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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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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亭裏只剩兩人,劉伯明抽了濕巾給楊泓擦手,擦完手怕他熱又掏出折疊扇子給他扇風。

楊泓嘴角抽搐道:“今天不熱,你鐵扇公主啊還扇扇子。”

劉伯明收起扇子,拿出餅幹和保溫杯跟郊游一樣。

楊泓用根手根勾開劉伯明的挎包,看裏面還有盒葡萄,好笑道:“我看你不是鐵扇公主,是哆啦A夢。”

劉伯明道:“小時候陪你出門,我都這樣裝的。”

晚風再度吹來,將劉伯明短袖吹貼在精實肌肉上,他收了扇子擦幹凈手,開始剝葡萄:“要開學了,跟哥回家吧。”

“不回去。”楊泓優美俊秀的下頜浸潤在霞光裏。

楊泓吃東西挑,帶皮不吃,不好吃不吃,為此一受傷,劉伯明就把他供得跟祖宗一樣。

去了皮的葡萄果肉清甜軟嫩,楊泓也很賞面子的吃著,劉伯明一邊餵他一邊道:“以後都不回家嗎?”

楊泓淡淡道:“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我回去能做什麽?平白無故的只會麻煩別人。”

劉伯明把葡萄遞到楊泓嘴邊,楊泓上下唇一含連頭都沒低就進了嘴,只這般動作下嘴唇與指腹總會接觸,劉伯明撚了下指腹似是在感受方才的觸感,隨即繼續剝葡萄:“回去我好照顧你,從小到大你受傷生病都是我照顧,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楊泓乜斜劉伯明,好笑道:“所以你還在認為我是小孩子?”

兩人初見那夜的話像根刺紮在楊泓心裏,他思想變了,他長大了不是小孩子。劉伯明對他是愛嗎?楊泓想應該是愛吧,只是是那種無可奈何的妥協愛。他不想自己受到什麽外界的狗屁傷害,所以做出一副我要大義滅親,幹脆破罐子破摔跟喜歡自己的弟弟潦草收結局的荒唐感。

可笑得很,楊泓覺得如今這樣子真的很可笑,明明當初是他兩次拒絕了自己,可到頭來又為什麽,做出一副我離不開你,弟弟我快愛死你的諷刺感。

劉伯明是幡然醒悟嗎?

那他當時就沒想到做出拒絕決定時,最先傷害自己的人一定是他嗎?

楊泓脾氣絕不是什麽好的,甚至很倔,他在最需要關心關愛的青春期裏沒有得到過來自於父母的愛和肯定,反而因為劉伯明工作和學習太忙,一度被遺忘和拋棄在過去的時間裏。他肯定想過劉伯明要是來看自己,他一定大人有大量的原諒他,但沒有。

九年,楊泓都長大,等兩人再相見他已經很高了,到劉伯明耳邊,而哥哥也比自己記憶裏矮一些。

無奈的,誰都沒有鏡子可以去看對方過去的難處,於是就這般糾結著痛苦。

葡萄遞到楊泓嘴邊,楊泓偏頭拒絕。劉伯明自己吃了,又剝葡萄說:“你二十二了,當然不是小孩子。你快畢業了,畢業後哥也不知道你去什麽地方工作,要是走得遠了,一個月都見不了幾次。”

楊泓嘴唇噙起一抹笑,偏頭看著劉伯明,殘忍道:“你空虛寂寞冷啊?寂寞冷就去結婚啊,跟我鬧這些做什麽?你不要繼續說你想為了我一輩子都不結婚,那樣的話我覺得你不是在向我表達愛意,而是再用這個結果告訴你在妥協,你在向我妥協你為我要放棄了多大的社會責任和人類繁衍一樣。說認真的,我寧願你去結婚生孩子都不要在這裏跟我說什麽你離不開我的這種話,我們能分開的,不然當初你為什麽要介紹別人給我認識呢?”

有時候,楊泓脾氣就這樣,非得在人傷口上撒鹽,非得把兩人過去的所有不堪翻出來踩才高興。他不知道,不確定,不明白為什麽劉伯明突然的又愛自己了。

他不想再次被拋棄,只好用殘忍的話去推開。

人就這樣吧,有些賤和傲。他楊泓就是傲脾氣占多數。

為了不受再到傷害,楊泓寧願現在不跟劉伯明有什麽感情交集,免得過個幾年劉伯明要是犯老年癡呆跟他說“寶寶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你應該去跟同齡人談戀愛,而不是跟我這個中年人。”

與其那時候楊泓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如現在就把劉伯明這種傻逼的英勇扼殺在搖籃裏。

楊泓心裏很脆弱了,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被拋棄。

劉伯明眼睛不過幾秒就紅了,他坐在長廊上背對著夕陽,頭發和幹凈整潔的眉毛都浸著溫潤的光。

“當初我是不想耽誤你,我更害怕……等你真的長大了成熟了再回頭看會覺得這段感情其實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

楊泓發覺劉伯明又要開始自顧自的煽情的演講,心煩要死話都不想說一句,扭頭欣賞荷景。

劉伯明緩緩道:“你最精彩最完美的一段人生不應該浪費在我身上,也其實是我在自卑,自卑即將快四十的人不應該去占有你最精彩的一段生命,我已經不年輕了。”

楊泓:“……”

心情沒多少起伏,楊泓呆楞楞看著蜻蜓落在荷花尖上,岸邊一對父母牽著孩子散步的溫馨場景,讓他思緒放空。他努力的辛苦的在腦海裏尋找關於家的記憶,最終也只在回憶裏找到小時候某天回家時。

楊建軍開車,廖靜坐在副駕跟妹妹打電話,六歲的他和劉伯明坐後座。

後座寬敞,楊泓這個打小懶的就脫了鞋睡他腿上。

那天的夕陽也像這麽美,燦黃如金,鋪滿劉伯明英俊的側臉。楊泓躺在他腿上,手裏玩著一個草做的蜻蜓。

他把蜻蜓放在劉伯明眼前晃,“哥哥,你的呢?”

劉伯明從縫了好幾條線的褲兜裏拿出一個稍大的蜻蜓,說:“在這裏。”

楊泓接過來,屁股一歪坐在劉伯明腿上,劉伯明順勢抱著他。

楊泓把蜻蜓伸到廖靜面前舞,期待地問:“媽媽好看嗎?”

廖靜打著電話,說:“哎呀寶寶,好看好看,跟你哥玩啊,別吵媽媽。”

楊泓撇了撇嘴,把一大一小兩個蜻蜓放在車窗的那一橫面上,黃昏光影將蜻蜓影子拉得老長。

楊泓雙手搭在橫截面上,白嫩皮膚襯得他現在跟個小面團娃娃般可愛的,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盯著蜻蜓。忽然大蜻蜓動了下,楊泓擡眼去看,是劉伯明戳動了大蜻蜓。

楊泓笑了起來,說:“它們誰更厲害?”

劉伯明把楊泓抱上來一點,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說:“應該是大的。”

楊泓也戳著那個小蜻蜓,兩個蜻蜓頭碰在一起有些好玩,不過瞬間就逗笑了年齡純真的小孩。

蜻蜓草影在楊泓心裏搖搖晃晃地閃,他此後很多年都沒有做出跟劉伯明一樣的蜻蜓。

那對溫馨家庭遠去,蜻蜓也飛走了。

楊泓收回視線,轉頭見劉伯明在抹眼睛,心裏緊了下,說道:“你怎麽了?”

劉伯明低頭兀自抹眼睛,說:“哥眼睛進沙了。”

楊泓對此答案保持懷疑態度,在他的百寶袋裏找到一包紙遞給他:“現在你都自卑,那將來等你真老了不得更自卑?中國男人不是一向都很自信嗎?就你自卑。”

劉伯明抻了幾下眼睛,擠回眼淚。楊泓繼續看荷花,漫不經心道:“我大學畢業了想去大城市試試,不留家裏。”

劉伯明眼神黯然些許,說:“年輕人有鬥志是好的,你做什麽哥都支持你。”

楊泓掃了眼劉伯明,兩根食指對勾著淡淡地“嗯”了聲。

亭內安靜須臾後,劉伯明再三開口:“跟哥回家吧,以後哥想見你照顧你都得等上好幾個小時。”

“嗯。”

要回家這件事對於阿布來說,簡直是不可置信的,晚上他趁劉伯明洗澡時說:“寶寶。”

玩饑荒的楊泓再次糾正:“前任。”

阿布道:“那前任寶寶,回去了你跟他一起住?”

楊泓答道:“我不住家裏,住哪兒?”

阿布:“可以住我家啊,我請最好的醫療團隊給你,保證你開學前就好起來。”

楊泓停了游戲,轉身看著阿布,認真地說:“我覺得我們做朋友比較好,感情上的磨合我嘗試過去改變。我們兩個在一起也經歷了很多,但感情這個事,它不合適就是不合適。跟我喜歡的那個人存不存在沒有任何意義。”他舔了舔唇,說:“磨合的不合適我們,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可能終歸於我不成熟。我希望阿布你以後能遇到更好的人,對不起。”

阿布目光深沈地看著楊泓,楊泓無畏地看著他。兩人對視,直到衛生間水停,阿布才艱難地從嘴裏吐了四個字:“我去洗澡。”

楊泓轉身面向屏幕,可鼠標在他手裏也不靈活黏在原地不動,他收手不玩游戲。

“怎麽了?”劉伯明擦著頭發過來。

“沒什麽,”楊泓說,“有點困。”

劉伯明笑道:“別玩游戲,早點休息,明天做了核酸後天回家。”

楊泓點點頭,依舊的,劉伯明打了盆水給楊泓擦身體。

關燈後的房間格外安靜,楊泓睡在床上,看了眼床下打了五天地鋪的阿布,又看向睡了六天沙發的劉伯明。他探出身子把阿布蹬歪的被子拉正,才躺回床上。

夜靜謐,風送荷花香。

關於這回家,楊泓本想坐高鐵,但坐著輪椅有些麻煩。於是三人一合計自駕回去,劉伯明租了輛寬敞的商務車,後座一平,鋪上手工毛毯和冰絲褥子,楊泓同學在裏面打滾都行。

楊泓臨走前不舍地摸了摸讓他瘸腿的比熊,老板也舍不得楊泓,將自己做的一些涼菜送給三人。

楊泓看劉伯明將一個保溫桶抱上車,疑惑道:“這什麽?”

劉伯明道:“我早上起來給你煲的杜仲豬骨湯,七個小時的行程,服務區又沒好東西吃,不得把這個帶著。”

楊泓:“……”

“對對對!”阿布將一包吃食和蛋糕、水果放進後座,“這麽遠的路,路上可不能餓著。”

劉伯明道:“你買這麽多零食幹嘛?全是垃圾食品用腳踩的!”

楊泓生怕這兩人吵起來,並再把什麽煮雞蛋放進來,抓狂道:“別吵了!出發。”

劉伯明把楊泓扶上後座,蓋上毛毯。

從民宿回家路程近七個小時,一個人開著實累。劉伯明和阿布就換著來,而楊泓同學上車放平座椅就開始打游戲吃零食,等幾把游戲打完不出意外尿急。

“怎麽還沒到服務區?”楊泓揪著毛毯,生無可戀。

劉伯明答道:“還有二十分鐘,怎麽了?”

楊泓扯了毛毯蒙頭,感受著膀胱的叫囂,郁悶道:“沒什麽。”

一到服務區,楊泓同學坐上輪椅差點以二十碼速度沖向廁所,劉伯明緊趕慢追上來,說:“小泓你自己能行嗎?”

楊泓煩道:“怎麽不行?”

但他面對著一排人來人往的小便池也不能坦然做到把東西掏出來坐著,跟二楞子似的朝天噓噓,一向自詡優雅的楊泓受不了那傻逼樣。

所以劉伯明還是把他抗進了個隔間,一手從他肋下穿過完全環著腰身,一手貼心幫脫了短褲隨即撐著隔間門,說:“上吧。”

這隔間比民宿裏的小,狹小逼仄的地方使楊泓只能掛在劉伯明身上單腳站立才能穩著。

“你這樣盯著我,我怎麽上?”他手掐著劉伯明精壯的手臂肌肉,欲哭無淚道:“親你先出去吧,要是隔壁一看,發現這個坑有三只腳,我怎麽解釋?”

在外人註視和新環境的不適下,楊泓做不到像在酒店那樣無畏直接上,反而有些羞澀。

“快點,”劉伯明彈了下楊泓同學的粉色小鳥,“要我扶著嗎?”

“你有病吧!”楊泓反手就擰了下劉伯明胸,“我自己會扶,把眼睛閉上!”

劉伯明悶哼了聲沒說話。

楊泓上完廁所,風吹雞雞,低聲道:“好了。”

劉伯明提了下楊泓,從兜裏掏出一包廁濕紙巾說:“扯一張。”

楊泓照做,劉伯明接過紙巾給楊泓擦鳥。

楊泓臉霎時發熱,雖然這幾天上廁所都是劉伯明或者搶活阿布非要死皮賴臉的幫他,但在新環境和如此狹窄的地方卻是頭一次。

地方太小,以致楊泓背緊貼著劉伯明胸膛,他只要稍一偏頭就能親到劉伯明的臉。

成熟清淡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將楊泓緊緊包裹著,不過幾秒他就心跳加速,血液沖上頭皮,加之劉伯明動作又很輕,太過於貼心甚至還幫他擦了擦蛋。

楊泓登時警鈴大作,手還沒來得及捂襠,劉伯明就笑了笑,惡作劇似的彈了下:“還挺精神。”

楊泓:“!!!”

“擦那兒幹嘛?你真死變態!”他轉頭呵斥劉伯明,卻不料嘴唇擦過一個柔軟溫熱。

劉伯明擦完稍擡頭,迎面就接了楊泓的唇,兩人嘴唇將將擦過。

最敏感和代表親密的地方突然接觸,讓楊泓有些不自在,臉也愈發紅,他扭著想把內褲提起來。

可劉伯明動作比他快,他低著頭在楊泓看不到的地方舔了舔唇說:“上了廁所要擦的。”

楊泓心煩意亂,說:“別貼我這麽近,熱。”

沖完廁所,劉伯明扶著楊泓出去,一開門就看阿布雙手環胸臉色陰沈地站在門口。

楊泓臉上的潮紅還沒散,劉伯明神色雖是正經,但嘴角的笑還是被阿布捕捉。

“你這個老賤人!怎麽那麽禽獸,在廁所裏對我老婆動手動腳。”

他這一呼聲讓在小便池尿尿的人看過來,數道目光打量楊泓,楊泓羞得要死,甩開劉伯明單腳蹦到輪椅上。

“我照顧我弟弟,不用跟你這個前任說。”劉伯明淡淡道。

眼看兩人要在廁所吵,楊泓趕忙按著輪椅一溜煙兒離開。

兩人又吵起來,互相看不順眼,以致在服務區餐廳吃午飯時都要互嗆幾句,聽的楊泓耳朵起繭子。

吃完飯休息好,下一程是劉伯明開,阿布不願待副駕,擠在後座跟楊泓聊天。但可惜吃了飯的楊泓蓋著毛毯,跟阿布一人戴著一只耳機聽歌,養得血色充足的唇喃喃幾句就慢慢的睡了過去。

午後車裏,陽光粼波爬上楊泓暴露在毛毯外的漂亮腳踝。

自楊泓得過腸胃炎,吃食上就格外小心,這幾月的湯湯水水各種補品養下來。使他肌膚有種自然的細膩和雪白,肌肉線條雖淺了不少,但那種抱在懷裏的暖肉感阿布還記得。

他扯毛毯蓋住楊泓腳踝,又拿了包楊泓專用的擦臉濕紙巾給睡在毛毯裏的人擦幹凈臉、手。

做好這一切,阿布把耳機裏的音樂換成舒緩曲子音量調小,翻來平板開始處理工作。

等楊泓再醒來,已是下一個服務區。

這次阿布學聰明,沒等劉伯明下車,就將睡眼惺忪的楊泓同學從毛毯裏剝出來,裝在輪椅上推向廁所。

等劉伯明下車來到後座一看,氣得差點在原地罵臟話,等他去廁所找到輪椅已是五分鐘後。

劉伯明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輪椅還在隔間前,他看了眼腕表又等了四分鐘。等待期間劉伯明忍住趴地上去看隔間情況的焦急心情,終於在兩分鐘後隔壁有人出來。

劉伯明進去,一手扒著隔板憑借良好的身體素質和發達肌肉他探頭去看這該死的阿布在隔間裏幹嘛,但眼睛一看卻看到個正在上廁所的年輕人。

劉伯明:“……”

扒錯方向了,劉伯明換了個方向才攀上去就聽到一清脆的把掌聲,隨即隔間門被打開,阿布抱著楊泓出去。

回到車上,劉伯明坐進後座看楊泓一臉氣憤,阿布臉上頂著巴掌印也不問,只又默默幫楊泓剝水果和倒水。這次楊泓玩多久手機就滾到毛毯裏,劉伯明剝開毛毯,楊泓清秀眉眼緩緩展露。

他又睡著了,濃密睫毛上掛著晶瑩淚珠,像是個被欺負了的孩子。嘴唇泛著異常紅潤,細看還有腫感。

這般安靜的空間讓劉伯明不自覺打量起楊泓,弟弟還是很白,肌膚恍若陶瓷細膩幹凈。臉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眉心沒了愁意,五官散發著柔和與安靜,寬松的衣領將他精致鎖骨展現,骨肉勻稱的身形由毛毯完全勾勒貼緊,腰身與臀部之間有一明顯的起伏曲線。

還是有點瘦,劉伯明想他一只手就能把楊泓腰圈起來,他給楊泓蓋好毛毯,看向前眼神不覆以往般柔和,而是透著一股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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