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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氪命的第一百五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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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跟祁羽分在同一間屋子睡,除去那次旅行不談,這在祁羽挑明心意後好像還是第一次。

雖說是在游戲裏他總不可能對他做什麽吧,羅飛飛還是禁不住幽幽嘆了口氣,心裏說不清是樂意還是糾結的情緒糅雜在一起。

待走進房間看到那張頗具西方古典風格的雙人大床時,那情緒頓時糅雜得更加徹底。

羅飛飛滿心覆雜地揉了揉眉心。

這游戲真是太不貼心了,要是孤男寡女的玩家可怎麽辦?這年頭孤男寡男也不行啊!

羅飛飛往後退了兩步,手往後扶在門框邊上:“我看我還是去別的地方……”

“你想去哪?”祁羽反身將他往裏輕輕一拉,即刻像怕人跑了似的關上門,“大家都分好房間了,哪裏還有你的位置?”

“蘇檬一個女孩子,跟黎安一起,我不放心。”羅飛飛滿臉義正辭嚴地說。

祁羽潑皮無賴一樣不由分說地抵住門:“那你就要去插一腳?你就放心讓我一個人住?不怕我半夜被那什麽公爵叼走吃了?”

羅飛飛心道吃誰也不敢吃你呀,祁羽又說:“況且你擔心他們倆幹什麽,蘇檬和黎安那兩個……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這倒是個實話。

羅飛飛也就隨口說說,不可能真跑到哪間房裏去跟他們擠,認命地朝祁羽揮揮手:“別在那擋著,我不走。”

祁羽獲得階段性勝利,志得意滿地笑了笑。

如吸血鬼公爵在信中提到的,這裏共有四間客房,城堡的二樓和三樓各兩間,分別都要從左右的樓梯上去。

同層樓的兩間客房之間也沒有直接連通的走廊,要一直走到這層樓的盡頭才能拐過去,擺明了就是要將他們分散開,一旦出了什麽事無法相互支應。

血色的月光透過明凈的窗戶鋪灑在床邊,這城堡好像從每扇窗戶看出去都能看見這輪血紅的月亮,羅飛飛都快懷疑是玻璃上發光的畫了。

他此刻只脫了鞋合衣斜靠在床上,瞥了眼任務欄,對這次的游戲還沒什麽頭緒。

按那個吸血伯爵的意思,他們要在這個城堡裏等過七個晚上,只要能活過,就放人。

這必定是非常兇險的七夜,而他們的任務是消滅吸血鬼,這游戲最終是不能善了,必須有個你死我活。

可是……這是人家城堡,他要去哪裏找那個藏頭不露尾的吸血伯爵呢?

羅飛飛想東西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受到游戲角色情緒的影響,眉頭緊緊揪著,在眉心擰出深深的縫,一手握著胸口的吊墜,輕輕摩挲。

“這是什麽?”祁羽看見他把玩的東西,從床另一邊挪過來,一條胳膊自然地繞過羅飛飛後脖子,讓本就靠在床頭的羅飛飛靠在自己胳膊上,另一手舉著放在床頭的燭臺來照明。

羅飛飛怕他燭臺一不小心掉在被子上燒起來,只不滿地睨了他一眼,也沒掙紮,按下吊墜上的按鈕給他看裏面保存的相片。

夜色中,暖黃的火光讓相片裏的笑容變得無限溫暖、繾綣。

祁羽盯著小小一張相片看了好一會兒,光源隨著他的手動了動:“你這張拍得不錯……但這個女人是誰?”

羅飛飛“啪”的一聲合上吊墜,垂著眼說:“我的‘愛人’。”

他的神情被劉海和睫毛的陰影擋住,看上去竟像是真有些難受。

祁羽舉著燭臺,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

下一刻,他把燭臺放回床頭,咳了聲:“那個,雖然看你感念亡夫的誠意我很欣慰,但是為夫還沒死呢……”

羅飛飛本來是壞心思的想借機會醋一下祁羽,誰知道對方對這種小把戲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被用來逞口舌之快又調戲了把。

他坐直身體,掀開被子,擡腳,一腳把人踹回到他那半邊,劃清界限。

因為不知道夜裏會不會發生什麽,羅飛飛本來是沒打算睡的,困了的時候硬拉著祁羽聊天,聊到後面下句接不上上句,眼皮子都快耷拉到被單上。

最後祁羽看不下去了,硬把他按進被子:“你放心睡吧,我看著呢。”

羅飛飛最後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朦朧的人,嘀咕:“你怎麽……都不困的……”

祁羽好像笑著說了什麽,但他眼皮一沈,什麽也沒聽見,恍惚中只覺得額頭有一點軟潤的觸感,大約,是個晚安吻。

翌日清晨。

羅飛飛先醒過來,睜開眼卻看見視野裏還是暗蒙蒙的一片,連呼吸都不太暢快。

楞怔兩秒,羅飛飛的視線終於勉強聚焦,從頭頂平穩的呼吸和壓在身上的胳膊能判斷出,他的腦袋正埋在祁羽懷裏,而對方就著這樣的姿勢睡得還很安穩。

他也不能說別人,自己還不是也睡到現在才醒,也不知道這樣的姿勢是維持了多久。

回過神的第一反應,是用力將人推開。

奈何胳膊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有點酥酥麻麻,使不上勁,羅飛飛只能費力地先把腦袋擡起來,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樣的姿勢剛好對上祁羽安穩的睡顏。

他也還穿著睡前的衣服,連外套都沒脫,包括手上都帶著有點磨破皮的皮質手套,睡覺的時候頭發散著,微卷的頭發有些淩亂的落在枕頭上,還有那麽非常不乖巧的一縷好巧不巧的被他叼在嘴角,本該是睡著也挺帥氣的一張臉,楞生生弄出了笑點。

羅飛飛的嘴角不經意間揚了起來,把自己從對方胳膊下解放出來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那一縷發絲從他嘴唇間撥開。

他這麽躺著,閉上眼,看上去倒是個很好招惹的樣子。

羅飛飛想著,又看了祁羽兩眼,窗外沒有太陽,但稀薄的晨光落在身上,顯得他頸部往上露在外面的皮膚白得透亮。

他以前怎麽都沒發現,祁羽是這麽白的呢?

可能是光線的原因吧……羅飛飛想。

羅飛飛一手撐著身側,一手探出去,像是想趁祁羽睡著偷偷掐一把他的臉頰做報覆。

手還沒碰到那看上去觸感不錯的皮膚,祁羽忽而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慵懶的悶笑,眼皮一擡,望向羅飛飛的目光中滿是狐貍的狡黠。

羅飛飛沒來得及收回手,祁羽戴著黑色手套的那只手驀的攀上他的胳膊,緊緊握住。

隨著被褥翻動的聲音,祁羽一個利落的翻身將羅飛飛壓在軟綿的床上,自己則跨坐在對方腰上,威脅似的揚著下巴。

“你下去。”羅飛飛感受到威脅,擡手去推他。

祁羽雙腿夾緊鉗制住他的腰胯,又按住羅飛飛的胳膊,慢慢俯下身,晨起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羅羅,你不得了啊,剛剛趁我睡著是想幹什麽?”

“你裝睡!”羅飛飛指控,“還有,誰允許你抱著我睡覺的?”

祁羽一挑眉:“我抱著你睡覺?也不知道是誰昨天夜裏拼命往我懷裏鉆,扒都扒不開。”

他說的話,羅飛飛一個字也不信,反正昨天他睡著了還不是任他信口胡謅,他可不是崔子源那個小傻子人家說什麽他都信。

看見羅飛飛充滿懷疑的眼神,祁羽索性耍賴耍流氓:“好吧,我抱著你睡覺怎麽了?我現在還騎在你身上呢,我還要……”

羅飛飛冷傲地哼了一聲打斷他:“那我今晚跟蘇檬換個房間吧。”

祁羽沒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兩秒後不甘心地從羅飛飛身上下來:“好吧,你贏了。”

昨夜分開前,所有人商量好早晨起床後餐廳集合,小打小鬧結束,羅飛飛和祁羽一前一後走下樓。

他們住在二樓,在樓梯拐角,剛好遇見三樓下來的蘇檬和黎安。

兩邊人打過招呼,蘇檬和黎安看上去精神都不錯,也沒有任何異狀,祁羽見狀看了眼羅飛飛:我說他們不用你擔心吧?

羅飛飛朝那邊兩人和善地微笑,無視掉祁羽的眼神,轉頭專註地往樓梯走下去。

白天的城堡大廳因為光線不夠,加上外面天空是淡淡的灰色,並沒有顯得亮堂多少。

餐廳的門已經被打開了,剛下樓梯就能聞到面包被烤得焦酥散發出的香味,還摻雜有不知火腿還是什麽肉類的味道。

黎安咽了下口水,小聲說:“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啊,我總覺得吸血鬼把我們好吃好喝的養在這,就像我們餵肥牲口等著宰一樣……”

餵肥了,好吃肉,可不就是這麽回事。

“那像你這麽瘦的可以先不用擔心啦。”蘇檬幹笑了聲。

黎安也幹笑了聲,沒再說話。

鄧喬明和約翰已經坐在餐桌旁,若說昨天那頓還有點謹慎,現在已經篤定了食物沒毒,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們進門時鄧喬明正塞了一大口熱狗,看見蘇檬進來,他忙想趕緊咽下結果卡在食管裏,憋紅了臉猛捶胸。

蘇檬壓根沒理會他,刀不離手邊地將匕首往自己手邊一放,拿起刀叉問約翰:“另外兩個還沒來?”

“沒呢。”約翰回答,“可能還在睡覺吧,再等等。”

幾人也沒管,經過一夜肚子都餓了,坐在各自的位置旁拿起刀叉。

“來,羅羅。”祁羽將一盤煎得外焦裏流黃的煎蛋遞到羅飛飛面前,“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熟度的。”

“謝謝。”禮尚往來,羅飛飛將手上剛抹完黃油的面包遞給祁羽。

另外四人默不作聲地吃著東西,表情難免有點怪異。

黎安忍了忍,像是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我能問個問題嗎,你們兩位……”

“不是。”

“是的。”

那邊話還沒問出口,截然相反的回答從兩位當事人口中蹦出來。

幾人頓時心下了然,決定看破不說破。

羅飛飛沒管他們,自從遇到祁羽,特別是從祁羽石破天驚地表白心意過後,他已經漸漸習慣了周圍人這種意味深長的探究目光。

他將那顆煎蛋放到一片面包上,用刀將煎蛋尚未凝固的蛋黃切開,看著濃厚的蛋黃慢慢流出,將底下的面包也染上澄黃的顏色。

羅飛飛再從盤中叉過來一塊煎火腿和兩片生菜葉子,抹上一點番茄醬做調味,再拿過一片面包將這些夾住,做成簡單的三明治。

他將方塊三明治切成四個小正方體,用叉子叉起其中一塊,旁邊再配上一杯熱牛奶,準備享用粗略制作的成果。

這時,門口終於出現了第七個人的身影,但也只有他一人。

喬本是不急不緩地走到門口,他擡手跟大家打招呼,目光掃過所有人,忽然神色一變,擡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麽了?”約翰問,緊接著也意識到什麽,霍然站起身,“怎麽就你一個,傑克呢?”

“傑克不在房間裏,我以為他先下來了……”喬解釋說,“怎麽、他沒來過嗎?”

羅飛飛剛將四分之一個三明治塞進口中,一邊咀嚼一邊聽著他們對話。

溫馨怡然的假象在溢滿食物香氣的餐廳裏,微妙地產生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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