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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1章·失憶 他絕對不可能喜歡什麽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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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1章·失憶 他絕對不可能喜歡什麽基……

在末世真正爆發之前, 沒有人意識到這是一場滅頂之災。

起初,人們只當是過度的核排放汙染了海洋,導致海水變異, 魚類死亡。

可當第一批吃了變異海產的人開始皮膚潰爛、內臟溶解時,恐慌才悄然蔓延。

——但已經晚了。

變異因子順著食物鏈瘋狂攀升, 從魚蝦到牲畜, 再到人類自己。

死亡像瘟疫般擴散, 屍體堆成山, 腐爛的皮膚下鉆出詭異的菌絲,未寒的骨血裏爬出扭曲的蟲豸。

然後, 動植物開始異變。

街邊的梧桐樹根系暴起, 纏住活人拖入地底, 樹幹裂開血盆大口。

流浪貓狗體型暴漲三倍,獠牙滴落腐蝕性黏液,成群撕咬城市。

就連最溫順的家禽, 也突然狂化, 啄穿主人的喉嚨。

更可怕的是——被它們傷到的人,要麽死,要麽……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毫無理智,只知道尋找最新鮮的血肉。

但人類,終究在絕望中抓住了一絲生機。

死亡,或者進化——這是末世給予人類唯一的選擇。

當變異的狼犬撕開少年的喉嚨,當劇毒的藤蔓絞碎女人的骨骼, 當無數人在痛苦中哀嚎著腐爛……

卻也有人,在鮮血與絕望中……睜開了不一樣的眼睛。

有人被狼咬傷,高燒三天後, 指尖生出利爪,雙耳變得尖銳,夜視如晝。

更有甚者,被困蟲巢,卻因禍得福,大難不死,脊骨異變,背後伸展出半透明的蟲翼,振翅間掀起狂風。

這些人擁有了超凡的能力。

或吐息成霜,凍結撲殺而來的狂化獸群,或閉目凝神,便能察覺方圓數裏內所有活物的動向……

他們奔跑時快如殘影,揮拳時可碎鋼鐵,甚至能夠獸化,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他們是“超凡者”。

——他們是人類在末日中,最後的利刃。

最先建立的中央基地的研究人員們試圖研究這種變異,最終只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

“這不是感染……而是進化。”

活下來的人,不是靠運氣。

而是因為他們的基因,在生死一線時選擇了抗爭。

中央基地是最先建立的、由軍隊保護的基地,雄踞東海之濱,鋼鐵城墻高達百米,內部劃分軍政商三區,由軍隊和超凡者鎮守。

除了中央基地以外,還有由財閥、黑市組織或強大超凡者建立,規則混亂,弱肉強食。

但不管怎麽說,正是這些基地成了人類最後的堡壘。

幾年間,這場災難席卷了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

人類哀鳴著、哭嚎著,看著親人失去,看著骨肉分離。

卻毫無辦法。

事實上,人類曾試圖用核武器清洗變異區,可三顆核彈投下後——

變異體不僅沒死絕,反而進化了。

而核武器清洗導致了輻射汙染的土地再也種不出糧食,水源裏漂浮著發光的變異藻類。

讓這地球上本就緊缺的水資源和土地資源更加的稀有。

人類,終於絕望地簽下《禁核條約》,蜷縮在基地內,茍延殘喘。

外面,

是怪物橫行的煉獄。

裏面,

是涼薄滾燙的牢籠。

舊世界的規則,在末世降臨的那一刻,徹底粉碎。

金錢、權勢、地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階級,在變異獸的利爪下,脆弱得如同廢紙。

富豪在私人飛機墜毀後,只能和貧民一起擠在安全艙的角落,用毫無價值的金表換取半塊發黴的面包。

政客失去了法律的庇護,在荒野中被流民搶劫,跪地求饒的模樣比狗還狼狽。

——權力,重新洗牌。

——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則。

新的階級誕生了。

超凡者站在金字塔頂端,擁有絕對話語權,甚至能制定自己的規則。

大部分普通幸存者依附於強者,以勞力或身體換取庇護,勉強茍活。

更倒黴的流民被基地拒之門外的棄子,在荒野中掙紮,成為怪物,要麽成為怪物的口糧。

末世第十年。

新的秩序建立了。

超凡者之間以實力劃分高下,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成為鐵律。

資源依舊被壟斷著,並且顯得更為稀缺,食物、武器、能源全部集中在少數人手中,普通人只能淪為附庸。

為了一口幹凈的水,有人可以出賣親人;為了一張安全基地的通行證,有人甘願成為實驗品。

人類啊,世界已經變了。

要麽適應,要麽死。

——

荊棘基地。

這裏是人類現有三百多座基地之中,除了中央基地以外最為強大的一個基地。

這裏的規則至上,弱肉強食。

荊棘基地之王,是一株開在屍體和鮮血骨肉之上的白蘭。

白蘭暴君。

——蘭矜。

這位暴君有多殘酷,大家心知肚明。

基地有著大部分基地都有的規則。

普通人需每日上交定量物資或勞力,否則會被驅逐至荒野。

超凡者之間的爭端,可以通過角鬥場解決,敗者的屍體通常會被扔出去當成獵殺變異動物的誘餌。

黑夜禁行,日落後街道屬於蘭矜的“巡邏隊”——那群冷酷無情超凡者會撕碎任何在外游蕩的人。

暴君有無數的逆鱗,不可觸碰,其中最大的那個逆鱗還是他的臉。

聽說,蘭矜有著一張毀容的臉,所以臉上才會永遠帶著銀色的面具。

沒有人知道他那右邊半張臉是怎麽受傷的。

或許,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

在末世沈悶的悲劇之下,在暴君的威壓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麽壓抑。

除了何止。

何止心情還算不錯。

暫時,沒什麽很讓他煩惱的事情。

畢竟,目前的何止,正處於事業、愛情雙豐收的階段。

他的事業,可謂是坐火箭一樣竄竄直上。

短短三年多,何止從孤身一人來到荊棘基地——雖然這一部分他因為失憶而記不太清了——到贏過了胡墨那個騷包狐貍,成為了基地的二把手,簡直是春風得意。

沒錯。

何止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何止意外失憶了。

從病床上醒來的時候,何止就被告知,他為了保護首領,受到了獸潮襲擊,所以失去了部分記憶,跨度大概有三年吧。

但是,

據說,

以前沒有失憶的他,好像極其狗腿地對基地首領——也就是荊棘基地的暴君蘭矜——大獻殷勤、格外諂媚。

甚至大張旗鼓地示愛。

盡職盡責的護士小姐被感動得淚眼汪汪:

“何隊,您為了保護首領,獨自引開獸潮,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記憶損傷約三年,但沒關系,您和首領的感情應該不會受影響。”

疑似坑貨的戰友們拍著他的肩,一臉暧昧:“放心,何隊,您以前那些‘壯舉’,我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什麽壯舉??

後來何止才知道,自己失憶前,不僅是蘭矜的頭號舔狗……還是白蘭暴君唯一允許近身三尺的人。

屬於是,

嗯,舔到最後應有盡有了。

草。

狗屁!

都是什麽狗屁啊我靠!

一開始,何止內心是瘋狂拒絕的。

笑話。

大獻殷勤?

他?

對著一個男的大獻殷勤,腆著臉當人家舔狗?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就算把何止腦子撞壞了,他都知道自己是個直男。

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真是天方夜譚、異想天開,完全是空穴來風、不實消息。

更何況在末世來臨的這幾年,同性相戀這個話題簡直被往死裏打。

人類的繁衍問題空前重要,這時候,但凡出現一點同性相戀的苗頭,都會被死死的掐滅。

何止那時候內心堅定的簡直比鋼鐵還直。

為了保護首領,所以被獸潮襲擊,所以失去了記憶,那肯定是因為忠誠啊。

狗腿和諂媚怎麽能理解為墜入愛河?

這可太侮辱愛情了。

這頂多是何止對荊棘基地二把手位置的向往啊!

雖然何止忘了自己為什麽會來到荊棘基地。

但誰不喜歡位高權重啊!

誰還沒點事業心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絕對不可能喜歡什麽基地首領、白蘭暴君!

何止內心簡直堅定得不能再堅定了。

直到……傳說中的白蘭暴君推開了他的病房。

那個陰雨綿綿的下午,狂風拍打著窗戶,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如淚痕。

但那個人推開病房的那雙手卻白得幾乎透明。

推門的手指,修長蒼白,骨節分明,像冰雕的藝術品。

指甲修剪得極短,邊緣泛著淡淡的青藍,仿佛常年浸在寒氣裏。

傳說中的白蘭暴君,穿著一身白色的制服,金色的肩章,身量極其高挑。

銀色長發如瀑布垂落,發梢沾著雨水的濕氣,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像月光下的刀刃。

驚心動魄的美。

左臉如神祇親手雕琢,鼻梁高挺,唇色淡得像雪地上的血。

右臉覆著銀白面具,冰冷光滑,沒有一絲人類溫度。

那雙冰藍色瞳孔毫無溫度,註視人時,會讓人產生被艷色水鬼鎖定的窒息感。

但他不是水鬼。

他是活生生的人。

還是個冰美人,長長的睫毛下,眼尾帶著冰霜的弧度。

那一截腰身極細。

純白制服嚴絲合縫地裹著身軀,黑色腰帶掐出一截窄腰,腿環勒在大腿外側,勾勒出充滿壓迫感的線條。

何止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簡直像被世界上最重的拳,一瞬間以最大的力量暴擊了。

他的身體:瘋狂心動。

他的理智:垂死掙紮,但沒用。

“噠。”

“噠。”

“噠。”

白蘭暴君每走一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都像踩在何止的神經上。

銀發、白制服、黑腰帶……色彩對比強烈到刺目。

根本就移不開眼睛。

這是任何言語都蒼白到難以描述的、極其鋒利又危險的美,這是任何一朵花、任何一片雪都無法與之比擬的……驚艷絕倫。

或許,面具下的那半張臉,是醜陋的、是崎嶇不平的,但是這個人身上的美感,不在於完美無瑕的容貌,而在於那身冷骨。

驚為天人。

完全是雌雄莫辨的美。

白蘭暴君實在是漂亮得就好像深海裏出來的人魚,宛如暗流中綻放的蒼白水花,美得鋒利,美得危險。

何止,

在那一瞬間,

已經完全,完全,完全懵了。

只見,白蘭暴君擡眸看了一眼何止,輕輕的嘆了口氣,神色冷淡卻又覆雜地說:

“何止,你確實賭贏了。”

“我,願賭服輸。”

“今晚……來我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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