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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基督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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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基督巖

◎海盜的金庫◎

在十海裏外,矗立著一點漆黑的礁石,並不起眼,也不特別,渺小的模樣更像是散落在藍色沙地上的一顆小石子。

如果再靠近一些,漸近的礁石將會一點一點展露出全貌,陡峭的巖壁盡數出現在眼前,如一座高大的山,呈現出淩厲的三角形,指指地刺向天空。

唐戴斯拿著單筒望遠鏡,對著此處礁石看了又看,久久沒有收回目光。他今天的心情似乎相當不錯,希洛能聽到他在哼歌,唱著她從來沒有聽過的調子。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麽,但想來應該和這塊礁石有點關系。

“所以,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麽嗎?”她指了指那塊巨大的礁石,問裏昂。

想也知道,對大海知之甚少的裏昂肯定只能擺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不過沒關系,他會去勤快地問別人的。

跑去問了八個海盜,他噠噠噠地跑了回來,一臉興奮。

“好像就是基督巖沒錯了!”他說得信誓旦旦的,“也就是我們此行的終點!”

“終點啊……”

雖然知道了終點,也終於是抵達了此處,但最終目的依然是未知。希洛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對此足夠好奇,還是她更想要知道何時才能從瑪珀號上離開。

當下唯一可知的大概是,從海盜頭子這兒看不出絲毫的焦躁,他依然慢悠悠地駕駛著瑪珀號,任由這條海上最快的船只慢悠悠地環繞著基督巖打轉,連風帆都沒有放下來幾格。

一直繞行到夜晚降臨,黑漆漆的海面上再也見不到其他船只,就連瑪珀號自己也沈入了一片夜色之中,海盜頭子這才帶著船緩緩靠近基督巖,在一海裏外停住了船。

“好,開始幹活吧!去那兒挑些你們喜歡的財寶!”他發號施令,“當然了,小心行事,不要被發現我們偷拿了太多他們的寶藏。”

……怎麽感覺他們要做賊?

希洛暗戳戳想著,還來不及深入思考,就被巴裏拽著上了小船,跟著其他人一起向基督巖而去。

基督巖是從海底拔地而起的巨大礁石,但是比島稍稍小了一點,也更崎嶇,沒有平坦到能夠容納三桅帆船靠岸的程度。說不定就是出於這個原因,此處只被稱作是“基督巖”,而非“基督島”。至於為什麽非要叫作基督,這依然是未解之謎。

所以,想要靠近此地,只能劃小船前進。

原本希洛還挺搞不懂巴裏為什麽非要拉著自己和裏昂上同一條小船——不管怎麽看,他們之間的關系都沒有好到能夠高高興興地坐在同一條小船上一起去幹活的程度——但很快她就弄清楚這個謎題了。

這個懶惰的老水手借著“我只有剩下一條好腿了劃不動船”作為借口,硬是連船槳都不願意拿起來,閑散地躺在船尾,享受著兩個年輕人付出的苦力,明明失去了一條腿和劃船根本沒半點關系。他非要這麽說的話,希洛也大有理由可以宣稱自己“只剩下一只好眼睛了劃不動船”,就此拋棄自己的工作。

當然了,希洛說不出這種話,正如她心裏暗自惱怒著巴裏,堅決不願意詢問他半點有關行動或是目的甚至是寶藏的事情。

在夜色中前進。今晚的海水意外得很平和,潮汐不再那般猛烈地將小船推到浪尖上,甚至都感受不到潮水的動蕩。他們就像是漂浮在一片安穩的平地上,只有攪動海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追隨著船隊最前方的火炬,劃上不多久,水聲忽然變大了,四面八方地回蕩著,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希洛擡起頭。

今晚本就是新月,見不到月光或是月亮,但此刻連夜空都消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映在巖壁上的火光,同樣的橘光也浮在水波上,搖曳而猙獰。她想,她們大抵是進入了基督巖的山洞之中吧。

又行進了幾裏,海水在此止住了腳步。在巖地旁栓好小船,希洛和裏昂踏上了久違的堅實地面,兩個人居然都忍不住用腳踩了踩地面,像是很不信任此刻的這份穩固感。

早早栓好船的幾個海盜正扶著巖壁哇哇地吐,眼冒金星,連路都走不穩了,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朗姆酒,被領頭的珀爾投去了嫌棄的目光。

“你們也太沒出息了,難得來一趟地面,就把你們暈成這樣。幹脆明年我們別上陸了!”

“別說這種話啊,珀爾小姐!”海盜們慌忙說,“我們只是在海上待了太久,一下子沒適應過來而已!咱馬上就能好,真的!”

海盜的話大概是沒有多少可信度的,說著“馬上就好”的幾個海盜們在歇了整整十分鐘之後,仍邁著醉漢的搖晃步調,看得珀爾仍是一臉嫌棄。但眼下確實沒辦法再繼續磨蹭了,她提著風燈,帶大家往裏深入。

基督巖的山洞並不寬敞,最初倒是還能容納兩個人並肩前行,越走下去就越不像是那麽一回事了。希洛的肩膀和裏昂撞在了一起(為此他收回了來自希洛無意識地嫌棄目光,但他堅信一定是因為她的另一側肩膀被巖石撞痛了的緣故),腦袋幾乎也要緊挨,於是兩列隊伍就這麽被擠成了一列。饒是如此,逐漸狹窄起來的通道還是迫使著他們低下腦袋,躬起身子,四肢擦著巖壁地前進著。

通道的盡頭是一處巖石裂口,毫不意外,依然很窄小。希洛猛吸了一大口氣,努力前胸貼近後背,硬是從兩塊堅硬的巖石之中擠過去了。其他海盜和她體格差不多,也是相當艱難地才蹭過去的。

“如果我還是奇美拉的話,絕對鉆不過去吧……”裏昂揉著被蹭破皮的肚子,可憐巴巴地說。

還以為會被希洛心疼一下,結果只收到了她的白眼:“你如果還是奇美拉,我們就不會再這裏了。”

“……也是哦。”

差點忘記為什麽會墮落成海盜了呢。

“好啦,別閑聊那麽多了。”珀爾將風燈擰得更亮,“該幹活了。”

她把風燈放在地上,點亮的燈光照在巖壁上,其實並不算那麽明亮,但這團燈光照在了左側一箱金子,金子漫出的金光又反射在對側的一堆珍珠上,瑩潤的光澤隨即照亮了滿地的寶石,瞬間將這處山中洞窟變成了明亮的金庫。

希洛知道自己向來不是一個庸俗的人,對於金銀財寶也從來都沒有過多的欲望,但在看到這堆寶藏時,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至於裏昂嘛,他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好啦,別這麽意外,冒險者們。”珀爾的笑容看著頗為得意,仿佛這些珍寶都是隸屬於她的私藏,“快點幹活吧。”

“啊。是是是。”裏昂回過神來,“要我們幹什麽來著?”

“我爸不是說了嗎,來這兒多挑點你們喜歡的財寶就好。當然了,你們別拿太多,而且拿掉東西之後一定要掩蓋拿過的痕跡,否則會被發現的。”

“哦……”

懂了嗎?好像懂了,但好像也沒有那麽懂。

裏昂猶猶豫豫下不去手,只好湊近到珀爾身旁:“這些寶藏是哪兒來的,老大的嗎?”

“那臭老頭哪兒有這麽多寶貝。他沒那麽富啦。”珀爾對著一堆寶石挑花了眼,語調也顯得很漫不經心,“這裏是其他海盜用來藏寶的寶庫。”

“那我們現在就是在當小偷?”

珀爾擡頭,以一種理所應當的口吻說:“是啊。”

暗戳戳聽完了這段對話了希洛心想,這群人真不愧是燒殺掠奪的海盜——雖然“燒”和“殺”都沒見他們做過就是了。

黃金也好,翡翠也罷,其實她都不那麽感興趣。希洛對著財寶挑挑揀揀,不管拿起什麽都覺得手指好燙,不自在得很,想來此處也沒什麽她喜歡的,但什麽都不拿又好像顯得她不是個專心的海盜。沒辦法,她幹脆抓了把鉆石丟進口袋裏,又將凹下去的鉆石堆重新撫平,這樣看起來就不像是有人動過了。

然後嘛,然後就不知道該做點什麽事情了。

其他海盜們還在選擇著自己的心愛物,裏昂當然還是在和自己清廉的理智打架。希洛隨意找了處空地一坐,自顧自發呆。

從這裏還是能夠聽到潮水的聲音,近得很像是就在耳邊,可他們一路走來,行過了很長一段距離,真的還能再聽到水聲嗎?

疑惑感兀自擴散,希洛很想知道答案。她把風燈往洞口方向照了照,只能看到來時狹小的洞口。聲音並非是從這裏傳出來的。再把燈照向對側的方向……啊,聲音原來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對側也有一處洞口,但潮水更洶湧些,這大概就是珀爾沒有選擇從那一側帶他們上岸的原因。但更重要的理由大概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了洞口,所以只傳來了潮汐的聲響,卻沒有帶來潮濕的海風。

希洛舉起風燈。

在金銀珠寶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中,她看到了一條華美的嶄新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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