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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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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章

大地之神要久居深淵,塔爾塔羅斯那點不可示人的遐思自然是愈演愈烈,冥荒的變化十分順利,蓋亞也就不介意與他偶爾玩一玩。不過,蒂尼亞的離去給蓋亞留了一點心傷,她暫時沒有心力養育下一個孩子,所以並不進行孕育的活動,只是把塔爾塔羅斯當個自動的玩具使喚。

若即若離的感觸更是勾魂,塔爾塔羅斯為此直接搬入了蓋亞在深淵暫時居住的神殿。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住進神殿生活,而不是沈入領域消磨時間。

蓋亞長達數百年的避世,多少引發了一些紛亂,這時候紐墨菲會作為另一個大地的神靈出現,安撫人類。除開公務,私下紐墨菲總是擔心母親會遭遇不測、或者吃虧上當,為此,她頭兩百年總是頻繁地前往深淵探望母親,並時常撞上不該自認為看見的畫面。

這讓蓋亞感到莫名其妙。

並非是被女兒看見親密事的羞恥,神靈有**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不必避諱。至於男神,和器物無區別,就更不必在意了。

讓她不理解的是,好好一個成年的神靈,有事沒事總是打擾母親的生活,然後說些摸不著頭腦的話,很難不讓做母親的懷疑她最近的身心狀況。

直到蓋亞發現,紐墨菲是怕她在這段關系中吃虧。

實屬多慮了。

這一日剛入夜,蓋亞由著塔爾塔羅斯為自己褪下衣袍,靠在床頭享受體貼的服侍。不得不說,塔爾塔羅斯的學習能力還可以,一時半會兒的,還沒能讓蓋亞感到無趣。

剛挑起興致沒多久,外頭傳來無法忽視的敲門聲,蓋亞的視線穿透神殿,看見的是……蓬托斯?

要是紐墨菲,蓋亞說不定叫她等一等,畢竟最近來的太多了。蓬托斯的話,說不得有什麽急事要事。蓬托斯最近在深海與絡繹不絕送上門的俊俏小山神享樂,絕不會無事登上蓋亞的神殿。

想到這裏,蓋亞順著塔爾塔羅斯順滑的黑發撫摸一會兒,手指插入長發中,輕輕使勁。

“怎麽了?”塔爾塔羅斯順著她的力道擡起頭,純色的黑眼泛著水光,唇上也是。

蓋亞的手挪到肩膀處推了推,眼神清明:“蓬托斯來了,我去看看她。”

又是其他的孩子。

塔爾塔羅斯垂眼直起身子,動作間衣衫半露,寬松的領口隱隱約約露出他的冷白的鎖骨與臂膀。

以他淺薄的了解,蓋亞喜歡這些。

蓋亞確實喜歡,但這點微末的喜歡比不過孩子重要。

“好了,你先休息吧,回頭我再叫你。”蓋亞推開他的肩膀,披上外袍就走。

蓬托斯不太好意思地看著帶著暧昧氣息的蓋亞,對自己打擾母親享樂的行為感到心虛:“母親。”

她衣衫整齊,顯然蓬托斯並非是安寢中醒來的模樣,而是至今未入眠,

“怎麽了?”蓋亞邊走邊收緊腰間的束帶,使衣物不至於滑落,“大晚上的,你看起來可不像是有要事的樣子。”

蓬托斯盯著地毯的花紋看了許久,好一會兒才說:“島嶼上關押的俄刻阿諾斯刑期早就滿了,他不願回到奧林匹斯山,現在獨自留在島嶼上生活。我想問問母親,關於他的處理方式。”

“這方面,你才是海洋的王者,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蓋亞平靜地註視有心事的孩子,“如果你討厭俄刻阿諾斯,盡可以讓他居住到大地上去,要是奧林匹斯山上有女神願意收留他,他也能住在奧林匹斯山。”

面對信任的母親,蓬托斯一股腦倒了個幹凈:“他在島上救了一些沈船的人類,她們繁衍生息,在數百年裏建立了一座繁華的城鎮,他的存在搶占了部分人類對海神的信仰,這讓我感到不愉快。”

信仰蓬托斯的城邦敘拉古,這些年因為造船技術突飛猛進,海上貿易繁榮,對神靈不覆往日的崇拜和依賴,蓬托斯收到的香火雖然不曾減少,但也沒有往日那樣的增長速率。

蓬托斯花天酒地的日子,少不得用香火招待來客與床伴,加上蓋亞近年不再給年長的孩子們補貼,她已是捉襟見肘的邊緣。而這個新興的城鎮,正是依賴神靈的階段,她迫切地希望可以占有這份香火來彌補空缺。

來找蓋亞的目的就更明顯了,蓬托斯根本沒把提坦男神看在眼裏,只是擔心蓋亞會因為神靈內亂而責罰她,所以千裏迢迢來試探蓋亞的口風。

“在人類遭遇海難的時候,那你在做什麽?”蓋亞知道孩子們長大後各有各的心思,完全不起紛爭是不可能的,但基本的公平還是要保證的。

蓬托斯吶吶:“當時我在紐墨菲的領地,沒有註意海上的情況。”

海洋的本質就是蓬托斯的本質,海上的風浪反應蓬托斯本人的情緒,從大起大落的海浪來看,蓬托斯也許是在紐墨菲的男兒們懷抱中才對吧。

蓋亞無意幹涉蓬托斯的生活,只給她畫了一條線:“神靈不可直接插手人類的紛爭,最多允許你們從旁輔助,以給予啟示的方式幹涉她們的決定。”

這已經足夠了,蓬托斯完全不把那座才立起來沒多久城鎮看在眼裏,海島上的小城鎮與她所有的敘拉古比起來,就像俄刻阿諾斯和她相比較一樣的脆弱。

蓬托斯興致勃勃地離開深淵,計劃起以人類為棋局的新游戲。

而蓋亞搖了搖頭,知道蓬托斯現在的位置坐不太久了。這麽多年了,蓬托斯還是孩子的模樣,而她的孩子們會長大,奧林匹斯山上也會出現新的海神,再有嘴上無所謂、心中有計較的泰西斯在一旁,未來的海洋不知道該多麽的熱鬧。

未來的海洋不是人類所能遇見的,她們只能盡心盡力地維持目前的生活,並且盡可能地讓自己過得更好。而神靈,從來都只是人類生活的配菜和調料,即使神靈對最終味道的影響很大,但她們知道,吃到肚子裏的營養,還是主食。

在孩子們熱衷於探索世界的年紀,神殿的祭司會告訴孩子們說:“我們活在大地母親的臂膀間,是她永遠的信徒和忠誠的子民。世界的盡頭,即天涯海角,是地母的發絲,也是地母的腳尖。”

依靠母親勞作而生活富足的女孩們不願在對神靈的一廂情願中度過一生,部分人在成年後告別親人、朋友,背對長輩的信仰,想要探尋屬於自己內心的真相。

一支揚帆遠航的船隊成立,她們的目標是探尋世界的盡頭。

即使她們的行為有違當下的道德,祭司們還是真誠地給予孩子們祝福:“希望大地的孩子們,可以帶著好消息回到家鄉。”

長者們都知道,這極有可能是一場有去無回的征程。

她們未必死去,卻也未必能在地母錯綜覆雜的龐大身軀上找到回家的路。

如親長擔憂的那樣,她們遭遇了海難,驚天的海浪打翻了船只,只有少數得以幸免。搜救的行動艱難地進行,僅剩的食物和水,對於現存的人口來說,杯水車薪。

傳說,海水中有死去神靈的詛咒,大地的子民無法長久地存活於海水,也無法通過海水解除饑渴。

她們陷入絕境。

這時候,一座島嶼出現了。

比起周圍光禿禿的礁石,這座島上有著充沛的淡水,圍繞著淡水衍生出許多的動植物。

島上有一個憂郁的主人,他的腰間常年掛著鎖鏈。

她們得救了。

俄刻阿諾斯也得救了。

他太過寂寞,迫切地需要與其他生靈進行交流。但他不願意回到奧林匹斯山,被姐妹兄弟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而深海中的蓬托斯是眾所周知的任性花心神靈,他也不樂意去。

這一群人類來得恰到好處,他以孤獨的島主身份順利混入人群,自稱阿鎖。

作為她們的恩人,阿鎖宣傳了大洋河流之神俄刻阿諾斯。

修整幾日,船員們恢覆了精神,意圖重新踏上旅途。她們向阿鎖借用修覆船只的工具和材料,並表示願意用任何代價償還。

阿鎖有著無所不能的神力,卻對破損的船只興嘆:“我是個孤獨的不死者,無需離開,在長久地獨居中失去了相關的器具。你們可曾想過,在此地安居樂業,信奉大洋河流之神,或許你們的後代會踩在你們的肩膀上踏上征程。”

船員們不會懷疑救命恩人,她們在島嶼上居住下來,利用曾經學過的知識構建村落,研制器具,期望有朝一日能夠再次起航。

因為大地母親的賜福,人類會在自認為安穩幸福時生下後嗣。因此,最初十年,沒有一個孩子降生。

阿鎖不得不耗費大量的心力,通過各種“神跡”、“神賜”改善島嶼環境,從大地上挪來諸多資源。

漸漸的,年紀的增長消磨了部分人類的想望,她們開始思念家鄉,並在此地繁衍生息。船隊最初的船長,是第一任領頭者,她對找尋世界邊緣的執念最深,終身不願生育,且早早離世。

再後來,不知從第一代還是第三代起,沒有生老病死、見多識廣的阿鎖成為了她們的中心,甚至於結婚生子。阿鎖選擇了一個棕發的人類組建家庭,她有著類似與瑞亞的短發,卻會依賴如親如師的阿鎖。

這一點微小的相似,給了俄刻阿諾斯無邊的動力,他開始以瑞亞為模板教導這個孩子,並在她長大後長久地和她同居。

阿鎖,不,俄刻阿諾斯引誘了年齡還不到自己零頭的少年。少年生下了人類中第一個男嬰,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難產”,旁觀者都說她是受到詛咒血流而死。

男嬰被命名為,阿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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