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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皇家瞪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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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皇家瞪羚號

◎闖入一望無際的深藍◎

偷摸摸離開雪松林療養院時仍是漆黑的深夜,街上只剩下小酒館還亮著燈,時不時傳出很歡快的聲響。

走了好久的路,卻怎麽都沒能遇上馬車,最後希洛和裏昂是步行回到王子酒店的。

先回去休息的建議當然是裏昂提出來的。按照希洛的想法,她恨不得現在就開始找尋材料才好,可身體的疲憊也實在無法避免。

“還是先休息一下吧。”裏昂說出了一句很俗的勸解,“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有精力迎接新的一天。”

“說的也是。”

話是這麽說沒錯,希洛也是真心想要休息一下,可一躺倒床上,那張不可理喻的材料清單就不受控地在腦袋裏打轉。明明在很努力地抑制著思維了,可思緒總是忍不住飄到“巨人族的第三根鼻毛”上。

第三根鼻毛……該怎麽定義呢?天都不一定曉得巨人的第一根鼻毛長在鼻腔的哪個位置吧。她真的要懷疑諾特是不是有點瘋瘋癲癲的了。

但拋開瘋瘋癲癲的魔法師與不可動用的禁術還有一切未知的未來不談,此刻她的手中確實抓住了一點希望。即便這絲希望渺小而不可及,她也要盡力攥在手中。

必須、必須要把裏昂變回去。

她太清楚了,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愛上一個人類。

惦記著這些麻煩事,肯定是沒有辦法睡好的,更加不可能做夢。

就算是短暫地暈厥了一下,等到睜開眼,就已經到了白天。吃完酒店送來的過分精致的早飯,希洛就開始收拾東西了,一打開門還差點與裏昂撞在一起。他也準備出發了,甚至早早地收拾好了東西,正打算來叫起落起床呢。

拋開裏昂變回了人類這件煩心事不說,他們之間果然還是很心意相通的嘛。

希洛決定不要為了這點小小的“如舊”高興,扯了扯嘴角便走出房門,前往大堂火速退房,只是走出王子酒店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走。

“要先去我的家鄉嗎?”裏昂問她,“我必須告訴你,那裏離聖特拉爾很遠,但是距離魔王城很近。”

“是以前被魔王侵占的城鎮嗎?”

“……是的。”

被魔王侵占的城鎮大多變成了荒蕪的不毛之地,想必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覆蘇。希洛考慮了一下,輕輕搖頭。

“晚些時候再去吧。我也要回一次故鄉……我和你說過嗎?現在那裏變成了一座狼人聚居的小島。”

“沒有。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現在知道了。”她真想扣下眼睛,“我要去找師父,他一定會說服其他狼人給我爪子的。小島也離聖特拉爾很遠,我們見機行事吧。現在應該想想,在聖特拉爾的周邊能夠找到什麽東西。”

鯨魚和海盜都在海裏,絕不會出現在聖特拉爾,傳聞中避世的巨人族也一定不在這裏,簡直毫無抓手。

就在希洛準備摘下義眼的時候,一群小屁孩從眼前跑過,歡呼著“皇家瞪羚號馬上就要啟航啦!”。

啟航……是船嗎?總覺得有些耳熟。

昨天好像也聽到了和船有關的話題?

從“熟悉感”到“想明白”,這個短暫的過程只花了一秒鐘。希洛“啊”一下叫出了聲,拍著裏昂的肩膀,叫他快點去大陸公會。

“國王派人去追緝海盜了,只要能跟上皇家瞪羚號,我們就能找到海盜!你快去領終端機,我去港口找皇家瞪羚號的指揮官,讓他放我們上船!”

“好好好我這就去!”

被賦予了這樁了不得的職責,裏昂一刻都不敢停歇,立刻撒開腿狂奔,跑得氣喘籲籲才想起來自己的雙腿可比不過馬的四條蹄子。要不是很及時地在路邊看到了一輛空馬車,他幾乎都要攔下街頭看到的第一位半人馬,請對方幫忙載自己一程了——雖然這種事情顯然不可能輕松實現就是了。

到了大陸公會,也顧不得旁人的問候和關切了,更加沒空關心畫匠們正在把昨天那副油畫掛上墻,他直沖到終端機服務窗口,丟下一句“我和希洛要去進行自由探險所以申請領取兩臺終端機!”,而後抓起終端機就跑,慌慌張張匆匆忙忙的做派像極了一個小偷。

就這麽一路沖到港口,撥開好奇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登船梯前的希洛,她面前站著一位穿著軍裝的獸人,看起來像是皇家瞪羚號上的軍官,布滿斑點的豹子尾巴動來動去,足夠說明他的種族是帕杜斯了。裏昂猛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人類就好,否則希洛可應付不了啊。

說著“借過借過”,裏昂總算是擠到了希洛的身邊,恰好看到帕杜斯軍官握住了她的手。

“能有希洛大人前來指導工作,實在是我們全艦上下的榮幸。等登船吧,希洛大人,皇家瞪羚號即將啟程了!”

“謝謝您,上尉。”希洛這才瞥見到裏昂,趕緊補上一句,“這是我的同伴,他也是擊殺魔王的功臣之一。請讓他也一同前行吧。”

裏昂立刻站得挺拔,露出了一種“你好我就是買一贈一的那位贈品”的禮貌笑容。好在帕杜斯軍官的臉上沒有出現半點的糾結或者是不情願,依舊是笑臉瑩瑩的模樣,還握了握裏昂的手,熱情地歡迎他的到來。

於是就這麽順利地上船了。

皇家瞪羚號是一輛嶄新的三桅船,今日還是它的初次下水。收起登船梯,把每一格帆都拉滿,伴隨著啟航的螺號,這艘大船伴著水流行進,朝著大海而去。

希洛忍不住盯著被船員吹響的螺號,暗自心想,皇家戰艦上的螺號是不是也能勉強代替海盜船上的螺號。

首先,它們都是螺號;其次,它們的就業場景都發生在船上。最重要的是,只要身為當事人的她不說,誰也不會看出戰艦螺號和海盜螺號有什麽區別的。

越想越恨不得動壞心思,好在想象化作現實之前,裏昂拍了拍她的肩膀,很順利地把她從罪惡的作弊念頭中抽離出來了。

“你是怎麽說服那位軍官允許我們上船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無比好奇,不過希洛並不覺得這件事這麽值得好奇:“我一報上名字,說想看看追緝海盜是什麽樣的,他就答應了——我都還沒把勳章掏出來呢。”

裏昂側過身,把手搭在欄桿上,水上的風吹得他瞇起了眼:“也就是說,我們不是真的要去指導他們的工作,對吧?”

“嗯。”

“那就好。”他松了口氣,“我可不懂水上的事情——我都不會游泳呢!”

“我也不會。”

“可希洛你不是在小島長大的嗎?”

“在小島長大也不意味著我要會游泳。”

她嘀咕著,摘下眼睛擦了擦。裏昂耐心地等待著她把那枚義眼塞回去了,這才遞上終端機,屏幕上的紅點輕快地跳動著,緩緩往前行進,正在顯示著他們此刻的所在地。

“等到了海面上,終端機大概就沒辦法再找準我們的位置了吧。”裏昂說,“大海自有它的一套法則。”

希洛收起終端機:“希望大海可以眷顧我們。”

話雖如此,但是誰能知道前路如何呢?只知道陸地已一點一點被甩在身後,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未知深藍——好在還沒有看到海盜的蹤影。

鹹澀的海風過分強勁,甲板上實在待不下去了。感謝那位大方的帕杜斯軍官,居然能在早就安排好空間的船艙中擠出兩間空房給希洛和裏昂居住。暈車的裏昂居然沒有暈船,這倒是可喜可賀。

在海上前行了兩天兩夜,無邊際的深藍將他們包裹。什麽時候才能遇到海盜呢?這個問題好像是個未知數。

“對了。”午飯時間,裏昂問起同行的船員,“我們此行要追蹤的海盜是誰?”

前些天吃飯的時候,船員們總是很好奇地圍在他身旁問東問西,希洛當場就走開了——人類含量太高,他不適應。而留下來應付這些好奇心的裏昂倒是順利地和船員們打好了關系,問起這種問題來倒也方便了不少,大概算得上是一點意外的驚喜吧。

下士皮特把切了一半的牛肉送進嘴裏,說出的話語都帶著紅酒醬汁的香氣:“倒不是追蹤某個特定的海盜。按照上尉的說法,我們只要見到一條海盜船,就要將它擊沈,把那些海盜統統抓起來!”

“這樣啊——”

志向遠大!

“那有沒有哪些,很可怕的海盜呢?”這個問題純粹就是出於裏昂自己的好奇心了。

“你聽說過少女阿塔麗思號嗎?那艘船上的家夥絕對是最暴戾的海盜了!”一個中士告訴他,“他們會打劫航線上遇到的所有船只,殺死船上的每個人,把船長的屍體穿在桅桿上!”

“嘶——”

“還有瑪珀號的船長唐戴斯。”

裏昂打了個哆嗦:“他也是個殺人魔?”

“這倒好像不是。不過,聽說他很兇暴,是個連海盜都會壓榨的暴君!”

“啊——”

“其他還有盧思文號和它的船長盧思文、紫金花號的海盜喀喀路斯、飛翔的高盧人之類的。”

“哦——”

裏昂很不爭氣地出了一身冷汗。

現在說這句話好像有點太晚了,但那是……海盜,好像真的有點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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