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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江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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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江上火

龍山江。

蒲城既沒有山, 也沒有龍脈,楊今予不知道這個人造江為什麽起了這麽一個名字。

謝天解釋說:“你剛走那年,就咱們腳下站得這塊兒, 發掘出了新石器時期的什麽龍山文化遺址。喏,再往前走兩百米, 就地建了個博物館,有興趣改天可以進去看看。”

“你不知道,這些年蒲城變化特別大, 尤其是發現了遺址以後, 旅游業可算是發展起來了。”曹知知指著江對面飛檐吊角的閣樓,笑道:“看見前面那個再回樓了嗎, 裏面據說請了國宴大廚的徒弟, 吃一頓飯一個月工資就進去了。不過明擺著坑外地游客的, 咱們本地人沒人去吃。”

咱們本地人。

咱們腳下。

楊今予喜歡這個稱謂。

他輕輕“嗯”了一聲, 問道:“那煙花大會是在哪邊?”

“那兒!”曹知知揚了揚下巴,“人多的地方就是,現在九點五十, 還有十分鐘。”

楊今予隨曹知知指的方向, 看到人頭攢動的白石欄桿處, 一串串寫著燈謎的花燈將夜色驅散,江水波波粼粼映著燈影,漂亮極了。

他們沒有跟著人群往裏擠, 畢竟楊今予現在這個“病殘”人士,別說和人擠了,怕是一陣風過來都能刮倒。

曹知知可不敢拉楊今予冒這個險, 她怕她哥直接給她一槍。

樂隊的四個人尋了一塊視野好的高地, 離人群遠遠的, 席地而坐。

這三個人在家裏沒喝盡興就趕時間出來了,來時路過便利店,忱哥又進去拎了一提出來。

他們把楊今予包得跟米其林似的......準確來說,就是米其林。

楊今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套著的白色羽絨服——閆肅衣櫃裏拿的。

謝天把自己的圍巾也摘下來給楊今予圍上了,楊今予想擡手拽掉,被謝天一把攔住:“不許動!手拿開!江邊本來就風大,你明天要是燒得更厲害,我們一萬個腦袋都不夠閆肅一槍的。”

“嗤。”謝忱不屑的一哂,“你們慫別帶上我。”

曹知知高深莫測搖搖頭:“不,忱哥,今時不同往日了。”

謝忱挑了挑眉。

曹知知解釋道:“閆肅現在可不止小刀一個師弟,他還有一群師侄,各個武林高手。”

“什麽玩意。”謝忱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是現代沒錯吧......?

“小刀,連續三年全國青年組槍法套路賽亞軍,但其實跟冠軍水平旗鼓相當,就是運氣差了那麽一點點。閆肅家的武館被閆叔改成興趣班了,因為有小刀這個亞軍坐鎮,再加上拍短視頻在網上挺火的,這幾年收了不少新學生。”



楊今予的耳朵不由自主被吸引,感到有點匪夷所思。

興趣班?

短視頻?

這兩個曾被那位一身傲骨的閆家老頭子嗤之以鼻的東西,是怎麽做到被接納的???

在楊今予記憶中,那可是個寧折不彎的主兒。

他訝然,不禁陷入了沈思。

謝天早就想問了:“到底誰這麽厲害啊,讓小刀連吃三年敗仗,混哪門哪派的?”

曹知知搖搖頭:“不知道,只聽小刀說過冠軍姓周,而且用的槍法居然也是江家槍!”

說起這個她就覺得神奇,曾經她和閆肅都以為,江家槍一脈只剩閆家一支獨苗在傳了,沒想到在世界的另一端,還會再出現貌似江家槍的後代。

這真是天下之大,人外有人。

或許世間因緣際遇,冥冥之中都是定好的,就像他們幾個註定了還能再聚首,就像楊今予和閆肅註嶼+-汐("獨'家定了緣沒斷。

曾經那個只會跟在屁股後面喊“小魚哥”的小孩,也長成了個有自己一方世界的國賽苗子。

還有了個屢戰屢敗的宿敵,命運著實有意思。

思忖間,煙火大會開始了——

遠處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振臂歡呼,仿佛只要踮腳夠高,就能觸摸到絢爛瑰麗的元宵。

“快看快看,這個藍的哇~真漂亮。”曹知知興奮地叫道。

謝天的眼睛卻沒往天上看,目光全長在了笑靨如花的女孩臉上。

謝忱瞥了楊今予一眼:“發什麽呆,帶你出來玩不是讓你一個人自閉的。”

楊今予回神,嘆了口氣:“忱哥,你不覺得你越活越婆婆媽媽了嗎。”

“草,你以為老子想管你?”謝忱眉頭挑的老高,看樣子是在觀測目前的楊今予能不能經得住他一頓揍。

這些天可攢了不少賬沒算呢。

楊今予清了清嗓子,嘴角微揚:“忱哥,謝了。”

謝忱虎軀一震,條件反射向外挪了挪,躲楊今予像在躲瘟疫:“別整煽情那一套啊,老子用不著。”

楊今予仗病行兇的雷達又響了,他起了點蔫壞的心思,故意往謝忱邊上湊了湊:“這些年要是沒你拽著,我活不到現在。忱哥,兄弟這輩子都欠你的。”

謝忱直接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牙磣道:“再不閉嘴給你扔江裏信不信!”

楊今予樂不可支。

旁邊謝天小聲跟曹知知咬耳朵:“我哥,反矯達人。”

曹知知回他:“可惜他遇見了我們,回回耍酷回回翻車。”

謝天嘖嘖感嘆:“真慘。”

“嚼什麽呢,是不是皮癢了?”謝忱好男不跟病人鬥,直接連帶著楊今予那份,一同氣急敗壞丟給了他弟受著:“我還沒聾呢。”

謝天直接裝傻,指著天上:“哎快看!這個又大又圓!”

“快看閆肅!”曹知知突然從高地站了起來。

謝天:“什麽閆......臥槽閆肅!”

曹知知指的方向,有一縱隊穿著黑色特警制服的巡邏警察穿越不遠處的高地。

為首的閆肅手持對講機,說了些什麽。

他身後的一隊人馬訓練有素跟上,連步伐的距離都嚴絲合縫,整齊劃一。

帥得不得了。

這是楊今予第一次見到穿制服的閆肅。

跟他少年時曾想象中的模樣不謀而合,秩序、正直、守衛,如童話故事裏的騎士,有著穩紮穩打的安全感。

但又與想象中的浩然正氣略有不同......他沒想到居然還有點......欲。

他懺悔!

他知道自己不該褻瀆閆肅神聖的職業,可驀然看到閆肅以發號施令的姿態出現在視野,他沒辦法不記起昨晚種種。

那個被欲/望驅使按著他吻了一晚上的人,和眼前不茍言笑的冷臉警官,居然是同一個人。

那個芝蘭玉樹的少年,徹徹底底長成了一個男人。

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荷爾蒙的男人。

不行,不能再看了。楊今予甩了甩發昏的腦殼,把自己見不得人的念頭甩了出去。

他剛閉了閉眼,一旁的曹知知鬼鬼祟祟“哎”了一聲:“哎哎,過來了,閆肅帶人過來了!”

楊今予猛然擡眸。

閆肅還真的朝著這個方向,款款而來。

不合時宜地,楊今予心跳停了半拍。

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心虛,他將脖子上的圍巾往下巴上扯了扯,蓋住了一半神情。

閆肅越來越近,依稀能看到閆肅嘴角破裂的一個小傷口,那是......他咬的。

楊今予甚至想逃。

不過預想中的尷尬並沒有到來,閆肅停步在離他們兩米間隔的地方,做了一個標準的向右轉,然後立定在原地,目不斜視對著人群。

哦......原來是站崗。

楊今予不由得松了口氣。

同時又有些無奈,自己怎麽變得一驚一乍,見面就見面,怕什麽。

昨晚他才是“受害者”好吧,脖子裏那片旖旎的作案痕跡又不是他自己弄的。

謝忱戲謔地搗了搗楊今予。

楊今予瞥過去一眼:“幹嘛?”

謝忱一哂:“你倆真有意思,他不敢看你,你不敢看他,就睜著眼裝瞎。”

楊今予扁扁嘴,無話。

煙花大會進行到十二點,閆肅便一動不動得把軍姿站到了十二點。

零下的氣溫,連江水都開始結了冰,更別提矗立在江風中的人了。

楊今予從一開始的胡思亂想,到最後只剩下濃濃的心疼,他用餘光打量閆肅,閆肅貼在褲縫的雙手已經凍得發青。

與游客不同,執勤的警察們不能穿五花八門的羽絨便衣,也不能隨心所欲抱著暖寶寶,他們的制服看起來單薄貼身,可真夠受罪的。

終於十二點的鐘聲從江對面傳來,閆肅肩上的對講機準時亮起信號燈。

他對著對講機回道:“收到。老魏,小京,迅速歸隊,配合張隊疏散人群,防止踩踏事件再次發生。”

閆肅扣好對講機,終於如願以償往楊今予的方向看了一眼。

楊今予不禁出聲:“你......”

閆肅飛快道:“回家等我。”

閆肅的目光只在楊今予身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好像有千言萬語,等著有人來開口。

但話音還沒落,閆肅便提步跑開了,楊今予看到他搓了搓凍僵了的手指,迅速與小隊接上了頭。

無論寒冬還是酷暑,這樣訓練有素的集合,不允許帶一絲一毫的個人情緒,像是已經演練了數萬遍,早已刻進閆肅的骨骼。

楊今予本來是想問閆肅要不要貼暖寶寶的,出門前曹知知往他身上塞了幾個,還熱著。

但還好他還沒問出來。

這是閆肅虔誠以待的工作。

他也不可以看輕了閆肅啊......

回家等我,閆肅說。

楊今予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被江風吹過載了,臉頰跟著陣陣發燙,隨著最後一束煙花的降落,他心裏那片煙花,也開始引撚點火,散成了滿天星。

家。

作者有話要說:

淦!不小心點錯時間了,提前發出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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