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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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簡瑜剛從浴室出來,還沒來得及吹頭發,就聽見何文舟掐著點來敲了門。

頭發的發梢還在往下滴水,她拿了塊毛巾搭在肩上去開了門,見果然是何文舟,她拉開整扇門:“進來吧,我先吹個頭發。”

她拿起吹風機的時候,何文舟卻接了過去,替她插上了電源。

濕漉的發絲在轟鳴聲中一點點被吹幹,在他的指尖跳躍,簡瑜望著鏡子裏她身後的何文舟,有些意外自己並不抗拒他的親密,乍一看,似乎他們才是那對談了八年戀愛的情侶。

等到頭發吹的差不多幹了時,她開口問他:“為什麽喜歡我,是搶聞平清的東西讓你感到愉快,還是因為這種背德感讓你覺得刺激?”

這句話問的沒有邏輯,也沒有任何鋪墊,何文舟手上的動作一怔,他擡眸透過鏡子和簡瑜對視上。

“你怎麽總把我想的這麽壞?”

簡瑜聳肩:“因為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何文舟在某些方面的確很適合循循善誘:“如果你非要一個理由,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應該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簡瑜“哦”了一聲,然後說:“那你不用說了。”

何文舟的笑聲隱在吹風機發出的轟鳴聲中,簡瑜沒聽見。

等頭發完全吹幹,耳邊的噪聲消失,簡瑜終於聽到了手機的微信電話鈴聲。屏幕上是聞平清的名字,前面他打了兩個,她都沒有聽到。

她拿過手機起身,走到陽臺才接起電話:“餵?”

聞平清的聲音有些空洞,像是從很遠處傳來:“你知不知道vin..剩下的魚食放在哪裏?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好像是在客廳的電視機櫃下面。”簡瑜想了下才說,“上次我好像順手放過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的聲音,一陣默然後,聞平清說:“找到了。”

話筒裏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的陽臺門被拉開,簡瑜回身看,何文舟倚在陽臺門邊,舉著她買的藥膏,朝她無聲的問道:“什麽時候給我塗藥?”

慌亂間,通話的擴音鍵正好被她的臉頰摁開。

聞平清的聲音一下子充斥了整個陽臺:“什麽時候回有定嗎?我去接你。”

簡瑜看見何文舟斂起了臉上的笑,他徑直朝她走來,手指撫上她臉側掉落的碎發,幫她重新捋回到耳後。明明是充滿了暧昧的動作,此刻卻讓簡瑜感到不安,整個人如同至在冰窖裏,全身上下都在發冷。

她知道,這個時候只要何文舟隨便說些什麽,就都完了。

“簡瑜?”聞平清沒聽到回應,又喊了她一聲,“你有在聽嗎?”

簡瑜回過神,視線對上何文舟的唇,兩片唇正一開一合:“還不結束嗎?”

視線上移,她看向他的眼睛,他無聲的對她挑著眉,臉上的神情卻期待著她的回答。

“還不確定。”簡瑜含糊其辭道,“你忙你的就行,我自己打車回去。”

“好..”兩人之間似乎再無話可說,但也沒人主動掛斷這通電話,僵持了一會兒,簡瑜決定開口時,聞平清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說:“馬上跨年了,媽讓我們一起回去吃飯。”

簡瑜“嗯”了一聲,這次她沒有拒絕。

該怎麽形容這種關系呢,他們雖然沒有結婚,但這幾年也與婚姻無異了。加上聞母一直以來都很照顧她,她沒有理由拒絕長輩的邀請。

他們的分開,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鈍刀割肉。

“那沒什麽其他的事,我就先掛了。”簡瑜想結束這通電話,她以為聞平清的想法和她一樣。

但是聞平清的聲音卻變得輕柔起來,他說:“阿瑜,我很想你。”

簡瑜睜大了眼睛,聞平清在搞什麽啊?他從前很少說這種話的,從來都是她去主動引導著他,先去問他想不想自己。

而如今她提出分開後,他們的身份好像做出了改變。

她不再問,他卻主動說了出口。

這種變化讓簡瑜覺得哪裏怪怪的,她說不上來,也許真像何文舟說的那樣,他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男人的威脅,所以開始改變自己,開始主動討好她起來。

何文舟在一旁聽著,卻覺得很有意思。

簡瑜的反應,顯然對聞平清說出的這番話感到很吃驚,他們在一起的這八年,似乎很少說這種親密的話語,那他們究竟又是怎麽相處的呢?他忽然萌生出一股好奇,一個男人因為另一個男人的存在感到威脅,究竟又可以做到什麽地步呢?

想到這,何文舟卻主動後退出了陽臺,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他把空間留給了簡瑜和聞平清,自己坐在床邊把玩著手裏的藥膏,這種時候的以退為進,又何嘗不是一種短暫的勝利。

一分鐘不到,簡瑜推門進來,她草草結束了通話。

何文舟卻覺得等待已久,他把藥膏遞給簡瑜,臉上卻沒了剛剛調侃她時的神情:“我的傷口很疼。”

簡瑜莫名覺得他在因為剛剛那通電話生氣,但他哪來的身份生氣,就算聞平清變成了她的前男友,但是他們八年的感情不是假的,而他,他們不過接觸也才幾個月時間。

今晚被兩個男人的情緒夾擊,簡瑜也開始變得有些煩躁。

她接過藥膏:“我讓你幫我擋了嗎?”

何文舟聽出了她話裏的情緒,他沒有因此不滿,卻覺得有脾氣的她比在聞平清面前的樹立完美人設的她要好多了。他扭頭看著身後的人,講出來的話雖跟帶了刺般,但手裏的動作卻沒停。

“嗯,沒有。”何文舟舉手繳械投降,“我自願的。”

簡瑜沒理他這句話:“你自己把衣服掀起來。”

何文舟照做,乖乖的把後背露了出來,一片明顯的青紫色淤青映入眼簾。她沒想過他能被砸的這麽重,這要是真砸在她身上,她哪裏還能去吃的了今晚的椰子雞,怕是這會兒正躺在醫院裏享受腦震蕩的洗禮了。

簡瑜把藥膏擠到上面,又拿何文舟遞過來的棉簽將它抹勻。

“你白天都不疼?”她邊塗邊問。

何文舟被棉簽觸碰到的地方還是有些疼,但他還是說:“不疼。”

塗完之後,簡瑜把棉簽扔進垃圾桶:“你晾一下吧,等稍微幹一些再把衣服放下來。”

何文舟很聽話,“嗯”了一聲坐在那裏沒動。

簡瑜拿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拿過手機邊回消息邊問何文舟:“我們明晚就可以回去了吧?”

何文舟註視著她:“你很急嗎?”

“什麽意思?”她不解,擡頭看了他一眼。

“急著回去見他。”

他說著這話,心裏卻有一點吃癟:“我從來沒有想過只是和你玩玩,我很認真。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也能把你托舉到更高的高度。就算你不想分手,或者也不想給我承諾什麽。”

“如果你只想看眼前,那麽我就只專註當下。如果你想看的長久,那麽我比他會更適合你。”

“不管短暫或是長久,尊崇自己的內心,不好嗎?”

“不好。”簡瑜直白拒絕道:“人活著不可能只為了自己。”

簡瑜有時候特恨自己這股莫名的道德感,如果她能短暫的放縱一次,或許就一次,一個晚上,不用去考慮之後需要面對的一切指責,也不用去考慮辜負任何一個人的信任。

或許他們能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在沒有人會發現的地方。

但不是不能,是不敢。

“回去之後,你要不要和我去旅行一次?”

他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想法,每次說的話總是能直擊她的心靈深處,簡瑜不得不承認,她有些喜歡何文舟點到為止的這種隱秘的越界感,就像亞當和夏娃初嘗禁果時那樣的試探。

或許,是不是遲來的喜歡,並不需要那麽強的道德感。

屋內很靜謐,簡瑜不再說話。

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陽臺。她的內心在掙紮,那些在聞平清那裏得不到的回應,在何文舟這裏通通得到了。對於他的親近,她不抗拒,甚至內心是顫栗的,也是躍躍欲試的。

明明一開始,對於眼前人,她是有些不喜的。

簡瑜甚至開始追溯,究竟是哪個時間節點,她心裏的天平開始有了變化。

何文舟不再等待,他朝簡瑜的方向上前了一步,陽臺邊傳來鹹鹹的海風夾雜著椰子樹的清香,他不慌不忙,徐徐不急。

“Jane,你敢不敢親我一下,聽下你自己內心的聲音。”

他們距離離得很近,簡瑜清楚的看到他的臉上,連帶著眉眼處都是濕濕的。

何文舟身上的藥膏味,似乎在提醒著她,今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白天的她惹出來的。如果她沒有去攝影組那邊,如果她沒有站到那裏,他不會在今晚又出現在自己的房間。

“只用一下,就可以證明一切,不是嗎?”他的聲音好似帶有蠱惑,慢慢湊近的同時,簡瑜卻不自覺地閉上了眼。她想逃避這一切,卻又對於他的靠近無法抗拒,胸腔裏,心臟的跳動不是假的。

她很久不再感受到這樣猛烈的跳動了。

何文舟彎下腰,配合著她的身高,他們的視線最終停留在同一水平線上。

“所以,要不要試試?”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半分,是一種隨時可以逾越但又異常艱難的距離。

簡瑜咬著嘴唇,因為太過緊張,她覺得自己有種窒息的感覺。

何文舟不再等,他看著她,卻在下一秒貼上她的唇,唇瓣觸碰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心跳再也掩蓋不住。從淺薄的觸碰到激烈的擁吻,他慢慢直起身來,兩人的身高差讓簡瑜無意識的踮起腳回吻。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親密動作。

她不自覺的去尋找那瓣唇,加深了那個吻。

簡瑜想。

如果要下地獄,那不如先和他一起變成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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