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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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阿叔
隔天他們來到廢棄的工地最後進行一次模擬面試，免得明天到了現場突然忘詞說不出話來，江隨野指出幾個可以改進的點，多練習幾次，葉滿很快就越說越自信，最後把筆記本拍到桌上，信誓旦旦地喊道：“這次我一定行！”
“面試成功了我要吃披薩！”方子赫也握拳大喊。
“靠！憑什麽你這個什麽都沒幹的人吃披薩！”
“我給你精神支撐啊！”方子赫沖他拋個媚眼，要不是方子赫是只鬼，早就被摁著打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葉滿把東西收拾好準備走，江隨野突然說道：“等一下。”他飄到前面去看了看，轉頭跟他們說道：“這裏有人。”
一陣寒意躥上脊背，葉滿咽了口唾沫，幹巴巴地笑著說道：“你胡說什麽呢？這裏不就我一個人？”
“那邊宿舍好像有……”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葉滿捂住耳朵跑出工地。
他在外頭買了一杯奶茶和手抓餅，大口大口地吃著，另一種手拿著手機假裝在通話，“以後這些事別跟我講，我見到你們已經夠了，可不想再見到其他東西！”
“他是人。”
“我都說了……”葉滿頓住，擡起頭來，“啊？是人？”
葉滿打包了一份手抓餅返回工地，看著面前這棟破舊的宿舍樓，總覺得陰森森的，“你們確定裏面沒有不是人的東西嗎？”
“目前沒發現。”江隨野說道。
葉滿認命地爬上樓梯，這樓梯都落了工業垃圾和灰塵，還有一些食物包裝，他順著二樓的走廊一間一間地往裏看，這裏的宿舍間比學校的要簡陋很多，沒有桌子，一個房間有八個上下鋪，看來之前這裏住的人挺多。
眼前掠過一個類似人的身影，他停下腳步，倒回去再看了看，那裏面好像真的躺著一個人，臉很黃很瘦，他謹慎地走進去，又看了看四周，確定這裏只有一個人住，才沒這麽緊張。
走近了才發現這個人好像年級很大，應該有七十多歲了，骨瘦如柴，臉蠟黃蠟黃的，頭光溜溜的沒有頭發，領子是軍綠色的，好像穿了一件軍訓那種迷彩衣服。
“叔？阿叔？”
床上的人好像很吃力地睜開眼睛，好一會兒才看清葉滿，突然很緊張地坐起來，手緊緊抓著單薄的被子，一說話就是一口濃重的鄉音：“你要幹啥子？”
“那個，我想給你送點吃的。”葉滿拿出了袋子裏的手抓餅，盡量露出和善的笑容。
阿叔一看到吃的眼睛都發直了，又謹慎地看了看他，“給我的？”
“對，你吃吧！”葉滿遞給他，他這才敢接過來，扒開塑料袋咬一口，但好像是牙齒不好，咬了好一會兒才咬下來，葉滿趕忙說道：“這個太幹了，要不我還是帶你到外面吃面吧？”
阿叔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他努力嚼著咽下去，又繼續慢慢地吃，那模樣像是好多天沒吃過飽飯。
葉滿看了看四周，地上放著有三個泡面桶，還有一些小面包餅幹之類的塑料包裝袋，“阿叔，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阿叔擦了擦嘴上的油，低著頭沒有看他，像是在回避視線。
“阿叔，你家裏人呢？”
一說起家人，阿叔才願意開口，“在老家。”
“你怎麽沒回去？”
阿叔又低著頭不說話了，悶頭吃著又幹又硬的手抓餅。
葉滿忍不住跟江隨野低聲抱怨道：“你怎麽不跟我說是老人家！我就不買這種東西給他吃了！”說完擡頭看到阿叔楞楞地看著他，他急忙轉移話題：“那個，阿叔你是這裏的工人嗎？”
他會這麽問是看到了整個床鋪很整潔，生活用品都擺得很整齊，不像是隨便找了個地方住著。
阿叔突然有點被嗆到了，葉滿慌裏慌張地要去找水，結果阿叔自己從包裏拿出了一瓶礦泉水喝起來。
看著阿叔終於緩過來，他心也踏實了，“不是，阿叔你別吃了，我帶你吃面條去，吃點熱乎的，走吧走吧！”葉滿半拉扯半懇求磨了好久，才讓阿叔願意站起身來，摸出一頂破舊的鴨舌帽戴在頭上，跟著他一起下去。
他們來到附近一家面館，面一端上來，阿叔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吃起來，他都怕老人家燙到，“慢點慢點！別燙著了！”
一碗面沒幾分鐘就見底了，葉滿問道：“還要再來一碗不？”
阿叔看他的眼神沒這麽警惕了，露出不好意思的幹笑，他叫服務員再來一碗牛肉面，阿叔突然擺擺手說：“清湯面就好了，肉貴，不要。”
“沒事，阿叔你就吃，我有錢。”
第二碗面風卷殘雲之後，阿叔總算是露出了饜足的表情，還打了幾個嗝，葉滿試探地再次問道：“阿叔，我是真的想知道，你怎麽一個人住在這個地方？”
這次阿叔願意說了，“俺以前在那個工地搬磚，運那些泥石，工錢拿得不多，但管飯。”
“你這麽大年紀還能做這個？”
“俺才五十，還能幹，年輕的時候也是搬磚的，力氣大得很！”
好家夥！竟然才五十！
“那你怎麽現在一個人住在那裏？”
說起這個，阿叔那張黝黑發皺的臉皺得更難看了，“哎呀！他們不給工錢！一毛錢都不給啊！俺沒有錢買車票，沒有錢拿回去給小孩，唉，俺回去也沒用，那裏找不著工作，俺又沒錢，就在這裏睡，這裏還有水能用。”
“應該是開發商的資金被凍結了，要等整個案件終結之後才能處理他的資產。”江隨野說道。
“這麽多年了還沒打完官司嗎？”
阿叔搶先說道：“不曉得啊！俺一直找包工頭，他搬家了俺找不著，其他工人，他們有的回老家，有的跟俺一樣，在這裏留著，找個掃地的擦桌子的先幹著。可是俺年紀大，沒人要俺。”
葉滿看到一個老人家在陌生的地方顛沛流離，吃不飽穿不暖，心裏很不是滋味，他起初想給點錢，但他自己是個學生，手裏就剛好姐姐給的那點錢，還要撐到找到工作發工資，他自己都自顧不暇。
“給他找份工作，他有穩定收入比起你直接給錢會更好。”江隨野說道。
確實是好主意，但他哪裏認識什麽老板可以介紹阿叔過去啊？他思索了一下，想到一個主意，拿出手機在某個紅色平臺上發帖，大概說了一下阿叔的情況，然後向各位網友求助一份適合的工作，再拍下阿叔的側臉作為證據，證明自己不是釣魚貼，發布出去。
拍側臉的時候阿叔嚇一跳，一直說不要拍不要拍，他以為老人家怕丟臉，就改為拍背影。
葉滿把老人家親自送回工地宿舍裏，這裏雖然破舊又布滿灰塵，但好歹窗戶和床都是完整的，也沒有破破爛爛的。他下去買了一點面包又跑上來送給阿叔吃，阿叔推搡著不敢要，他好說歹說才把面包送出去。
“你什麽時候發現那裏有個老人家在住著？”葉滿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問道。
“我們第一天過去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人一直偷看我們，晚上你睡著之後我自己過來這裏看了一下，就看到有個老人家在宿舍樓裏走動。”
葉滿點點頭，察覺到哪裏不對，轉過頭看著江隨野，“你不是說，你不能離開我身邊嗎？你能跑到這麽遠的地方？”
“嗯，自從陰氣變重之後，我的活動範圍好像也變得更廣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豈不是可以隨時隨地去醫院看看你的身體狀況？”
“嗯，可能是，我還沒試過去這麽遠的地方，下次找機會試試看。”
“真是神奇。”葉滿念叨著走進電梯，回到宿舍去洗澡。
方子赫斜看了一眼這個滿嘴謊言的男人，“你是在騙他吧？”
“你說那個阿叔？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是說，你說你陰氣變重之後可以自由活動這件事，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還能有這種事。”
“你沒有變成過生魂，怎麽會知道？”江隨野輕飄飄地說了這麽一句，直接就飄走了。
方子赫被氣得夠嗆，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明天就要去面試了，葉滿把那套正裝拿出來試穿一下，免得第二天急急忙忙的不知道怎麽穿。
他扣上最後一顆紐扣，擡起頭看著全身鏡裏的自己，歪了歪頭，試著把上衣塞進褲子裏，又歪了歪頭，總覺得看得很不順眼。
“怎麽咱們宿舍突然間出現一個房地產中介了？”杜子奇摘下耳機看著他這身打趣道，其他舍友也紛紛轉過頭來，瞬間哄堂大笑。
“別說，還真的是！”方子赫也樂了，一旁的江隨野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斂笑容。
“好家夥！”另一個舍友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你自己買的啊？”
“我姐給我買的。”葉滿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停地調整衣服。
徐思勉也走過來看了看，“阿滿，這套衣服是不是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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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成功了我要吃披薩！”方子赫也握拳大喊。
“靠！憑什麽你這個什麽都沒幹的人吃披薩！”
“我給你精神支撐啊！”方子赫沖他拋個媚眼，要不是方子赫是只鬼，早就被摁著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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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葉滿捂住耳朵跑出工地。
他在外頭買了一杯奶茶和手抓餅，大口大口地吃著，另一種手拿著手機假裝在通話，“以後這些事別跟我講，我見到你們已經夠了，可不想再見到其他東西！”
“他是人。”
“我都說了……”葉滿頓住，擡起頭來，“啊？是人？”
葉滿打包了一份手抓餅返回工地，看著面前這棟破舊的宿舍樓，總覺得陰森森的，“你們確定裏面沒有不是人的東西嗎？”
“目前沒發現。”江隨野說道。
葉滿認命地爬上樓梯，這樓梯都落了工業垃圾和灰塵，還有一些食物包裝，他順著二樓的走廊一間一間地往裏看，這裏的宿舍間比學校的要簡陋很多，沒有桌子，一個房間有八個上下鋪，看來之前這裏住的人挺多。
眼前掠過一個類似人的身影，他停下腳步，倒回去再看了看，那裏面好像真的躺著一個人，臉很黃很瘦，他謹慎地走進去，又看了看四周，確定這裏只有一個人住，才沒這麽緊張。
走近了才發現這個人好像年級很大，應該有七十多歲了，骨瘦如柴，臉蠟黃蠟黃的，頭光溜溜的沒有頭發，領子是軍綠色的，好像穿了一件軍訓那種迷彩衣服。
“叔？阿叔？”
床上的人好像很吃力地睜開眼睛，好一會兒才看清葉滿，突然很緊張地坐起來，手緊緊抓著單薄的被子，一說話就是一口濃重的鄉音：“你要幹啥子？”
“那個，我想給你送點吃的。”葉滿拿出了袋子裏的手抓餅，盡量露出和善的笑容。
阿叔一看到吃的眼睛都發直了，又謹慎地看了看他，“給我的？”
“對，你吃吧！”葉滿遞給他，他這才敢接過來，扒開塑料袋咬一口，但好像是牙齒不好，咬了好一會兒才咬下來，葉滿趕忙說道：“這個太幹了，要不我還是帶你到外面吃面吧？”
阿叔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他努力嚼著咽下去，又繼續慢慢地吃，那模樣像是好多天沒吃過飽飯。
葉滿看了看四周，地上放著有三個泡面桶，還有一些小面包餅幹之類的塑料包裝袋，“阿叔，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阿叔擦了擦嘴上的油，低著頭沒有看他，像是在回避視線。
“阿叔，你家裏人呢？”
一說起家人，阿叔才願意開口，“在老家。”
“你怎麽沒回去？”
阿叔又低著頭不說話了，悶頭吃著又幹又硬的手抓餅。
葉滿忍不住跟江隨野低聲抱怨道：“你怎麽不跟我說是老人家！我就不買這種東西給他吃了！”說完擡頭看到阿叔楞楞地看著他，他急忙轉移話題：“那個，阿叔你是這裏的工人嗎？”
他會這麽問是看到了整個床鋪很整潔，生活用品都擺得很整齊，不像是隨便找了個地方住著。
阿叔突然有點被嗆到了，葉滿慌裏慌張地要去找水，結果阿叔自己從包裏拿出了一瓶礦泉水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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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附近一家面館，面一端上來，阿叔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吃起來，他都怕老人家燙到，“慢點慢點！別燙著了！”
一碗面沒幾分鐘就見底了，葉滿問道：“還要再來一碗不？”
阿叔看他的眼神沒這麽警惕了，露出不好意思的幹笑，他叫服務員再來一碗牛肉面，阿叔突然擺擺手說：“清湯面就好了，肉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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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阿叔願意說了，“俺以前在那個工地搬磚，運那些泥石，工錢拿得不多，但管飯。”
“你這麽大年紀還能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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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開發商的資金被凍結了，要等整個案件終結之後才能處理他的資產。”江隨野說道。
“這麽多年了還沒打完官司嗎？”
阿叔搶先說道：“不曉得啊！俺一直找包工頭，他搬家了俺找不著，其他工人，他們有的回老家，有的跟俺一樣，在這裏留著，找個掃地的擦桌子的先幹著。可是俺年紀大，沒人要俺。”
葉滿看到一個老人家在陌生的地方顛沛流離，吃不飽穿不暖，心裏很不是滋味，他起初想給點錢，但他自己是個學生，手裏就剛好姐姐給的那點錢，還要撐到找到工作發工資，他自己都自顧不暇。
“給他找份工作，他有穩定收入比起你直接給錢會更好。”江隨野說道。
確實是好主意，但他哪裏認識什麽老板可以介紹阿叔過去啊？他思索了一下，想到一個主意，拿出手機在某個紅色平臺上發帖，大概說了一下阿叔的情況，然後向各位網友求助一份適合的工作，再拍下阿叔的側臉作為證據，證明自己不是釣魚貼，發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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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滿把老人家親自送回工地宿舍裏，這裏雖然破舊又布滿灰塵，但好歹窗戶和床都是完整的，也沒有破破爛爛的。他下去買了一點面包又跑上來送給阿叔吃，阿叔推搡著不敢要，他好說歹說才把面包送出去。
“你什麽時候發現那裏有個老人家在住著？”葉滿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問道。
“我們第一天過去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人一直偷看我們，晚上你睡著之後我自己過來這裏看了一下，就看到有個老人家在宿舍樓裏走動。”
葉滿點點頭，察覺到哪裏不對，轉過頭看著江隨野，“你不是說，你不能離開我身邊嗎？你能跑到這麽遠的地方？”
“嗯，自從陰氣變重之後，我的活動範圍好像也變得更廣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豈不是可以隨時隨地去醫院看看你的身體狀況？”
“嗯，可能是，我還沒試過去這麽遠的地方，下次找機會試試看。”
“真是神奇。”葉滿念叨著走進電梯，回到宿舍去洗澡。
方子赫斜看了一眼這個滿嘴謊言的男人，“你是在騙他吧？”
“你說那個阿叔？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是說，你說你陰氣變重之後可以自由活動這件事，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還能有這種事。”
“你沒有變成過生魂，怎麽會知道？”江隨野輕飄飄地說了這麽一句，直接就飄走了。
方子赫被氣得夠嗆，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明天就要去面試了，葉滿把那套正裝拿出來試穿一下，免得第二天急急忙忙的不知道怎麽穿。
他扣上最後一顆紐扣，擡起頭看著全身鏡裏的自己，歪了歪頭，試著把上衣塞進褲子裏，又歪了歪頭，總覺得看得很不順眼。
“怎麽咱們宿舍突然間出現一個房地產中介了？”杜子奇摘下耳機看著他這身打趣道，其他舍友也紛紛轉過頭來，瞬間哄堂大笑。
“別說，還真的是！”方子赫也樂了，一旁的江隨野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斂笑容。
“好家夥！”另一個舍友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你自己買的啊？”
“我姐給我買的。”葉滿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停地調整衣服。
徐思勉也走過來看了看，“阿滿，這套衣服是不是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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