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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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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祁硯把秦頌送回家時,車剛停穩,手機就響了。是家裏的座機號碼,他看了眼秦頌,按下接聽鍵。

“在哪兒?”電話那頭是祁父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嚴,“立刻回家一趟。”

“什麽事?”祁硯蹙眉。他父親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除非是出了大事。

“回來就知道了。”祁父沒多言,直接掛了電話。

秦頌看出他神色不對,“家裏出事了?”

“不清楚。”祁硯按滅手機屏幕,眼底掠過一絲陰霾,“我先送你上去。”

“不用,你快回去吧。”秦頌解開安全帶,“有事給我打電話。”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別擔心。”

祁硯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了些,“等我消息。”

驅車趕回祁家老宅時,客廳裏燈火通明。祁父坐在主位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疊照片,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溫庭州的父親溫董也在,臉色凝重。

“爸,溫叔。”祁硯走進去,目光掃過那些照片——全是他和秦頌的合影,有在舞蹈室門口的,有在江邊散步的,甚至還有慈善晚宴上兩人跳舞的畫面,角度刁鉆,顯然是被人刻意拍的。

“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祁父拿起一張照片,摔在他面前,“秦氏舞團的女兒?你知道她父母當年是怎麽破產的嗎?挪用公款,偷稅漏稅!這樣的人家,你也敢往家裏帶?”

祁硯的臉色沈了下來,“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的事……”

“當年的事我比你清楚!”祁父打斷他,語氣激動,“秦家人害得多少人血本無歸,其中就包括溫家!你現在跟她在一起,是想打祁家的臉,還是想讓祁溫兩家反目?”

溫董嘆了口氣,開口道:“阿硯,不是溫叔說你。秦氏當年的事影響太大,你跟秦家的女兒在一起,外面的人會怎麽看祁家?怎麽看我們這些跟祁家交好的人?”

祁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查過秦氏的資料,知道當年的事另有隱情,只是證據難尋,沒想到父親和溫董會知道得這麽清楚,還如此抗拒。

“我喜歡秦頌,跟她的家世無關。”祁硯擡眸,直視著父親,“當年的事,我會查清楚,但我不會跟她分開。”

“你敢!”祁父猛地站起來,氣得發抖,“我告訴你祁硯,要麽跟她斷了,要麽就別認我這個父親!祁家的門,絕不會讓這種不清不楚的女人進來!”

“爸!”

“夠了!”祁父不想再聽,“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要祁家的未來,還是要一個會毀了你的女人!”他拂袖而去,留下祁硯和滿室的沈默。

溫董拍了拍他的肩,“阿硯,你爸也是為了你好。秦家那丫頭,我們不是沒給過機會,當年她父母……唉,總之,你好自為之。”

客廳裏只剩下祁硯一個人,他撿起地上的照片,指尖劃過秦頌的笑臉,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一直知道這條路不會好走,卻沒想到阻力來得這麽快,這麽猛。

拿出手機,想給秦頌發消息,指尖卻頓住了。他該怎麽跟她說?說他的家人因為她的過去而反對?說她的父母可能背負著不白之冤?他不想讓她再承受這些。

最終,祁硯只發了條“我這邊有點事,晚點聯系你”,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走出了老宅。

夜風吹得人發冷,祁硯站在路邊,第一次覺得自己所謂的“能力”如此可笑。他能輕易解決上億的合同,能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卻護不住一個想放在心尖上的人。

“需要幫忙嗎?”一輛車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是沈硯之。

“你怎麽來了?”

“溫庭州說你家炸鍋了,讓我來看看。”沈硯之推了推眼鏡,“查到的資料顯示,當年秦氏破產,背後有祁父的影子。”

祁硯猛地擡頭,眼裏滿是震驚。

“具體的還在查,但可以肯定,你父親對秦家的敵意,不只是因為‘破產’那麽簡單。”沈硯之的語氣很平靜,“你打算怎麽辦?”

祁硯沈默了很久,眼底的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

“查清楚當年的事,”他一字一句道,“不管是誰,都不能讓秦頌背著不該有的罵名。”

沈硯之點頭,“我讓人跟進。另外,景珩那邊說,找到了當年秦氏的一個老會計,或許知道些內情。”

“地址發我。”祁硯拉開車門,“今晚就去。”

車子駛離老宅,祁硯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讓秦頌受委屈,絕不能。那些藏在時光裏的裂痕,他要親手一點一點,把它們彌合起來。

而此時的秦頌,正坐在窗前,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祁家發生了什麽,卻有種預感,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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