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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日後我想與她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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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日後我想與她成親。”

禾衣一聽趙霽雲帶她來見的是定遠侯,一下緊張起來。

一來她慶幸那般國之棟梁沒有死,二來定遠侯威名遠揚,整個大魏誰人又不知他威猛驍勇,是大魏的定海神針,有他在,大魏便牢不可破。

她自是對這般人物景仰的。

禾衣立即伸手撫了一下鬢邊,將碎發捋到耳後,又整理了一下衣襟,見無甚問題後,才是松了口氣。

只是她許久不見身旁人動靜,便自然地偏過頭看去,卻恰好看到容止溫雅的郎君覆雜的神色,似喜似憂,長眉微微蹙了一下。

禾衣便有些緊張地問:“怎麽了?”

趙霽雲幽幽道:“你來見我怕是從未這般緊張過。”他說罷,想到什麽,唇角還是翹了起來,溫柔低語,帶著戲謔,“見我爹竟是叫你這樣緊張?”

禾衣莫名聽出了他話中意味,仿佛她這會兒緊張是因為別的什麽,忙輕聲道:“侯爺驍勇,是大魏英雄,要見這般人物,我自是緊張的!”

趙霽雲一聽這個,臉上戲謔的神色一收,低聲質問:“您景仰我爹?”

禾衣覺得他說了一句廢話,大魏誰人不景仰定遠侯?

趙霽雲不必她回答,已是從禾衣那張靈秀溫婉的臉上瞧出端倪來,心裏忽然不滿級了,心道她要景仰也該景仰他,難道他趙霽雲就遜色於他爹嗎?他爹都老了!

可他轉念又想到他爹即便到了如今的年紀,只要回京,多的是美婦人對他暗送秋波,若不是他爹如今只鐘情他娘,怕是他弟弟滿園亂跑了。

“我爹已五十有一,年紀比你爹怕是還要大。”趙霽雲語氣嚴肅地與禾衣道,禾衣冷不丁聽他這般提及定遠侯年紀還有些茫然,擡頭看他,又見他臉上露出笑來,眉眼挑著,“日後還是把你的景仰都給我,我爹老了,如今身有重傷,在這養了半年傷了。”

禾衣瞬間領悟他這話是何意,忍了忍,沒忍住擡手捶了一下他胳膊。

趙霽雲見她惱羞成怒,悶笑聲,捏住她的拳頭,轉頭敲了門。

他敲了三下,便耐心等著,趁著這個工夫,又告訴禾衣:“我爹記不得許多事了,把我娘都忘了。”

禾衣一聽這個怔了一下,想起了上京的侯夫人,若是她知曉侯爺將她忘了該是多傷感之事?

她沒有多問什麽,趙霽雲也沒有再多說。

不多時,禾衣便聽到院子裏有門開的聲音,緊接著有人走來,她不自覺脊背挺直了些。

門打開,禾衣便瞧見一道高大的身影,肩膀寬闊,穿著身藍袍,頭發烏黑,隱約只有幾縷白發,用一根木簪半挽著,面容俊美儒雅,趙霽雲與他生得竟是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含情的桃花目,只他面容蒼老些,眼角細紋明顯,神色也更冷淡威嚴一些。

禾衣只敢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睛,不敢多看,但她能察覺到侯爺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一瞬。

隨即她聽到一聲低沈的男聲:“來作甚?”

“爹,我帶人來看看你。”趙霽雲含著笑,溫溫柔柔的,他牽著禾衣直接往門裏去。

定遠侯雖語氣淡漠,卻側過身讓人進來,這個時候,他手上撐著的竹杖才露了出來,顯然,他腿腳不便。

待進去後,禾衣忍不住又悄悄擡頭看去,便見侯爺轉身在院中擺放著的幾張竹椅中隨意坐下,竹杖被他隨意放在一邊。

趙霽雲拉著禾衣走到定遠侯面前,與他行禮,行禮前,他的餘光朝禾衣輕輕看了一眼,禾衣不是傻子,對趙霽雲的用意能猜測出幾分,可她此時不會失禮,只能跟著趙霽雲福身行禮。

定遠侯又打量一眼禾衣,淡淡道:“何意?”

趙霽雲眼眸揚起,笑著說:“日後我想與她成親。”

禾衣怔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趙霽雲,郎君目色溫柔,竟是帶著點赧色,她又垂下了眼睛,手指漸漸攥緊,卻無法在此時說什麽,更不知又能說什麽。

她又想起趙霽雲讓她發誓只嫁他的模樣。

定遠侯只是失憶,卻不是失智,正經的貴族女郎不會一同出現在這邊關附近,但他也只是又看了一眼禾衣,沒有發表意見,淡聲道:“你成親,你自己決定,無須征求我同意。”

趙霽雲應了聲,又擡頭看向定遠侯。

父子兩那雙相似的桃花目對視了一瞬,定遠侯忽的挑了挑眉,笑了一下,那笑沖淡了他臉上的冷淡,使他瞧著儒雅斯文,他從腰間扯下一只白玉佩,朝禾衣遞了過去。

禾衣看著遞來的那只手,指節粗大,掌心粗糙,帶著厚厚的繭子,與那儒雅面容全然不同的剛硬,正如他此時遞過來的姿態,同樣的霸道剛硬。

她沒有立即伸手去接,她自認自己不能去接。

可趙霽雲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伸手替她接了過來,“多謝爹。”

“禾衣,你可能為我爹煮一餐飯食?”趙霽雲偏頭輕聲對禾衣道。

禾衣實在不擅應付這般場景,只低著頭柔聲應了聲,便斂首往廚房那兒去。

待她一走,趙霽雲拿起那枚玉佩看了看,在定遠侯身旁坐下,低頭笑了下,替禾衣收好。

“爹,上回我說到哪裏了?”他擡頭時,聲音溫潤。

趙允棠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詢問,顯然隨他說與不說,對他所說內容無甚在意。

趙霽雲稍稍側過身子坐著,恰好能看到廚房裏女郎的身影,他看著她,含笑說:“爹用雷霆手段恐嚇逼著我娘未婚夫退了婚,再是強橫以趙家軍的勢力逼我娘應下了婚事,如此強取豪奪的手段和我娘成了親,之後遣散了不曾孕育的妾室,另有兩名生產過的妾室也送到了莊子裏,往後身邊只我娘一個。”

年輕時的定遠侯仗著那張俊美溫潤的臉,自是多的是女郎愛,為人霸道風流,後院妾室不算少,此刻他聽罷臉上沒有太多神色變化,儼然不信自己會對一女子這般。

趙霽雲從懷裏取出一封信,溫聲:“這是娘不久前寄來的信,她在信的末尾提到了爹。”

趙允棠接過了信,粗粗掃過,直接翻到最後,看到了四個字——“他死了嗎”

他擰了眉,終於開口:“你娘恨我?”

趙霽雲搖頭:“我不知,爹,我不便告知你的下落,他日等你見了娘再問她便知了。”

趙允棠似乎並不在意,將信疊起來,收回了信封裏。

父子兩相顧無言,再沒開口說話。

禾衣不知要做什麽,廚房裏堆著新鮮的肉類,大約是有人送來的,她燉了雞,燒了排骨,又炒了雞蛋,再是炒了兩樣素的,不敢耽誤太久,便盛了飯,端了出去。

院子裏有一方石桌。

趙霽雲見禾衣端完了菜便靜聲要回廚房,拉著她在一旁坐下。

禾衣下意識朝定遠侯瞧去,卻見他點了頭,“坐。”

她垂下頭安安靜靜的也端起了飯碗,不多時,碗裏多了只雞腿,她擡頭,盈盈妙目朝趙霽雲看去,他唇角噙笑,眼中春水緩流,清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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