直掃向兩人，
她看著季曜熟練地挑出所有祁星栩不吃的東西，一筷子一筷子的投餵，直到盤中堆起小山。
一時不知道該先記下祁星栩吃飯的習慣，
還是關註兩人不同尋常的關系。
倏然，她看到他家小兒子扯著朋友的衣角，小聲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季曜的手一下就收回來了，埋頭吃起飯來，簡直是比那修仙小說裏的聽話符咒都管用，
祁星栩其實也沒說什麽，他只是彎著眉眼，輕道：
“你再給我夾一筷子呢？”
季曜瞬間就老實了。
扒著碗裏的米飯，一聲不吭。
過了一會兒，他又沒忍住，委屈巴巴地咕噥了一聲，
“我就是想讓你多吃一點……”
祁星栩挑眉：“狡辯？”
“解釋解釋，這是解釋！”季曜擡頭，低聲急促地為自己正名。
祁星栩眼中笑意浮現，沒再逗小狗。
良久，他望著季曜流暢的後腦勺出神，眼中倏然多了一絲糾結，沈斂安靜，又無聲地泛起波瀾。
他有點拿不準……
他竟然覺得季曜那行為，像是故意在為自己鳴不平，可小朋友按理說應該什麽也不知道。
還有那語氣，隱隱帶著炫耀！
祁星栩嘖了一聲，低頭摸了把耳垂，
誰知道呢，也許正如季曜所言，只是想讓他多吃一點。
祁星栩不知道出神了多久，倏然搖頭輕笑，從困局中跳脫出來，
其實都一樣，
亂了節拍的心跳，不已經給自己答案了嗎？
他就是拒絕不了這種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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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剝個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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