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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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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玉蘭

城郊倉庫的鐵門銹跡斑斑,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祁硯拎著黑色行李箱站在門口,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箱子裏裝的不是五百萬,是周明宇連夜準備的定位器和微型攝像頭——沈硯之帶著人埋伏在倉庫周圍,只等他發出信號就沖進來。

但他沒打算等。秦頌在裏面多待一秒,他的心臟就像被多剜掉一塊,疼得快要窒息。

推開鐵門的瞬間,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倉庫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秦頌被綁在十字架上,白色的連衣裙沾了汙漬,像一朵被揉皺的玉蘭。看到祁硯進來,她眼裏的倔強瞬間崩塌,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阻止他靠近。

“祁硯,你果然來了。”陰影裏走出一個男人,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是之前被祁硯拉黑的合作方,姓趙。他手裏把玩著一把匕首,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沒想到你這種冷血的商人,也會為女人賣命。”

“放了她,”祁硯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仇,沖我來。”

“不急,”趙總揮了揮手,幾個手下圍了上來,“我要讓你看著,你最在乎的東西,是怎麽一點點被毀掉的。”

他的匕首指向秦頌,動作緩慢卻帶著致命的惡意。祁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想也沒想就沖過去,卻被兩個手下死死按住。他眼睜睜看著匕首離秦頌越來越近,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嘶吼,掙紮得肩膀脫臼也渾然不覺。

“祁硯!”秦頌突然掙脫了嘴裏的布條,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別管我!”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她的瞬間,秦頌猛地擡起膝蓋,狠狠撞在身後看守的襠部。那人吃痛彎腰的瞬間,她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十字架往旁邊傾斜——匕首擦著她的手臂劃過,帶起一串血珠,濺落在白色的裙擺上,像綻開了一朵淒厲的紅玉蘭。

“抓住她!”趙總怒吼著撲過來,匕首轉而刺向祁硯。

祁硯掙脫束縛的瞬間,只來得及看到秦頌撲過來的身影。她像一只折翼的天鵝,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面前,那把鋒利的匕首,毫無預兆地沒入了她的後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秦頌的身體軟軟倒下,祁硯伸手接住她,掌心瞬間被溫熱的血液浸透。他看著那把露在外面的刀柄,看著她嘴角溢出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秦頌……秦頌!”他顫抖著抱起她,聲音裏的恐懼幾乎要將他自己吞噬,“別睡,看著我,別睡!”

秦頌的眼睛慢慢睜開,看著他淚流滿面的臉,忽然露出一個微弱的笑,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祁硯……別哭……”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好像……跳不動舞了……”

“能跳!你能跳!”祁硯抱緊她,瘋了似的往倉庫外跑,“我們去醫院,去最好的醫院,你還能跳,還能跳給我看……”

沈硯之帶著人沖進來時,只看到趙總被按在地上,而祁硯抱著渾身是血的秦頌,像抱著全世界最後的光,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裏。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秦頌靠在祁硯懷裏,意識越來越模糊。她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在巴黎看的那場雨,想起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公益演出時,他彈鋼琴的樣子。

“祁硯……”她用氣聲說,“春天……還沒過完呢……”

“沒過完,我們的春天還很長……”祁硯吻著她的額頭,眼淚落在她的臉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你撐住,撐住好不好?”

秦頌沒有回答。她的手無力地垂下,無名指上的天鵝戒指在急救燈的閃爍下,最後亮了一下,就徹底暗了下去。

手術室的燈亮了很久,久到祁硯以為自己要在走廊的長椅上枯坐成化石。當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說出“對不起,我們盡力了”時,他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裏面還藏著他未說完的、關於春天和婚紗的諾言。

沈硯之和蘇晚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祁硯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懷裏緊緊抱著一件染血的米白色連衣裙,上面繡著的玉蘭花紋,已經被血色浸透,像一朵在春天裏驟然雕零的花。

倉庫外的玉蘭樹還在夜裏搖晃,花瓣落了一地,被後來的雨水沖刷得幹幹凈凈,仿佛從未開過。只是那抹刺目的紅,永遠刻進了祁硯的年輪裏,成了他餘生都無法愈合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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