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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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何文舟領著他們走到話題漩渦的中心點時,簡瑜才明白他的意思。

伊莎貝爾和何文舟來了個親切的貼面禮,並且親切的稱呼他為“Dear Evan”,簡瑜見Kiki並不吃驚,才知道Kiki早就知曉何文舟的身份。

何文舟伸出手,攬住簡瑜的腰部把她往前帶過來,他的掌心滾燙,隔著禮裙傳來的熱度讓簡瑜從心底一激靈。

他向伊莎貝爾介紹道:“這是我們公司策劃部主管,Jane,另外一位是市場部主管,Kiki。”

伊莎貝爾很熱情,和她們接連進行了握手和貼面禮的動作。

簡瑜以為伊莎貝爾要和他們在現場談,對於品牌概念接下來一年的推廣活動策劃,以及市場部對於市場的監控和預算。但伊莎貝爾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和她們閑聊起關於三亞的天氣和美食。

她說她不是第一次來中國,卻是第一次來三亞,她很喜歡這個地方。還和她們聊起了她的女兒,一位非常漂亮的白皮膚藍眼睛的小女孩,說她作為母親,一直很想陪女兒去嘗試潛水和跳傘。

最後,她問她們喜不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水,還說有機會可以為她們特調屬於她們自己的香水。

正兒八經工作上的問題一個沒聊到,簡瑜和Kiki都以為沒戲時,和伊莎貝爾道完別回來後的何文舟卻帶了一個好消息。

“比稿定在年前,伊莎貝爾說很期待我們的方案。”

“真的假的?”Kiki緊張的心一懸。

何文舟看著她說:“當然是真的。”

“我靠。”Kiki在一旁拉著Cecily激動尖叫,“明年豐厚的獎金在向我們招手!”

何文舟趁她們沒註意,把手伸到背後悄悄捏了一下簡瑜的手。

他眼底的笑像是小狗藏不住的尾巴,就像在對主人示好:怎麽樣,我不錯吧?快來誇我吧。

簡瑜被他的動作嚇的身體一僵,但很快她也回捏住了何文舟的手,再悄然松開。

來三亞怎麽能不吃椰子雞,下午的所有活動結束,到了晚飯時分,何文舟帶她們徑直去了一家靠著沙灘邊的店,門頭裝修的富麗堂皇,大廳連廊裏擺放著一架鋼琴,穿過鋼琴便能直達海邊的沙灘。

她們跟在服務生的身後,穿過了兩條連廊,終於在海邊落了座。

聽何文舟和服務生的攀談,這個位置是他昨天晚上一落地三亞便定了的。簡瑜想,那今天的一切應該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連半慶功宴他也都提早安排好了。

真是個縝密的男人。

背對著她的何文舟絲毫不知道,自己在簡瑜心中,已經從不知廉恥的男人變成了縝密的男人。

等椰子雞上來的時候,Kiki問何文舟:“Evan,你和伊莎貝爾怎麽認識的,關系看起來很密切。”

“我在倫敦,是她女兒的中文老師+滑板老師。”何文舟不動聲色的燙了一副碗碟,趁她們吃驚的功夫換到了簡瑜面前。

簡瑜擡眸看了對面兩人一眼,她們完全沈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what?”

“那你之後還回倫敦嗎?”Cecily問他。

“要回。”

何文舟說這話時看了眼簡瑜,但簡瑜沒看他,心思也不在他這裏,她在看不遠處沙灘上挖沙子的小孩。

酒足飯飽過後,Cecily拉著Kiki去免稅店給家裏人采買東西,簡瑜和何文舟就順著海邊的沙灘往酒店方向走去。靜謐的夜晚,除了海風把椰子樹葉吹的嘩嘩作響之外,一切都很安靜。

“在想什麽?”他彎腰側身去看她。

“在想伊莎貝爾白天說的話,感覺她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何文舟說:“是,我剛認識她那會兒,她已經離開職場很多年了,全身心的撲到家庭和孩子身上。後來是她女兒鼓勵她離的婚,她打了一年的官司才把公司從她丈夫手裏奪回來。”

簡瑜有些詫異,婚姻的蹉跎在如今的伊莎貝爾身上是完全看不出的。

兩人一開始只是並排走著,後來一群在沙灘上追逐嬉戲的小孩朝他們沖過來,何文舟便趁機拉起了她的手,掌心貼著掌心。

簡瑜有些不適應,掙紮了一下,見何文舟沒有松手的意思,她也就任由著他牽著向前走。走出了一小段路後,簡瑜感覺他的掌心變得有些溫熱:“何文舟,你拉夠了沒?”

她私底下還是喜歡叫他的大名,但是在工作場合,她卻依舊公事公辦喊他Evan。

何文舟反問她:“你怕什麽?這裏又不是s市。”

簡瑜說:“就算離開這個地球,你心裏難道不清楚,我們的關系不會有任何改變嗎?”

何文舟執拗的說:“我無所謂。”

他沒騙簡瑜,他是真的無所謂。

從他知道聞平清和簡瑜在一起八年之後,他就沒覺得他們有邁入婚姻的那一步。正如他所說的,一個男人如果想結婚,那便早結了,不結就是不夠愛。在感情的事情上,他的確不如他的哥哥有道德感,但那又怎樣,對於簡瑜,他能付出的遠比他能給的多。

“我有所謂。”簡瑜站定在原地,“何文舟,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們兩個男人,我也不是非要在你們之間選一個的。”

何文舟低頭看向他緊攥著的那只手,語氣坦然:“我知道。”

“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做正確的選擇吧,偶爾做一些喜歡的選擇,不行嗎?”

“你難道不覺得,這段八年的感情已經讓你開始消磨自己了嗎?”何文舟摩挲著那道被他取下的戒指,在簡瑜手指上留下的痕跡,又說,“我只是想讓你看清這段關系的本質,他已經不能讓你感到快樂了。”

他的話像是女巫的魔法棒,在咕嚕咕嚕的藥水裏攪動著,一邊蠱惑著她解脫,又一邊引誘著她犯錯。

簡瑜沒有反駁他說的話,她在某一部分承認他說的沒錯:“快樂?那你的意思是,我瞞著所有人和你快樂一段時間,等你回倫敦了,我是繼續回去當聞太太,還是總有一天被大家發現,留我一個人背負出軌男友弟弟的罵名?”

何文舟說:“我沒有這個意思,Jane。”

晚飯期間,她不是全然沒聽見Cecily問他的問題,她只是覺得這一切和她相去甚遠。但是他們如今話趕話說到這裏,簡瑜只覺得無論是哪種關系,她都不想再被束縛了,她也沒有自信能在兩個男人間游刃有餘的游走。

即使她和聞平清已經提出分手,但是他們在完整的意義上還沒有完全切割。她不確定這種短暫的放縱是否能讓她承擔起後果,也不敢冒險承認,她的確對相戀八年男友的弟弟,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雖然偶爾,她會覺得何文舟在某些方面要比聞平清懂她,但是他們相處不過也才爾爾。

“Evan,如果我今天可以背棄八年的感情和你發生些什麽,那你應該擔心,這是我的第一次,但不會是我的最後一次。”簡瑜想把這事公事公辦,所以故意沒有喊他的大名,“即使這樣,你也不在乎是嗎?”

何文舟被她問的有些發楞,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只是簡瑜疲於應對他的借口。

甚至為了怕看透自己的內心,她情願喊他的英文名去警醒自己,這樣的簡瑜讓他覺得可愛,也讓他明白,她並不是一點都不喜歡自己。

她不過是自我欺騙進行的太久了,久到早就放棄了掙紮。

何文舟不再說什麽,他換了個話題:“今天被機器砸的那個地方好痛。”

他知道提這事,簡瑜一定會接話。

“等下我給你叫個藥的外賣回酒店吧,你自己塗一下。”

“那個位置我自己塗不到。”

簡瑜用眼神輕掃了一下大概位置,發現何文舟沒有撒謊。但她依舊堅持:“你給外賣員打賞幾百,他會願意幫你塗的。”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身體。”何文舟說。

簡瑜想說,那你要不痛死算了。但話到嘴邊,才意識到他的傷是替自己擋的,話在嘴裏繞了個圈,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她的確是個適應能力很強的人,既然改變不了,那便接受。

簡瑜也懶得和他爭了,立馬掏出手機,點了個外賣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何文舟依舊執著的牽著她的手,這次更甚,他們變成了十指緊扣。

簡瑜覺得有些別扭,她和聞平清幾乎都很少十指緊扣,但他們的親密大概在何文舟眼裏都是不值得一提的。等走到酒店門口,光線亮了起來,簡瑜終於堅持把手從他的手中抽開。

他們回到房間的時候,送藥的機器人也正好到了房門口。

簡瑜從它的口袋裏取出外賣,遞給何文舟:“你是現在過來塗,還是一會兒洗了澡過來。”

何文舟想了下,給出了答案:“一會兒吧,我洗好過來找你。”

等簡瑜進到房間,拉開衣服拉鏈也準備洗澡時,她猛然意識到剛剛他們對話的不對勁之處。

什麽洗好澡過來?她在說什麽?難道自己的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帶著自己的言行一起越界了?

那段對話越想越詭異,越想越逾矩。簡瑜搖了搖腦袋,覺得自己在和何文舟一起待下去,一定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道德可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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