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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顧娘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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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顧娘子,好久不見?

顧姝臣心裏沒那麽多想頭。一起過日子的, 不在於那麽一時的禮節,婚姻好不好,終究還是要看二人脾氣心性。

有時候, 一對像冤家路窄似的夫妻, 日子未必過得不好, 就如她父母親, 日常裏吵吵鬧鬧的,幾十年來感情卻是深篤。有時候那些相敬如賓的,反而日子未必有滋味。

新人進了洞房裏頭,裏間鬧洞房的人嬉鬧的笑聲傳出來, 外面的宴席也開了。顧姝臣自矜身份,沒跟著她們到裏面玩鬧, 趁機跟母親說幾句話。

“這次去江南,務必要時時跟在太子身邊。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 或是受了委屈, 就讓殿下給你做主啊。”謝夫人低聲囑咐著顧姝臣, “太子殿下是個妥帖人兒, 出這麽遠的門, 你跟著他, 為娘的也放心。”

顧姝臣挑眉看著母親, 真是犯了丈母娘看女婿的那句話, 於是噙著一點笑意道:“娘你就放心吧,女兒乖得很。況且隨行的不是還有我二哥嗎?”

謝夫人口中低念“阿彌陀佛”, 擺擺手道:“你二哥那個混不吝的, 還得讓妹夫提攜著……罷罷罷,橫豎著這妹夫是太子,咱們也不丟人。”

顧姝臣不能太晚回宮, 簡單吃了些飯菜,便跟母親和舅母告別,打道回府了。

行至門前,還沒踏出垂花門,忽聽到身後傳來行禮聲:“臣婦給側妃娘娘請安。”

顧姝臣轉身,便看到一位衣著華麗的貌美婦人,滿臉堆著笑意,對著她蹲身行禮。

顧姝臣點點頭:“夫人不必多禮。”

這位夫人看著面生,顧姝臣想了一圈沒想起來,只好淡淡一笑,往外走去。

那婦人卻也跟著顧姝臣往外走,一邊說著:“說起來,臣婦和側妃娘娘還頗有淵源呢。”

第一次見的人,話還沒說兩句,上來就這般攀親帶故,顧姝臣嘴角笑意不減,采薇虛扶著顧姝臣,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夫人依舊笑意不減:“娘娘不認得臣婦,臣婦夫家姓許,家裏有個女兒是……”

顧姝臣停住腳步,回眸打斷她的話:“你是許氏的母親。”

許夫人應是:“是,是嫡母……”

顧姝臣嘴角帶著笑,眸色卻漸漸冷下來。許氏出了那件事後,她父親也因為管教無方被罰,回家以後做主休妻,把發妻扔到莊子裏,而後扶正了家裏一位妾室。

顧姝臣對這位妾室也有所耳聞,聽說在家裏就是一手遮天頗為囂張,帶著家裏兩女一男占山為王,壓著別人連活路都沒有。

她是不喜歡許氏,但不代表著就會喜歡面前這位夫人。許氏犯下錯事,自己的性子是一方面,但許父和眼前這位夫人同樣“功不可沒”。

“娘娘,臣婦家裏還有兩位女兒,從小受著她父親和臣婦的教誨……頗為守禮。”許夫人笑著,“家裏犯了那樣大的事……按理說是沒臉再見娘娘的。可臣婦心裏實在不好受,臣婦的兩個女兒跟娘娘一般歲數,說句僭越的話,臣婦心裏看待娘娘,跟看自己女兒是一般的心意。”

話音未落,只聽身後采薇嗤笑一聲:“許夫人一片赤誠心意放在家裏就是了,我們娘娘自有我們家夫人和宮裏娘娘疼著,就不勞夫人費心。”

這話不大好聽,頗有幾分看不起人的味道。身世本就是許氏心裏一根刺,這樣被人明晃晃指出來,她面上神色微變。

不過許氏到底是後宅裏摸爬滾打十幾年,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心緒,笑著開口道:“是……是臣婦心裏有愧,不知能否帶著家裏兩位小姐,親自往東宮向娘娘賠罪。”

顧姝臣眼波流轉,瞥了她一眼,悠悠開口:“許夫人不必如此。我朝罪不及家人,不興前朝動不動株連九族連座那一套。殿下已經罰了該罰的人,他們自己拎不清要犯錯,夫人和兩位小姐何罪之有呢?”

顧姝臣對上許夫人的目光:“夫人這般,還是說,這裏邊有什麽內情,是本宮不知道的?”

這句話一出,許夫人徹底灰白了臉色,忙擺手道:“沒有沒有,聖上和殿下明察秋毫,哪有什麽內情呢……”

顧姝臣勾起一抹笑,撚了撚手裏的帕子:“那就好。許夫人教導兒女有方,許府在夫人手下,定不會再出紕漏的。”

許夫人額頭冒汗,低頭應是。提點到了,顧姝臣也不再說什麽:“今日時辰不早,本宮先回了。”

夏日裏天長起來,雲霞裹著沒了涼意的晚風,吹拂著楊柳搖曳。

顧姝臣讓車架慢些,她好看看這夏日裏的盛景。

“采薇,你說這江南的景象又是什麽樣?和咱們京城有什麽區別?”顧姝臣倚著車窗,掀開簾子往外看去。酒樓上點起了燈,嬉鬧的笑聲隨著絲竹聲飄揚出來。

采薇也歪著頭往外看:“東宮裏有幾個從南邊來的宮女,奴婢閑聊時聽她們說,那邊的酒樓商鋪都開在水邊,貴人們行舟在水上,歌舞樂伎就在窗邊奏樂,十裏都是絲竹聲。”

采薇越說越起勁:“她們還說,有些畫船是用各色鮮花裝點的,掛著成串的茉莉梔子,滿河都是香氣,裏面坐著穿著紗衣的姑娘,從窗子裏探出身來……”

她忽然頓住,漲紅臉看著顧姝臣。這些游船和裏面的姑娘是做什麽的,自然不言而喻。采薇有些後悔自己口不擇言,怎麽讓自家娘娘聽了去。

顧姝臣卻不以為然,笑著說:“到了那邊,不知能不能求殿下帶著咱們微服出去,也看一看著江南煙火。”

采薇揪了揪袖子,糾結道:“還是算了吧,畢竟那裏不是京城,萬一遇到危險如何是好?其實各地的街景都相似,咱們前些年回北地,式原府裏,除了屋子小些、塵土多些,不也和京城差不多嗎……”

方才夫人才囑咐,到了外頭一定要看護好小姐。如今小姐身份不一樣了,哪能像兒時一樣,在外面亂跑呢。

顧姝臣打著扇子:“無妨,前朝的故事裏,皇帝還經常微服私訪,如今太平盛世,咱們出去走走又有什麽怕的?”

采薇訕訕一笑,話本子裏的東西能當真嗎?況且那些故事裏,皇上微服私訪,不是被人暗殺就是碰上匪人,更可怕了。

就在主仆二人興致勃勃的時候,忽聽到窗外傳來一聲尖利的叫罵:“哪來的登徒子,憑你是誰,也能見我們家小姐,快滾開!”

“怎麽就見不得了!我告訴你,小爺看上你家的東西是給你們臉了,你再叫嚷,信不信小爺叫人砸了你的鋪子!”

采薇聽到叫嚷聲,有些緊張地看著顧姝臣,抓著她的袖子道:“娘娘……我們快回去吧。”

顧姝臣拍拍她的手,掀開車簾一角,低聲喚道:“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一個侍衛跑來:“娘娘。”

顧姝臣朱唇輕啟:“去看看怎麽回事。”

那侍從應是,跑去詢問情況。采薇往外覷了幾眼,而後用擔憂的目光看著顧姝臣:“娘娘,殿下吩咐咱們早點回去……您問這事做什麽?”

顧姝臣暗笑這丫頭膽子愈發小了:“怕什麽,有這麽多侍衛在,誰能傷了你家娘娘?萬一有人欺男霸女,本宮也好當一回救美的英雄不是?”

采薇目光還是有些遲疑:“那……那待會兒您要是不放心,奴婢去看看就行,娘娘您就待在馬車裏,讓侍衛們守著。”

還沒等顧姝臣回答,窗外就傳來聲音:“娘娘,屬下打聽清楚,是一家新開的首飾鋪子,近來生意極好,隔壁鋪子的掌櫃眼饞,鬧著要見他們家掌櫃的。”

顧姝臣有些疑惑:“做生意的,又是鄰居,有什麽見不得的?”

“娘娘有所不知,這家掌櫃是個娘子,從來不見外人的。隔壁掌櫃見不到人,就叫了幾個潑皮來鬧,頗為無理,已經被屬下叫人趕走了。”

這倒是有些意思,顧姝臣看一眼采薇,只見她松了一口氣,充滿希冀地看向顧姝臣:“既然這樣,娘娘,我們快回去吧。”

顧姝臣微微頷首,正欲擡手喚人回轉,忽聞門外傳來一道清越女聲:“貴人仗義援手,奴家代掌櫃的拜謝!特備清茶一盞,聊表心意,還望貴人賞臉。”

這邊是方才那個叫嚷的小娘子了,顧姝臣微微一笑,隔著簾子道:“舉手之勞,不必了,回去告訴你家掌櫃,往後得了空,自會來你家討茶水喝。”

說罷,正要吩咐車架,卻聽到那女聲又響起:“貴人且慢,我家掌櫃說……請您賞臉看看這個。”

顧姝臣和采薇對視一眼,采薇起身掀開簾子,拿了一個小匣子進來,小心打開。

“絨花?”

顧姝臣蹙眉,接過她的匣子,便看到幾朵精巧的絨花,整齊地排在裏面,泛著華光地的花蕊栩栩如生,仿佛還帶著露珠。

這手藝仿佛在哪見過……

顧姝臣靈光一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采薇滿臉不解:“娘娘?這絨花是什麽意思?”

顧姝臣看著她,嘴角漾開笑意:“天色還早,見見也無妨。”

說著,不顧發楞的采薇,兀自拉開車簾走了下去。

采薇反應過來,忙跳下車去追自家娘娘。

…………

丫頭領著顧姝臣進去,顧姝臣四處打量著,這鋪子雖小,處處整潔精致,窗臺上擺著時令花束。

顧姝臣從一道暗門上了二樓,掀開一道珠簾,便見紅木幾前坐著一道曼麗的身影,慵懶地支頤坐著。

“顧娘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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