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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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欸?那個沒戴帽子的人好年輕啊!”

趙博還在一旁驚嘆,伸手拽了下他袖子:“他朝咱們這邊看過來了,你看,哇!真的好年輕啊!不知道是什麽來頭,居然能讓我們校領導圍著他轉。”

戚時舉書包死死地擋著臉,根本不敢睜眼,低聲問:“他走了嗎?”

“沒,”趙博伸脖子認真觀察著,說,“他在和佟校長他們講話。”

“現在呢?”戚時緊張地問,“走了嗎?”

“沒,他在和佟校長他們招手,好像在道別。”

“道別,是走了的意思嗎?”

“對。”

“走遠沒?”

“沒,”趙博說,“他一個人朝便利店這邊過來了。”

“艹!”戚時嚇得差點心臟都停了,一把將趙博扒拉過來,自己埋頭縮著身子蜷在最裏邊位子,讓趙博在外面擋著他。

趙博終於察覺不對勁,扭頭問身旁這位恨不得將頭塞進桌墻縫裏的某人:“怎麽了,你認識他嗎?”

戚時還沒回,趙博身後就響起一道含笑的招呼聲。

“朋友,身上沒錢了,你能幫我去買個飲料嗎?”

趙博回過頭,望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

趙博是富家子弟,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他稍微一打量,就覺得這位年輕人不太像是某位視察工作的領導,倒像是位養尊處優的少爺。

而且,一定是那種很尊貴的少爺,雖然西裝革履,但一身濃烈浪蕩的紈絝氣撲面而來,他站在那裏,不是他自己,而是代表整個家族,才可以完全碾壓一眾領導們的官場氣。

趙博很識相地起身打招呼,問:“行,你想喝點兒什麽?”

年輕人一笑,下巴沖藏在墻角的某人桌面上擡了擡,說:“和他一樣。”

趙博點點頭,起身去裏面幫他買飲料。

以及,他現在確信這兩個人是認識的了。

戚時還在垂死掙紮,冷不丁肩上放上來一只手,身後人笑:“怎麽了二哥,接著躲啊,看你下次逃到天涯海角,我還能不能找到你。”

戚時認命扭頭,仰臉看對方一眼:“你、你怎麽和他們校領導混在一起?”

對方笑得燦爛:“那你呢?你怎麽穿成這樣,還和一個大學生搞在一起?哦——,我知道了,原來二哥那天不是喜歡我,是喜歡我的衣服啊?”

戚時臉上唰地一紅,整個人簡直臊得無地自容,但不及他解釋什麽,趙博就拿著瓶汽水朝這邊走來。

趙博遞給對方汽水,然後扭頭,伸手拍了下戚時的肩,笑問:

“何湛程,不給我們互相介紹一下嗎?”

對方拿過汽水,一臉疑惑地看向趙博:“你剛叫他什麽?”

趙博笑得開朗:“何湛程啊!他不是叫何湛程嗎!”

對方“哦”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眸底浮起濃濃的笑意,望向何湛程同學:

“湛程,你這個小調皮,我還不知道你原來有個小名呢!”

“小調皮”已經在汗流浹背了,大豆的汗珠從烏黑鬢角流淌下來,眼前一黑又一黑,耳根、脖子全都熟透了。

他悶悶地一聲不吭,將臉全埋進掌心裏,可著勁兒地搓,恨不得要把臉搓爛。

要不他去死吧!

他去死好了!!

他現在去死的話,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欸?”趙博驚訝,“他讓你叫他後兩個字嗎?我剛才這樣叫他,他還不讓呢?”

“沒事兒,他總是這樣,多吃點耗子藥就好了。”

對方向趙博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姓錢。”

趙博和他握手:“我是物理系的趙博,搏鬥的博。”

對方點點頭,也補充道:“我叫楠有,楠木的‘楠’,有沒有的‘有’。”

趙博笑:“原來你叫錢楠有啊!”

說完,楞住在原地。

錢楠有,錢楠有。

這不就是前男友麽?

趙博懵逼了,一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會兒看一眼錢楠有,一會兒又看看何湛程,一口伶牙俐齒突然變得吞吐起來:“你、你們兩個……”

戚時一聽這話,火氣蹭地一下著起來了!

他也不臊了,猛地將書包摔到桌上,一把將趙博拉自己懷裏,把人摟得緊緊的,然後一臉挑釁地瞪著錢楠有,對趙博大聲說:“我跟他已經分手了!現在,是你跟我在談!”

何湛程的笑容終於淡下去了。

他望著那人,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完全不受控的,心也跟著被刺了一下。

可他本來沒有心的,他做任何事都那麽任性隨意,他永遠是玩弄別人的掌控者,他是游戲人間的小蜜蜂啊。

他明明知道那人在胡說八道,但……他看那人今天穿得這麽年輕,打扮成這樣的陽光帥氣,腳上還穿著他送他的球鞋,寬闊的肩膀背著幹凈的書包,頭發清爽,爽朗的笑容,很平凡、很安靜地坐在便利店和另外一個人談情說愛喝汽水。

他本以為自己和那人永遠錯過的、回不去的少年光陰,那人就這樣輕易地和另一個人度過,他就覺得……

他就覺得,這個人才不是他的二哥呢。

他二哥那一晚喜歡他喜歡得要命,整個人都黏在他身上,粗糙的手掌到處揉他、捏他,痞痞地壞笑著,扣著指尖故意碰他的敏感地帶,一顆毛茸茸的頭鉆進他頸窩裏吹氣逗他,怎麽吻都吻不夠他……二哥連吃醋逃走都要給他留一張“你早點休息”的紙條,多好啊。

他喜歡聽這個男人用磁性低沈的嗓音叫他程兒,那種自來熟的北方腔調,仿佛他生來就是他的一樣。

他不是他的。

這個世上,沒有誰生來就是誰的。

“那,”他說,“我回家了。”

腳跟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誰也沒看,他推門就往外走了。

吧臺桌上,未打開的第三瓶汽水還冒著冷氣。

今天很熱,趙博發現前男友在外面曬了半天,脖頸裏淌著細汗,特地給人拿得冰鎮的汽水。

“那個……”不愧是練體育的,趙博被人摁在懷裏動不了一點,他無奈擡頭說:“你應該不是叫何湛程吧?你喜歡的人都走了,你還不趕緊去追嗎?”

戚時將人一把推開,冷聲道:“我才不喜歡他!”

趙博脾氣倒好,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過買給前男友的那瓶汽水,擡手,給眼前人遞過去:“你要是不喜歡他,剛才就不會躲,還有,你想學物理也是為了討他的喜歡吧?”

戚時蹙起眉:“你小子腦子咋長的?賣麽?”

趙博幹脆將汽水塞他手裏,下巴沖外面一擡:“他還沒走遠,你快去吧,他一看見你就笑得那麽開心,大概率不會因為你學不好物理就不要你。”

戚時出汗的掌心猛地一冰,他低頭,既心疼那個人,又忍不住猶豫:“他……他看見誰都會笑得很開心,他是喜歡我,不止我,他喜歡很多人。”

趙博頓了頓,這一點有點兒超出他認知範圍了。

想了想,說:“那,起碼今天,你們兩個可以在一塊兒,不是嗎?如果你不去找他,他就會去找別人,這樣的話,你連他的今天都得不到,豈不是更可惜?”

戚時幡然頓悟:“艹!說真的,你這腦子賣麽?!”

趙博笑得不行,推了他一下:“快去啊!”

戚時連忙揣好汽水又拎起書包,塞一張名片到他手裏,頭也不回就跑了。

“你小子有前途,有空打球叫我,我請你吃飯!”

趙博低頭看名片:

戚時/擎榮集團CEO

“真是的……”他遺憾地笑起來。

***

大中午太陽底下,電話剛撥打過去,對方就接通了。

只是這次沒再對自己滔滔不絕地訴說愛意,語氣也主動保持了幾分距離:

“餵,程哥,你有事找我嗎?”

何湛程一身西裝熱得不行,沒走幾步就躲進了陰涼竹林裏,一邊漫無目的地沿著羊腸小路走著,一邊煩躁地扯下緊束的領帶,隨手丟進路旁垃圾桶。

“幫我定張回滬上的機票,越快越好,最好今天下午就走。”

“行,”那邊說,“需要我去接你嗎?”

“有空你就來接我,沒空你幫我叫輛車,或者去我家隨便拉個人來,你告訴他們,這次誰他媽要再敢裝聾作啞不管我,我回家一個個弄死他們!”

“程哥,你……你最近過得不順嗎?”

“順,怎麽不順?”何湛程咬牙切齒地獰笑,“剛甩了一個大渣男,我明天就紫微星照命立馬轉運!”

“渣男?是那個大寶貝嗎?”

“不是,是那個大傻逼。”

“好吧,唉,你先消消氣,我馬上幫你看票。”

何湛程掛了電話,擡手又解開襯衫的兩顆扣子,這不知道走哪兒來了,剛才那群老頭兒也沒帶他來這邊,他不認識路,一不小心撞到好幾對兒坐在椅子上親嘴亂摸纏在一起的情侶,忍不住脾氣上來,步伐愈快,生怕自己手癢了一人扇一巴掌,讓這群發春的雌雄動物們趕緊滾回教室好好學習去!

真是該死,他也是太給戚老二臉了!他大哥給他簽了支票,但銀行卡那邊還沒吩咐解凍,他急著回來,也沒找他大哥要點兒零花錢,現在渴得喉嚨冒煙兒,連口水都買不著!

畢竟他和他大哥剛和好,關系上正尷尬著,他自認為花戚老二錢比花他大哥的要好些,也就沒好意思跟人聯系,今天陪那群老頭逛了一上午校園,連口飯都沒能吃上,餓肚子還好說,他渴了怎麽解決?

但——

他以後再花戚老二一分錢,他就不姓何!

許若林現在有錢了,但那二楞小子死心眼,萬一給他轉個千八百萬的,他收了也心裏也不痛快。

剛想掏手機找裴玉要點錢,才想起他總怕那小子吃了他,始終沒加那人的聯系方式。

當即打電話給茉莉,找她要裴玉手機號。

茉莉除了關於戚時的事情對他磨蹭外,其他辦事效率都挺高的,當即給他發來電話號碼,何湛程想也不想就撥通了。

“餵,你好。”那人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再一次聽到那傻叉的動靜,居然莫名有點感動。

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何湛程舉電話在耳邊,低頭沈默著,撲閃的睫毛就這樣毫無道理的濕了。

“餵,你好?”電話那頭問:“請問你是?”

何湛程吸吸鼻子,悶聲道:“我是你祖宗。”

“三少!”那邊欣喜若狂驚呼出聲:“你哪來的我手機號?時哥給的嗎?”

何湛程臉一黑:“別提那傻逼。”

那邊意識到什麽,試探問:“你心情不好?”

何湛程清咳一聲:“快點兒,想找你要點錢,不還的那種。”

裴玉笑了起來:“要多少?”

何湛程:“反正我快回家了,你看著給吧,我現在想買汽水喝。”

“行,你加我下微信。”

倆人加上微信,何湛程才剛備註好姓名,裴玉就轉賬二十萬過來,附一條:

—我們三少受苦了

轟一聲!

淚水如決堤洪水,洶湧澎湃奪眶而出。

這一個多月來,為了追求某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狗男人,他又是挨欺負、又是幹糙活、又是感冒高燒、又是屈尊求人、又是耐心蹲點求和好,忍辱負重,姿態一低再低,最後卻連口肉都沒能吃上,他可不是受苦了嗎?!!

何湛程咬唇哽咽著,正要點收款,頭頂冷不丁壓上來一片陰影,一只熟悉的手伸了過來,塞給他一瓶冰鎮汽水,然後奪走了他的手機。

二十萬,一鍵退還!

何湛程一臉懵逼淚流滿面地擡起頭。

戚時將書包扔他旁邊,居高臨下兩手叉腰,冷聲道:“不許你花那小子的錢。”

然後拿著何湛程手機給裴玉發語音,一張臉拽得二五八萬:“都說叫你甭管了,你該幹嘛就幹嘛去,他大哥是把他交給了我,不是交給了你,以後給老子懂點事兒!”

裴玉沒回,大概也是無奈。

戚時拿出自己手機,倆手機操作著,一個付款,一個收款,一共給何湛程轉了七十萬過去,把手機還給對方,說:“花我的。”

何湛程恨恨一抹臉,揚手就把冰鎮汽水投到十米遠的水池裏去了。

遠處水花四濺,他聲音冷漠:“滾。”

戚時充耳不聞,屈膝半蹲在他面前,緊緊握住了他兩只手,仰臉笑哄:“你幹嘛啊,明明是你先說是我前男友的,你還生氣上了?”

本想賞人幾個大耳光,沒料對方早有預料,緊緊地握著他手,讓他死活動不了。

何湛程通紅著兩眼,瞪他:“我他媽讓你滾!”

戚時心疼人哭,忍不住擡起一只手替他擦淚:“餓了嗎,你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飯,你想吃什麽?”

何湛程毫不猶豫揚手往他臉上扇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用盡一個常鍛煉成年男性的全部力氣。

戚時被扇得偏過頭,左臉迅速腫起一個通紅的大巴掌印,他卻笑了。

舌尖拱了拱疼得發麻的腮幫子,他擡頭問:“解氣沒?”

何湛程冷笑:“跟我賣可憐?你當我吃你苦肉計這套?滾!”

戚時笑得一臉寵溺:“我們程兒的脾氣還真是不小啊?不錯!有個性!”他超大聲喊:“我喜歡!”

何湛程:“……”

戚時摸摸他沾濕的臉,傾身湊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崽兒,解氣了咱就走吧,二哥帶你去買汽水。”

何湛程不理他,一把奪過自己手機,三下五除二將對方剛存進去的七十萬退了回去。

戚時楞了下:“怎麽了?嫌少?”

“我一向不花傻逼的錢。”何湛程起身就走。

戚時恨恨低聲爆了句粗口。

何湛程沒回頭,本以為身後人馬上又要爆炸發火,沒料那傻大個兒拔腿就往水池子那邊跑,大長腿鐮刀似的在風中卷著,擼起袖子,彎腰在池子裏撈了幾下,把那瓶汽水給他撿回來了。

“給!”戚時一只手濕嗒嗒地遞過來,臭著臉瞪他:“這是趙博給你買的,沒花老子錢,你嘴都起皮了,趕緊喝一口!”

這下換何湛程楞了。

戚時替他擰開瓶蓋,再次遞了過來。

何湛程接過來,默不作聲喝了兩口。

冰飲甜絲絲的流淌進腸胃,涼意貫穿肺腑,怒氣也隨時消散。

是汽水,喝完喉嚨裏脹著密密麻麻的小氣泡,他沒忍住打了個嗝。

他不太自在地瞄向對方。

戚時別過臉,擡手撓兩下脖子,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憋屈樣兒。

倆人對視上,不約而同噗嗤笑出聲了。

戚時逮住機會,飛快湊在他臉頰啵了一下,整個人貼近過來,攬臂摟住他腰,刻意壓低的嗓音很性感:“領你去吃飯,想吃什麽?”

何湛程咽咽吐沫,說:“想吃肉,各種肉。”

戚時垂下眼,將鼻尖貼在懷裏人的鬢角輕輕嗅著,喉結來回滾動,聲音也輕:“那,二哥給你烤肉吃?”

何湛程點點頭:“行,再把二哥也烤了。”

戚時哈哈大笑,一把抄起書包掄肩上,另一手摟著人往校外走。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戚時問:“你怎麽和他們校領導在一起?”

何湛程答:“我早上去你公司撞見戚銘了,沒敢讓他瞧見我,偷跟著他上樓,聽他和茉莉說話,就知道你來這裏上課了。”

戚時挑眉:“怎麽不敢讓他瞧見你?”

何湛程自顧自念念叨叨:“我以為你讀商科,讓那群老頭兒帶我轉了兩遍金融系大樓,你他媽的怎麽和物理系的學生混在一起?”

戚時執著發話:“你先回答我。”

何湛程瞪他一眼:“這不是廢話嗎,你哥肯定不會讓你跟我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啊!”

戚時笑了,手掌在人肩頭狠揉了兩把,心情不錯:“怕什麽!老子就愛跟你一起混,他才管不了我!”

何湛程翻白眼:“屁,你什麽都聽你哥的,連讀碩都——”

戚時納悶:“你怎麽知道?”

何湛程分寸不讓:“你管我怎麽知道?該你回答我了。”

戚時試圖蒙混過關:“回答什麽?”

何湛程一字一頓地重覆:“你、怎、麽、跟、物、理、系、的、人、混、在、一、起。”

“哦,”戚時撓了下脖子,說,“我喜歡讀物理,我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物理學家!”

何湛程狐疑地瞥他一眼:“是麽?”

戚時爽聲笑:“對啊!”

何湛程猝不及防發問:“兩個共點力的大小分別為3N和8N,這兩個共點力的合力F的大小範圍是?”

戚時:“……”

何湛程笑瞇瞇的:“你說啊!”

戚時面無表情別過臉,裝作聽不見的樣子。

“是5N≤F≤11N。”

何湛程好像發現什麽好玩兒的事情,一雙眼亮得發光,瞬間亢奮起來,沖人興沖沖道:“誒,那我再考你一個:真空中兩個靜止的點電荷,相距為r時庫侖力大小為F,若保持r不——唔!”

戚時急遽猛烈的吻堵住了他的唇,整個人壓上來,將他抵到路旁的樹幹上。

那人強勢的舌在他口腔內瘋狂攪動,帶著某種難言的怨恨,淡淡煙草味混雜著汽水味,大手鐵鉗一樣,狠命地掐著他腰,另一手摁著他後腦勺,強行迫使他與他接吻,不允許他再出聲說話,更不準他喘息!

戚老二的吻技一次比一次精湛,何湛程陶醉其中,可親到最後,他憋得受不了,並且嚴重懷疑這傻大個兒要謀財害命。

“滾開啊,”何湛程使出吃奶的勁兒將人推開一點,不耐煩地嚷道:“我他媽要被你親死了!”

戚時踉蹌兩步,一言不發臉色沈沈地盯著他。

何湛程擡手一抹嘴,皺眉瞪他:“你有病吧?”

戚時像被觸發某種機關,緊繃發僵的面容突然松動了一下,然後,他像頭怨氣滔天的惡獸,再次撲過來掐著何湛程下巴,又要低頭吻他。

何湛程眼前一黑,有點絕望地閉上眼,剛準備好接受命運的制裁,就聽不遠處響起一道驚訝的女聲:

“戚時,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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