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的青春最後賣了53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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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的青春最後賣了53塊錢
他低頭看著腳下，突然冒出了一個很黑暗的想法。
這裏是五樓，從這裏跳下去的話，肯定會死得透透的。但是，只要跳下去，就可以結束痛苦，可以忘了那筆看起來是天文數字的債，可以忘記那刺眼的分數……
莊柏的身子猛得一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為什麽會想跳樓自殺？不，他不能自殺。
如果他死了，孫大娘一定會發瘋，說不定會順藤摸瓜地找到顧馳，讓顧馳還掉剩下的債務。顧馳要是為了錢回到顧家，會被顧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人殺死的。
而且，他的媽媽一直在教育他要好好生活，要熱愛生活。要是自己就這麽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媽媽在天上看到，一定會對自己很失望的。
剛剛從五樓往下看還沒有覺得有什麽，此刻再看，莊柏卻雙腿一軟，連忙後退幾步，無力地坐在地上。
他用雙手抱住頭，埋在膝蓋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看到成績的那一刻他就想哭了，但他不想讓許思卓擔心，不想讓其他同學用看熱鬧的眼神看著他，所以他一直忍著。
現在終於哭出來了，他感到了一絲暢快。
他突然想起來很小時候，當他因為一件小事哭的時候，媽媽總是會摸摸他的頭，溫柔地安慰他。
現在，他哭得這麽傷心，哭得這麽絕望，多希望那個溫柔的母親能再安慰一下他，能再抱抱他。
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媽媽不在了，沒人能安慰他，鼓舞他。
他必須一個人勇敢地走下去，不管前路有多少坎坷，他都必須勇敢地面對。
莊柏那天晚上讓自己放肆痛哭了一把，想通過哭泣訴說自己所有的委屈與痛苦，直到淩晨兩點才回到了宿舍。
因為長久的哭泣，他的眼睛腫脹地難受。他去廁所洗了把臉，重新躺回床上。
閉上眼，他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去找了班主任。
班主任劉老師聽了他的話很震驚：“你要退學？”
莊柏點點頭：“嗯，我學不進去了，我爸媽都不在了，我要賺錢養家。”
劉老師心疼地看著他，那天他也在醫院，自然知道莊柏的難處。
他拍了拍莊柏的肩膀：“是不是因為缺錢？我可以跟校長申請，讓同學們給你捐款，老師也能資助你一點。你可是我們班前幾名進來的啊，這兩年你的努力老師也一直看在眼裏，眼看還有一年就高考了，你看這……多可惜啊。”
莊柏堅定地搖搖頭，低著頭不敢看這個全心為自己著想的老師：“老師，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我心亂了，真的學不進去了。你也看到了我前兩次的月考成績……”
“一次兩次的失敗算不了什麽的，你沒家世背景，現在出社會能幹什麽？你甚至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能找到什麽工作。”
莊柏語氣淡淡的，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不管什麽工作都比現在好，老師，我還有一個弟弟在讀初中，他成績很好，比我更有希望考上清北。我弟弟讀高中讀大學都要錢，我家還欠了一筆十幾萬的債務要在三年內還清……”
劉老師看向莊柏的眼神更心疼了，但他家也是普通家庭，房貸、車貸、家裏的孩子補習的費用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了，他說不出幫莊柏還清債務這種話。
劉老師嘆了一口氣：“你再好好想想吧，不要一時沖動，你的學籍我會努力幫你保留一年的，如果你後悔了，想回來繼續讀書，隨時歡迎。”
莊柏終於擡頭看向劉老師，對他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謝謝你，劉老師。我今天再上一天課，明天正好周六，下午放假的時候我會把東西收拾好。”
因為知道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在學校上的最後一天課了，所以今天的課莊柏上得格外認真，仿佛又回到了家裏出事前的狀態。
許思卓以為他走出來了，很為他感到高興，積極地為他講解題目。
莊柏沒有跟許思卓說自己要輟學離開的事情，離別總是帶著沈重的傷感，他不想在學校的最後一天充滿著眼淚和悲傷。
他就這樣正常上著課，沒跟任何人告別。
第二天周六上午，一般來說是要上課的，但莊柏沒去。他先把寢室的東西收拾好搬走了，等到下午放假的時候，他就去教室收拾書。就這樣錯開了同學。
離開學校的時候，他帶著一大堆的東西。在超市一起搬貨的好心大哥開了輛貨車幫他搬行李。
車要開走前，莊柏叫大哥等一下，然後下車把那些書全搬到了門口保安處。
“大爺，這些書你收不？”
保安一直有收學生不用的書的業務，聽到這話，他先警惕地看了莊柏幾眼。
現在才五月中旬，既不是期末，也不是畢業期，為什麽有人會賣書？
他想了想，很快就想通了，起身接過那些書，放在角落的秤上，邊搬書邊說著：“是不是家裏要送你出國讀書，所以這些書用不上了啊。害，每年都有你這樣的學生，在國外也要好好讀書，將來要回來報效祖國啊。”
莊柏聽到這話楞了一下，也沒有解釋。
出國讀書……
如果真的是出國讀書，而不是輟學的話，該多好啊。
因為不是畢業季，價格壓得很低，那些書，莊柏只拿到了53塊錢。
他的青春最後就賣了五十三塊錢。
兜裏揣著這些錢，離開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下學校大門。
戀戀不舍地看了好久，最後無聲地說了句：“再見”。而後轉身離開，徹底告別自己的學生時代。
……
電子廠裏，機器不斷傳來“嗡嗡”的聲音。因為正值夏季，廠裏又舍不得安裝空調，只有幾個老舊的風扇還在堅持運作，所以此時流水線區異常炎熱。
莊柏只感覺吸入的空氣都帶著幹燥和高溫，一滴汗順著額頭流下，他忍不住擡手擦了擦。
這一擦就壞事了，他本來就是新人，手速有點跟不上，因為擦汗錯了節奏，後面好幾個插件都沒及時固定好元件。
組長就在流水線的末尾守著，見突然有好幾個插件沒弄好，氣得他拿起那些插件就往前走。
他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禍首，沖莊柏怒吼：“你是豬嗎？！幹了這麽久還幹不好！你看看這條線誰像你一樣錯這麽多？！就為了你一個人，這麽多都要重做！”
組長的手不斷拍打著莊柏旁邊的桌面，唾沫星子都噴到莊柏臉上了。
但莊柏不敢還嘴，在挨訓時，手上的動作也不敢停下，他咬了咬唇，努力不再失誤。
組長卻從後面抓住他的後領往後扯，不耐煩地說：“你別做這個了，慢死了，給我去貼標簽。標簽也貼不好的話，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莊柏被扯的差點摔倒，他平衡好身體後，一言不發地跟在組長後面。
組長安排了一個老員工補上莊柏的位置，然後讓莊柏去到角落坐著。
角落放著一個大籃子，桌子上還放著一大包的盒子，莊柏要做的就是把盒子貼上標簽，然後放在籃子上。
這一幹就是兩個小時。
晚上九點半，他終於下班了，此時他的上衣已完全被汗水浸濕。
跟他同一個宿舍的小軍和他一起回寢室，小軍抱怨道：“這廠也太摳了吧，空調舍不得裝就算了，能不能換點好的風扇啊。那破風扇感覺都沒什麽風。對了，我打算去網上買那種，嗯，就是那種可以掛脖子上的，不知道叫什麽的小風扇，你要一起買嗎？”
當初莊柏來的時候只帶了八百塊錢，車票和買生活用品就花了不少，剩下的那點他還要省著點花，至少要撐到下次發工資。所以他搖了搖頭：“不了，等我發工資再說吧。”
“害，缺錢是吧，我先借你！那車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要熱死人了。”
莊柏還是搖頭，苦笑道：“你知道的，我家窮死了，還要還債，實在是不敢借錢了。”
“嘖。”小軍沒有多說什麽，拉著莊柏往廠門口走：“那我們去廠門口買西瓜吃，我請你，你可別推脫啊。門口那小攤的西瓜挺甜的，啊，說得我都渴了。”
莊柏跟在小軍的後面，滿臉疲憊。在這麽炎熱的環境下，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一個月只有一天的假，實在是讓人有點吃不消。
所幸這裏包吃包住，他一小時有17塊錢，只要想到工作一個月能凈賺六千，他就心情愉悅。
錢，他真的太需要錢了。
“嘿，哪來的俊娃子，哪個領導的親戚嗎？嘖嘖嘖，你看那些小姑娘眼睛都舍不得移開了。”小軍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莊柏本來在踹腳邊的一個小石頭的，聽到這話擡頭，楞住了。
顧馳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背著一個書包，站在路燈下。他不斷盯著從廠裏出來的人，當看到莊柏時，他眼睛一亮，沖莊柏揮了揮手。
“唉，要是我長這樣就好了，老天爺可真不公平……哎？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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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腳下，突然冒出了一個很黑暗的想法。
這裏是五樓，從這裏跳下去的話，肯定會死得透透的。但是，只要跳下去，就可以結束痛苦，可以忘了那筆看起來是天文數字的債，可以忘記那刺眼的分數……
莊柏的身子猛得一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為什麽會想跳樓自殺？不，他不能自殺。
如果他死了，孫大娘一定會發瘋，說不定會順藤摸瓜地找到顧馳，讓顧馳還掉剩下的債務。顧馳要是為了錢回到顧家，會被顧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人殺死的。
而且，他的媽媽一直在教育他要好好生活，要熱愛生活。要是自己就這麽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媽媽在天上看到，一定會對自己很失望的。
剛剛從五樓往下看還沒有覺得有什麽，此刻再看，莊柏卻雙腿一軟，連忙後退幾步，無力地坐在地上。
他用雙手抱住頭，埋在膝蓋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看到成績的那一刻他就想哭了，但他不想讓許思卓擔心，不想讓其他同學用看熱鬧的眼神看著他，所以他一直忍著。
現在終於哭出來了，他感到了一絲暢快。
他突然想起來很小時候，當他因為一件小事哭的時候，媽媽總是會摸摸他的頭，溫柔地安慰他。
現在，他哭得這麽傷心，哭得這麽絕望，多希望那個溫柔的母親能再安慰一下他，能再抱抱他。
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媽媽不在了，沒人能安慰他，鼓舞他。
他必須一個人勇敢地走下去，不管前路有多少坎坷，他都必須勇敢地面對。
莊柏那天晚上讓自己放肆痛哭了一把，想通過哭泣訴說自己所有的委屈與痛苦，直到淩晨兩點才回到了宿舍。
因為長久的哭泣，他的眼睛腫脹地難受。他去廁所洗了把臉，重新躺回床上。
閉上眼，他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去找了班主任。
班主任劉老師聽了他的話很震驚：“你要退學？”
莊柏點點頭：“嗯，我學不進去了，我爸媽都不在了，我要賺錢養家。”
劉老師心疼地看著他，那天他也在醫院，自然知道莊柏的難處。
他拍了拍莊柏的肩膀：“是不是因為缺錢？我可以跟校長申請，讓同學們給你捐款，老師也能資助你一點。你可是我們班前幾名進來的啊，這兩年你的努力老師也一直看在眼裏，眼看還有一年就高考了，你看這……多可惜啊。”
莊柏堅定地搖搖頭，低著頭不敢看這個全心為自己著想的老師：“老師，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我心亂了，真的學不進去了。你也看到了我前兩次的月考成績……”
“一次兩次的失敗算不了什麽的，你沒家世背景，現在出社會能幹什麽？你甚至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能找到什麽工作。”
莊柏語氣淡淡的，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不管什麽工作都比現在好，老師，我還有一個弟弟在讀初中，他成績很好，比我更有希望考上清北。我弟弟讀高中讀大學都要錢，我家還欠了一筆十幾萬的債務要在三年內還清……”
劉老師看向莊柏的眼神更心疼了，但他家也是普通家庭，房貸、車貸、家裏的孩子補習的費用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了，他說不出幫莊柏還清債務這種話。
劉老師嘆了一口氣：“你再好好想想吧，不要一時沖動，你的學籍我會努力幫你保留一年的，如果你後悔了，想回來繼續讀書，隨時歡迎。”
莊柏終於擡頭看向劉老師，對他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謝謝你，劉老師。我今天再上一天課，明天正好周六，下午放假的時候我會把東西收拾好。”
因為知道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在學校上的最後一天課了，所以今天的課莊柏上得格外認真，仿佛又回到了家裏出事前的狀態。
許思卓以為他走出來了，很為他感到高興，積極地為他講解題目。
莊柏沒有跟許思卓說自己要輟學離開的事情，離別總是帶著沈重的傷感，他不想在學校的最後一天充滿著眼淚和悲傷。
他就這樣正常上著課，沒跟任何人告別。
第二天周六上午，一般來說是要上課的，但莊柏沒去。他先把寢室的東西收拾好搬走了，等到下午放假的時候，他就去教室收拾書。就這樣錯開了同學。
離開學校的時候，他帶著一大堆的東西。在超市一起搬貨的好心大哥開了輛貨車幫他搬行李。
車要開走前，莊柏叫大哥等一下，然後下車把那些書全搬到了門口保安處。
“大爺，這些書你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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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裏揣著這些錢，離開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下學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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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子廠裏，機器不斷傳來“嗡嗡”的聲音。因為正值夏季，廠裏又舍不得安裝空調，只有幾個老舊的風扇還在堅持運作，所以此時流水線區異常炎熱。
莊柏只感覺吸入的空氣都帶著幹燥和高溫，一滴汗順著額頭流下，他忍不住擡手擦了擦。
這一擦就壞事了，他本來就是新人，手速有點跟不上，因為擦汗錯了節奏，後面好幾個插件都沒及時固定好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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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禍首，沖莊柏怒吼：“你是豬嗎？！幹了這麽久還幹不好！你看看這條線誰像你一樣錯這麽多？！就為了你一個人，這麽多都要重做！”
組長的手不斷拍打著莊柏旁邊的桌面，唾沫星子都噴到莊柏臉上了。
但莊柏不敢還嘴，在挨訓時，手上的動作也不敢停下，他咬了咬唇，努力不再失誤。
組長卻從後面抓住他的後領往後扯，不耐煩地說：“你別做這個了，慢死了，給我去貼標簽。標簽也貼不好的話，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莊柏被扯的差點摔倒，他平衡好身體後，一言不發地跟在組長後面。
組長安排了一個老員工補上莊柏的位置，然後讓莊柏去到角落坐著。
角落放著一個大籃子，桌子上還放著一大包的盒子，莊柏要做的就是把盒子貼上標簽，然後放在籃子上。
這一幹就是兩個小時。
晚上九點半，他終於下班了，此時他的上衣已完全被汗水浸濕。
跟他同一個宿舍的小軍和他一起回寢室，小軍抱怨道：“這廠也太摳了吧，空調舍不得裝就算了，能不能換點好的風扇啊。那破風扇感覺都沒什麽風。對了，我打算去網上買那種，嗯，就是那種可以掛脖子上的，不知道叫什麽的小風扇，你要一起買嗎？”
當初莊柏來的時候只帶了八百塊錢，車票和買生活用品就花了不少，剩下的那點他還要省著點花，至少要撐到下次發工資。所以他搖了搖頭：“不了，等我發工資再說吧。”
“害，缺錢是吧，我先借你！那車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要熱死人了。”
莊柏還是搖頭，苦笑道：“你知道的，我家窮死了，還要還債，實在是不敢借錢了。”
“嘖。”小軍沒有多說什麽，拉著莊柏往廠門口走：“那我們去廠門口買西瓜吃，我請你，你可別推脫啊。門口那小攤的西瓜挺甜的，啊，說得我都渴了。”
莊柏跟在小軍的後面，滿臉疲憊。在這麽炎熱的環境下，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一個月只有一天的假，實在是讓人有點吃不消。
所幸這裏包吃包住，他一小時有17塊錢，只要想到工作一個月能凈賺六千，他就心情愉悅。
錢，他真的太需要錢了。
“嘿，哪來的俊娃子，哪個領導的親戚嗎？嘖嘖嘖，你看那些小姑娘眼睛都舍不得移開了。”小軍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莊柏本來在踹腳邊的一個小石頭的，聽到這話擡頭，楞住了。
顧馳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背著一個書包，站在路燈下。他不斷盯著從廠裏出來的人，當看到莊柏時，他眼睛一亮，沖莊柏揮了揮手。
“唉，要是我長這樣就好了，老天爺可真不公平……哎？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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