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師尊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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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師尊慌什麽
我被他陰沈的眼神嚇了一大跳。
一時之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又怕他真的會做出什麽可怕的舉動來，為了我和雲遠的這兩條小命著想，我連忙咳嗽一聲，尋了個內急的理由奔向洗手間。
他果然還是跟了上來。
堵不如疏，躲不如剛……好吧，剛是有點難。
但我還是鼓起勇氣，在狹小的隔間內與他四目相對，妄圖和他談判：“你一直跟著我，到底有什麽企圖？不管是尋仇索命還是別的什麽，你都可以直說，好歹給我個痛快，不要再這樣折磨人了！”
他眼也不眨地望著我，這會兒眼神不可怕了，目光居然還算得上溫柔，嗓音也深沈：“我只是想要陪在師尊左右。”
“說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什麽師尊！”我一點都不信，反駁的話張口就來，幾乎不經思考。
“你就是！”他的神色也變了，灼灼的，又顯得尤為固執，“我絕不會認錯！”
我皺眉看著他，某一剎那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再次定睛打量他那一頭飄逸的烏黑長發以及一身廣袖長袍……心中慢很多拍地反應過來一件事——他是一只很古代的鬼。
可惜我記性不好，讀書時因為獵奇心理看過的那幾本師尊文學都記不太清內容了，只留下師尊不好當的深刻印象，現在想參考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就算是，”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犟，先順著他，再否定他，“那也不是現在的我，你肯定知道有輪回轉世這一說吧，重新投胎後，就是另一個人了。”
他十分執拗地堅持：“就是你。”
“這位兄臺，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師尊肯定也是一襲白衣長發飄飄恍若仙人的吧？你自己捫心自問一下，跟我的形象有哪怕一丁點兒的相似嗎？”我無奈攤開雙手，可謂苦口婆心，“看看我這一頭染了紫灰色的短碎發！看看我這一身短袖牛仔褲！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啊餵！”
他沈默了好幾秒，眨眼間，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又盛滿了不高興和委屈，他就用這樣一雙讓人於心不忍的眼睛望著我，啞聲控訴：“你居然喊我‘餵’，師尊，你真的好狠心……”
我：“……”
“不是，哥們，我說，”我幾次卡殼，有點難以組織語言，還有點心力交瘁，“你的重點，是不是偏得太過了？”
“我是蘭璟啊。”他神色懇切地自報家門，眉心微蹙的模樣很是讓人感到心情不好。
我咂摸了一下，竟然覺得剛才那轉瞬即逝的不爽好像是對他的心疼和可憐。
真是見鬼了，我心裏怎麽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先撇開這個不深究……我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聽到了他的名字？！
夭壽啊！天災啊！造孽啊！
他肯定更要不管不顧地賴上我了！
救命啊！
我為時已晚地捂住耳朵，妄圖自欺欺人，當作啥也沒聽見，但胸腔裏那顆陡然加快跳動的心卻不知死活地跟它的主人唱反調——它竟然想知道是哪個lan哪個jing……
“不想聽？”他歪了歪頭，眸光一閃，眼神一變，四周陡然陰風陣陣，只聽他狠厲吼道，“我非要讓你聽！讓你記住！你憑什麽忘了我？！你怎麽能？！”
其實他不吼我也聽得見的……真的大可不必這樣……
身體本能地抖了抖，但這只是開始，我驚恐地發現，我的雙手開始不聽使喚！
明明他看上去也沒做什麽，頂多就是激動了一點，但我的兩只手就是很不聽話地松開了捂著的耳朵，並一寸一寸地朝他伸過去——
我心神陡然一震，他在暗中控制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雙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的腰。
這一刻我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其實他可以使出很多手段，只是之前一直都沒有對我用而已。
相較之下，先前那些形影不離的尾隨簡直就是鬧著玩的小兒科。
還以為只要我不主動碰他，他就怎麽都碰不到我，現在才知道，只要他來強制這一套，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只要輕輕動動手指，我就自己乖乖到了他懷裏。
真的很不公平……算了，我和鬼講什麽公平……
無論我怎麽用力，都收不回來那雙已然背叛了我的手，甚至身體也在向他靠近……直到不能再近。
真的很要命。
在我過去這二十六年的人生裏，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被迫向一只妖冶男鬼投懷送抱。
他似乎不氣了、滿意了，擡起溫涼的雙手搭在我腰間，將這個擁抱變得更緊。
“你害怕了……”他下巴存在感十足地抵在我肩頭，嘆息似的，輕聲開口。
聽得我更加毛骨悚然，顫抖也來得不由自主。
他擡起一只手，看似溫柔地撫摸我的背，但除了激起我身上的雞皮疙瘩，並不能起到什麽安撫的作用。
“師尊，只是這樣，你就怕我了麽？”他沈聲發問。
“不……”我艱難發聲，卻很難繼續說下去。
不怕？不可能。
不是？也不可能。
“不要這樣……”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只能啞聲求他，“松開我，求你了……”
他意味不明地笑出了聲，卻沒有立刻理會我的求饒，反而好整以暇地說：“既然你不信我先前所說的那份企圖，那我便換一個。”
說到這裏，他又止住了話音，故意似的。
我只能顫顫地續上：“換什麽？”
他馬上流暢接話：“我要師尊給我立一個牌位，就供在家裏，要每日都給我上香，還要念我的名字。”
這只男鬼真的好過分啊。
分明是在記仇吧？是針對我剛才捂耳朵的舉動的報覆吧？
但被狠狠拿捏住的我也只能咬牙妥協：“……行。”
都已經答應他這麽過分的要求了，他卻還沒有放開我的打算，我只好出聲提醒：“可以放開我了嗎？”
“再抱一會兒。”他很流氓地回。
我……忍！
容他放肆了片刻，在我接二連三的催促下，他終於暫且放過了我。
身體不再被桎梏，我立刻奪門而出！
他反倒心情不錯的樣子，悠哉游哉地跟在後面。
回到座位時，雲遠滿臉詫異地盯著我：“怎麽跑這麽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鬼追了。”
我：“……”
他這張嘴還真是，一說就中啊。
我有心無力地沖他擺擺手，疲憊嘆氣：“快別提了。”
“不會真撞鬼了吧？”雲遠一頓，馬上眉頭緊皺，風聲鶴唳起來，“還納悶你怎麽去這麽久呢，不會吧？醫院真的那麽容易鬧鬼嗎？”
他越說神情越緊張，看向四周的眼神都變了。
那只剛逞兇不久的男鬼就坐在我身側，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悠閑樣兒，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我將他供出去，篤定了只有我能看見他，別人都拿他沒辦法。
我也不想再節外生枝，尤其在他剛露了一手的情況下，於是按住緊張兮兮的雲遠，睜眼說瞎話：“沒有，怎麽可能呢，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多鬼怪？”
是啊，怎麽偏偏讓我遇到了一個。
雲遠也不過是突如其來的大膽猜測，聞言很快就放松下來，笑著感慨：“你還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啊，看來這兩年的工作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你。”
其實早就不是了，但我不會承認的。
掛第二瓶水的時候，雲遠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我不想和旁邊那位外表看起來又一副人畜無害的男鬼大眼瞪小眼，幹脆也閉眼假寐。
但由於心太亂，努力了很久也沒有睡著。
點滴都打完後，時間也很晚了，我將雲遠送回他家，他看一眼手表，堅持要我留宿。
正好我也不想回家獨自一人面對那只陰晴不定的男鬼，於是欣然住下。
洗漱後，雲遠拍了拍他剛鋪好的床，格外得意地邀功：“我這床墊可是新買沒幾天的，除了我，你是第二個享受它的人，怎麽樣，夠意思吧？”
我上床的動作一頓：“那我豈不是搶先你女朋友？要不我還是睡客房吧。”
雲遠急了：“我和她又沒到同居那一步，只是在雙方父母的強烈要求下試著交往看看。你又不一樣，從小到大，我們睡一張床還睡得少了？”
“那也沒有特別多吧，不過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上來啦。”我放心一點，不再猶豫地爬上床，一人各占一個枕頭。
晚上折騰這麽一通，都挺身心疲累的，雲遠也沒有那麽多力氣說笑聊天，很快就困得直打哈欠，沈沈睡去。
我也開始犯困，畢竟吃了感冒藥，也有助眠的成分在，但就在我將睡未睡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嗓音：“師尊，你再面對著他睡覺，我真的要對他不客氣了。”
“！”突如其來的狠話頓時嚇得我渾身一激靈，我緩慢轉身，果然又看見了那只陰魂不散的男鬼。
我緊張地在被窩下攥拳，心塞地壓低聲音：“你、你什麽時候出現的？”
進雲遠家時他分明不在，當時我還以為是客廳一角的那尊威嚴的關公像起到了震懾作用，還想著明天也去請一尊的呢。
“方才，”他緩緩啟唇，眼神不悅，“一來就看到師尊和別人同榻而眠，真是令徒兒好生傷心。”
傷心個鬼！
我可沒從他臉上看出傷心來，狠心還差不多！
這話當然也不能直說，而且眼下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我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小心詢問：“你不會……打算一整晚都躺在這裏吧？”
他毫不猶豫地“嗯”了一聲，唇角上揚，昭示著愉悅之意：“我要和師尊同眠。”
可我不想和一只鬼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啊！
能不能來個神仙收了他啊！
他也太他媽得寸進尺了！
然而盡管內心在洶湧咆哮，但我面上還是很慫的。
我壓抑住滔天的負面情緒，試圖和他討價還價：“你看其實你也不需要睡覺的吧，外面夜色那麽好，不如你出去看看？你這樣躺在我旁邊，我怎麽睡得著啊？我要是沒睡好，第二天醒來就會沒有精力，那也就不能去給你定制牌位了，沒有牌位，還怎麽給你上香？那你也就收不到香火，對不對？”
他似乎被我一大串的碎碎念逗樂了，眉梢眼角都浮現出一抹笑意來。
隨後，他用帶著笑意的嗓音，淡定地向我丟來一記驚雷：“也不是不曾一起睡過，師尊慌什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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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陰沈的眼神嚇了一大跳。
一時之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又怕他真的會做出什麽可怕的舉動來，為了我和雲遠的這兩條小命著想，我連忙咳嗽一聲，尋了個內急的理由奔向洗手間。
他果然還是跟了上來。
堵不如疏，躲不如剛……好吧，剛是有點難。
但我還是鼓起勇氣，在狹小的隔間內與他四目相對，妄圖和他談判：“你一直跟著我，到底有什麽企圖？不管是尋仇索命還是別的什麽，你都可以直說，好歹給我個痛快，不要再這樣折磨人了！”
他眼也不眨地望著我，這會兒眼神不可怕了，目光居然還算得上溫柔，嗓音也深沈：“我只是想要陪在師尊左右。”
“說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什麽師尊！”我一點都不信，反駁的話張口就來，幾乎不經思考。
“你就是！”他的神色也變了，灼灼的，又顯得尤為固執，“我絕不會認錯！”
我皺眉看著他，某一剎那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再次定睛打量他那一頭飄逸的烏黑長發以及一身廣袖長袍……心中慢很多拍地反應過來一件事——他是一只很古代的鬼。
可惜我記性不好，讀書時因為獵奇心理看過的那幾本師尊文學都記不太清內容了，只留下師尊不好當的深刻印象，現在想參考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就算是，”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犟，先順著他，再否定他，“那也不是現在的我，你肯定知道有輪回轉世這一說吧，重新投胎後，就是另一個人了。”
他十分執拗地堅持：“就是你。”
“這位兄臺，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師尊肯定也是一襲白衣長發飄飄恍若仙人的吧？你自己捫心自問一下，跟我的形象有哪怕一丁點兒的相似嗎？”我無奈攤開雙手，可謂苦口婆心，“看看我這一頭染了紫灰色的短碎發！看看我這一身短袖牛仔褲！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啊餵！”
他沈默了好幾秒，眨眼間，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又盛滿了不高興和委屈，他就用這樣一雙讓人於心不忍的眼睛望著我，啞聲控訴：“你居然喊我‘餵’，師尊，你真的好狠心……”
我：“……”
“不是，哥們，我說，”我幾次卡殼，有點難以組織語言，還有點心力交瘁，“你的重點，是不是偏得太過了？”
“我是蘭璟啊。”他神色懇切地自報家門，眉心微蹙的模樣很是讓人感到心情不好。
我咂摸了一下，竟然覺得剛才那轉瞬即逝的不爽好像是對他的心疼和可憐。
真是見鬼了，我心裏怎麽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先撇開這個不深究……我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聽到了他的名字？！
夭壽啊！天災啊！造孽啊！
他肯定更要不管不顧地賴上我了！
救命啊！
我為時已晚地捂住耳朵，妄圖自欺欺人，當作啥也沒聽見，但胸腔裏那顆陡然加快跳動的心卻不知死活地跟它的主人唱反調——它竟然想知道是哪個lan哪個jing……
“不想聽？”他歪了歪頭，眸光一閃，眼神一變，四周陡然陰風陣陣，只聽他狠厲吼道，“我非要讓你聽！讓你記住！你憑什麽忘了我？！你怎麽能？！”
其實他不吼我也聽得見的……真的大可不必這樣……
身體本能地抖了抖，但這只是開始，我驚恐地發現，我的雙手開始不聽使喚！
明明他看上去也沒做什麽，頂多就是激動了一點，但我的兩只手就是很不聽話地松開了捂著的耳朵，並一寸一寸地朝他伸過去——
我心神陡然一震，他在暗中控制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雙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的腰。
這一刻我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其實他可以使出很多手段，只是之前一直都沒有對我用而已。
相較之下，先前那些形影不離的尾隨簡直就是鬧著玩的小兒科。
還以為只要我不主動碰他，他就怎麽都碰不到我，現在才知道，只要他來強制這一套，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只要輕輕動動手指，我就自己乖乖到了他懷裏。
真的很不公平……算了，我和鬼講什麽公平……
無論我怎麽用力，都收不回來那雙已然背叛了我的手，甚至身體也在向他靠近……直到不能再近。
真的很要命。
在我過去這二十六年的人生裏，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被迫向一只妖冶男鬼投懷送抱。
他似乎不氣了、滿意了，擡起溫涼的雙手搭在我腰間，將這個擁抱變得更緊。
“你害怕了……”他下巴存在感十足地抵在我肩頭，嘆息似的，輕聲開口。
聽得我更加毛骨悚然，顫抖也來得不由自主。
他擡起一只手，看似溫柔地撫摸我的背，但除了激起我身上的雞皮疙瘩，並不能起到什麽安撫的作用。
“師尊，只是這樣，你就怕我了麽？”他沈聲發問。
“不……”我艱難發聲，卻很難繼續說下去。
不怕？不可能。
不是？也不可能。
“不要這樣……”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只能啞聲求他，“松開我，求你了……”
他意味不明地笑出了聲，卻沒有立刻理會我的求饒，反而好整以暇地說：“既然你不信我先前所說的那份企圖，那我便換一個。”
說到這裏，他又止住了話音，故意似的。
我只能顫顫地續上：“換什麽？”
他馬上流暢接話：“我要師尊給我立一個牌位，就供在家裏，要每日都給我上香，還要念我的名字。”
這只男鬼真的好過分啊。
分明是在記仇吧？是針對我剛才捂耳朵的舉動的報覆吧？
但被狠狠拿捏住的我也只能咬牙妥協：“……行。”
都已經答應他這麽過分的要求了，他卻還沒有放開我的打算，我只好出聲提醒：“可以放開我了嗎？”
“再抱一會兒。”他很流氓地回。
我……忍！
容他放肆了片刻，在我接二連三的催促下，他終於暫且放過了我。
身體不再被桎梏，我立刻奪門而出！
他反倒心情不錯的樣子，悠哉游哉地跟在後面。
回到座位時，雲遠滿臉詫異地盯著我：“怎麽跑這麽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鬼追了。”
我：“……”
他這張嘴還真是，一說就中啊。
我有心無力地沖他擺擺手，疲憊嘆氣：“快別提了。”
“不會真撞鬼了吧？”雲遠一頓，馬上眉頭緊皺，風聲鶴唳起來，“還納悶你怎麽去這麽久呢，不會吧？醫院真的那麽容易鬧鬼嗎？”
他越說神情越緊張，看向四周的眼神都變了。
那只剛逞兇不久的男鬼就坐在我身側，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悠閑樣兒，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我將他供出去，篤定了只有我能看見他，別人都拿他沒辦法。
我也不想再節外生枝，尤其在他剛露了一手的情況下，於是按住緊張兮兮的雲遠，睜眼說瞎話：“沒有，怎麽可能呢，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多鬼怪？”
是啊，怎麽偏偏讓我遇到了一個。
雲遠也不過是突如其來的大膽猜測，聞言很快就放松下來，笑著感慨：“你還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啊，看來這兩年的工作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你。”
其實早就不是了，但我不會承認的。
掛第二瓶水的時候，雲遠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我不想和旁邊那位外表看起來又一副人畜無害的男鬼大眼瞪小眼，幹脆也閉眼假寐。
但由於心太亂，努力了很久也沒有睡著。
點滴都打完後，時間也很晚了，我將雲遠送回他家，他看一眼手表，堅持要我留宿。
正好我也不想回家獨自一人面對那只陰晴不定的男鬼，於是欣然住下。
洗漱後，雲遠拍了拍他剛鋪好的床，格外得意地邀功：“我這床墊可是新買沒幾天的，除了我，你是第二個享受它的人，怎麽樣，夠意思吧？”
我上床的動作一頓：“那我豈不是搶先你女朋友？要不我還是睡客房吧。”
雲遠急了：“我和她又沒到同居那一步，只是在雙方父母的強烈要求下試著交往看看。你又不一樣，從小到大，我們睡一張床還睡得少了？”
“那也沒有特別多吧，不過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上來啦。”我放心一點，不再猶豫地爬上床，一人各占一個枕頭。
晚上折騰這麽一通，都挺身心疲累的，雲遠也沒有那麽多力氣說笑聊天，很快就困得直打哈欠，沈沈睡去。
我也開始犯困，畢竟吃了感冒藥，也有助眠的成分在，但就在我將睡未睡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嗓音：“師尊，你再面對著他睡覺，我真的要對他不客氣了。”
“！”突如其來的狠話頓時嚇得我渾身一激靈，我緩慢轉身，果然又看見了那只陰魂不散的男鬼。
我緊張地在被窩下攥拳，心塞地壓低聲音：“你、你什麽時候出現的？”
進雲遠家時他分明不在，當時我還以為是客廳一角的那尊威嚴的關公像起到了震懾作用，還想著明天也去請一尊的呢。
“方才，”他緩緩啟唇，眼神不悅，“一來就看到師尊和別人同榻而眠，真是令徒兒好生傷心。”
傷心個鬼！
我可沒從他臉上看出傷心來，狠心還差不多！
這話當然也不能直說，而且眼下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我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小心詢問：“你不會……打算一整晚都躺在這裏吧？”
他毫不猶豫地“嗯”了一聲，唇角上揚，昭示著愉悅之意：“我要和師尊同眠。”
可我不想和一只鬼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啊！
能不能來個神仙收了他啊！
他也太他媽得寸進尺了！
然而盡管內心在洶湧咆哮，但我面上還是很慫的。
我壓抑住滔天的負面情緒，試圖和他討價還價：“你看其實你也不需要睡覺的吧，外面夜色那麽好，不如你出去看看？你這樣躺在我旁邊，我怎麽睡得著啊？我要是沒睡好，第二天醒來就會沒有精力，那也就不能去給你定制牌位了，沒有牌位，還怎麽給你上香？那你也就收不到香火，對不對？”
他似乎被我一大串的碎碎念逗樂了，眉梢眼角都浮現出一抹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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