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寧願痛苦也不要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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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寧願痛苦也不要麻木
莊柏快步朝顧馳走去，走到顧馳面前時，他的臉已經黑了：“你來幹什麽？你怎麽找到這的？”
當初莊柏帶著一大堆東西回家，又說自己不讀書了要去打工的時候，顧馳一臉震驚，而後是自責心疼和憤怒。
他大鬧一場，要莊柏回學校。但不管他怎麽哭怎麽鬧，莊柏都不為所動。
當他用“如果你不讀了，我也不讀，跟你一起去打工”威脅莊柏時，莊柏生氣地把他打了一頓，打完後還不解氣，又臭罵了他一頓，然後拋下一句：“你敢不讀書，我就從橋上跳下去。”
這是莊柏第一次打他，顧馳哭嚎得嗓子都啞了，莊柏也沒停手。
聽了莊柏說要跳河的話，顧馳就不敢再造次了。
但莊柏離開後，家裏就剩他一個人了，他好孤獨，好擔心莊柏。
於是趁著周六，他背上書包就來找他了。
顧馳本來滿心期待想見到莊柏，沒想到莊柏見到自己後卻板著張臉，他頓時感覺很委屈，“我找到了推薦你來這個廠的大哥……哥哥，我不放心你，想來看看你也不行嗎？你走後，就我一個人住在那裏，好害怕啊。”
看到漂亮的弟弟對著自己裝可憐，莊柏沈默半晌，嘆了一口氣，接過顧馳身後的書包，語氣軟了許多：“坐火車來的嗎？吃飯了嗎？餓不餓？”
顧馳乖巧地跟在莊柏後面，“嗯，我坐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才來到這邊。哥，你為什麽不在A市找工作啊。這裏太南方了吧，好熱。”
“這裏工資更高。”
“哎，莊柏，這是來找你的嗎？”小軍湊了上來。
“嗯，這是我弟弟。”
小軍瞅了顧馳一眼，滿臉不忿：“你們家基因也太好了吧，嫉妒死我了。”
“小軍，你自己去買水果吧，我帶我弟去吃飯。”
“哦，我把西瓜帶回寢室啊，你會回寢室吧？”
莊柏轉頭看著顧馳，問：“你訂酒店了嗎？”
“沒有，酒店多花錢啊，哥，我住你寢室就行。”
莊柏皺眉道：“我寢室沒有空的床位了。”
小軍嗨呀一聲：“你們兄弟倆擠擠睡一張床不就行了？”
莊柏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
莊柏帶著顧馳去了廠對面的一家小餐館點了份炒面。因為小餐館的顧客大部分都是廠裏的員工，所以炒面的分量很大。
顧馳也不知道是餓了多久了，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完全不停下。
莊柏倒了一杯水給他，“慢點吃，別噎著了。”
顧馳吃得滿嘴是油，此時也沒潔癖了，端過那不知道被多少人用過的杯子喝水。一份炒面很快就被消滅了。
在顧馳吃東西的時候，莊柏就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憐惜和疼愛。
這個本該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少爺，可能一路上都沒吃東西吧。
跟著莊柏去了他在廠裏的宿舍，在宿舍樓下的時候，顧馳的臉就垮了下來。等到進了寢室時，他的臉色更是難看。
這是一間狹小的員工宿舍，上下床八人寢。因為天氣炎熱，加上住這的又都是男人，空氣裏混合著汗臭味和煙味。顧馳甚至看到了一張上鋪床邊露出了一截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臭襪子。
宿舍裏有好幾個人光著膀子聚在一起打牌，玩手機游戲，一個個都是皮膚粗糙黝黑的男人。莊柏皮膚白，又很年輕，在裏面顯得格格不入。
有一個男人從游戲間隙擡起頭，看見顧馳，吹了個流氓哨：“莊柏，這是你弟弟嗎？好嫩啊，怎麽長得跟小姑娘似的啊，哈哈哈。”
顧馳感覺自己被冒犯了，狠狠地瞪著那個男人。
莊柏擋在顧馳和男人中間，對顧馳道：“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澡睡覺。”
顧馳癟癟嘴，小聲說：“哥哥，你就住這嗎？這裏好臭啊，而且好熱，可以申請換個寢室嗎？”
“住哪都一樣熱，是廠裏安排的，免費的還能讓你挑三揀四嗎？快去洗澡，這麽晚了，再不去沒熱水了。”
顧馳不再說話，從書包裏拿出換洗衣物，去廁所洗澡了。
在顧馳洗澡的時候，莊柏坐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床是下鋪，優點是方便，缺點是什麽人都把他的床當凳子坐。
他下意識地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打開後卻楞了一下，而後失笑。
他都已經決定不讀書了，還背單詞有什麽用呢？
於是他又把紙塞回枕頭下面。
對面床鋪的一個人對莊柏叫道：“哥們，一起打游戲唄？”
莊柏擺擺手，隨口推脫道：“不了，手機內存不夠了，等我換個新手機就跟你們一起玩。”
沒想到那兄弟也是個不見外的，聽到這話馬上下床坐到莊柏旁邊：“那你可得先看看我怎麽玩的，學點技術。我告訴你啊，我的韓信可是全市前五十，學著點……”
莊柏無聊，就在旁邊看著他的手機屏幕。
他看著那人操控著小小的英雄不斷在野區和各個分路間跳來跳去，忍不住想，這個游戲真的這麽好玩嗎？為什麽這麽多人喜歡玩。
可是他心裏也清楚，就算他有錢了，也不會選擇換個新手機，去玩這個游戲。
他要把錢全部存下來，去還債，去供顧馳讀書。這是他現在生活的唯一目標。
等莊柏也洗完澡後，寢室已經熄燈了。
顧馳已經乖乖躺在裏面了，莊柏拖著疲憊的步伐，躺在了外面。
莊柏小聲對顧馳說：“睡外面能吹到風扇，你要不要睡外面來？”
“不用，我耐熱。”顧馳也小聲地說：“哥，你平時上班是不是很累啊。”
“是啊，所以，現在睡覺，我困了。”
“哦。”
莊柏背對著顧馳睡下了，很快，顧馳聽到了莊柏悠長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看來平時上班真的很累，竟然這麽快就睡著了。
顧馳卻怎麽也睡不著。
寢室的床太小，兩個人睡在一起真的好擠啊。天氣好熱，顧馳睡的地方一點風都吹不到。
而且床板也好硬啊，只墊了一張涼席，磕得他難受。他從小到大就沒睡過這麽硬的床。
不知道莊柏是怎麽適應在這的生活的。顧馳不由得想，莊柏工作的地方也會跟這一樣熱嗎？
借著月光，他靜靜地看著莊柏疲憊的單薄背影，內心很觸動。
莊柏又瘦了，當初家裏出事後就瘦了一圈，現在比當時還瘦，抱的時候都感覺不到什麽肉。
莊柏這麽努力的工作，是為了給他一個更好的家吧。
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人對他這麽好，為什麽會有人甘願如此為他付出呢？
顧馳在心裏暗暗發誓。
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因為顧馳的突然到來，莊柏去跟組長請了一天假，不出意料地又受到了組長的一頓臭罵。但他沒有告訴顧馳。
因為沒錢帶顧馳去附近的景點或商場游玩，他帶著顧馳在廠裏的開發區域轉了一下。
顧馳卻很滿足，表現得很開心。在他眼裏，只要跟莊柏在一起，就是一件幸福快樂的事情。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顧馳還想再待一天，但莊柏認真地跟他說自己只能請到一天的假，而且他還要回學校上課。
無奈，顧馳只能又在莊柏的宿舍睡一晚後，第二天一早就坐車趕回A市。
離開前，顧馳對莊柏說：“哥哥，我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莊柏聽到這話一楞，而後笑道：“嗯，我等著那一天。”
這是顧馳第一次對莊柏發誓會給他一個好的未來。
時間飛逝，一晃幾個月就過去了，莊柏的日子非常枯燥無味，每天就是在不同的流水線徘徊。
一天十二個小時的工作還是太長了，他感覺自己一覺醒來就是上班，晚上下班後沒多久就要睡覺，然後又是第二天的上班。
流水線的工作確實能麻痹人的心智，幹久了莊柏感覺自己就是一個不用思考，只需要不斷重覆著一個動作的廉價機器人。他好像越來越麻木，越來越不能思考了。
冬天來臨，廠裏發了工資，幾個工友商量著要去哪裏大吃一頓。
莊柏看著手機裏每個月固定不動的六千塊錢，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在流水線工作，六千塊錢，剛來的時候是這個價格，等幾十年後自己年齡大了，也還是這個價格，完全沒有上升空間。
莊柏不想過著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繼續在電子廠做流水線，他感覺自己能一眼看見自己未來幾十年的生活，那是很可怕很絕望的事情。
他寧願痛苦也不要絕望，不要麻木。
於是他開始觀察身邊的所有人，他看著廠裏的文員、采購組、各種領導，思考著怎麽才能坐上那些位置。
觀察了很久之後，他盯上了廠裏的銷售部。
銷售部負責與不同的商家對接，爭取以最大的價格賣出廠裏生產出來的產品。這個部門往往是靠業績說話的。
他找準時機，跟銷售部的一個負責人搭訕。
剛開始負責人挺看不上他的，幾個人在一起時，莊柏跟他說話，他都當沒聽見，讓莊柏好生尷尬。
但莊柏沒有因為這點小挫折而氣餒，在他的堅持不懈下，終於慢慢跟負責人搞好了關系，甚至還單獨請那負責人吃了好幾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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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柏快步朝顧馳走去，走到顧馳面前時，他的臉已經黑了：“你來幹什麽？你怎麽找到這的？”
當初莊柏帶著一大堆東西回家，又說自己不讀書了要去打工的時候，顧馳一臉震驚，而後是自責心疼和憤怒。
他大鬧一場，要莊柏回學校。但不管他怎麽哭怎麽鬧，莊柏都不為所動。
當他用“如果你不讀了，我也不讀，跟你一起去打工”威脅莊柏時，莊柏生氣地把他打了一頓，打完後還不解氣，又臭罵了他一頓，然後拋下一句：“你敢不讀書，我就從橋上跳下去。”
這是莊柏第一次打他，顧馳哭嚎得嗓子都啞了，莊柏也沒停手。
聽了莊柏說要跳河的話，顧馳就不敢再造次了。
但莊柏離開後，家裏就剩他一個人了，他好孤獨，好擔心莊柏。
於是趁著周六，他背上書包就來找他了。
顧馳本來滿心期待想見到莊柏，沒想到莊柏見到自己後卻板著張臉，他頓時感覺很委屈，“我找到了推薦你來這個廠的大哥……哥哥，我不放心你，想來看看你也不行嗎？你走後，就我一個人住在那裏，好害怕啊。”
看到漂亮的弟弟對著自己裝可憐，莊柏沈默半晌，嘆了一口氣，接過顧馳身後的書包，語氣軟了許多：“坐火車來的嗎？吃飯了嗎？餓不餓？”
顧馳乖巧地跟在莊柏後面，“嗯，我坐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才來到這邊。哥，你為什麽不在A市找工作啊。這裏太南方了吧，好熱。”
“這裏工資更高。”
“哎，莊柏，這是來找你的嗎？”小軍湊了上來。
“嗯，這是我弟弟。”
小軍瞅了顧馳一眼，滿臉不忿：“你們家基因也太好了吧，嫉妒死我了。”
“小軍，你自己去買水果吧，我帶我弟去吃飯。”
“哦，我把西瓜帶回寢室啊，你會回寢室吧？”
莊柏轉頭看著顧馳，問：“你訂酒店了嗎？”
“沒有，酒店多花錢啊，哥，我住你寢室就行。”
莊柏皺眉道：“我寢室沒有空的床位了。”
小軍嗨呀一聲：“你們兄弟倆擠擠睡一張床不就行了？”
莊柏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
莊柏帶著顧馳去了廠對面的一家小餐館點了份炒面。因為小餐館的顧客大部分都是廠裏的員工，所以炒面的分量很大。
顧馳也不知道是餓了多久了，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完全不停下。
莊柏倒了一杯水給他，“慢點吃，別噎著了。”
顧馳吃得滿嘴是油，此時也沒潔癖了，端過那不知道被多少人用過的杯子喝水。一份炒面很快就被消滅了。
在顧馳吃東西的時候，莊柏就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憐惜和疼愛。
這個本該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少爺，可能一路上都沒吃東西吧。
跟著莊柏去了他在廠裏的宿舍，在宿舍樓下的時候，顧馳的臉就垮了下來。等到進了寢室時，他的臉色更是難看。
這是一間狹小的員工宿舍，上下床八人寢。因為天氣炎熱，加上住這的又都是男人，空氣裏混合著汗臭味和煙味。顧馳甚至看到了一張上鋪床邊露出了一截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臭襪子。
宿舍裏有好幾個人光著膀子聚在一起打牌，玩手機游戲，一個個都是皮膚粗糙黝黑的男人。莊柏皮膚白，又很年輕，在裏面顯得格格不入。
有一個男人從游戲間隙擡起頭，看見顧馳，吹了個流氓哨：“莊柏，這是你弟弟嗎？好嫩啊，怎麽長得跟小姑娘似的啊，哈哈哈。”
顧馳感覺自己被冒犯了，狠狠地瞪著那個男人。
莊柏擋在顧馳和男人中間，對顧馳道：“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澡睡覺。”
顧馳癟癟嘴，小聲說：“哥哥，你就住這嗎？這裏好臭啊，而且好熱，可以申請換個寢室嗎？”
“住哪都一樣熱，是廠裏安排的，免費的還能讓你挑三揀四嗎？快去洗澡，這麽晚了，再不去沒熱水了。”
顧馳不再說話，從書包裏拿出換洗衣物，去廁所洗澡了。
在顧馳洗澡的時候，莊柏坐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床是下鋪，優點是方便，缺點是什麽人都把他的床當凳子坐。
他下意識地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打開後卻楞了一下，而後失笑。
他都已經決定不讀書了，還背單詞有什麽用呢？
於是他又把紙塞回枕頭下面。
對面床鋪的一個人對莊柏叫道：“哥們，一起打游戲唄？”
莊柏擺擺手，隨口推脫道：“不了，手機內存不夠了，等我換個新手機就跟你們一起玩。”
沒想到那兄弟也是個不見外的，聽到這話馬上下床坐到莊柏旁邊：“那你可得先看看我怎麽玩的，學點技術。我告訴你啊，我的韓信可是全市前五十，學著點……”
莊柏無聊，就在旁邊看著他的手機屏幕。
他看著那人操控著小小的英雄不斷在野區和各個分路間跳來跳去，忍不住想，這個游戲真的這麽好玩嗎？為什麽這麽多人喜歡玩。
可是他心裏也清楚，就算他有錢了，也不會選擇換個新手機，去玩這個游戲。
他要把錢全部存下來，去還債，去供顧馳讀書。這是他現在生活的唯一目標。
等莊柏也洗完澡後，寢室已經熄燈了。
顧馳已經乖乖躺在裏面了，莊柏拖著疲憊的步伐，躺在了外面。
莊柏小聲對顧馳說：“睡外面能吹到風扇，你要不要睡外面來？”
“不用，我耐熱。”顧馳也小聲地說：“哥，你平時上班是不是很累啊。”
“是啊，所以，現在睡覺，我困了。”
“哦。”
莊柏背對著顧馳睡下了，很快，顧馳聽到了莊柏悠長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看來平時上班真的很累，竟然這麽快就睡著了。
顧馳卻怎麽也睡不著。
寢室的床太小，兩個人睡在一起真的好擠啊。天氣好熱，顧馳睡的地方一點風都吹不到。
而且床板也好硬啊，只墊了一張涼席，磕得他難受。他從小到大就沒睡過這麽硬的床。
不知道莊柏是怎麽適應在這的生活的。顧馳不由得想，莊柏工作的地方也會跟這一樣熱嗎？
借著月光，他靜靜地看著莊柏疲憊的單薄背影，內心很觸動。
莊柏又瘦了，當初家裏出事後就瘦了一圈，現在比當時還瘦，抱的時候都感覺不到什麽肉。
莊柏這麽努力的工作，是為了給他一個更好的家吧。
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人對他這麽好，為什麽會有人甘願如此為他付出呢？
顧馳在心裏暗暗發誓。
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因為顧馳的突然到來，莊柏去跟組長請了一天假，不出意料地又受到了組長的一頓臭罵。但他沒有告訴顧馳。
因為沒錢帶顧馳去附近的景點或商場游玩，他帶著顧馳在廠裏的開發區域轉了一下。
顧馳卻很滿足，表現得很開心。在他眼裏，只要跟莊柏在一起，就是一件幸福快樂的事情。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顧馳還想再待一天，但莊柏認真地跟他說自己只能請到一天的假，而且他還要回學校上課。
無奈，顧馳只能又在莊柏的宿舍睡一晚後，第二天一早就坐車趕回A市。
離開前，顧馳對莊柏說：“哥哥，我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莊柏聽到這話一楞，而後笑道：“嗯，我等著那一天。”
這是顧馳第一次對莊柏發誓會給他一個好的未來。
時間飛逝，一晃幾個月就過去了，莊柏的日子非常枯燥無味，每天就是在不同的流水線徘徊。
一天十二個小時的工作還是太長了，他感覺自己一覺醒來就是上班，晚上下班後沒多久就要睡覺，然後又是第二天的上班。
流水線的工作確實能麻痹人的心智，幹久了莊柏感覺自己就是一個不用思考，只需要不斷重覆著一個動作的廉價機器人。他好像越來越麻木，越來越不能思考了。
冬天來臨，廠裏發了工資，幾個工友商量著要去哪裏大吃一頓。
莊柏看著手機裏每個月固定不動的六千塊錢，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在流水線工作，六千塊錢，剛來的時候是這個價格，等幾十年後自己年齡大了，也還是這個價格，完全沒有上升空間。
莊柏不想過著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繼續在電子廠做流水線，他感覺自己能一眼看見自己未來幾十年的生活，那是很可怕很絕望的事情。
他寧願痛苦也不要絕望，不要麻木。
於是他開始觀察身邊的所有人，他看著廠裏的文員、采購組、各種領導，思考著怎麽才能坐上那些位置。
觀察了很久之後，他盯上了廠裏的銷售部。
銷售部負責與不同的商家對接，爭取以最大的價格賣出廠裏生產出來的產品。這個部門往往是靠業績說話的。
他找準時機，跟銷售部的一個負責人搭訕。
剛開始負責人挺看不上他的，幾個人在一起時，莊柏跟他說話，他都當沒聽見，讓莊柏好生尷尬。
但莊柏沒有因為這點小挫折而氣餒，在他的堅持不懈下，終於慢慢跟負責人搞好了關系，甚至還單獨請那負責人吃了好幾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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