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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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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跟交響樂似的呼嚕吵得楊泓第二天黑眼圈跟熊貓一樣,眼看三十來平房間睡三個人,劉伯明怕影響楊泓休息,當即升了個套房。

套房一室一廳外帶開放式廚房,阿布買了個閃瞎眾人狗眼的電動輪椅,請醫生看了楊泓傷勢,醫生給出的答案也是只要臥床靜養,很快就能康覆。

白天三人倒能正常的和諧相處,楊泓躺床上,劉伯明在客廳,阿布搬了桌子單人沙發坐床邊二十四小時聽候命令。

但到了晚上,阿布趁劉伯明去陽臺打電話時,屁顛屁顛打了盆水。眼放金光地將躺在床上毫無反抗力的楊泓同學扒幹凈,那饑渴模樣就差叼在嘴裏舔。

楊泓咬牙道:“大哥,你還要摸我肚子多久?”

阿布認真道:“每個地方都要照顧到嘛。”

楊泓:“……”

“那你也不能對我的小鳥這樣啊,”楊泓面無表情地打開阿布惡魔之手,“不要滑拉它!老子不打飛機!”

“算了,毛巾拿來我自己擦。”

眼看楊泓在發怒邊緣,阿布再也不敢嬉皮笑臉,斂了神色一本正經道:“剛剛是手滑,現在重來。”

但楊泓還能容忍阿布重新來就是有鬼,扯了被子蓋住自己,怒道:“不要。”

阿布繳了毛巾,說:“那擦身就是會摸到嘛,以前我給你洗澡都這樣的。”

楊泓左卷右卷,把自己卷成個大花卷,渾身只露出一雙純真大眼,一字一句道:“不要,臭流氓。”

阿布於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只是他太過急切的模樣像個哄騙獨自在家小白兔開門的大灰狼,他說:“寶寶聽話,把被子打開。”

楊泓瘋狂搖頭,阿布挽了袖子,說道:“那我來咯。”

楊泓想跑跑不了,只得一直壓著被子躲避阿布的手。

阿布說:“我這次真不亂摸了,聽話嘛寶寶……別用你好腳踹我……哎呀……親一個親一個。”

“做什麽呢!”

聽到聲音的劉伯明大步沖過來提著阿布扔開,看楊泓沒穿衣服就又給他卷嚴實,朝阿布怒喝:“你幹嘛!”

阿布理直氣壯道:“我給我老婆穿衣服。”

劉伯明看向楊泓,眼神做詢問狀,楊泓眨了眨眼睛:“他摸我。”

劉伯明:“!!!”

隨即兩人在房間裏展開不知道第多少次的世界大戰,楊泓躲在被子裏不忍直視拳拳相加的聲音。

半小時後,穿好衣服的楊泓同學坐在輪椅上,兩只手各拿著冰塊給兩人敷臉。

“好了,自己按吧。”

阿布接冰塊時還要摸一把楊泓的手,劉伯明看見立馬給了他一拳:“我弟弟現在跟你沒有關系,別亂摸!”

阿布乜斜劉伯明,然後換上無辜表情對楊泓說:“我不是故意的,寶寶你還在生氣嗎?”

楊泓一個頭兩個大,無奈道:“對啊,但你們整天打來打去吵來吵去煩不煩?我要睡覺了。”

劉伯明毫不留情趕走盤在沙發上的阿布,阿布掛著一臉傷回到自己的地窩躺下。

但擡頭一看楊泓床邊還發著光,他扒上床沿:“寶寶你在幹嘛?”

楊泓:“……”

“前任,”他解釋道,“玩游戲。”

阿布像條狗似的扒著床沿看,楊泓一轉頭就能看到他滴溜轉的眼睛,一股詭異感油然而生,試探道:“你要玩嗎?”

阿布笑道:“好啊!”

楊泓:“……”

等TIMI時,楊泓聽阿布在嘶氣,便問:“你怎麽了?”

阿布揉著腰道:“剛剛劉哥一腳踹我腰上了,躺著有點痛。”

楊泓立即讓打著赤膊的阿布起來,看他腰部肌肉上有個紅印子,說:“那趕快去醫院。”

阿布卻道:“沒事小傷,就是睡地上這兒有點疼。”

這時已經進入休息時刻的劉伯明提醒道:“那是你本來腰就不好。”

阿布怒道:“你才腰不好!”

楊泓怕兩人又吵得自己腦子疼,只得妥協:“行了你睡床上來吧,明天去醫院看看,別亂動我啊。”

阿布爬上床,睡在楊泓枕邊,興奮道:“我又不是流氓。”

劉伯明在沙發上翻了個側身,眼神直勾勾看著臥室。

游戲界面刷新,楊泓看到一個熟悉的ID邀請自己,一字一句道:“啵、啵、小、甜、心?布仁巴雅爾,你們蒙古族每人倆名字啊?”

阿布臉唰的一下白了,一骨碌翻起在床上跪好:“寶寶、寶貝、老婆、親愛的你聽我說,這個號……只是我擔心你在游戲裏遇到壞人才創的,我沒有拿去跟別人玩過。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騙子別說話,”楊泓遭受到了巨大的戲弄,用好腳砰的一下把阿布踹下床,喝道:“出去睡,我不想看到你個死騙子!捉弄我很好玩嗎?”

“老婆大人我錯了!這事不是我一人幹的,還有劉哥,他也在玩這個賬號,這個想法就是他提出來的。”

砰——!

大門被關上,站在門口的兩男人深夜被趕出來也不敢生氣。

劉伯明冷冷道:“他罵你你拉上我做什麽?我都睡著了。”

阿布:“等你老了有的是時間睡,而且這個錯誤總得有人承擔。”

劉伯明沒心情跟阿布亂扯,讓前臺又開了間房睡覺。但等輪到阿布時,前臺說:“不好意思先生,沒房了。”

阿布:“……”

布仁巴雅爾晚上發燒沒穿上衣,此刻他體會到了隨意半裸的痛苦。定好酒店打車前往時滴滴司機總是瞄他的紋身和一臉傷,那眼神像是在為被正房丈夫暴打還趕出門的隔壁老布惋惜。

氣得阿布怒道:“再看差評!”

趕走兩個呼嚕制造機,當夜楊泓難得睡了好覺,但心裏怒氣還有,為此面對劉伯明的敲門求和都不予理睬。

劉伯明道:“寶寶,哥錯了。哥知道那件事不對,不該騙你。但哥只是擔心你,擔心你在外面孤身一人過得不好,對不起。”

楊泓在玄關處靜靜聽著但不理他,劉伯明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一直道歉,嘴皮子都快磨破楊泓才終於有松口痕跡,準備給劉伯明開門時,阿布提著飯盒出現。

一聽阿布聲音,楊泓就怒氣上升,堅決不開門。沒辦法,兩人只好灰溜溜下來,把飯盒交給前臺給了兩百幫忙送上去。

午後,楊泓躺在客廳沙發上指揮團隊,但就在打團時,一個外賣電話進來。

外賣員說有外賣在窗外,請楊先生簽收。

楊先生一頭霧水,滑來輪椅到陽臺。他站在陽臺上能將經雨水洗滌過的藍空如鏡,蔥綠青山皆收眼中。

長空裏,一架綁了氣球的無人機緩緩飛上來。氣球上印了劉伯明和阿布的照片,看背景像是在地鐵站裏的十塊錢快照拍的。劉伯明神情正經沈穩,阿布面容硬朗,六個大腦袋搞得楊泓摸不著頭腦。

很快他發現,無人機下面吊著個小禮盒。

楊泓擋住臉伸手,無人機落在他掌心。他拆了禮盒裏面是一把玩具槍和兩封道歉信。一封比較簡潔應該是劉伯明,另一封密密麻麻的肉麻情話和道歉,還說寶寶生氣就開槍打他們。

看著六個大頭氣球,楊泓笑笑,下頜朝外擡了擡,無人機飛到半空。

楊泓拿了玩具槍,上膛對著劉伯明照片砰的一聲就是漂亮爆頭。

氣球炸開時,一炮色彩絢麗的絲帶和一個卡片飛旋炸出,美麗的彩色世界讓楊泓不禁笑起來。他打破剩下五個,裏面同樣是絲帶和卡片,卡片掉在地上拼出五個字和一個感嘆號。

【寶寶,我錯了!】

面對此種道歉方法,楊泓看向無人機,說:“這就完了?”

無人機像是預感到了他的說辭,立馬放了一個小橫幅寫著:“開門。”

楊泓按著輪椅開了門,劉伯明和阿布一人站一邊,神情溫柔。

“進來吧。”他不想聽兩人的長篇煽情,直接給了話。

日子又歸於平靜,楊泓去覆查了一次,腿沒消腫,坐著又積壓腿部肌肉,於是只能躺床上。劉伯明生活作息依舊規律,早上七點二十起床,吃完早飯遠程辦公,中午做好飯楊泓同學也剛好睡醒,且有了上次布某人的揩油事件後他就親自照顧楊泓換衣上廁所。

阿布跑市場買了手柄和電視回來裝上,這樣楊泓同學躺床上也能玩游戲。

只這個臥床靜養太靜了,前面兩天還新鮮,但一到後面這枯燥的生活和腳腕不時傳來的痛苦對楊泓來說完全是折磨,他上廁所或者想坐起來打電腦游戲都會被其他兩人緊張地看起來。

“你們不用這樣看著我吧?”楊泓在床上挪了下身體,劉伯明和阿布就立馬看過來,“啊——!我想打游戲!”

古板正經的半黑框眼鏡夾在劉伯明高挺鼻梁上,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你坐著打游戲對恢覆不好,躺床上打一樣的。”

阿布說:“前任寶寶你堅持一下,等你好了想打多久打多久。”

楊泓;“……”

他快無語死了。

自從楊泓和劉伯明數次糾正了阿布前任的身份,他便在對楊泓的稱謂上加了前任兩字,聽起來格外詭異和奇葩。

“我堅持不了!”楊泓叫嚷道,“我要打游戲!不要躺著!”

劉伯明說:“那哥推你出去走走。”

楊泓眼放亮光,阿布附和道:“我也去。”

公園裏的風帶著荷香,楊泓坐在輪椅上欣賞夏季的最後幾朵清荷。

池邊南風襲來,吹起他額前碎發,亦露出他平靜無波的俊逸眉眼。不論上下左右前前後後怎麽看,這一人俊雅獨立無比安靜美好的樣子都像一副畫,要是沒有後頭兩人的爭吵,這種破碎感帥哥賞花圖賞時尚雜志都沒問題。

“你拍的什麽啊?跟狗屎一樣,我家寶寶眼睛都沒睜開你就按快門,趕緊去報個老年大學進修一下吧。”

“我的弟弟我想怎麽拍就怎麽拍,這位前任你不要插手我們的家事。”

“你說誰呢?信不信我抽你!”

“動手就關十五天,天王老子都撈不出你。”

楊泓心裏一萬頭羊駝奔跑,他微嘆了口氣默默看風景,並想起了一句留得枯荷聽雨聲的詩。

風花雪月勾起,楊泓喝著礦泉水都覺得這完全是北宋的龍井,一分鐘後兩人吵完過來。

劉伯明從背包裏拿出驅蚊水四處噴,說:“寶寶你餓了沒有?”

在驅蚊水的強迫清醒下,楊泓那點子風花雪月蕩然無存,面無表情道:“聽你們吵架我就已經飽了。”

阿布笑著送上一盒泡芙跟插好吸管的菊樂奶,說:“劉哥年齡大記性不好,寶寶你先吃點這個墊墊,晚上我們去吃你最愛的粵菜好不好?”

“我要吃烙鍋。”泡芙放在楊泓腿上,他拿了個兩口一個消滅起來。

劉伯明從包裏拿出泡了菊花茶的保溫杯,說道:“晚上吃太膩的對消化不好,你這幾天熬夜多,還是吃粵菜清淡點。”

“病人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你怎麽管那麽寬?”阿布一向跟楊泓統一戰線,“有胃口吃得下去就是福氣,為什麽非要糾結你那點養生法子?你自己年齡大消化不好還要忌我們寶寶的口?”

“我在闡述客觀事實,這兩天要不是你非要晚上跟他一起玩游戲他會睡那麽晚?”劉伯明冷靜且有理有據,“說了很多次晚上不要熬夜,不利於身體恢覆,你記過嗎?你年輕但腦子好嗎?”

“合著我是壞人,你是好人了?”

“我以為這個問題很明顯,我們得為他身體考慮,而不是……”

楊泓叼著泡芙,一手喝奶一手按著輪椅加速鍵離開。沒等他走出十幾米,劉伯明就追了上來扶著輪椅。

“老板說有家烙鍋很好吃,”他說,“晚上去試試。”

楊泓“嗯”了聲算是答應。

阿布沒事找事道:“今天的晚霞真美。”

楊泓偏頭看向西沈處,鋪滿天際的紫紅霞光將滿池荷香襯映得猶如仙景。

劉伯明看了看楊泓,提議道:“我們去亭子裏坐坐吧。”

三人在亭裏坐下,有散步人群沿著河邊經過。

楊泓不說話,劉伯明也阿布也不敢吵架,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楊泓兩側,像兩條沈默護主的狗。

忽然,阿布手機響了,他看向楊泓,楊泓道:“接啊。”

阿布:“等我回來。”

楊泓笑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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