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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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從前
坐在車上的許真每過一會兒就挪一下屁股，看看前面，又看看窗外，祁懷謙看到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就忍不住發笑。
許真的手指不自覺地在褲子上摩挲著，他偷偷瞥了祁懷謙幾眼，又立刻把目光移開，像是怕被發現似的。
祁懷謙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他輕輕拍了拍許真的肩膀，安慰道：“別緊張，不就是去超市買東西嘛。”
祁懷謙驅車前往了稍遠一些的購物中心，這裏既遠離許真平時以學校為中心的活動範圍，又避開了今後許真可能會買菜的最近幾家超市。
許真坐在副駕駛上，滿臉疑惑地看著祁懷謙，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麽要去這麽遠的地方？近一點的超市不是更方便嗎？”
祁懷謙道：“最近的超市都不太好，只有那家品控好些。”
許真總覺得事實不是這樣，但他也說不出別的什麽，便沒有多問。
到了超市，許真一瞬間就看到了超市貨櫃上的零食區，好久沒吃的東西加上這幾日看短視頻饞得他咽了咽口水，但很快他又將視線移回。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祁懷謙的身後推著購物車，祁懷謙走在他前面，回頭問：“有什麽忌口的嗎？”
許真搖頭。
祁懷謙便徑直走到生鮮區，把一些肉類取下來扔到購物車裏，再去拿了一些蔬菜。
“那我做個炒牛肉吧。”祁懷謙說。
許真有些驚訝，他看向祁懷謙：“你會做飯？”
祁懷謙挑眉：“當然。要不然我這麽多年怎麽一個人活過來的。”
許真被這話逗得笑了，說出自己心裏一直對祁懷謙的刻板印象：“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專註研究的知識分子。”
祁懷謙已經走到他旁邊，接過購物車，推著往另一個方向走，此時聽到這話回道：“你忘了我們在哪遇見的。”
許真原地想了想，意識到那公交車上的第一眼，那時的驚鴻一瞥太過短暫，又或許是祁懷謙與那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這麽久以來，他竟從來沒意識到這一點——祁懷謙出現在一個鄉村的利民公交上。
等他把這一幕回想完，就見購物車連著祁懷謙也不在原地，再一擡頭，就見祁懷謙站在零食區前望著他。
他趕緊跑過去，跑得為了今晚特意整理的衣著都亂起來。
“想什麽呢，想這麽久。”祁懷謙伸手幫他撫平翹起的衣領，問道，“想吃什麽零食。”
許真趕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愛吃零食。”
“那剛才一進超市眼睛就粘在零食櫃上的人是誰？”祁懷謙笑著看他。
許真有些尷尬，原來，祁懷謙看到了。
他只好踮起腳，指指那個最高層他一開始就看中好久的薯片。
“這個，還有這個。”
說完，他落下去，擡頭看祁懷謙的動作。
在祁懷謙擡手時，許真從他手臂的縫隙間看到了一個人影，頓時楞在原地，他甚至忘了現在的任何事，視線隨著那個人影追過去，但那個人影還是轉瞬即逝。
恰巧這時祁懷謙拿完東西正低頭看著他，許真立刻清醒過來，找了個借口：“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不管祁懷謙的反應，轉身就朝那個方向跑去。
那個人影重新出現在他視線裏，但很快消失 許真又重新追上去，不知不覺就追到了超市外。
超市外是一個夜市，有和他年齡相仿的學生，有年長的叔叔阿姨，有互相搭著胳膊的閨蜜，也有飯後出來散步的夫妻，像他這樣形單影只的倉皇出現在這裏，顯得如此突兀。
許真沒有註意到這些，他急切地追尋剛才那個身影的痕跡，卻什麽都沒有找到，只看到無處不在的空氣中的煙火氣息，和各路商販熱鬧的吆喝，順著人潮隨波逐流。
他就這樣倉皇孤立地站在原地，與周圍隔絕開一個地帶，被風吹得眼睛幹澀。
突然，他再次看到了那個人影，匆忙跑過去。
他流連著收不回目光，沒註意到前面人群中起了騷動，被擠得腳下一個不穩往後仰去。
四周都是人，在身體失去重心的瞬間他就意識到會撞到身後的人。
果不其然，後背受到阻礙的同時，他聽到了一聲吃痛的低呼。他穩住身體，趕緊回頭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
他感受到了一道不悅的視線，來自被他不小心撞到的人旁邊。
那個高大的男人伸手護住了同伴， 眉頭緊蹙著看向他，帶來的強烈壓迫感讓許真雞皮疙瘩直竄。
但當他目光再偏移幾分，慌張的表情中不由得加進了幾分驚訝和無措——是她。
他剛才一直在找的人。
他的，姐姐。
與他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卻是他母親離開時，就開始叫的，姐姐。
“沒事。”那個女孩並不怪他，好脾氣地拍了拍男人的背，與他點頭示意。
“姐姐？”看清對方全貌後，許真的唇動了動， 稱呼脫口而出。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能遇到曾以為不會相見的人多多少少帶了點驚喜，但對方的現在的模樣瞬間讓他的內疚轉化成更多的局促不安，他趕緊退了幾步，不敢再靠近。
許芹，現在的名字不知道叫什麽，曾經是許真的“姐姐”，許真母親離開後不久，許志強帶回一個女人，那女人手裏就牽著許芹。
許志強讓許真叫那女人媽，叫許芹姐姐。許真那時還是個倔強地與父親奮力對抗的孩子，更何況“媽”這個重要的詞匯，為此他挨了多少打，被趕出家門露宿街頭多少次不計其數，但他都強撐著死也不肯喊出“媽”這個字。
但在這之外，與許芹相依為命的日子裏，他叫了許芹多少聲姐姐也不計其數。
是許芹告訴他，要好好讀書，讀書是唯一的出路，他們要一起逃離這個地方，他們要一起走出去。
如果說那時有誰的成績比許真還好，那就是許芹，許芹在一個混混橫行的小學，每年都力壓縣裏一眾重點高中，蟬聯全縣第一。
直到許芹初二那年，許志強和那個女人又賭輸了錢，家裏所有東西都賣了，便動了許芹的主意——他們想把許芹賣到隔壁省去。
許真是直到小學放學回家才知道這消息的，與之伴隨的，是許芹從此消失的身影。
許真怔怔望著眼前，不敢被看見但又認真地描摹許芹的眉眼，沒什麽變化，卻更加滄桑，也更加堅韌。
許真突然沒那麽難過了，他原以為許芹逃走會面臨更多，會歷經艱辛，但這樣看來，許芹比他更勇敢的結果的，一路值得。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是否會被人看見，只害怕許芹的疏離。
許芹剛才沒註意到是誰，隔遠了看清許真的臉，明顯也認出了他來，“許真？你……”
旁邊男人看著四目相對的兩人，扭頭問道:“你認識？”
許芹不願多說，“只是以前鄰居家的弟弟而已。”
兩人的確不熟，刨除在學校住校的時間加起來甚至也不過相處四年，甚至連聯系方式也沒交換過。
許芹說完那句話便拉著旁邊男人擦過許真往前走，許真目送著他們離開，卻不由自主回憶起之前的事。
他從小在父親的打罵下長大，因為保護母親的責任感，他以一副小孩子的身軀與那時掌控著他衣食住行一切的父親對抗，結局不是挨餓就是挨打，於是在這種條件下，他自然無暇顧及學習。
後來母親又離世，他更是一蹶不振，在那個鎮上混混雲集的學校，混混能在上課時當著老師面掀桌子毆打同學的學校，他更是染上了很多惡習，抽煙，打架，還有各種惡劣習慣。
直到許芹的出現。
許真的母親很溫柔，他也一度認為那種溫柔就是所有。然而許芹教會他少年的莽撞和堅定，告訴他堅定不是指一味對抗，也可以一面迎合父親獲取生活支持 一面堅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如果說母親用溫柔保護著他，那麽許芹在他心裏則是提著燈的引路人。
他站在原地，夏夜的涼風被白日的烈陽襯托得更加的冷，祁懷謙出現在他身後。
“怎麽了？”祁懷謙伸手撫平他頭頂被風吹亂的發。
“沒什麽。”許真搖搖頭，還沈浸在剛才的世界裏。
祁懷謙從剛才許真與那個女人對話時就跟上來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借口指著旁邊的攤子：“見你在這站了很久，是想買這個嗎？”
許真看過去。
滿頭白發的店主笑吟吟地編織著繩鏈，鋪在潔白軟布上的是一個個手鏈。細長的繩子支撐起掛在上面的柱子和鏈條，玻璃燒制的小鉆石下旁邊是水藍色的貝殼，在沒有風的室外會小幅度地搖曳，發出悅耳的聲響。
他原先也有一串相似的手鏈，是媽媽送給他的，不過沒這麽精致，用的還是草編的麻繩，看上去廉價又粗糙，卻不妨礙他的喜愛，只可惜後來東西斷了，用了好多膠水也沒能覆原，已經在他的抽屜裏存放了好幾年。
他看著這個，一時有些出神。
但他很快搖搖頭：“不用了。”
斷掉了的就斷掉了，再也回不來。
更何況，祁懷謙並不知道手鏈對他意味著什麽，便不能輕易地送給他這樣的東西。
這不是愛。
祁懷謙沒說什麽，只是道：“那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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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的許真每過一會兒就挪一下屁股，看看前面，又看看窗外，祁懷謙看到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就忍不住發笑。
許真的手指不自覺地在褲子上摩挲著，他偷偷瞥了祁懷謙幾眼，又立刻把目光移開，像是怕被發現似的。
祁懷謙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他輕輕拍了拍許真的肩膀，安慰道：“別緊張，不就是去超市買東西嘛。”
祁懷謙驅車前往了稍遠一些的購物中心，這裏既遠離許真平時以學校為中心的活動範圍，又避開了今後許真可能會買菜的最近幾家超市。
許真坐在副駕駛上，滿臉疑惑地看著祁懷謙，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麽要去這麽遠的地方？近一點的超市不是更方便嗎？”
祁懷謙道：“最近的超市都不太好，只有那家品控好些。”
許真總覺得事實不是這樣，但他也說不出別的什麽，便沒有多問。
到了超市，許真一瞬間就看到了超市貨櫃上的零食區，好久沒吃的東西加上這幾日看短視頻饞得他咽了咽口水，但很快他又將視線移回。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祁懷謙的身後推著購物車，祁懷謙走在他前面，回頭問：“有什麽忌口的嗎？”
許真搖頭。
祁懷謙便徑直走到生鮮區，把一些肉類取下來扔到購物車裏，再去拿了一些蔬菜。
“那我做個炒牛肉吧。”祁懷謙說。
許真有些驚訝，他看向祁懷謙：“你會做飯？”
祁懷謙挑眉：“當然。要不然我這麽多年怎麽一個人活過來的。”
許真被這話逗得笑了，說出自己心裏一直對祁懷謙的刻板印象：“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專註研究的知識分子。”
祁懷謙已經走到他旁邊，接過購物車，推著往另一個方向走，此時聽到這話回道：“你忘了我們在哪遇見的。”
許真原地想了想，意識到那公交車上的第一眼，那時的驚鴻一瞥太過短暫，又或許是祁懷謙與那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這麽久以來，他竟從來沒意識到這一點——祁懷謙出現在一個鄉村的利民公交上。
等他把這一幕回想完，就見購物車連著祁懷謙也不在原地，再一擡頭，就見祁懷謙站在零食區前望著他。
他趕緊跑過去，跑得為了今晚特意整理的衣著都亂起來。
“想什麽呢，想這麽久。”祁懷謙伸手幫他撫平翹起的衣領，問道，“想吃什麽零食。”
許真趕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愛吃零食。”
“那剛才一進超市眼睛就粘在零食櫃上的人是誰？”祁懷謙笑著看他。
許真有些尷尬，原來，祁懷謙看到了。
他只好踮起腳，指指那個最高層他一開始就看中好久的薯片。
“這個，還有這個。”
說完，他落下去，擡頭看祁懷謙的動作。
在祁懷謙擡手時，許真從他手臂的縫隙間看到了一個人影，頓時楞在原地，他甚至忘了現在的任何事，視線隨著那個人影追過去，但那個人影還是轉瞬即逝。
恰巧這時祁懷謙拿完東西正低頭看著他，許真立刻清醒過來，找了個借口：“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不管祁懷謙的反應，轉身就朝那個方向跑去。
那個人影重新出現在他視線裏，但很快消失 許真又重新追上去，不知不覺就追到了超市外。
超市外是一個夜市，有和他年齡相仿的學生，有年長的叔叔阿姨，有互相搭著胳膊的閨蜜，也有飯後出來散步的夫妻，像他這樣形單影只的倉皇出現在這裏，顯得如此突兀。
許真沒有註意到這些，他急切地追尋剛才那個身影的痕跡，卻什麽都沒有找到，只看到無處不在的空氣中的煙火氣息，和各路商販熱鬧的吆喝，順著人潮隨波逐流。
他就這樣倉皇孤立地站在原地，與周圍隔絕開一個地帶，被風吹得眼睛幹澀。
突然，他再次看到了那個人影，匆忙跑過去。
他流連著收不回目光，沒註意到前面人群中起了騷動，被擠得腳下一個不穩往後仰去。
四周都是人，在身體失去重心的瞬間他就意識到會撞到身後的人。
果不其然，後背受到阻礙的同時，他聽到了一聲吃痛的低呼。他穩住身體，趕緊回頭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
他感受到了一道不悅的視線，來自被他不小心撞到的人旁邊。
那個高大的男人伸手護住了同伴， 眉頭緊蹙著看向他，帶來的強烈壓迫感讓許真雞皮疙瘩直竄。
但當他目光再偏移幾分，慌張的表情中不由得加進了幾分驚訝和無措——是她。
他剛才一直在找的人。
他的，姐姐。
與他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卻是他母親離開時，就開始叫的，姐姐。
“沒事。”那個女孩並不怪他，好脾氣地拍了拍男人的背，與他點頭示意。
“姐姐？”看清對方全貌後，許真的唇動了動， 稱呼脫口而出。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能遇到曾以為不會相見的人多多少少帶了點驚喜，但對方的現在的模樣瞬間讓他的內疚轉化成更多的局促不安，他趕緊退了幾步，不敢再靠近。
許芹，現在的名字不知道叫什麽，曾經是許真的“姐姐”，許真母親離開後不久，許志強帶回一個女人，那女人手裏就牽著許芹。
許志強讓許真叫那女人媽，叫許芹姐姐。許真那時還是個倔強地與父親奮力對抗的孩子，更何況“媽”這個重要的詞匯，為此他挨了多少打，被趕出家門露宿街頭多少次不計其數，但他都強撐著死也不肯喊出“媽”這個字。
但在這之外，與許芹相依為命的日子裏，他叫了許芹多少聲姐姐也不計其數。
是許芹告訴他，要好好讀書，讀書是唯一的出路，他們要一起逃離這個地方，他們要一起走出去。
如果說那時有誰的成績比許真還好，那就是許芹，許芹在一個混混橫行的小學，每年都力壓縣裏一眾重點高中，蟬聯全縣第一。
直到許芹初二那年，許志強和那個女人又賭輸了錢，家裏所有東西都賣了，便動了許芹的主意——他們想把許芹賣到隔壁省去。
許真是直到小學放學回家才知道這消息的，與之伴隨的，是許芹從此消失的身影。
許真怔怔望著眼前，不敢被看見但又認真地描摹許芹的眉眼，沒什麽變化，卻更加滄桑，也更加堅韌。
許真突然沒那麽難過了，他原以為許芹逃走會面臨更多，會歷經艱辛，但這樣看來，許芹比他更勇敢的結果的，一路值得。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是否會被人看見，只害怕許芹的疏離。
許芹剛才沒註意到是誰，隔遠了看清許真的臉，明顯也認出了他來，“許真？你……”
旁邊男人看著四目相對的兩人，扭頭問道:“你認識？”
許芹不願多說，“只是以前鄰居家的弟弟而已。”
兩人的確不熟，刨除在學校住校的時間加起來甚至也不過相處四年，甚至連聯系方式也沒交換過。
許芹說完那句話便拉著旁邊男人擦過許真往前走，許真目送著他們離開，卻不由自主回憶起之前的事。
他從小在父親的打罵下長大，因為保護母親的責任感，他以一副小孩子的身軀與那時掌控著他衣食住行一切的父親對抗，結局不是挨餓就是挨打，於是在這種條件下，他自然無暇顧及學習。
後來母親又離世，他更是一蹶不振，在那個鎮上混混雲集的學校，混混能在上課時當著老師面掀桌子毆打同學的學校，他更是染上了很多惡習，抽煙，打架，還有各種惡劣習慣。
直到許芹的出現。
許真的母親很溫柔，他也一度認為那種溫柔就是所有。然而許芹教會他少年的莽撞和堅定，告訴他堅定不是指一味對抗，也可以一面迎合父親獲取生活支持 一面堅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如果說母親用溫柔保護著他，那麽許芹在他心裏則是提著燈的引路人。
他站在原地，夏夜的涼風被白日的烈陽襯托得更加的冷，祁懷謙出現在他身後。
“怎麽了？”祁懷謙伸手撫平他頭頂被風吹亂的發。
“沒什麽。”許真搖搖頭，還沈浸在剛才的世界裏。
祁懷謙從剛才許真與那個女人對話時就跟上來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借口指著旁邊的攤子：“見你在這站了很久，是想買這個嗎？”
許真看過去。
滿頭白發的店主笑吟吟地編織著繩鏈，鋪在潔白軟布上的是一個個手鏈。細長的繩子支撐起掛在上面的柱子和鏈條，玻璃燒制的小鉆石下旁邊是水藍色的貝殼，在沒有風的室外會小幅度地搖曳，發出悅耳的聲響。
他原先也有一串相似的手鏈，是媽媽送給他的，不過沒這麽精致，用的還是草編的麻繩，看上去廉價又粗糙，卻不妨礙他的喜愛，只可惜後來東西斷了，用了好多膠水也沒能覆原，已經在他的抽屜裏存放了好幾年。
他看著這個，一時有些出神。
但他很快搖搖頭：“不用了。”
斷掉了的就斷掉了，再也回不來。
更何況，祁懷謙並不知道手鏈對他意味著什麽，便不能輕易地送給他這樣的東西。
這不是愛。
祁懷謙沒說什麽，只是道：“那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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