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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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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吃醋嗎

閆肅確實是有點忙。

人越是在死線, 越會產生“末日狂歡”般荒唐的放縱心理,閆肅感覺自己目前的狀態,就無限趨近於此。

他臉不紅心不跳的合上李老師發下來的“官方演講”稿件。

自從自己被父親趕出去, 就大概是有點魔怔了,過分出格的事一件接一件的做, 幾乎上癮——現在都敢直接修改學校規定好的演講稿了。

下周一的國旗儀式,閆肅花了點力氣,才從學生會中競爭了這份上臺發言的機會。

這次不僅是本校的升旗儀式, 學校還會請隔壁幾所高中的校領導, 來參觀驗收一中的“改革”成果。

李老師特意交代讓他那天穿小西裝,到時候他作為最優秀的學生代表, 稱得上是一中的體面。

閆肅做了個深呼吸, 把折了四番的稿紙夾回書裏。

除了床頭的小夜燈, 沒人看到白紙背面還透著未幹的墨跡, 淩厲的筆鋒險些把稿紙穿透,昭示著下筆人的決絕。

“大班長,睡了嗎?”謝天在門外敲了三聲。

閆肅下床去開門, 謝天剛從楊今予那裏回來, 一臉疲憊。

謝天垂著肩膀, 沒皮沒臉討笑:“剛練完琴回來,肩膀好酸。”

閆肅讓開了門:“進來,我給你按按。”

“就知道你會!”

閆肅讓謝天脫了外套趴在床上, 手指十二分嫻熟,在謝天後頸的幾個穴位按了按。

一用勁,謝天疼得叫出來:“輕......輕點, 嘶, 這兒巨疼。”

“練琴的時候一直蹺二郎腿了吧。”閆肅語氣像個經驗老道的老醫生。

謝天震驚:“這也能摸出來?”

“嗯, 穴位都是相通的。”閆肅說著,手指往下移了一寸:“這裏疼嗎?疼的話,你最近睡眠嚴重不足。”

謝天疼得直冒汗:“就這兒最疼!哎喲輕輕輕點!”

隨後嘆了口氣抱怨:“可不是得熬夜嘛,學校不給課餘時間了,樂隊月底還要上音樂節,我現在做夢夢裏都在背譜!金魚和我哥一人拿一根戒尺,背錯一下抽手心。”

“哎,還好是夢,不然我這手廢了。”謝天艱難地抽出手掌來看。

閆肅沒想到楊今予在謝天夢裏居然是這麽個形象,沒忍住笑了一下:“他哪有這麽可怕。”

謝天自然知道這句無意識親昵的“他”,說得當然不是他哥了。

“禁止虐狗!”

小天兒酸溜溜翻了個白眼,氣哼哼道:“大班長不是我說,今予轉來之前,班裏除了曹知知是不是我跟你最鐵?你就說是不是!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家夥居然叛變了。”

離譜樂隊的企業文化是不是流行倒打一耙?閆肅聞言,無奈的看了謝天一眼。

不過謝天要這麽說......是,也不全是。

閆肅在班級裏一直是個很獨特的存在。紀委當得太過負責,會讓大家潛意識裏感覺他是老師那邊的人,於是說話都自帶三分客氣。

閆肅對每個同學都一視同仁盡心盡力,同學們提起他也總能想起他的好,但就是沒有誰在打球缺人的時候會想起來喊他,也沒有誰會在周末小聚會裏記得叫上他,更沒有人註意過他的喜好和脾性。

就連喬依這種明戀他的女孩兒,大抵也是因為喜歡他“優秀”。

就好像被遺世而獨立了,仙塵不染的站在那,僅供觀望,切勿觸摸。

他自己卻不自知,這天然的距離。

閆肅也曾經自省過,為什麽明明待人接物都做到妥帖,身邊卻還是沒有一個會把“朋友”前面加一個“好”字的同學呢?

第一次向他提出“好朋友”概念的,反而是他次次有失妥帖的楊今予。

所以說太妥帖了,是不是也不好......

而細想來,謝天確實算是跳脫出“蕓蕓眾生”,與他走得最近的那一個。究其原因,那是因為謝天跟曹知知是最要好的朋友,於是連帶著他也分了一杯羹。

思及此,閆肅微微笑,回道:“是,我叛變了。”

謝天震驚的看了閆肅一眼!

閆肅居然會理會他的吐槽,還承認了那句“最鐵”。

謝天回過神:“糟了大班長,我居然覺得你有人氣兒了!”

“這才對嘛!都什麽年代了,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一套早就不流行啦,好哥們才是實打實的。這幾天你動不動就跟我謝謝,謝得我頭皮發麻,可別再說了。”他趁機抱怨。

“嗯,好。”閆肅會心一笑。

按摩完,謝天從床上爬起來要回自己房間,閆肅突然叫住他:“小天兒,你今天去了藝術樓,那邊的同學,現在都是什麽情緒?”

謝天楞了一下:“還能什麽情緒,認栽唄,差不多快搬空了。怎麽了?”

閆肅搖搖頭:“沒事,了解一下情況。”

謝天意味深長:“哦~你擔心今予是吧?”

然後伸手在閆肅肩上拍了拍:“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閆肅沒承認也沒否認,只道了聲晚安。

“改革”才進行了一周,同學們已經有了度日如年的錯覺。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班裏稍微有了點活氣,不知道是誰先長出一口氣,喊道:“今兒周五!同志們,堅持就是勝利,明兒就能休息了!”

然後又有一個掃興的聲音,直接潑了冷水:“雖然不想承認,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再看一遍手冊,上面寫得高二兩周一休,高三一月一休。”

“啥玩意???”

那位最先興奮的同學也最先蔫兒菜,還抱有最後一絲僥幸心理來問閆肅:“班長,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就是說這周六日也得正常上課,不讓回家,是這意思嗎?”

閆肅點點頭。

“操他媽的!”鋼炮兒一拍桌子。

閆肅條件反射皺了皺眉,看向她。

林玫玫立即手動給嘴上拉鏈:“不說臟話,不說臟話,我錯了班長。”

這姑娘連動作都跟曹知知平時如出一轍,閆肅有一瞬間恍神,眉目不自覺柔和下來:“外面有老師,還是要註意一下的。”

林玫玫:“好的班長!”

在得知學校周六日不休息後,楊今予實在忍無可忍的怒了。

“去他媽的,還排練個屁。”

曹知知忙把她的夢中情箱從楊今予腳下救了出來:“腳下留情!!!”

她扔了個礦泉水空瓶到楊今予跟前:“要踹踹這個,這音箱倒二手也能買一萬多瓶水了!”

曹知知用袖子把音箱上的鞋印子擦掉,感覺心在滴血。

楊今予煩躁得一揮手,拿起鼓棒在軍鼓上狠狠摔了幾下,劈裏啪啦響:“繼續。”

曹知知求助地看了眼謝忱:“忱哥,說兩句。”

謝忱懶洋洋踩了一下效果器:“我管不了,讓能管的人來。”

“你倆,別廢話,繼續!”楊今予又沒好氣砸了兩下。

“真不行,讓小天兒逃課吧?”曹知知覺得她真是出了個好主意。

謝忱冷笑:“你看他媽抽不抽他。”

曹知知悻悻閉了嘴。

白天他們排完,晚上謝天過來的時候,楊今予已經非常累了,這讓謝天有點不好意思。

謝天扭扭捏捏道:“金魚不好意思啊,沒事兒你先歇會,我自己練也行。”

楊今予去衛生間沖了個涼水頭,讓自己清醒一下,語氣沒忍住有些沖:“你不跟鼓點容易放飛自我,融合不進來等於白練。”

小號練習結束後,謝天有擦拭保養的習慣,楊今予便掏出手機來看。

閆肅這幾天都沒有再來過,除了每天早晚一次雷打不動的天空照,基本沒怎麽跟他說過話,有一次居然連晚安都沒說。

楊今予也不知道學校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多多少少有點不太爽。

等謝天擦拭完,他隨口問道:“學生會現在很忙?”

謝天聽話聽音,飛速在心裏給這句話翻譯了一遍:閆肅死哪去了。

他歸置好小號箱,裝傻笑了笑:“學校剛改革嘛,學生會現在巨忙,閆肅準備演講稿呢,下周好幾個高中來參觀升旗儀式,閆肅被李巫婆安排上臺發言。”

“哦。”楊今予興致缺缺地點頭,表示知道了。

那能有什麽辦法,忙新班的事,還能把李巫婆殺了不成。

他還想多問一嘴林玫玫是誰,又覺得沒勁,說出來他自己都嫌莫名其妙,就沒問。

謝天走後,楊今予才無所顧忌地大喘氣了幾口,把胸口一直憋著的沈悶給吐了出來。

一低頭,幾滴猩紅猝不及防落到了底板上。

鼻血又來了......

夜裏,“老朋友”在楊今予身上好好發作了一通,他裹著被子捂了一身汗,卻不敢將四肢伸到被窩外。

免得自己再犯渾,迫害什麽物件。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朋友”在沖KPI,趁他身心俱疲撿軟柿子捏,來得愈發頻繁。從原先的幾個月一次,已經大有三天兩頭一次的征兆。

楊今予扛不住的時候,甚至有沖動想加大藥量。但在他意識到自己產生不該有的想法後,首先就是恐懼,本能恐懼對那東西的依賴性。

這不應該。

這一步消磨是身體,那下一步是什麽,意志嗎?

帶著這種恐懼,他再次強迫自己把藥停了。

這次說什麽也不能再碰......

就這樣,白天三人組、晚上二人組,提神全靠沖涼水,連軸轉到周一結束停課處罰時,某人成功把自己作病了。

而他自己還不自知。

楊今予乘謝忱車後座趕來學校時,還想著:這貨車技毫無長進,一路上晃晃悠悠,晃得人頭暈。

閆肅依舊是早已佩戴好袖章站在校門口查著裝,楊今予從謝忱後座跳下來,看到閆肅身上又穿了那件頗顯身形的校服西裝,矜持又招搖。

閆肅看到了他,遠遠地招了招手,對他笑。

那雙古典美的眼睛裏盡是清風霽月,昭昭朗朗,晃得人眼暈。

楊今予一怔,恍然有已經分別了一個世紀之久的錯覺。

突然有點委屈。

謝忱看見他倆碰面就牙疼,白了楊今予一眼,忙眼不見心不煩地推車走開了。

閆肅將本夾收攏,抱在胸口小跑過來:“歡迎回來。”

楊今予喉嚨滑動了一下。

為什麽一次都不來看我了。

我說不用來就真的不來嗎,你好直男啊大班長!

學生會真有那麽忙?

我這幾天......不太好,也幸好你沒來。但是但是,你至少發個信息啊。

為什麽連晚安都不回。

一瞬間有太多質問,但挑來揀去每一句都顯得酸,最後某人也只是波瀾不驚點了一下頭:“嗯。”

閆肅問:“待會你和謝忱要上去念檢查,你......可以嗎?”

楊今予很快壓下了心裏那點不尋常的情緒,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倒背如流,放心。”

閆肅凝眸註視他,看得很認真。

還有越湊越近的趨勢。

正當楊今予有點納悶,以為這個眼神該不會是想公然親自己一口的時候,閆肅突然伸手,按在了他的額頭。

隨即皺眉道:“你發燒了。”

“嗯?”楊今予慢半拍地眨眨眼,“有麽,我沒感覺。”

閆肅嘆了口氣,表情有點無奈:“有,很明顯,你先去你們班方隊,我讓人從醫務室帶點藥給你。”

說著閆肅有點愧疚:“那個......這幾天我有點事,都沒去看你,怪我。”

“餵,是不是有點太大男子主義了。”楊今予好笑地勾勾嘴角,“發個燒大驚小怪的,怎麽就怪你了啊。”

這時校門口正好跑進來一個男生,閆肅忙叫住了他:“李想!”

男生氣喘籲籲回應:“哎班長,我遲到了?”

“沒有,時間還好。”閆肅走過去幾步,跟男生說了什麽。

楊今予見那男生點點頭,聽話的跑去了操場的反方向。

對上楊今予疑惑的目光,閆肅笑了笑,解釋道:“我讓他去醫務室接林玫玫,剛林玫玫腳崴送去了醫務室,讓他們順便帶退燒藥過來。”

順便,嘖。

閆大人好大的官威。

楊今予忍了好幾下,還是沒忍住說:“你跟新同桌,關系挺好?”

閆肅聞言一楞。

反應了好一會兒,大班長才露出一個奇妙的表情,半驚訝半窘迫,用極小的聲音確認了一遍:“你是......吃醋嗎?”

“沒有。”楊今予扭頭就走。

閆肅跟出去幾步,眼眸含笑:“那就是有。”

“你別晃了,看著頭暈。”楊今予情緒不高,將他推開幾步。

閆肅:“?”

我沒晃啊。

下一秒,楊今予毫無征兆的步子一軟,險些以頭搶地。

閆肅神色一凜,眼疾手快托住了他:“怎麽。”

楊今予撐著閆肅的胳膊站定,甩了甩頭。

再回過頭來時,他嘴角又掛出那道慣常使用的玩笑弧度:“沒事,都怪閆sir平時不讓喝奶茶,都低血糖了!”

閆肅憂心忡忡皺起眉。

“放學賠我一杯奶茶。”楊今予擺足架子,“再這麽看我,當眾親你,說到做到。”

閆肅相信楊今予真能幹出來。

但他還是放心不下:“真沒事?是不是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

“是啊是啊。”楊今予糊弄中又摻雜了點事實,順便把抱怨給撒了:“吃慣閆大廚的手藝,外賣真是好難吃。”

一舉兩得,小魚你好聰明。

果然閆老實被倒耙打得不再懷疑其他,專心愧疚起來:“之後就不忙了,也就這幾天......”

說著他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什麽,突然擡眸。

楊今予發現閆肅瞳孔清亮的不像話。

閆肅神秘兮兮一笑:“但我忙得是有意義的事,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楊今予猝不及防:“嗯?”

“五一你去看音樂節,送了我一個禮物。”閆肅飛快提了一下褲腳,楊今予看到他腳腕上閃過與自己腳上同款的鈴鐺。

一直戴著啊......好認真。

閆肅:“所以十一你去上音樂節,我也送你一個禮物。”

楊今予眨眨眼:“什麽禮物?”

閆肅笑:“現在不能說,待會你就知道了,先去方隊。”

楊今予現在覺得不僅是腳下飄,心也跟著有點飄。

禮物......

閆肅居然瞞著他給他準備了一個禮物!

沒時間去看他,是因為在準備禮物。

好吧,不怪你了。

我們魚類七秒記憶,就是這麽好哄。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哈,你們要的糖糖來咯~(雞湯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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