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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你可不認識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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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你可不認識故人了?

皇後半閉著眼, 明艷動人的面上愁眉不展,十二尾金鳳步搖的流蘇隨著馬車的行進,在肩頭隨意晃動著。

玉桂在一旁, 輕輕為皇後打著扇子。

“娘娘不必擔心, 事情都已經辦妥了。”見娘娘眉間愁緒, 玉桂輕聲開口安慰道, “奴婢親眼看著她咽氣的,定是萬無一失。”

皇後點了點頭,長長嘆一口氣:“我這二哥……怎麽這般不靠譜。”

回想起那日那老婦沖出來的模樣,皇後依舊心有餘悸。原本應該死去多年的人驟然出現在她面前, 讓她怎麽能不心驚?

萬幸她已經失心瘋,所說的也不過瘋言瘋語。皇後本想直接下令把她處死, 誰想皇上卻以大火的事為由,讓她不必再管這件事。

皇後眼皮一跳, 難不成皇上已經發覺了什麽?

玉桂壓低聲音:“橫豎她已經死了, 死人是說不出話的。”

皇後微微頷首,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底的冷意翻湧:“當年在東宮裏, 她們就是鬥不過本宮, 如今本宮穩坐鳳位, 誰也休想將本宮和時兒拉下來。”

…………

祭祀儀式繁瑣, 忙活了半日,眼見著終於到了休息的時辰。

皇後起身, 扶著玉桂的手, 率先往殿外走去。此處跟著皇後娘娘的都是女眷,一眾娘子跟在後面,殿外又落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山中升起翡翠色的霧氣。

顧姝臣跟在後面,正盤算著過會兒怎麽讓沈將時消氣,忽聽到身後尖叫聲傳來,驚得她險些跌倒在地。

回眸時,大片煙灰從神龕出湧現出來,正肆意妄為地向外彌漫。嗆人的氣息在殿中蔓延,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顧姝臣捂著口鼻,煙氣直往眼睛裏鉆,她不住地咳嗽著,被采薇一把拉出殿外。

“這是怎麽回事!”顧姝臣擦著被煙熏出來的眼淚,緊緊攥著采薇的手。

采薇灰白著臉搖頭,雨水落在二人發上,濕了裙擺,可此刻誰也顧不上去管。

諸位娘子們都聚在院子裏,神色慌張地望向皇後娘娘。

皇後眉頭緊皺,神色陰沈,帶著極重的怒氣,冷冷地看向身邊侍從:“去給本宮查,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在這時候,一道刺耳的哭聲在人群中響起來:“娘娘!娘娘您怎麽啦!”

眾人往那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宮女模樣的人,正跪在地上,攬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

有人尖叫一聲:“婉美人這是怎麽了!”

顧姝臣轉頭看去,只見美人雙眼緊閉倒在地上,面色發青,很是可怖。

皇後臉色又差了幾分:“先把婉美人扶進屋子裏去。”

幾位宮女和內侍上前,人群讓出一條道來,顧姝臣趁機往大殿裏看去,只見大部分煙霧已經散去,神龕上一片焦黑,儼然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顧姝臣收回目光,心又沈了幾分。

剛剛安頓好了婉美人,皇上身邊的內侍便來報,此處不能待人,請諸位娘子往後院去。

…………

顧姝臣跟在人群後面,跨過門檻,便看到沈將時在皇上身邊站著,正在和皇上說什麽。

皇上神色還算泰然自若,擡手免了諸位娘子的禮。

顧姝臣走上去,略思忖了下,還是沒往太子身邊去,而是選擇了站在向才人身後。

向才人年齡尚小,被方才的變故嚇壞了,臉色慘白的像紙,攥著帕子捂在心口,呆滯地喃喃自語:“怎麽會……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侍從已經向皇上說了方才發生的事,皇上略沈吟片刻,吩咐道:“把大司空叫來。”

大司空掌管著宮廷祭祀事宜,也負責觀測天象、算卦占蔔之事。近年來皇上沈迷長生之術,對他很信任。

大司空進來,向皇上行禮。他面若冠玉,一身出塵氣息,氣質斐然,看不出歲數。

上首皇帝道:“愛卿不必多禮。依你之見,今日之事可有什麽說法?”

大司空垂著手:“今日之事蹊蹺,待臣占蔔一二。”

皇上點頭,大司空退了出去。離開之前,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皇後身上。

皇後垂眸,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聽到大司空的話,微不可見地撇了撇嘴。

她向來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對大司空也是厭惡至極。奈何皇上信任,她也無法。

過了一刻鐘,大司空再進來時,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衣衫也有些淩亂,滿眼都是驚恐的神色,連表情都有些扭曲,與方才淡定坦然、帶著那麽幾分仙骨的男子判若兩人。

皇上顯然也很意外,身子微微傾斜幾分:“這是怎麽了?”

大司空撲通跪在地上,身子不住顫抖著,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皇後向來看不慣大司空的裝神鬧鬼,此刻有些著急,用力拍一下桌子:“到底怎麽了?快說話!”

大司空頭深深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帶著哭腔:“皇、皇上,不好了,臣方才占蔔,發覺卦象混亂異常,陰陽顛倒!變爻所示,紋如龍騰蛟躍,然首尾斷裂……此兆……此兆前所未見!此乃天命不穩、社稷有災、血脈源流混淆,真龍潛淵之象!此兆一出,儲君有異啊皇上!”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皇後護甲重重磕在桌上,長指甲指著大司空:“你這裝神弄鬼的道士,胡言亂語什麽!”

她神色淩厲,鳳眸中滿是怒意,滿身威儀壓迫下來:“還不快把他拉下去!”

皇後身邊的內侍得令,正要動手,只見大司空卻轉向皇後,重重磕頭道:“娘娘!臣占蔔所見,天命如游絲一線,尚未歸位……娘娘,偷天換日罪孽深重,此乃傾覆社稷之禍根啊!”

皇後怒目圓睜,胸口重重欺負著,指尖不住顫抖,指著大司空:“你……你……”

轉頭向呆楞的內侍吼道:“還楞著幹什麽!把他拉下去!”

就在忙亂之間,沈穩的聲音傳來,如有千鈞之重,瞬間讓眾人都安靜下來。

“慢著。”

是皇上。

此刻皇上站起身,負著手,居高臨下,面色陰沈地看著大司空。

“你可知道,汙蔑皇後,該當何罪?”

大司空眼底劃過喜色,匍匐在皇帝腳邊:“臣一心向著陛下!絕無二心啊!”

他顫顫巍巍擡眸,看著眼前的真龍天子,表情真摯無比:“皇上,這段時日,馥州城裏異象頻出,臣便有所察覺。儲星混淆,天降懲罰,早已預兆!臣已經算出,馥州城裏,正南正北正東且與儲君相關之處定有生靈塗炭之事!陛下只需驗證一二,便可知臣所言真假!”

說罷,又重重磕頭:“若臣有半句虛言,任由陛下處置!”

皇上微微蹙眉,似是在思索大司空所言。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驚呼:“正南……不就是萬山寺?”

萬山寺?顧姝臣心一驚。

難道是……

果然,那人繼續道:“聽說前幾日,不知怎麽回事,萬山寺那場大火後,蓮花池裏的魚一夜之間都死了。”

聽到此言,王修儀也驚道:“這樣說起來,撫華院裏養的那缸子金魚,也是一夜之間都死了!”

撫華院在正東,那只剩下正北……

顧姝臣呼吸一滯,擡眸便見眾人的目光直勾勾投向自己。

她攥緊袖子下的手,努力平覆情緒,起身道:“回陛下,妾所在明園並無任何異常。”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各異。有人松了口氣,有人則神色古怪,還有的人面露遺憾。

“誰不知側妃娘子平日裏不管事,或許是底下人怕責罵,出了事情不敢稟告呢?”忽然有人陰陽怪氣地開口,話語直指顧姝臣。

顧姝臣面色沈了幾分,冷笑著看向那說話的夫人:“若是明園真出了這麽大的事,可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瞞過去?夫人久居馥州城,這幾日可曾聽到一點傳聞?”

那夫人一時語塞,面色漲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采薇在顧姝臣身後站著,早就出了一身冷汗,心裏慶幸娘娘有先見之明,沒讓那日的事流露出去。

不然,今日可該如何收場?

顧姝臣坐下,神色看起來淡然自若,實則袖子裏的指尖早已深深嵌進掌心裏,疼痛清晰傳來。

事情已經有了定論,皇帝面容上也有了微微怒氣,不滿地看著大司空。

大司空早已經滿頭冷汗直冒,匍匐在地上,口中直呼著:“臣、臣所言句句屬實!求皇上明鑒!”

皇上不耐地擺擺手,示意一旁侍從。

就在侍從的手觸到大司空的袖子,卻聽到外面喧鬧聲傳來。

剎那間,一道身影閃進殿內,力氣極大地將那侍從撞開,向皇後的方向撲去!

就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時,那人已經掐住了皇後娘娘的脖子,尖利的指甲深深嵌進皮膚裏:

“盛芙華,把我的命還給我!”

玉桂率先反應過來,沖過去掰女子的手:“婉美人!您這是怎麽了!快放開皇後娘娘呀!”

眾人也回過神,紛紛上前,可平日裏瘦弱的婉美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足足五個人才把她拉開。

婉美人跌在地上,眼眸赤紅,惡狠狠地盯著皇後,隨時都會再撲上去。

皇後白皙的脖子上多了幾道鮮紅的血痕,正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重重呼吸。

顧姝臣身旁的向才人顯然已經嚇傻了,半晌才回神,拉著顧姝臣的袖子不住顫抖著:“婉、婉姐姐怎麽……怎麽看起來、像是鬼上身了?”

顧姝臣此時也註意到,婉美人此時眸中猩紅,兇神惡煞的模樣,和平日裏那個溫婉端莊的女子判若兩人。

婉美人被眾人按著,目光死死盯著皇後,忽然冷笑一聲。

“闊別多年,盛側妃,你可不認識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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