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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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20號清晨,茉莉從香港拍賣行匆匆趕來。

何湛程穿著睡袍,一拉開門,見她挽著利落的發髻,一襲法式黑衣裝扮,像個優雅的女間諜一樣,提著生日蛋糕和一個小行李箱,站在門口朝他笑聲打招呼。

“嗨!三少,好久不見!Happy birthday!”

“好久不見,”他俯身給了她一個擁抱,“茉莉。”

何湛程過生日,戚時在醫院沒辦法趕來,於是派茉莉充當二人的愛情鳥,給他21歲的小情人送禮物。

何湛程從小到大,每一年過生日都會舉辦隆重華麗的宴會,16歲之前只邀請自己的同學朋友,16歲之後,宴會更傾向維護親友人際關系,成為一場由家人借口操控的商務性社交,與尋常生意場合沒多大區別。

今年他人在國外,不僅工作學業忙得焦頭爛額,老爺子也還病著,被安置在歐洲的老媽隔三差五就打電話炮轟他,說何老大的手下搶了她的護照不許她回國,她表妹許景輝那邊也裝聾作啞不願幹涉,她一個人在外面孤零零的,雖說吃喝不愁,日子卻乏味無聊,哪怕一天打七八遍電話,也難解她一腔對兒子的思念之情。

他聽她哭訴嚷嚷得頭疼,昨天打電話給何老二,讓何老二趕緊把老媽接到坎昆去,再趕緊幫她消解一下對兒子的思念之情。

老媽在家,倒不怎麽怕老爺子。

她最害怕他大哥。

因為大哥掌權,卻不是她親生的。

然後就是怕他二哥。

何老二平時放蕩不羈,看起來很不正經,誰要真惹毛了他,那家夥翻起臉來六親不認。

對於何湛程來說,老媽無論怎樣念叨他,他心裏還願意跟她親近,實在被她吵煩了,撒個嬌賣個乖也就糊弄過去了,哪怕被她欺騙,他自己劈裏啪啦一通亂砸,發完火兒,嘴上還會叫她一聲好媽媽。

但對何老二來說,那家夥從小到大在外頭兒闖禍惹麻煩,老爺子罵他也就罵了,老媽如果湊熱鬧也跑來指責他一嘴,老二就跟突然點著的炮仗一樣,桌子一掀,凳子一摔,怒目圓睜沖她吼一嗓子,她能直接被原地嚇哭。

五六歲那會兒,老媽私下經常跟他念叨,說,如果何老大是她的煞星,那麽何老二就是她的克星。

“那我吶?”他抱著新買的玩具,歪頭依偎在她懷裏撒嬌。

“你是媽媽的乖寶貝兒呀!”她笑瞇瞇地抱著他,捧著他的臉頰親個沒完。

她給予他兩個哥哥從不曾有過的寵愛和親吻,他一直為此感到得意,動輒就跑到哥哥們面前去顯擺和炫耀,遭到的也只有他們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後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開始對他們感到歉疚,說話行事也不自覺收斂起來,對她卻逐漸心生疏離。

他用暴力手段摧毀了那座栽種著她幸福的花園,那花園曾是她一生中最為輝煌的歷史,她說,她不跟他計較,因為他是她的兒子。

她只要求他全盤托出老爺子的病情,將病房錄音和監控拿到手,交到她留在滬上的那些心腹手裏,娘倆兒裏外聯合,一塊兒把何氏集團攪個天翻地覆,一旦何湛程在她的扶持下拿到話語權,老二也一定會見風使舵,果斷站到親弟弟這邊,屆時,整個集團重回何家正統血脈手中,哪裏還輪到何老大說話的份兒?

“那你為什麽不找老二?”

“因為媽媽最喜歡你啊。”

何湛程也挺好奇,等老媽知道,讓克星接她去坎昆繼續接受監視這件事,其實是她心愛乖寶貝兒的主意,她會不會氣得摔盤子。

老媽太能折騰,一整年就沒消停過,她甚至忘記了她最寵愛寶貝的生日,他才委屈呢。

身邊有幾個同事,他們要給他來個超大驚喜Party,聚會場地定在了一個本地律師朋友家開設的私人俱樂部,一群人興高采烈廣撒請帖,邀請了不少在常春藤讀書的名媛和富家公子,還有許多模特界的靚男俊女,何湛程沒心情參加,以“明日有急事需出差”,臨時把Party給取消了。

但,他不過,那是他不過。

如果某人敢一言不發裝鴕鳥,他就忍不住要發火了。

哪怕戚時在醫院替他看護老爺子,哪怕他們只是情人關系,淩晨十二點一過,某人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像話嗎?

他就抱著手機等。

等到淩晨三點多,越等越委屈。

最後實在受不了了,一邊濕紅著眼眶,一邊給對方編輯一條【二哥,我今天過生日】發送了過去。

對方秒回:

—嗯?不是明天麽?

何湛程眼淚猛地剎住車,這才反應過來。

早在戚時第一次跟鐘覃倪發短信約見面時,他怕戚時發消息自己不能秒回,就在手機上分別設置了兩個時區的時間。

一切與戚時沾邊的事,他習慣去看國內時間,為了得到對方的關心,他過生日也就不自覺地按照國內時間算了,沒料戚時這麽一個神經粗條的人,也設置了紐約時間。

“少爺,你搞什麽呢?”戚時一頭霧水地打來電話問他,“你難道不應該按照本地的日期算麽?”

何湛程擡袖抹著眼,哭著哭著又笑,沒好意思吱聲。

“還不睡覺?”那人皺眉問:“你那邊都快四點了,仗著年輕就硬熬是吧?”

“我還以為你忘了。”他忍不住沖人撒嬌。

“放心,”那人笑了聲,“記著呢。”

“早就提前訂了五個鬧鐘,就等著給你卡點兒呢。”

“快睡吧,你爸這邊有我呢,明天茉莉會替我把禮物帶過去,有事兒隨時打電話。”

他就這樣憂愁著父親、又止不住興奮地盼著茉莉到來。

他並不是想要收到多貴重的禮物,只是茉莉能來,他就很高興了。

早上開門見到她,他嘴角止不住要笑,仿佛戚時就站在他面前,一臉笑意地說“Happy birthday!”

當然,淩晨一過,戚時就給他講過這句話了。

發的語音,刻意賣弄著低音炮,說:“寶貝兒,生日快樂~”

那話聽得他心裏癢癢的,他就問對方能不能給他唱個生日歌。

他知道戚時不喜歡唱歌,不是因為跑調或者有什麽難言之隱,倆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經常聽到戚時一邊開車一邊跟著音樂哼調,那男人不僅模樣帶勁兒,聲音也特別帶勁兒,操著一副醇厚性感的煙嗓,無論什麽歌都能哼出幾分澀情。

戚時就是單純不喜歡口齒清晰地把詞兒念出來唱。

尤其是當他身旁有不熟悉的人的時候,那人連哼都不哼。

何湛程不懂這是什麽新型羞恥癥。

但戚時給他唱了。

一首四句抑揚頓挫的“祝你生日快樂”,唱完中文,又唱了一遍英文,語調舒緩溫柔,猶如綿綿不絕的情話灌入耳中,正當他快要沈醉在那幸福裏時,戚時似乎心情不錯,音調一轉,突然扯著嗓門唱起了《大花轎》(這首歌不在何湛程認知範圍內,他是第二天搜了才知道歌名),一句“春天裏那個百花鮮,我和那弟弟啊把手牽!”直接就給何湛程聽懵逼了。

那是倆人認識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煲電話粥。

何湛程又氣又笑,光是歌詞不足以令他感到羞恥,主要原因出在唱歌的人身上——

戚時越唱越亢奮,隔著手機都能感到他的激情四射,何湛程卻越聽越臉紅,最後實在承受不住,嚷嚷著讓戚時趕緊給他停下來!

對方堅持唱完那一小節,意猶未盡地哼兩聲調,笑問他:“滿意不,少爺?”

何湛程不太樂意:“你別老是叫我少爺。”

對方嘖一聲:“稱呼麽,你也可以叫我戚總。”

何湛程脾氣上來:“總你妹!”

對方不甘示弱:“這邊請求切換頻道,你去換一下鐘覃倪過來。”

何湛程:“……”

他曉得對方是嫌他鬧,立刻就老實不少。

他莫名覺得委屈,說:“鐘覃倪不在,今天是何湛程過生日。”

然後纏著對方聊了幾句有的沒的,倆人互道晚安掛斷電話。

他其實還想聽戚時叫他一聲“崽兒”,那是戚時對他說過的、最最親密的稱呼,他一個人的專屬。

在那種語境裏,戚時扮演的不僅是戀人的角色,那人兼具父親和兄長,像無所不能的天,毫無底線地疼愛他、縱容他,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對方的懷裏撒潑打滾,無理取鬧,而不用擔心那人會離開。

因為他真正的父親和兄長,無論他怎麽使壞惹毛他們,他們都拿他沒辦法,不僅如此,他們還會為了家族的體面替他收拾一切的爛攤子。

他不知道在愛情裏,如果一個人感覺到累了,他是被允許退出的。

在獲得真正的愛情之前,他從來都不相信愛情。

這個聽起來很虛無的詞匯,既不像金錢那樣可以牢牢地攥在手裏,又不能給予他崇高的榮譽和地位,它僅僅是一種感受,只有放在某個具體的人身上,才有了切實的意義。

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他原來早已深深地愛上了那個人。

**

茉莉說,她真的很開心能看到他和老板重歸於好。

“你們這麽般配,分開太可惜了!”

客廳桌前,她將小行李箱提到椅子上,手上解著拉鏈,忍不住感慨了句。

“是我的問題。”

何湛程低頭用金匙攪動著杯子裏的黑咖啡,心裏滋味覆雜。

自從戳穿他是鐘覃倪之後,戚時好像就沒再跟他提過重新交往的事。

幸而那人還願意說愛他,不時會給他發一句“最近有點想你”,喝中藥那段日子,戚時偶爾也會像個撒嬌的小孩,給他發信息抱怨“藥好苦”、“不想喝”,把他當做可以倚靠的人去依戀,情況不算太壞。

“你們兩個,哎!”茉莉笑,“他也說都是他的問題。”

茉莉從行李中提出來一個銀色保險箱,手指飛快解開密碼鎖,但沒打開。

她笑得一臉神秘,把箱子朝他推過來。

“你的生日禮物,親自打開看看吧!”

“什麽啊?”

他嘴角抑制不住揚起,伸手有些期待地掀開箱蓋。

“當當當當——!”茉莉在一旁難掩開心地給他配音。

一顆清透無暇的高凈度寶石,目測約20克拉的海藍寶,光澤暗幽幽的,仿佛是從宇宙深邃處折射出的蔚藍光,靜謐又神秘,美得令人眩暈窒息。

旁邊長方凹陷格子裏擺著這顆海藍寶的相關資料證件,還有幾張著名珠寶設計師為它手繪的戒指、胸針和項鏈的造型圖紙。

何湛程是識貨的。關於海藍寶,珠寶行有句老話:“藍則不透,透則不藍;又藍又透,價格極貴。”在客廳明亮燈光照耀下,這顆寶石顏色愈發濃郁鮮艷,然而將它隨意一轉,晶體流轉之際,純凈度又更甚於清澈的水,簡直是如夢如幻。

它尺寸極為碩大,是稀品中的極品,想必是舉世罕有。

他一顆心迷醉般顫動著,眼尾也折出笑意,托腮觀賞了它好半晌——

毫無疑問,這是一顆意義明了的藍寶石。

然後,一臉幸福地去伸手拿那幾張圖紙隨意翻著。

“這21.41克拉,稍微有點重,接下來做成男士戒指的話,可以用祖母綠切割法把它切成四方型,周遭再鑲一圈4到6克拉的小鉆石,肯定特別好看!不過你手指又白又修長,如果戴一枚大鴿子蛋型的藍寶石戒,想必更能彰顯出你的尊貴氣質!”

茉莉殷勤地掏出一封信遞給他,笑說:“去年五月,戚總說過一次,你的指圍是13號,這次雖然沒明說,但他年前去參加拍賣會預展,一眼就相中了這顆海藍寶,說很適合你,讓我在18號下午正式開拍前趕去香港,務必把它拿下。”

“真是嗎?”他心動又好奇,探頭問,“他怎麽說的?”

“他說——咳咳!”

她模仿著老板語氣,起身捋起袖子,擡手蠻隨意地朝那藍寶石一指,說:“這不是我們程兒的東西麽?回頭等開拍了,你給他拿過去。”

何湛程笑了聲:“是他的作風。”

低頭撕開信的封貼,隨口問:“這是什麽?”

茉莉坐下喝了口水,笑道:“老板親自寫給你的,我不太清楚。”

何湛程拆開信來讀。

給乖崽兒:

乖崽兒,21歲生日快樂!

你上次是想聽這個吧?

對不起,哥現在有些話在紙上才能說得出來。

我去看過精神科了,那個醫生建議我寫一寫日記,我告訴他,我不是那種喜歡記錄日常雞毛蒜皮的閑人,他就說,讓我給身邊熟悉的人寫一封不低於八百字的信。

真是見鬼了,我早就說過那些心理醫生都是詐騙犯,一小時收老子五百塊的咨詢費,他這個高級咨詢師在本質上跟我初中語文老師有什麽區別?

茉莉說我字兒寫得好看,建議我給你寫幾行便簽貼在禮物上,老子偏不。

我要給你寫一堆。

說到茉莉,我經常懷疑她對你有意思,但她見到咱倆在一塊兒的時候,笑得臉都快爛了。

如果她在磕咱倆CP,那她怎麽只偏袒你,不關心我?

我沒有想要得到她青睞的意思,但你以後能不能在她面前穿得邋遢點兒?

言歸正傳,你應該看到那顆藍寶石了,我沒有讓人加工,無論你接下來是想做成項鏈還是胸針,或者收藏個十來年,坐等升值了再炒一波賣出去,哪怕直接扔了,一切都隨你意,我沒意見。

去年冬,我在京註冊了一家獨立於擎榮之外的科創公司,和泰華集團簽訂了合作,是個無人機的項目,首批試飛已經順利結束,等過兩年在試點城市運作成熟,我的無人機就可以逐步取代空中蜘蛛人,大規模用於高空作業中,行業前景和利潤都十分可觀。

怎麽樣,這條賽道最終還是讓你哥給擠進去了,牛叉不?

回頭兒等公司上市了,股東算你一個。

嗯,我去給李家道歉了,那天差點兒喝死在酒桌上,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聽他們說李天涯曾經托人花重金給你買了個粉藍彩鉆?

呵,要不是看在你倆有幾分交情的份兒上,老子反手就給他一個舉報了。

他懂什麽?

粉藍一點兒都不適合你。

你應該戴魔鬼藍級別的海藍寶。

這些話,我不想當著你的面說。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我不介意你找一個比我好的人,但說實話,李天涯帥歸帥,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棺材味兒,一看就不太適合你。

程兒,你很年輕,每年的1月6號到2月20號之間,咱倆相差八歲。

你的未來充滿著無限可能,我這個做哥哥的沒道理去妨礙你,但配不上你的人也實在太多,就這樣放你在外頭兒一個人亂跑,我不放心。

所以,在遇到真正適合的人之前,你要不還是先跟我吧。

你做的飯有點難吃,一點兒鹽都不放,接下來我打算自學菜譜,等出師了,還是我給你做吧。

紅燒鯉魚怎麽樣?

你愛吃,我也愛吃。

往後不管吃什麽菜,總要選咱們兩個都喜歡的。

我知道,咱倆現在有點不太成樣子,我哥私下裏訓過我好幾次,但誰管他呢。

程兒,在我真正好起來之前,我不想以這樣或者那樣的關系綁住你和你的人生。

對不起,我身體的某一部分似乎還被困在過去,現在,光是牽住你的手,就讓我覺得十分吃力了。

但我不討厭你啊。

程兒,我怎麽會討厭你呢?你怎麽會認為,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會減淡對你的愛呢?

你是我這輩子能夠觸摸到的最極限的幸福,我牽住了你的手,就等於獲得了幸福。

只是現在,偶爾面對你,我會突然喪失掉表達的能力。

對不起,我是這樣一個很沒用的人。

異國戀很好。

只有遙遠的距離才會讓思念無限綿長,讓我們都自動忽略掉那些可有可無的矛盾,永遠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對方。

程兒,我希望你好好的。

祝平安健康,長命百歲。

戚時

2月18日

何湛程看完,低著頭,雙手有些僵硬地捏著紙頁,突然“啪”一下,反手將那幾張密密麻麻的屁話摔在桌面上。

茉莉在旁見勢不妙,忙緊張地問:“怎麽了?”

何湛程沒理她,兀自默不作聲發了會兒呆,然後吸吸鼻子,將信紙撕成稀巴爛,甩手全扔進了垃圾桶。

茉莉瞬間慌了,忍不住追問:“三少,怎麽了啊?”

她以為老板又送珠寶又寫信的,搞這麽浪漫,是要求婚呢!

畢竟三少打算就在今年從哥大畢業,哪怕接下來要去MIT讀碩,可是他人一直待在同性戀合法的美國啊!無論時機、年齡、身份,還是二人感情磨合的程度,簡直不能再完美了,他們隨時都可以去登記結婚啊!

何湛程一揮手,叫來羅文,讓人準備紙筆信封。

然後扭頭看一眼茉莉:“你們老板就是個自以為是的大傻叉,知道嗎?”

茉莉很難不點頭附和:“知道,很早就知道了。”

羅文送來紙筆和信封,幫他鋪好在桌前。

何湛程哼一聲,抓起筆就埋頭寫,忍不住嘟囔道:“真受不了他!”

奮筆疾書倆小時,洋洋灑灑二十多頁,他沒擋著任何人看信件內容,但羅文和茉莉都主動回避了。

直到他寫完,一邊臭著臉,動作粗暴地將一疊紙折起來裝信封,一邊叫茉莉過來,讓她幫他帶回去給那個大傻叉。

她坐在旁邊,哪怕只是看反面,也一眼就看清了他寫得是什麽話。

二十多頁密密麻麻的句子,重覆寫得都是一句話。

一句話,三個字:

我愛你。

“給他,”何湛程把信封遞給她,冷聲冷氣道,“替我問問他能不能看明白?明白的話,就給我回個信息,他要是不明白也無所謂,本少爺人帥又年輕,下半輩子有的是時間讓他明白!”

茉莉笑嘆一聲,雙手小心接過,問道:“那這藍寶石?”

“藍寶石也給他帶回去。”

何湛程攏了下睡袍,徑自轉身走上樓梯階,頭也不回道:“告訴你們老板,本少爺一向只收成品,不收原材料。什麽叫‘一切都隨你意’?戚老二這個縮頭烏龜王八蛋,這東西他愛做成項鏈就做成項鏈,愛做成胸針就做成胸針,哪怕是做成一坨藍色的屎,你也讓他給我做好了再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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