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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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
涼山鎮很偏僻，根本沒有茶室。明威帶著小警察滿大街亂轉，終於在一個賣電動車的角落的小門面找到個奶茶店。
奶茶店門臉極小，外表包裹著各種掉色宣傳圖，滿是塵土的卷閘門拉到頭頂。
門口一張灰白亂塗亂畫的吧臺，裏頭一個中年肥胖男人正在調制奶茶，從門口往裏看，臺子上亂七八糟擺著各種塑料盒子，裏頭各種各樣顏色，標簽上寫著：芒果、葡萄、珍珠、椰果等等。
“老板，來兩杯珍珠奶茶，加冰塊。”明威不挑，一手攀著王警官，一手撐在吧臺上吆喝道。
“稍等。”奶茶店老板擦了把臉上的汗，飛快取了兩個杯子，往裏頭灌汁，劣質的奶精搭配各色口味添加劑，再加上致死量的糖，攪合攪合就是一杯奶茶。
王警官相當心不在焉，不時回頭看公安局。
事實上，這裏已經離公安局隔了兩條街。
明威將奶茶往他手裏一塞，隨手掏出一張皺巴巴地十塊錢放在吧臺。
“走吧，小王警官。”明威叼著奶茶吊兒郎當道。
荒涼的大街穿著警服的男人格外引人註目，特別是年輕小夥，都是找對象的好苗子。
王警官陪著明威散步，奶茶捏在手裏也不喝，不知在想什麽。
明威瞅瞅他，砸吧嘴，問道：“小王，你是哪個派出所的？”
“啊？哦！我是周莊派出所的。”王警官撓撓後腦勺，略帶尷尬。
明威笑了一下：“分過來不久吧？”
“嗯，才兩年。”王警官老實點頭。
明威眼珠轉了轉笑道：“平時經常來局裏？”
明威態度熱絡又平易近人，時不時來兩口奶茶，讓王警官態度放松了些。
他點頭道：“我會開車，平時有點跑腿送文件的活都是我來。”
“局裏人都不錯吧。高隊挺愛護你們。”明威笑瞇瞇道。
王警官靦腆一笑：“都挺好的。”
明威冷不丁冒出一句：“見過萬童嗎？”
“誰？”王警官一時沒反應過來。
明威冷眼瞧著他：“萬童，那個死了的女警。”
王警官下意識點頭，但很快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他猛然擡起頭，明威正冷冷看著他。
王警官嘴唇顫抖，臉色發白，手裏的奶茶無意識地握緊。
兩人站在一處電線桿子底下，恰好能看見進入周家莊的唯一出口。
“萬童死之前去走訪過周家莊，是你陪同的。她去過哪幾家？”明威扔了奶茶，抽出一直煙點著，隔著煙霧表情看不清楚。
王警官的腿一直在發抖，低著頭。
他忽然一句話不說掉頭就跑，方向正是涼山鎮公安局。
明威叼著煙，軍功刀捏在手上，腳下蹬地猛然直沖，下一瞬，人已經在王警官面前。
王警官甚至沒有看清明威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只覺膝蓋骨劇痛無比，瞬間失去力氣。
明威踩著他的小腿骨，劇烈的痛感從腿上一直傳到王警官頭頂，他的冷汗一下冒出來。
明威撅著屁股彎腰俯視這位小警察，冰冷的刀刃幾乎要劃破他的頸項，只聽他冷漠的聲音在耳邊說：“怕惹禍上身吶？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你們那位高sir可抓不住我。”
這陰冷的態度令小警察倏然擡頭，驚慌之色一覽無餘。
小警察狼狽癱坐在地，有一兩個騎摩托車的路過，好奇瞥上一眼，碰上明威那警告的眼神，又飛快離開。
小警察無可奈何，洩了氣般道：“是！我知道！”
明威松開他，小警察雙手撐地爬起來，一瘸一拐認命帶他走到一處高地道：“往前，周家莊，所有人都是拐賣來的！萬童查到了眉目，所以她失蹤了。什麽失蹤，就是死了！”
明威順著他的眼神望去，正是周家莊方向，小警察似乎情緒崩潰了，他洩憤似的道：“走訪走訪走訪，幹個警察就跟狗似的一天到晚挨家挨戶聞味！能問出什麽來？”
“你說他們所有人都是拐賣的，有證據嗎？”明威冷淡地問。
小警察沒好氣道：“沒有！”
“說什麽要救她，拿什麽救，都是普通人她以為她是神，整個村都爛完了，幹嘛去救這些瘋子，神經病、自大狂.......”
他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嘴裏開始不停地咒罵，明明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警察，此時卻像個瘋子，手舞足蹈恨不得大罵三天。
明威與他隔了兩步，正在觀察什麽。
忽然旁邊大路上來了輛警車，拼命按了幾下喇叭，任放與高雄兩個人一左一右探出頭：“你們怎麽在這？快上車，周民家裏發現了萬童的衣物。”
王警察頓時噤聲，又恢覆了之前膽小如鼠的樣子。
明威拖著他上了警車，一路疾馳到周家莊。
路上任放抽空給他倆說了兩句，主要是說給明威聽，他說道：“法證去周民家裏做證據采樣，發現了一塊帶血的警服，上面警號是萬童的。”
高雄腮幫子咬得很緊，油門踩得轟轟作響，時速一副飆到140邁。
到達周民家門口，警車急剎，發出駒聲。
高雄下了車門都不關往裏直沖，法證的人還沒走，見高隊來了連忙將人帶到證據面前。
眾人緊隨其後。
一件血衣赤裸裸地躺在地上，血衣上赫然有一串警號：JC110*******。
這樣的出血量，不用問都知道兇多吉少。
高雄眼底通紅，猛然一拳錘在旁邊破爛桌子上，桌子應聲散架。
法證手上還帶著手套，為難地看向眾人，明威像個殺人犯似的握著一把刀，陰沈打量周圍，另一名小警察瑟縮在旁邊，唯一還算冷靜的只有任放。
他問道：“肖主任，血衣從哪兒發現的？”
那名帶著手套的法證指了指地面：“這下面有個地窖，裏面……環境不太好。”
“做了路明淳測試嗎？”任放皺眉問。
法證肖主任無奈搖頭：“條件太差，做不了。”
任放皺眉，正打算問什麽，前面突然傳來破碎聲。
任放一頓，回頭看了看，明威果然不在。遂收聲去找人。
高雄抹了把臉，接過任放的話繼續道：“地窖做不了就做這裏，看看還有沒有血跡反應。這件血衣盡快送回局裏化驗，讓檢驗科今天下午把檢驗結果報給我！”
“好的！”法證見高雄終於恢覆平靜，略微松了口氣。
迅速將血衣裝起來，貼好標簽立即找人送回局裏。
任放找到明威時，他已經踢碎了地窖的木門，蹲在地窖中央，仰頭回看他，“這把斧子最好送去化驗，也許兇器找到了。”
“什麽？”任放一驚，說著明威手指的方向，果然一柄帶血的斧子藏在地窖木板下面。
地窖下面的環境確實不好，到處是糞便垃圾，有一張木板，上面有一塊破碎漆黑的棉花被，附近墻上釘著鐵鏈。
這是囚禁的地方。
任放正在觀察環境，忽聽明威問：“你猜，整個周家莊，有多少這樣的地窖？”
任放回頭，明威神色莫辯，似乎是隨口一問，又似乎意有所指。
太陽明晃晃掛在空中，此時他卻有了毛骨悚然之意。
警察沒有實證無法申請搜查令，所以明威的猜測始終只能是猜測，涼山鎮公安局沒法證明什麽。
但是周民兄弟倆拐賣婦女、殺害警察絕逃不了。
周民家沒有發現更多有意義的東西，一行人先回了公安局，局裏今天氣氛不好，萬童的血衣被發現，意味著她很有可能已經遇害，可到現在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高雄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任放攔住宋山東道：“讓他休息休息，你跟我再去審一遍蘇佳慧。”
“可……”宋山東十分擔心高雄，想說什麽，卻被明威打斷。
明威似笑非笑道：“這位可是s市的審訊專家，你不珍惜這次機會，以後恐怕就沒機會咯。”
宋山東為難地左右搖擺，任放沒等他，已經開始上樓，宋山東咬牙剁腳：“等我回來。”
他急忙跟上任放。
支走了宋山東，明威收起笑意，帶著王警官往偏僻地走：“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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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山鎮很偏僻，根本沒有茶室。明威帶著小警察滿大街亂轉，終於在一個賣電動車的角落的小門面找到個奶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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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一張灰白亂塗亂畫的吧臺，裏頭一個中年肥胖男人正在調制奶茶，從門口往裏看，臺子上亂七八糟擺著各種塑料盒子，裏頭各種各樣顏色，標簽上寫著：芒果、葡萄、珍珠、椰果等等。
“老板，來兩杯珍珠奶茶，加冰塊。”明威不挑，一手攀著王警官，一手撐在吧臺上吆喝道。
“稍等。”奶茶店老板擦了把臉上的汗，飛快取了兩個杯子，往裏頭灌汁，劣質的奶精搭配各色口味添加劑，再加上致死量的糖，攪合攪合就是一杯奶茶。
王警官相當心不在焉，不時回頭看公安局。
事實上，這裏已經離公安局隔了兩條街。
明威將奶茶往他手裏一塞，隨手掏出一張皺巴巴地十塊錢放在吧臺。
“走吧，小王警官。”明威叼著奶茶吊兒郎當道。
荒涼的大街穿著警服的男人格外引人註目，特別是年輕小夥，都是找對象的好苗子。
王警官陪著明威散步，奶茶捏在手裏也不喝，不知在想什麽。
明威瞅瞅他，砸吧嘴，問道：“小王，你是哪個派出所的？”
“啊？哦！我是周莊派出所的。”王警官撓撓後腦勺，略帶尷尬。
明威笑了一下：“分過來不久吧？”
“嗯，才兩年。”王警官老實點頭。
明威眼珠轉了轉笑道：“平時經常來局裏？”
明威態度熱絡又平易近人，時不時來兩口奶茶，讓王警官態度放松了些。
他點頭道：“我會開車，平時有點跑腿送文件的活都是我來。”
“局裏人都不錯吧。高隊挺愛護你們。”明威笑瞇瞇道。
王警官靦腆一笑：“都挺好的。”
明威冷不丁冒出一句：“見過萬童嗎？”
“誰？”王警官一時沒反應過來。
明威冷眼瞧著他：“萬童，那個死了的女警。”
王警官下意識點頭，但很快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他猛然擡起頭，明威正冷冷看著他。
王警官嘴唇顫抖，臉色發白，手裏的奶茶無意識地握緊。
兩人站在一處電線桿子底下，恰好能看見進入周家莊的唯一出口。
“萬童死之前去走訪過周家莊，是你陪同的。她去過哪幾家？”明威扔了奶茶，抽出一直煙點著，隔著煙霧表情看不清楚。
王警官的腿一直在發抖，低著頭。
他忽然一句話不說掉頭就跑，方向正是涼山鎮公安局。
明威叼著煙，軍功刀捏在手上，腳下蹬地猛然直沖，下一瞬，人已經在王警官面前。
王警官甚至沒有看清明威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只覺膝蓋骨劇痛無比，瞬間失去力氣。
明威踩著他的小腿骨，劇烈的痛感從腿上一直傳到王警官頭頂，他的冷汗一下冒出來。
明威撅著屁股彎腰俯視這位小警察，冰冷的刀刃幾乎要劃破他的頸項，只聽他冷漠的聲音在耳邊說：“怕惹禍上身吶？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你們那位高sir可抓不住我。”
這陰冷的態度令小警察倏然擡頭，驚慌之色一覽無餘。
小警察狼狽癱坐在地，有一兩個騎摩托車的路過，好奇瞥上一眼，碰上明威那警告的眼神，又飛快離開。
小警察無可奈何，洩了氣般道：“是！我知道！”
明威松開他，小警察雙手撐地爬起來，一瘸一拐認命帶他走到一處高地道：“往前，周家莊，所有人都是拐賣來的！萬童查到了眉目，所以她失蹤了。什麽失蹤，就是死了！”
明威順著他的眼神望去，正是周家莊方向，小警察似乎情緒崩潰了，他洩憤似的道：“走訪走訪走訪，幹個警察就跟狗似的一天到晚挨家挨戶聞味！能問出什麽來？”
“你說他們所有人都是拐賣的，有證據嗎？”明威冷淡地問。
小警察沒好氣道：“沒有！”
“說什麽要救她，拿什麽救，都是普通人她以為她是神，整個村都爛完了，幹嘛去救這些瘋子，神經病、自大狂.......”
他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嘴裏開始不停地咒罵，明明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警察，此時卻像個瘋子，手舞足蹈恨不得大罵三天。
明威與他隔了兩步，正在觀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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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威拖著他上了警車，一路疾馳到周家莊。
路上任放抽空給他倆說了兩句，主要是說給明威聽，他說道：“法證去周民家裏做證據采樣，發現了一塊帶血的警服，上面警號是萬童的。”
高雄腮幫子咬得很緊，油門踩得轟轟作響，時速一副飆到140邁。
到達周民家門口，警車急剎，發出駒聲。
高雄下了車門都不關往裏直沖，法證的人還沒走，見高隊來了連忙將人帶到證據面前。
眾人緊隨其後。
一件血衣赤裸裸地躺在地上，血衣上赫然有一串警號：JC110*******。
這樣的出血量，不用問都知道兇多吉少。
高雄眼底通紅，猛然一拳錘在旁邊破爛桌子上，桌子應聲散架。
法證手上還帶著手套，為難地看向眾人，明威像個殺人犯似的握著一把刀，陰沈打量周圍，另一名小警察瑟縮在旁邊，唯一還算冷靜的只有任放。
他問道：“肖主任，血衣從哪兒發現的？”
那名帶著手套的法證指了指地面：“這下面有個地窖，裏面……環境不太好。”
“做了路明淳測試嗎？”任放皺眉問。
法證肖主任無奈搖頭：“條件太差，做不了。”
任放皺眉，正打算問什麽，前面突然傳來破碎聲。
任放一頓，回頭看了看，明威果然不在。遂收聲去找人。
高雄抹了把臉，接過任放的話繼續道：“地窖做不了就做這裏，看看還有沒有血跡反應。這件血衣盡快送回局裏化驗，讓檢驗科今天下午把檢驗結果報給我！”
“好的！”法證見高雄終於恢覆平靜，略微松了口氣。
迅速將血衣裝起來，貼好標簽立即找人送回局裏。
任放找到明威時，他已經踢碎了地窖的木門，蹲在地窖中央，仰頭回看他，“這把斧子最好送去化驗，也許兇器找到了。”
“什麽？”任放一驚，說著明威手指的方向，果然一柄帶血的斧子藏在地窖木板下面。
地窖下面的環境確實不好，到處是糞便垃圾，有一張木板，上面有一塊破碎漆黑的棉花被，附近墻上釘著鐵鏈。
這是囚禁的地方。
任放正在觀察環境，忽聽明威問：“你猜，整個周家莊，有多少這樣的地窖？”
任放回頭，明威神色莫辯，似乎是隨口一問，又似乎意有所指。
太陽明晃晃掛在空中，此時他卻有了毛骨悚然之意。
警察沒有實證無法申請搜查令，所以明威的猜測始終只能是猜測，涼山鎮公安局沒法證明什麽。
但是周民兄弟倆拐賣婦女、殺害警察絕逃不了。
周民家沒有發現更多有意義的東西，一行人先回了公安局，局裏今天氣氛不好，萬童的血衣被發現，意味著她很有可能已經遇害，可到現在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高雄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任放攔住宋山東道：“讓他休息休息，你跟我再去審一遍蘇佳慧。”
“可……”宋山東十分擔心高雄，想說什麽，卻被明威打斷。
明威似笑非笑道：“這位可是s市的審訊專家，你不珍惜這次機會，以後恐怕就沒機會咯。”
宋山東為難地左右搖擺，任放沒等他，已經開始上樓，宋山東咬牙剁腳：“等我回來。”
他急忙跟上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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