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3章·赴約 暴君的巢穴,正在他面前……

關燈
第69章 第3章·赴約 暴君的巢穴,正在他面前……

下午的光線透過半拉的窗簾斜斜地照進來, 何止坐在病床邊,低頭檢查身上的傷口——那些猙獰的疤痕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道淺色的痕跡。

據說, 何止剛被送來時,整個人幾乎血肉模糊, 能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跡。

當然, 首先得感謝治愈系的醫生。

其次感謝他福大命大。

最後感謝一下, 把他撈回來的那個黑衣少年。

何止回到自己的住處時, 灰塵在斜照的陽光下浮動。

這間屋子——理論上屬於他的屋子——透著一種詭異的陌生感。

屋子不小,墻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地圖, 桌角壓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床單皺成一團, 完全沒有任何要疊被子的意思。

衣服也是東一件西一件,很多黑色戰術背心丟在椅子上,都是幹凈的, 這樣子放純粹是為了拿取方便。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偷懶, 不加打開衣櫃那一步。

亂得很有他的風格。

何止站在門口。

“嘖。”

床頭櫃上積了層薄灰,這房間就像他殘缺的記憶,滿是線索,卻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何止重重倒在床上,浮塵騰起。

他隨手拿起身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未讀消息和通知彈了出來。

深吸一口氣,何止點開瀏覽記錄, 一條條翻看。

然後是聊天記錄,從最近的消息一直拉到最底部,好多都是恭喜何止升職加薪的祝賀。

——因為奮不顧身救了白蘭暴君, 所以何止超越胡墨,榮升基地二把手。

簡直就是事業巔峰。

最後是郵箱,堆積如山的未讀郵件讓何止皺起眉頭。

劃著劃著,忽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一封加密視頻郵件,

發件人匿名,收件人是何止。

“……”

何止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服了,

解密密碼是什麽?

他試了幾個常用的組合,全部錯誤。

這絕對和他缺失的三年記憶有關。

他只記得三年前自己確實準備前往青州基地投靠老熟人,但之後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如果紀佑沒有騙他,那麽這個視頻很可能是青州基地發來的。

想想也很正常,一個臥底既然派出去了,那就要有控制他的商業手段。

有利誘,也有威脅。

軟硬兼施,恩威並重。

所以,視頻裏面到底有什麽?

他翻遍了手機裏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查找了備忘錄、雲端備份,但關於密碼的線索一點都沒有。

這很正常,臥底不可能留什麽信息在能打開的設備裏。

萬一被抓了,一查手機,那豈不是完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何止的耐心也被消磨殆盡。

……算了,還不如找個黑客強行破解。

何止揉了揉太陽穴,把手機丟到一旁。

夜幕降臨得很快。

因為剛剛從昏迷中醒來,他有點睡不著,精力充沛,整個下午基本上都在整理房間。

何止的原則是,可以亂,但不可以臟。

很快就是晚飯時間。

傍晚的風裹挾著鐵銹與柴油的氣味,何止走出房間時,天邊正燒著血橙色的晚霞。

荊棘基地在暮色中顯出一種粗糲的生機——高墻上纏繞著帶刺的電網,哨塔的探照燈已經開始例行巡視,將人影拉成長長的鬼魅。

訓練場上還有人在加練,拳腳碰撞的悶響混著粗重的喘息。

角落裏,幾個狼狽的少年正偷偷點燃一支皺巴巴的香煙,火星在昏暗裏明滅。

何止慢悠悠地逛著,目光掃過基地東側新搭建的隔離區,那裏亮著刺眼的紫外線燈。

——據說最近又出現了新型變異病菌,所以基地的排查更加嚴格起來了,基本上不太收留流民。

不過已經第十年了,流民幾乎沒有了。

末世第十年的黃昏,平靜得近乎虛偽。

基地裏所有的商品都需要積分換,積分就是金錢,何止查了一下自己的積分,足足有兩百五十萬。

末世裏,安全的地方,煙火氣也很足。

小吃街上,何止蹲在塑料凳上,捧著豁了口的搪瓷碗,滾燙的餛飩湯蒸騰起白霧,熏得他睫毛都掛上水珠。

“慢點吃,客人。”

老板娘了哈哈的,系著油漬麻花的圍裙,一勺辣椒油潑進隔壁客人的碗裏,濺起一片紅亮的油星。

何止壓根沒空回嘴。

太好吃了吧!!!

餛飩皮薄得透光,咬破的瞬間鮮甜的肉汁就湧出來。

湯底是用變異豬骨熬的——說來諷刺,反倒比戰前的豬骨更香濃。

湯面上漂著紫背天葵的嫩葉,嚼起來咯吱咯吱響,是基地大棚剛摘的。

五個積分花得值。

何止連湯帶渣喝得精光,最後還舔了舔碗沿的蔥花。

夕陽把小吃街的鐵皮棚頂染成橘紅色,賣糖油果子的老頭正和巡邏隊討價還價,幾個半大孩子追著條三尾野狗跑過去,撞得何止的凳子晃了晃。

“餵!小心一點!”

老板娘拎著長柄勺沖上去管教自己的孩子。

此刻的人間煙火氣,

就是末日裏最真實的救贖。

——

浴室裏。

熱水從花灑噴湧而出時,何止仰起頭,任由水流沖刷過肩胛上未愈的傷痕。

氤氳的蒸汽在鏡面上蜿蜒爬行,模糊了邊緣,卻遮不住鏡中男人極具侵略性的輪廓。

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滾落,滑過飽滿的額頭,最終懸在鋒利的下頜線上搖搖欲墜。

何止的膚色泛著健康的光澤。

脖頸線條緊繃,連接著寬闊的肩膀,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鍛造的武器——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的花架子,而是真正在生死搏殺中淬煉出的、充滿爆發力的軀體。

水霧中,他的身形若隱若現:

腹肌輪廓分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手臂肌肉線條流暢,青筋在皮膚下蟄伏,仿佛隨時準備暴起。

跨出淋浴門。

他擡手抹開鏡面的霧氣,“刺啦”一聲響。

鏡中陡然清晰的,是一雙狼般的眼睛。

短發根根直立,水珠四濺。

眉骨投下的陰影裏,那雙淺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尾上挑的弧度帶著天然的野性。

鼻梁高挺,唇線緊繃,下頜的胡茬泛著青黑——整張臉就像一柄出鞘的軍刀,鋒芒畢露。

“嗒。”

水珠滑過鎖骨凹陷處,在胸肌溝壑間分流。

何止忽然勾起嘴角,鏡中人立刻露出亮白的牙齒,這個介於冷笑和挑釁之間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更像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很兇。

但實際上,何止一般不會那麽兇。

鏡子被他擦去了水霧,更能看清楚自己的身軀。

自己身上有許多猙獰的疤,有些疤痕他記得,有些他確實是沒有記憶。

看來這三年之中,

他也受了不少的傷。

抽了兩個的浴巾,何止擦著頭發走出浴室,胯上圍了白色的浴巾,他耷拉著拖鞋,蹲下去拉抽屜拿內褲。

抽屜卡得很緊,用力拉開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何止僵住了。

一盒未拆封的計劃生育的套,堂而皇之地躺在雜物堆最上層。

何止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他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又鬼使神差地湊近確認——沒錯,還是超薄款。

“我草。”

他對著空氣罵了句臟話,嘴角抽搐,最終撿起自己的換洗衣服,把小盒子塞進褲兜。

窗外,最後一縷霞光被黑夜吞沒。

何止換好短袖,指節敲了褲子敲口袋裏的方寸之物。

今晚,

這東西大概能派上美妙的用場。

街上冷白色的光線從頭頂傾瀉而下,將何止的影子拉得鋒利而修長。

他瞇了瞇眼,隨後攔住一個正巧路過的守衛。

“哥們,問一下,首領的房間在哪?”

何止的語氣平靜得近乎隨意,仿佛只是詢問食堂的開放時間。

“何隊?!”

守衛明顯是認識何止的,他楞了一下,眼神在何止臉上停留了幾秒,表情逐漸變得覆雜——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困惑,甚至帶著幾分敬佩的神色,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踏入龍穴的勇士。

“直走200米左右,荊棘大樓的頂樓就是首領的房間。”

守衛回答得有些遲疑,似乎還想補充什麽,但最終只是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

“行,謝了哥們。”

何止沒多廢話,轉身就走。

——

荊棘大樓,這座基地最核心的建築,矗立在夜色之中,如同一柄漆黑的巨劍直插雲霄。

它比任何人想象中還要宏偉,金屬與玻璃構築的外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頂層的落地窗後隱約透出暖色的燈光,像是黑暗中唯一醒著的眼睛。

大樓內部燈火通明,但異常安靜。

何止踏入大廳,目光掃過幾部電梯——有的標著“公用”,有的則是“私用”。

而最深處的那一部,金屬門板上刻著徽記,顯然只屬於一個人。

首領專用電梯。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權限不可能隨便開放。

可當何止走近時,感應器卻“滴”地一聲亮起綠燈,攝像頭微微轉動,掃描他的面容。

認證通過。

電梯門無聲滑開,仿佛早就等待著他的到來。

何止的指尖在褲縫邊輕輕敲了敲,隨後邁步踏入。

頂樓的走廊鋪著深色的長絨地毯,踩上去柔軟得幾乎消弭了所有腳步聲。

燈光昏黃,墻壁上一片漆黑,沒有任何的東西——這裏安靜、沈默,是一種嘔啞的精致,與基地其他區域的粗糲感截然不同。

何止的指尖抵在冰冷的黑檀木門上,掌心卻隱隱發燙。

他忽然不敢用力。

呼吸在寂靜中變得異常清晰,喉結滾動時,那些不該在此刻浮現的畫面卻爭先恐後地湧進腦海:

是白蘭暴君銀河般的長發,上次驚鴻一瞥時,那發絲從暴君的肩上流瀉而下,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是束緊的腰線,軍裝皮帶勒出的弧度,讓人想起子彈上膛時繃直的彈簧。

是那暧昧又惹眼的黑色腿環,扣在白色制服上泛著冷光,隨著交疊的雙腿輕輕晃動時,會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何止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鐵銹味在舌尖漫開——這些荒唐的聯想簡直像中了致幻孢子。

門沒鎖。

一下子就推動了。

這個認知讓何止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指尖稍稍用力,沈重的門扉便無聲滑開一道縫隙,冷色的光像月光般緩緩流淌而出。

暴君的巢穴,正在他面前袒露最真實的截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