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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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佳慧
高雄扒完了飯，粗魯地擦擦嘴，跟明威和任放招呼一聲道：“我去看看蘇佳慧，你們繼續吃。”
“等等，我們一塊去。”任放放下碗，叫住已經一腳跨出辦公室的高雄，抽出萬童失蹤案的照片遞給他道，“帶上這個。”
高雄眼底略帶疑慮，卻仍然照做了，明威也站起來晃晃悠悠跟在兩人身後。
任放和高雄略微討論了一下即將詢問蘇佳慧的問題，明威豎起耳朵聽著。
蘇佳慧依舊住在公安局家屬室，本來是打算讓她去住招待所的，但是經費上面不允許，要麽把她送回家，要麽流落街頭，兩害相權只能暫時容留她住在家屬室，好歹警局提供夥食，有洗澡的地方，比她家強多了。
更何況她還帶個孩子，警局的女性都不忍心讓這個孩子再回現場重溫記憶。
高雄他們三個到達二樓家屬室時，正巧戶籍科大姐從裏面出來，看她的樣子應該又是被拒絕了。
高雄用眼神問大姐怎麽樣，戶籍科大姐聳聳肩無可奈何道：“吃了秤砣鐵了心，說什麽都不肯回家。”
高雄砸吧嘴，尋思著估計是因為孩子。戶籍科大姐豎起大拇指道：“真聰明，就是為了孩子，孩子戶口上在了周老大家，帶不走。”
“喏，你進去勸勸吧。”戶籍科大姐努努嘴，丟了一句話就忙去了。
高雄也有點倒牙，這家夥不好勸吶。他伸手擰開門把手，裏面的人看過來，一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映入眼簾，即便穿著粗布麻衣也能看出來學士教養。
小朋友緊緊抱著媽媽的手臂，警惕地看著進入房間的三個男人。
高雄清清嗓子坐下來，盡量溫柔道：“蘇......佳慧，那什麽，我們聯系上你的父母，你為什麽不肯回去？”
女人略微垂下頭，露出白凈的脖頸，如果上面沒有青紫的傷痕的話，將更加標志。她平靜地說：“我不能丟下我的女兒。”
高雄眼神滑到小姑娘身上，她正緊緊抱著蘇佳慧，不知所措。
“咳咳。”高雄回神繼續看向蘇佳慧，他勸道，“實在不行你將女兒帶走，以後跟著你就是了。總比......總比在周家強。”
蘇佳慧擡起頭，冷漠之色一閃而逝，“我女兒沒有戶口，在外地無法上學。”
“這......”高雄回過頭看了看任放和明威，這倆像是哼哈二將站在他身後似的，一個賽一個沈默。
任放坐下來，掏出萬童的照片，從桌上推給她，照片中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女警，短發，雙眼皮，圓臉，尖下巴，皮膚白凈，中等個頭，陽光開朗，笑意盈盈，一看就是未經世事善良的姑娘。
這是一張身穿警服敬禮時的單人照。
蘇佳慧神色有一瞬間的緊繃。
明威瞇起眼，這個女人認識萬童。
她手中的孩子也許被她揪疼了，略微掙紮了一下，蘇佳慧回過神來，收拾了臉上的驚慌，恢覆平靜。
任放問她：“你認識照片中的女警嗎？”
蘇佳慧垂下眼，搖搖頭：“不認識。”
任放的眼神如刀，一點點淩遲著蘇佳慧臉上的表情，他篤定道：“你見過她。”
蘇佳慧快速眨了眨眼道：“是的，之前見過。”
“在哪兒見到的？”
“在警察走訪時。”
任放盯著她，明威從側面看去，發覺蘇佳慧平靜地可怕，除了一開始看到照片時有情緒變化外，就剩下平靜了。
蘇佳慧忽然擡起頭問：“你們為什麽問我這個人？”
高雄心中一淩，任放倒是早有準備，他道：“這名女警，她在周家莊失蹤了。”
蘇佳慧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怎麽會？”
任放收起照片，“就在我們搜查第三具女屍的來源時，在周家莊失蹤。你知道吧？那幾具女屍的案子。”
蘇佳慧點點頭。
任放繼續問：“你既然見過她，那你知道她去過哪幾家走訪嗎？另外你最後見她是什麽時候？”
蘇佳慧飛快瞟了一眼任放，眼神中藏著些許打量之意。明威挑挑眉，這種時候了，還要看人下菜碟，見什麽人考慮說什麽話嗎？
蘇佳慧咬咬唇道：“我確實見過她，但也只有在我們家周邊走訪的時候見過。你們到底是在查女屍案還是她的失蹤案？”
明威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絲不滿，這很突兀。
任放和高雄交換了一個眼神，高雄接下話茬道：“當然是女屍案，你有沒有什麽線索可以提供給我們？最好是那幾具女屍的來歷，我們現在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誰的老婆，又是什麽原因自殺的。”
“自殺？！”蘇佳慧飛快擡起頭，怒意一閃而逝，聲音因為陡然說話而變了調。
她很快意識道自己的情緒有問題，立刻避開眼神，強自僵硬地笑了笑道，“怎麽會是自殺，他們肯定是被打死的。你知道的，周家莊一直都是家暴的重災區。”
蘇佳慧這個態度有點玩味了。
無論是高雄還是任放都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蘇佳慧處得到一絲線索。
任放問：“那你知道這幾個人都姓甚名誰？能告訴我們她們的丈夫都是誰嗎？”
蘇佳慧唇角勾起，略低著頭，低聲說道：“誰沒老婆誰就是。”
模棱兩可的話令高雄、任放對視了一眼。
任放又問：“你覺得這名女警會不會被其中某個人綁了？”
蘇佳慧肉眼可見地露出憤怒情緒，但很快她又壓制下去，面上浮起同情。她沒有說話，給自己女兒理了理衣服，不再理睬他們。
消極抵抗，問不出什麽來了。明威雙手插兜，冷眼旁觀。
高雄見沒了進展，最終只說：“不論怎麽樣，我勸你先聯系父母，跟爹媽回家。”
三人狼狽走出來，現在門口，互相看了看，高雄砸吧嘴道：“得了，先回去休息。”
正巧這時候宋山東回來了，他在二樓的樓梯口張望，找到高雄的時候連忙招手。他身後帶著一個年輕的警察。
宋山東張唇想喊，可顧忌到旁邊的警察，又閉上了嘴。
明威眼神掃過幾人，率先領著那個小警察走了：“你們聊，我帶他去辦公室。”
宋山東悄摸摸給他豎個大拇指，高雄和任放留下。
派出所來的民警是個年輕人，姓王，看起來就像是大學剛畢業，一身正氣，明威上前給這個小警察倒了杯水，甚至跟他溫和的聊了兩句。
這家夥果然是個剛分配到這邊派出所，幹的大部分是跑腿端茶的活，今天輔助宋山東送家暴案卷來，明威問他有沒有什麽印象特別深刻的案子。
小警察還不會喜怒不形於色，他很明顯地瞟了瞟最上面那封案卷，但嘴裏卻說沒有。
明威順著他的視線，抽出第一封案卷，小警察果然摒住了呼吸。
明威翻開封面，發現這是一起嚴重的家暴案件，但最終派出所卻給出了不予立案的決定。
裏面有醫院的鑒定報告，但這封鑒定報告上並沒有簽章，這說明這封鑒定報告是不合法的。
明威合起封面，將案卷隨手丟在任放桌上，一把攬住小警察的肩膀，湊近道：“走，哥哥請你喝東西去。”
小警察視線隨著明威的動作黏在那封案卷上，直到明威在他耳邊說話才回過神，他吞吞口水，靦腆地應著，心思卻還在那封案卷上。
明威摟著小警察與任放擦肩而過，任放本來盯著手裏的報告，卻在下一秒擡起頭，火辣辣地目光直射明威摟著小警察的右手。
明威毫不在意，甚至有心情跟他打招呼道：“嗨任組長，我跟王警官出去喝茶，你繼續。”說著眼神隨意地往他電腦前勾了勾，態度肆無忌憚。
任放皺了皺眉，目送二人離去，最終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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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扒完了飯，粗魯地擦擦嘴，跟明威和任放招呼一聲道：“我去看看蘇佳慧，你們繼續吃。”
“等等，我們一塊去。”任放放下碗，叫住已經一腳跨出辦公室的高雄，抽出萬童失蹤案的照片遞給他道，“帶上這個。”
高雄眼底略帶疑慮，卻仍然照做了，明威也站起來晃晃悠悠跟在兩人身後。
任放和高雄略微討論了一下即將詢問蘇佳慧的問題，明威豎起耳朵聽著。
蘇佳慧依舊住在公安局家屬室，本來是打算讓她去住招待所的，但是經費上面不允許，要麽把她送回家，要麽流落街頭，兩害相權只能暫時容留她住在家屬室，好歹警局提供夥食，有洗澡的地方，比她家強多了。
更何況她還帶個孩子，警局的女性都不忍心讓這個孩子再回現場重溫記憶。
高雄他們三個到達二樓家屬室時，正巧戶籍科大姐從裏面出來，看她的樣子應該又是被拒絕了。
高雄用眼神問大姐怎麽樣，戶籍科大姐聳聳肩無可奈何道：“吃了秤砣鐵了心，說什麽都不肯回家。”
高雄砸吧嘴，尋思著估計是因為孩子。戶籍科大姐豎起大拇指道：“真聰明，就是為了孩子，孩子戶口上在了周老大家，帶不走。”
“喏，你進去勸勸吧。”戶籍科大姐努努嘴，丟了一句話就忙去了。
高雄也有點倒牙，這家夥不好勸吶。他伸手擰開門把手，裏面的人看過來，一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映入眼簾，即便穿著粗布麻衣也能看出來學士教養。
小朋友緊緊抱著媽媽的手臂，警惕地看著進入房間的三個男人。
高雄清清嗓子坐下來，盡量溫柔道：“蘇......佳慧，那什麽，我們聯系上你的父母，你為什麽不肯回去？”
女人略微垂下頭，露出白凈的脖頸，如果上面沒有青紫的傷痕的話，將更加標志。她平靜地說：“我不能丟下我的女兒。”
高雄眼神滑到小姑娘身上，她正緊緊抱著蘇佳慧，不知所措。
“咳咳。”高雄回神繼續看向蘇佳慧，他勸道，“實在不行你將女兒帶走，以後跟著你就是了。總比......總比在周家強。”
蘇佳慧擡起頭，冷漠之色一閃而逝，“我女兒沒有戶口，在外地無法上學。”
“這......”高雄回過頭看了看任放和明威，這倆像是哼哈二將站在他身後似的，一個賽一個沈默。
任放坐下來，掏出萬童的照片，從桌上推給她，照片中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女警，短發，雙眼皮，圓臉，尖下巴，皮膚白凈，中等個頭，陽光開朗，笑意盈盈，一看就是未經世事善良的姑娘。
這是一張身穿警服敬禮時的單人照。
蘇佳慧神色有一瞬間的緊繃。
明威瞇起眼，這個女人認識萬童。
她手中的孩子也許被她揪疼了，略微掙紮了一下，蘇佳慧回過神來，收拾了臉上的驚慌，恢覆平靜。
任放問她：“你認識照片中的女警嗎？”
蘇佳慧垂下眼，搖搖頭：“不認識。”
任放的眼神如刀，一點點淩遲著蘇佳慧臉上的表情，他篤定道：“你見過她。”
蘇佳慧快速眨了眨眼道：“是的，之前見過。”
“在哪兒見到的？”
“在警察走訪時。”
任放盯著她，明威從側面看去，發覺蘇佳慧平靜地可怕，除了一開始看到照片時有情緒變化外，就剩下平靜了。
蘇佳慧忽然擡起頭問：“你們為什麽問我這個人？”
高雄心中一淩，任放倒是早有準備，他道：“這名女警，她在周家莊失蹤了。”
蘇佳慧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怎麽會？”
任放收起照片，“就在我們搜查第三具女屍的來源時，在周家莊失蹤。你知道吧？那幾具女屍的案子。”
蘇佳慧點點頭。
任放繼續問：“你既然見過她，那你知道她去過哪幾家走訪嗎？另外你最後見她是什麽時候？”
蘇佳慧飛快瞟了一眼任放，眼神中藏著些許打量之意。明威挑挑眉，這種時候了，還要看人下菜碟，見什麽人考慮說什麽話嗎？
蘇佳慧咬咬唇道：“我確實見過她，但也只有在我們家周邊走訪的時候見過。你們到底是在查女屍案還是她的失蹤案？”
明威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絲不滿，這很突兀。
任放和高雄交換了一個眼神，高雄接下話茬道：“當然是女屍案，你有沒有什麽線索可以提供給我們？最好是那幾具女屍的來歷，我們現在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誰的老婆，又是什麽原因自殺的。”
“自殺？！”蘇佳慧飛快擡起頭，怒意一閃而逝，聲音因為陡然說話而變了調。
她很快意識道自己的情緒有問題，立刻避開眼神，強自僵硬地笑了笑道，“怎麽會是自殺，他們肯定是被打死的。你知道的，周家莊一直都是家暴的重災區。”
蘇佳慧這個態度有點玩味了。
無論是高雄還是任放都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蘇佳慧處得到一絲線索。
任放問：“那你知道這幾個人都姓甚名誰？能告訴我們她們的丈夫都是誰嗎？”
蘇佳慧唇角勾起，略低著頭，低聲說道：“誰沒老婆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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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放又問：“你覺得這名女警會不會被其中某個人綁了？”
蘇佳慧肉眼可見地露出憤怒情緒，但很快她又壓制下去，面上浮起同情。她沒有說話，給自己女兒理了理衣服，不再理睬他們。
消極抵抗，問不出什麽來了。明威雙手插兜，冷眼旁觀。
高雄見沒了進展，最終只說：“不論怎麽樣，我勸你先聯系父母，跟爹媽回家。”
三人狼狽走出來，現在門口，互相看了看，高雄砸吧嘴道：“得了，先回去休息。”
正巧這時候宋山東回來了，他在二樓的樓梯口張望，找到高雄的時候連忙招手。他身後帶著一個年輕的警察。
宋山東張唇想喊，可顧忌到旁邊的警察，又閉上了嘴。
明威眼神掃過幾人，率先領著那個小警察走了：“你們聊，我帶他去辦公室。”
宋山東悄摸摸給他豎個大拇指，高雄和任放留下。
派出所來的民警是個年輕人，姓王，看起來就像是大學剛畢業，一身正氣，明威上前給這個小警察倒了杯水，甚至跟他溫和的聊了兩句。
這家夥果然是個剛分配到這邊派出所，幹的大部分是跑腿端茶的活，今天輔助宋山東送家暴案卷來，明威問他有沒有什麽印象特別深刻的案子。
小警察還不會喜怒不形於色，他很明顯地瞟了瞟最上面那封案卷，但嘴裏卻說沒有。
明威順著他的視線，抽出第一封案卷，小警察果然摒住了呼吸。
明威翻開封面，發現這是一起嚴重的家暴案件，但最終派出所卻給出了不予立案的決定。
裏面有醫院的鑒定報告，但這封鑒定報告上並沒有簽章，這說明這封鑒定報告是不合法的。
明威合起封面，將案卷隨手丟在任放桌上，一把攬住小警察的肩膀，湊近道：“走，哥哥請你喝東西去。”
小警察視線隨著明威的動作黏在那封案卷上，直到明威在他耳邊說話才回過神，他吞吞口水，靦腆地應著，心思卻還在那封案卷上。
明威摟著小警察與任放擦肩而過，任放本來盯著手裏的報告，卻在下一秒擡起頭，火辣辣地目光直射明威摟著小警察的右手。
明威毫不在意，甚至有心情跟他打招呼道：“嗨任組長，我跟王警官出去喝茶，你繼續。”說著眼神隨意地往他電腦前勾了勾，態度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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