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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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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標簽

沒過幾分鐘,餘應夏便看到朝著這邊走來的兩道身影。

陽光斜照,兩少年肩並肩,身上的藍色校服,平添了幾分稚嫩,談笑間,眉目飛揚,活力肆意。少年風華正茂,恰似春日裏破土而出的新芽,帶著對世間萬物的好奇與憧憬,無畏地生長。

隔的太遠,聲音聽得不大真切,但那笑聲,如同林間跳躍的溪流,潺潺流淌,滌蕩著歲月的塵埃,幹凈又赤誠。

蔻馳視力還不錯,剛剛離得遠,以為自己看錯了,越走越近,才發現是真的:“陳荒,那是不是咱姐?”

陳荒皺眉,他老遠就看見了:“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蔻馳笑嘻嘻:“分這麽清幹嘛?好歹我也吃過姐姐做的早飯,叫聲姐不過分吧!”

陳荒沒想到他臉皮這麽厚:“少攀親戚。”

蔻馳的臉就沒薄過,老遠喊:“姐姐!姐姐!”那聲音大得仿佛要沖破雲霄,驚得路邊樹上為數不多的幾只鳥兒撲棱棱飛起。

他小跑過來,到餘應夏跟前,陳荒被迫跟在他屁股後面,一起跑。

馬上就要考試了,餘應夏生怕他倆摔著:“不著急,小心碰到。”

等人到跟前,把零食遞給蔻馳。

蔻馳比陳荒還要熱絡:“姐姐,謝謝你之前的早飯,真的太好吃了,……”

他小嘴吧嗒吧嗒就是個說。

餘應夏被他逗笑了,怪不得李姐說他,以後不幹銷售都屈才了,太能說了,還很會給人情緒價值。

陳荒定定站在原地,眼皮子耷拉下來,看著有些落寞。

餘應夏瞧見,竟有幾分心虛。

她避開陳荒的視線:“今天太忙沒顧得上,下次給你帶上。”

餘應夏可能也不知道,她心虛時,不敢看別人的眼睛。

陳荒眼裏的失落轉瞬即逝,至少她還會騙他:“嗯,你不要太辛苦……”

陳荒想讓她多休息休息,但一想到如果沒有自己,她也不會這麽累,更不需要沒日沒夜的加班,他還是選擇了沈默。

身份像一道枷鎖,壓的人喘不過氣。陳荒垂下眸子,極力掩蓋心裏的苦澀。

“嗯,你也是。”餘應夏見他沒事,松了一口氣。

陳荒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想要扯出一絲笑,感覺還是很僵硬,他放棄了。

“嗯。”

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可他們倆好像沒有話說,和蔻馳比起來,他更像一個陌生人。

餘應夏直覺陳荒不太對勁:“最近有沒有遇到煩心事?”

“沒有。”

他並沒有表現出異常,餘應夏也不確定他是真沒有,還是不想說:“有煩心事可以告訴我,或者是熟悉的同學,別給自己壓力太大。”

“好,我會的。”

沒有什麽事,餘應夏打算離開:“那你們先回去休息會兒,我先走了,拜拜。”

“姐姐再見!”蔻馳高聲喊。

餘應夏走後,蔻馳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

“怎麽感覺你和咱姐不熟?是不是和網上說的一樣,你們姐弟關系不和睦?你是不是欺負咱姐了?”

連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他們關系不好,陳荒心裏酸澀的厲害:

“沒有。”沒有欺負,也不會欺負。

蔻馳找機會挖苦陳荒:“沒有最好,被我發現,我可得替姐姐教訓你了,畢竟我也是吃過咱姐做的飯,太應該替天行道了。”

“回去吧!”

如來時一般,兩人肩並肩朝著教室的方向走著。

只是少年的步伐,不再像來時一般輕松,帶著堅定、沈穩和對未來視如破竹的沈重。

陳荒在學習上投入的時間更多了,他像是一個沒有容量的海綿,源源不斷的汲取知識,消化又再次汲取,沒有盡頭也不會疲累。

在他無意的帶動下,一班的學習氛圍前所未有的濃厚,緊張又激烈,沈悶又壓抑。這是敲響通天大門的第一磚,也是萬千學子翹首以盼證明自己的第一戰。

餘應夏給李姐知會一聲:“東西送到了。”

“辛苦了,談的還順利嗎?”

“算順利吧,這個還能好說話點兒。”至少沒有什麽為難人的要求。

簡單聊了兩句,餘應夏回了工位。

下午吳欣妍發來消息,問這兩天要不要找時間一起去KTV唱歌。

餘應夏拒絕了,太忙她實在沒有精力幹別的事,只想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她才回家。

到小區門口的便利店停下,餘應夏買了點零食。

回到家,饅頭已經在小窩裏打著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陳荒房間裏的燈亮著,想到今天下午的事,餘應夏把零食放在零食架上,徑直敲響了他的房門。

這次開門的時間比往常都要久,餘應夏並沒有發現。

陳荒寫完最後幾個字,才起身打開門,聲音平靜:“怎麽了。”

“我買了零食,放在貨架上,你要是餓了就吃。”

“好。”

“最近作業很多?”

“還行。”

“做不完就歇會,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好。”

“如果不舒服了,一定要說。”

“嗯。”

“那你早點休息。”

“你也早點休息。”說完這句話,等餘應夏離開,他轉身關上房門。

坐回書桌前,接著剛才的過程寫題,落筆的姿勢依舊從容,條理依舊清晰,一切都看似很平靜,也確實很平靜。

但心總是不由人控制,它不聽令於人的理智,擺脫人的大腦。

種子插在土壤裏,隨著時間的推移腐爛與泥土交融,也會在人的精心滋養下茁壯成長。

他想讓這顆種子爛在土裏,不見天日,與黑暗做伴。可偏偏種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它想要重見天日,想想要與陽光為伍。

但最好的結果對他來說卻不是,只有暗無天日的日子,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時間接近十二點,陳荒合上書本,整理好書包。

目光註視著手機良久,他伸手慢慢撥開了手機殼,撫摸上面的紋路。

是逛超市時,粘在她頭發上的標簽。他裝在口袋裏,本來是要扔的。回到家,鬼使神差的,他把這個標題貼在了手機背面。

貼上標簽的那一刻,腦袋裏轟隆作響,他像極了變態,令人厭惡。手並不聽使喚,他最終還是掩耳盜鈴般的合上手機殼,想要掩飾自己的罪證。

上面的香味散去,獨留著一張並沒什麽用處的標簽,可他好像已經習慣了。

這本來就沒有意義,陳荒手放在標簽上,想要摳掉上面的東西,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算了,一張無意義的標簽罷了,他自欺欺人道。

飛速合上手機殼,他想把這兩段並不堅定的記憶封存在手下面。

陳荒靜靜躺在床上,這三個多月以來的記憶,像是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比絲線還亂,他強迫自己屏蔽這些記憶,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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