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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身上有陰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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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身上有陰煞之氣!

絕無可能!

我不假思索地反駁:“你說的應該是你之前的師尊吧,那又不是我,你別總是搞混好不好。”

他卻詭異地沈默停頓了一下,定定看著我,說:“是你。”

不知道為什麽,他說這兩個字時的語氣聽起來居然挺平和的,不像之前強調他的師尊就是我時那般執拗,也不像是故意這麽說來讓我心慌的。

那難不成……他真的和我一起睡過?

怎麽可能啊?什麽時候啊?我怎麽沒印象啊?

等等!

忽然間,我福至心靈,腦海中冒出來一個很不可置信的猜測。

“昨天晚上的鬼壓床……從背後抱著我的那只鬼難道是你?!”我迫不及待地將這個猜測問出口。

“是我,”他坦然承認,又溫聲糾正,“不是鬼壓床。”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死死盯著他的臉,憤怒地指責質問他:“那為什麽我當時完全動不了?你、你太過分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知不知道那樣很嚇人啊!”

“我本意並非是要嚇你,”他一副急於解釋的模樣,眉心微蹙,“我只是實在忍不住,想抱一抱師尊……但你睡著時愛亂動,我無法觸碰到你,只好出此下策,不讓你動彈。”

也不知道為什麽,越聽我越想揍他,可惜沒那個膽子。

他眼神變了變,輕聲道:“把你嚇哭了,我也始料未及。對不起,師尊,其實我也被你的眼淚嚇了……”

“打住!”我連忙把手伸出被子外,做了個停止的動作,“打住打住!你怎麽知道?”

“我看到了。”他眨眨黑潤的眼睛,無辜地說。

他不是從背後抱著我的嗎?怎麽會看到?莫非他還把腦袋也貼著我了?

靠!那得是多親密的靠近啊!

我一言難盡地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說明:“我那兩滴眼淚不是被嚇出來的好吧,那只是本能的生理性淚水,我可沒有被嚇哭。”

他低笑出聲,十分順著我的話:“嗯,不是,沒有。”

可這話聽起來怎麽就這麽不得勁呢?話裏話外都彌漫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寵溺遷就意味是怎麽回事啊餵!

我搓了搓手臂,總感覺要起雞皮疙瘩,不搓熱不行。

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瞪著他,全身都寫滿拒絕,回歸正題:“你能不能從床上下去啊!”

他就這麽大剌剌躺在我旁邊,我哪睡得著啊!

“不下,”然而他十分油鹽不進,還做起了保證,“這次我不會不讓你動,別怕,我也不會做別的什麽。”

別的什麽?什麽?

內心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話展開思索……他該不會要趁我熟睡,偷偷吸取我的精氣吧?

我趕緊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打住這個可怕的念頭。

再要睜眼時,眼皮忽然變得很沈重,我只能半瞇著眼,鍥而不舍地趕他:“你怎麽還不下床……”

聲音越來越小,人也越來越困,我沒有力氣再開口說話,但心裏卻感到奇怪:怎麽突然困得這麽快?

還有雲遠,這家夥睡得也太沈了,剛剛一時激動忘了遮掩,也不見他被我吵醒。

好困……

不多久,我便沈入夢鄉。

夢中有一座隱入雲霧的高山,神奇地維持著四季如春,不知歲月。

山底下住著的人最多,越往上越人煙稀少,而夢中的我,是住在高山之巔的,不僅如此,我還會飛!

這種夢做起來才爽啊……半夢半醒間,我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一句。

等再沈浸在夢境中時,我已經禦劍飛行飛到了山腳下的一個村莊,十分瀟灑過癮地拿下一個危害百姓的邪祟。

只是可惜那個村莊已幾乎被邪祟屠盡,只一小少年還有一口氣。

他抓著我的衣擺,力道微弱又沈重,他啞聲開口:“你是神仙麽……”

還以為他會說“救我”,沒想到卻是這句。

我給他止住傷勢,又餵他一顆能救命的丹藥,告訴他:“我還不是仙,是住在青蒼山的一名修煉者。”

他還是抓著我的衣擺不放。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

“你想入我門下?”

“想!”

感覺這個夢也沒做多久,就被雲遠吵醒了。

睜眼一看,天光大亮。

昨晚還十分虛弱的雲遠,今早已經又生龍活虎起來,坐在床邊一臉邀功道:“我做了早餐,快起來吃吧。”

我應了一聲,下意識往身側看去,果然看見了那只男鬼。

他正一臉被打攪的不耐,很不友好地瞪著雲遠,察覺到我的視線,又收斂了眼神,不那麽兇狠地看著我。

看得我頭疼不已,趕緊翻身下床。

吃早飯的時候,他就穩穩當當地坐在我旁邊,邊看著我吃邊提醒我:“等你吃好我們馬上就走,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我差點脫口而出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好在張口時反應過來,改為不易察覺地點一下頭。

雲遠要去他的咖啡館忙,我也有別的事要忙,騎上各自的小電爐,我們就在小區門口分道揚鑣,往兩個不同方向騎去。

我終於忍不住,對後座上坐著的那只男鬼提要求:“你能不能不要在有其他人在的時候和我說話?”

“為何不能?”他很理直氣壯地反問。

“因為我總是下意識想回答,”我無奈地嘆氣,“萬一一個沒剎住車,別人得懷疑我是不是瘋了,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倒是答應得痛快:“我知曉了。”

接下來的路程,他都安靜很多。

還真是意外的聽話。

到了安好街後,路上的人就變少了很多,我把小電驢停好,帶著形影不離的一只男鬼向不遠處的小道觀走去。

我看看身旁的男鬼,又看看頭頂的大太陽,還是沒忍住,不死心地問他:“你都不怕陽光的嗎?”

“不怕,”他驕傲地答,“但月光我更喜歡。”

快到道觀門口時,我停住腳步,再次問他:“那你怕不怕道觀?”

他一擡下頜,打量了眼前的小道觀一眼,輕笑揚眉:“不足為懼。”

“好吧……”那還真是拿他沒辦法,我收好心裏那點小失落,擡腳走進觀裏。

這是個名副其實的小道觀,只有一名經常見不到人影的老道士和一名勤勤懇懇的年輕道士。

那年輕道士法號尋真,我和他認識,爺爺還在的時候就帶我來找他給我的平安扣開過光,還解過簽。

後來我偶爾也會來燒香拜神捐香火,店裏顧客有要做法事之類的我也會推薦他們來找尋真,一來二去的,就熟絡了不少。

進來正殿後沒有見到人,我先點香朝著三清祖師威嚴又古樸的神像拜了拜,這才邊往後殿走邊出聲詢問:“尋真道友,你在嗎?”

“在呢在呢!來了來了!”不遠處傳來回應聲,不多久,身著深藍道袍的尋真就出現在我眼前。

他是正一派道士,據說可以不用蓄發留須,還可娶妻食葷。

“我想請個牌位。”我道明來意,隱蔽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鬼,但見他臉上神情淡淡,我又觀察尋真,他好像沒有發覺那男鬼的存在。

“可以啊,”尋真熱絡問道,“是要請什麽樣的牌位?”

“嗯……”我思索片刻,又忍不住瞄了旁邊的男鬼一眼,他好像還對這小道觀挺感興趣,左看看右瞧瞧的,就是好像神情有點兒嚴肅。

不是不足為懼嗎?開始怕了?

“往生牌位吧。”我收好小心思,決定道。

希望他可以放下執念,去輪回往生,不要再在人間無著無落地飄蕩了。

“好,”尋真點點頭,走在前面帶路,“隨我來這邊。”

我們到了一間陳列了許多木牌的房間,尋真正拿了一塊木牌,與我商討刻寫的內容。

一直乖乖沒有說話的男鬼這時忽然開口,冷不丁來了句:“我不要千篇一律的,我要與眾不同的,我也不要他來刻,我要你親手刻的。”

我他媽又不是木工!刻什麽刻!

下一秒,對上對方不依不饒的目光,我只能慫慫地敗下陣來。

不就是手工活,老子心靈手巧,刻就刻!

暗自咬了咬牙,我壓下心中想要罵人打人的沖動,深呼吸好幾下,勉強對尋真笑道:“我就要這塊木牌就好,你告訴我內容大致要寫些什麽,我自己來。”

尋真意外地看著我,搖頭嘆道:“太有心了!我這就寫給你!”

不!只是被迫的!

我苦笑一聲,好在尋真沒有留意到我不好看的臉色,抓過黃紙和筆嫻熟地筆走龍蛇。

他將寫好的黃紙遞給我,交代道:“你就按這個格式來就好,中間這個位置是留著寫對方的名字的。”

我一看,頓時驚了:“這麽多字啊……”

那我得刻到猴年馬月去啊!

身旁突然傳來一道哼笑聲,我立即扭頭看去,就見那男鬼唇角帶笑。

看我吃癟他就心情不錯是吧?

我不爽地在心裏“哼”了一聲,沒想到那男鬼竟然體貼地來了句:“不用理會他寫的,師尊只要刻我的名字便可。”

真的?

我懷疑又難掩欣喜地看著他,無聲地向他求證。

他好像也看懂了我的眼神,認真頷首道:“真的。”

我馬上就放心了,眉頭也舒展開來,但尋真卻皺眉了:“盛執?你在看什麽?”

“啊?”我馬上回頭,對上尋真懷疑的目光,內心居然開始感到緊張,幹笑道,“沒什麽啊,剛剛在出神發呆呢,可能昨晚沒睡好。”

尋真仔細瞧著我,隨即點了點頭:“確實,你臉色有些蒼白,聲音也有點啞,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忙順著這個話題,轉移走他的註意力:“是啊,感冒了,還沒好呢。”

“那要多提高免疫力了,有空可以練練八段錦呀,來我們這學,我教你。”尋真說著,將木牌也遞給我。

熱情難卻,我笑著答應一聲,付了錢,正打算離開,卻突然有人沖過來,二話不說揚起手中桃木劍就劈——

驚得我情真意切地“謔”了一聲,本能地往旁邊一躲,頃刻間,身體撞到旁邊的男鬼,觸感一下真切起來。

擡眼一看,才發現他正單手抱著我,以一個護住的姿態。

而那桃木劍則徑直從他肩頭劈下,無情地穿過他的身體,不過他看起來毫發無傷。

原來不是要劈我,而是要劈他……但對方怎麽會知道?難道也能看到他?

我皺眉看向桃木劍的主人,竟是那位只見過兩三次的老道士,此刻他正一臉肅穆地盯著我身旁的空氣,好像有點懷疑。

尋真上前兩步,又驚又疑道:“師父,怎麽了?”

老道士指著我,煞有介事地搖著頭,一語驚人:“不得了不得了!他身上有濃重的陰煞之氣!應是被孤魂野鬼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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