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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閑談
◎結婚……結婚！◎
傳說數千年前，一支在戰爭中瀕臨全滅的人類與全知全能的女神貝希摩德定下了契約，以永遠侍奉女神作為代價，換來了前所未有的強健肉身與一往無前的勇氣，就此化為狼身人形的嶄新種族。他們以自己的模樣稱呼自己為“狼人”，開始在這片大陸上繁衍生息。
可得到了力量之後，一些貪婪的狼人卻不甘心就此成為神明的奴仆，於是逃離了貝希摩德的腳下，主動撕毀了契約，由此招致了神明的懲罰。從此之後，在滿月之下，狼人一定會化作沒有智慧和理性的徹頭徹尾的狂暴野獸。
這是巴澤爾在希洛小時候對她說過很多次的狼人起源故事，但無論聽多少次，她都不會相信這種無聊的傳說，畢竟她從不認為神明當真存在。
但是，撇開故事中過分玄幻的部分，月圓之夜對於狼人們的確是最為難熬的一個夜晚。她在盧恩島上與狼人們一起住了三年，聽過了無數個夜晚的恐怖狼嚎，對此再了解不過了——芙洛拉一定更清楚。
這麽想著，希洛下意識地向芙洛拉投去了目光，而她卻習慣性地躲閃了一下。這一幕並未從裏昂的眼中錯過。
“我知道了。”希洛說，“我會幫忙的。可是，就算沒有我，你們也能夠好好地度過月圓之夜的，不是嗎？你們來到盧恩島上已經有十三年了，到此為止一次意外都沒有發生過。你應該相信你們的自持力。”
“最值得信賴的不是我們的自持力，而應該是每戶人家安在地下室的結實的鎖鏈。”巴澤爾笑著說，仿佛他們正在談論的並不是什麽恐怖的話題，“話雖如此，外物總會有靠不住的時候，希洛你卻是值得信賴的。你連魔王都殺死了，不是嗎？我相信，沒有什麽是你制服不了的。”
我不止殺死了魔王，接下來還要覆活那個萬惡不赦的魔頭，並且再次將它殺死喲。
希洛在心裏暗自這麽想著。
當然了，想歸想，這話肯定是不會說出口的——否則師傅一定要說她了。況且巴澤爾都這麽拜托她了，她也不會說出什麽拒絕話語的。
撇開月圓之夜這種一聽就不愉快的話題，這頓晚餐吃得還算其樂融融。芙洛拉以最快的效率收拾好了希洛的房間，但裏昂該睡在什麽地方卻成了一個值得苦惱的問題。
巴澤爾家不大，攏共就兩個房間，多餘的客房是一間也沒有。如果讓客人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多少有點太過寒磣了，可要是讓裏昂和希洛擠在同一個小房間裏睡覺……這種事真的能夠實現嗎？
芙洛拉惴惴不安地向希洛投去探尋的目光。她依然躲在房間的陰暗處，像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感出現於希洛的視線範圍中——依然是很奇怪的行為準則。
“我不介意和他擠在一起。”希洛很大方地說，“但床歸我，他得睡地板。”
“真的嗎？”芙洛拉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啊，裏昂你對這個安排也沒有意見是嗎？”
“沒有沒有沒有——”
他怎麽敢有不滿啊！
於是芙洛拉高高興興地去替他鋪地鋪了，很貼心的把床鋪收拾地軟蓬蓬的，生怕招待不周。
難得能有機會參觀希洛的房間，說實話裏昂還挺激動的。不過這份激動很快就要消失無蹤了，因為她的寢室根本沒什麽特別的，甚至比他自己在裁縫鋪二樓的房間還要更加簡單一點，墻上掛著幾把木刀就算是裝飾品了，想來估計是她小時候訓練用過的物品。
躺在軟綿綿的地鋪上，裏昂忽然想到，他們已經行過了一趟很漫長的旅程，可惜終點似乎依然遙不可及。
裏昂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一切能夠快點結束。對於希洛，他依然充滿疑問，甚至覺得這些疑問是非要在自己還是人類時理清不可的。但他的確也在想念能夠聽到一切的耳朵和足夠保持平衡的雲豹尾巴，而且也想念著被希洛愛著的自己。果然這是個很糾結的問題。
就這麽糾結著糾結著，裏昂在盧恩島的第一個夜晚睡得並不安穩，早早地就醒來了，又不想繼續躺著，幹脆直接起床床，披著早晨的露水，慢悠悠地逛到了後院。河水帶來破曉時分的冷風，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遠遠地，他在瓜架那兒看到了巴澤爾和芙洛拉。這兩位倒是醒得很早。正想過去打聲招呼，河上的風卻吹來了他們閑談。裏昂真的沒有那麽強烈的窺私欲，但好奇心果然還是讓他忍不住繼續聽了下去。
“希洛這孩子，頭發剪得真短呢。難道是聖特拉爾很流行這種發型嗎？”芙洛拉說著，把一根瓜苗纏繞著掛在竹架子上，“不過，短發很適合她。特別颯爽。”
“她現在確實很有大孩子的樣子了，而且居然能和人類組成小隊了……之前明明還只能和奇美拉玩在一起的。”
“是啊，她都能看著我的眼睛直接和我說話了！貝希摩德在上，巴澤爾，你能想象這種事嗎？我以前根本不敢想她有朝一日會不怕我。”
“說不定我們能有機會看到她和那個人類結婚的日子。天，她往後不會再孤零零地行走在這片大陸上了。”
結婚……結婚！
上一秒明明還在全心全意進行著竊聽大業的，下一秒卻完全被無關緊要的“結婚”一詞徹底攫住了心神，大腦開始自動播放起婚禮進行曲，彩帶在腦海中炸開，看不見的白鴿正繞著大腦打轉，身穿白裙的希洛手捧花束緩緩向他走來，她的嘴角一定噙著幸福的微笑……
……啊！這種事居然真的有可能發生誒！
裏昂腦袋暈乎乎，絕對是被美好的幻想沖昏了頭腦，以至於整個人都有點暈暈乎乎的了。正想邁步，結果卻雙腿一軟，整個人板板正正地摔在了地上，撒了一地的鼻血，動靜大到被他竊聽著的巴澤爾夫婦都發現他的存在了。
趕緊把他扶起來，擦幹凈鼻血，問問他是否一切還好。裏昂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視線不自覺往旁邊一掃，居然看到希洛就站在那裏。
“我說怎麽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原來你起得這麽早。”希洛輕輕嘆氣，“餓昏頭了是嗎？還沒吃早飯就別亂跑了。”
與婚禮相關的幻想差點又要跳進裏昂的腦袋裏了，他趕忙甩甩腦袋，把白裙子白鴿花束與婚禮進行曲統統丟出腦海，用用力點點頭，欲蓋彌彰似的大喊了一句“我可太餓了！”。
大概要感謝這句算不上是謊言的謊言，芙洛拉準備了一頓相當豐盛的早餐，還在他的盤子裏添上了足足用三個雞蛋炒出來的炒蛋，生怕把裏昂餓著。
距離下一次滿月還剩下兩天，在此之前倒是沒什麽事情急著非得完成不可的，但要真的什麽都不做，未免顯得太過閑散，希洛幹脆拉上裏昂一起幫巴澤爾捯飭莊稼，一下子就從冒險者晉升為了農民。忙活了一個上午，農活因為除草劑不夠用而徹底停擺，於是兩個人又從農民變成了跑腿小弟，前往集市購買除草劑。
集市在盧恩島的港口附近，是小島上難得很熱鬧的地方，一路上遇到了好多熟人——並不是希洛與他們熟悉，而是他們都認識希洛。寒暄和問好怎麽也少不了，還總有人要問她到底是怎麽擊殺魔王的，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走了好久好久都沒有走到盡頭。裏昂耐心地等待著每一段對話結束，在這些無聊的時間之中只能靠四下張望來打發時間，暗自心想還好自己一點都不出名，否則也要受到同樣的待遇了，一定很麻煩。
東張西望也有好處，比如他看到了兩家文具店，擺在櫥窗裏的羽毛筆都是根據狼人的手型特制的。這裏也有裁縫鋪，招牌的下方懸掛著“收購狼人毛”的木牌，看來狼人毛還能用來織布或是做衣服，實在有趣。
看得有點太認真，他都沒有發現希洛已經結束了眼下的這段寒暄，正邁步往前走呢。
“你對這裏很感興趣嗎？”
裏昂回過神來，點點頭：“嗯。我還沒來過狼人聚居的地方，以前也很少見到狼人，總覺得這兒的什麽都挺新奇的。”
“是嗎？其實狼人住的地方和普通的城鎮沒有太大的區別，但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就到處逛逛看看吧，我一個人去買除草劑就好了。”
“讓你一個人幹雜活嗎？總感覺這麽做好缺德啊……”
“這有什麽缺德的。”
希洛笑了。
“盧恩島很小，一天就能逛完，只要你別忘記回家的路，記得早點回來吃飯就好了。巴澤爾家的餐桌一向是人齊了才會開飯的，我可不要因為你的遲到而吃不到晚飯。”
“是嘛……那我現在就該出發了！”
裏昂迫不及待，趕忙向希洛揮揮手。
“我要去探索你的故鄉了。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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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數千年前，一支在戰爭中瀕臨全滅的人類與全知全能的女神貝希摩德定下了契約，以永遠侍奉女神作為代價，換來了前所未有的強健肉身與一往無前的勇氣，就此化為狼身人形的嶄新種族。他們以自己的模樣稱呼自己為“狼人”，開始在這片大陸上繁衍生息。
可得到了力量之後，一些貪婪的狼人卻不甘心就此成為神明的奴仆，於是逃離了貝希摩德的腳下，主動撕毀了契約，由此招致了神明的懲罰。從此之後，在滿月之下，狼人一定會化作沒有智慧和理性的徹頭徹尾的狂暴野獸。
這是巴澤爾在希洛小時候對她說過很多次的狼人起源故事，但無論聽多少次，她都不會相信這種無聊的傳說，畢竟她從不認為神明當真存在。
但是，撇開故事中過分玄幻的部分，月圓之夜對於狼人們的確是最為難熬的一個夜晚。她在盧恩島上與狼人們一起住了三年，聽過了無數個夜晚的恐怖狼嚎，對此再了解不過了——芙洛拉一定更清楚。
這麽想著，希洛下意識地向芙洛拉投去了目光，而她卻習慣性地躲閃了一下。這一幕並未從裏昂的眼中錯過。
“我知道了。”希洛說，“我會幫忙的。可是，就算沒有我，你們也能夠好好地度過月圓之夜的，不是嗎？你們來到盧恩島上已經有十三年了，到此為止一次意外都沒有發生過。你應該相信你們的自持力。”
“最值得信賴的不是我們的自持力，而應該是每戶人家安在地下室的結實的鎖鏈。”巴澤爾笑著說，仿佛他們正在談論的並不是什麽恐怖的話題，“話雖如此，外物總會有靠不住的時候，希洛你卻是值得信賴的。你連魔王都殺死了，不是嗎？我相信，沒有什麽是你制服不了的。”
我不止殺死了魔王，接下來還要覆活那個萬惡不赦的魔頭，並且再次將它殺死喲。
希洛在心裏暗自這麽想著。
當然了，想歸想，這話肯定是不會說出口的——否則師傅一定要說她了。況且巴澤爾都這麽拜托她了，她也不會說出什麽拒絕話語的。
撇開月圓之夜這種一聽就不愉快的話題，這頓晚餐吃得還算其樂融融。芙洛拉以最快的效率收拾好了希洛的房間，但裏昂該睡在什麽地方卻成了一個值得苦惱的問題。
巴澤爾家不大，攏共就兩個房間，多餘的客房是一間也沒有。如果讓客人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多少有點太過寒磣了，可要是讓裏昂和希洛擠在同一個小房間裏睡覺……這種事真的能夠實現嗎？
芙洛拉惴惴不安地向希洛投去探尋的目光。她依然躲在房間的陰暗處，像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感出現於希洛的視線範圍中——依然是很奇怪的行為準則。
“我不介意和他擠在一起。”希洛很大方地說，“但床歸我，他得睡地板。”
“真的嗎？”芙洛拉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啊，裏昂你對這個安排也沒有意見是嗎？”
“沒有沒有沒有——”
他怎麽敢有不滿啊！
於是芙洛拉高高興興地去替他鋪地鋪了，很貼心的把床鋪收拾地軟蓬蓬的，生怕招待不周。
難得能有機會參觀希洛的房間，說實話裏昂還挺激動的。不過這份激動很快就要消失無蹤了，因為她的寢室根本沒什麽特別的，甚至比他自己在裁縫鋪二樓的房間還要更加簡單一點，墻上掛著幾把木刀就算是裝飾品了，想來估計是她小時候訓練用過的物品。
躺在軟綿綿的地鋪上，裏昂忽然想到，他們已經行過了一趟很漫長的旅程，可惜終點似乎依然遙不可及。
裏昂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一切能夠快點結束。對於希洛，他依然充滿疑問，甚至覺得這些疑問是非要在自己還是人類時理清不可的。但他的確也在想念能夠聽到一切的耳朵和足夠保持平衡的雲豹尾巴，而且也想念著被希洛愛著的自己。果然這是個很糾結的問題。
就這麽糾結著糾結著，裏昂在盧恩島的第一個夜晚睡得並不安穩，早早地就醒來了，又不想繼續躺著，幹脆直接起床床，披著早晨的露水，慢悠悠地逛到了後院。河水帶來破曉時分的冷風，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遠遠地，他在瓜架那兒看到了巴澤爾和芙洛拉。這兩位倒是醒得很早。正想過去打聲招呼，河上的風卻吹來了他們閑談。裏昂真的沒有那麽強烈的窺私欲，但好奇心果然還是讓他忍不住繼續聽了下去。
“希洛這孩子，頭發剪得真短呢。難道是聖特拉爾很流行這種發型嗎？”芙洛拉說著，把一根瓜苗纏繞著掛在竹架子上，“不過，短發很適合她。特別颯爽。”
“她現在確實很有大孩子的樣子了，而且居然能和人類組成小隊了……之前明明還只能和奇美拉玩在一起的。”
“是啊，她都能看著我的眼睛直接和我說話了！貝希摩德在上，巴澤爾，你能想象這種事嗎？我以前根本不敢想她有朝一日會不怕我。”
“說不定我們能有機會看到她和那個人類結婚的日子。天，她往後不會再孤零零地行走在這片大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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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明明還在全心全意進行著竊聽大業的，下一秒卻完全被無關緊要的“結婚”一詞徹底攫住了心神，大腦開始自動播放起婚禮進行曲，彩帶在腦海中炸開，看不見的白鴿正繞著大腦打轉，身穿白裙的希洛手捧花束緩緩向他走來，她的嘴角一定噙著幸福的微笑……
……啊！這種事居然真的有可能發生誒！
裏昂腦袋暈乎乎，絕對是被美好的幻想沖昏了頭腦，以至於整個人都有點暈暈乎乎的了。正想邁步，結果卻雙腿一軟，整個人板板正正地摔在了地上，撒了一地的鼻血，動靜大到被他竊聽著的巴澤爾夫婦都發現他的存在了。
趕緊把他扶起來，擦幹凈鼻血，問問他是否一切還好。裏昂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視線不自覺往旁邊一掃，居然看到希洛就站在那裏。
“我說怎麽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原來你起得這麽早。”希洛輕輕嘆氣，“餓昏頭了是嗎？還沒吃早飯就別亂跑了。”
與婚禮相關的幻想差點又要跳進裏昂的腦袋裏了，他趕忙甩甩腦袋，把白裙子白鴿花束與婚禮進行曲統統丟出腦海，用用力點點頭，欲蓋彌彰似的大喊了一句“我可太餓了！”。
大概要感謝這句算不上是謊言的謊言，芙洛拉準備了一頓相當豐盛的早餐，還在他的盤子裏添上了足足用三個雞蛋炒出來的炒蛋，生怕把裏昂餓著。
距離下一次滿月還剩下兩天，在此之前倒是沒什麽事情急著非得完成不可的，但要真的什麽都不做，未免顯得太過閑散，希洛幹脆拉上裏昂一起幫巴澤爾捯飭莊稼，一下子就從冒險者晉升為了農民。忙活了一個上午，農活因為除草劑不夠用而徹底停擺，於是兩個人又從農民變成了跑腿小弟，前往集市購買除草劑。
集市在盧恩島的港口附近，是小島上難得很熱鬧的地方，一路上遇到了好多熟人——並不是希洛與他們熟悉，而是他們都認識希洛。寒暄和問好怎麽也少不了，還總有人要問她到底是怎麽擊殺魔王的，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走了好久好久都沒有走到盡頭。裏昂耐心地等待著每一段對話結束，在這些無聊的時間之中只能靠四下張望來打發時間，暗自心想還好自己一點都不出名，否則也要受到同樣的待遇了，一定很麻煩。
東張西望也有好處，比如他看到了兩家文具店，擺在櫥窗裏的羽毛筆都是根據狼人的手型特制的。這裏也有裁縫鋪，招牌的下方懸掛著“收購狼人毛”的木牌，看來狼人毛還能用來織布或是做衣服，實在有趣。
看得有點太認真，他都沒有發現希洛已經結束了眼下的這段寒暄，正邁步往前走呢。
“你對這裏很感興趣嗎？”
裏昂回過神來，點點頭：“嗯。我還沒來過狼人聚居的地方，以前也很少見到狼人，總覺得這兒的什麽都挺新奇的。”
“是嗎？其實狼人住的地方和普通的城鎮沒有太大的區別，但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就到處逛逛看看吧，我一個人去買除草劑就好了。”
“讓你一個人幹雜活嗎？總感覺這麽做好缺德啊……”
“這有什麽缺德的。”
希洛笑了。
“盧恩島很小，一天就能逛完，只要你別忘記回家的路，記得早點回來吃飯就好了。巴澤爾家的餐桌一向是人齊了才會開飯的，我可不要因為你的遲到而吃不到晚飯。”
“是嘛……那我現在就該出發了！”
裏昂迫不及待，趕忙向希洛揮揮手。
“我要去探索你的故鄉了。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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