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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5章·盡歡 “仙君,你想對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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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5章·盡歡 “仙君,你想對我做什麽……

雲庭山的弟子常服是白的。

現在薛妄只有一身裏衣, 一身雪白,目若瘋癲,眼底含淚含恨。

讓沈禦想起屬於自己的記憶之中, 當年薛妄的真正模樣。

一場很輕的雨。

帶著血腥味。

那個時候,薛妄和沈禦都是少年, 年輕, 但兩人的命運卻是天差地別。

記憶中的薛妄蜷在墻角, 慘白肌膚上覆著破碎的漆黑鱗甲, 像被活剝了皮的蛇。

濕透的黑發黏在頸側,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如將融的雪, 偏偏眉眼生得秾麗——

血瞳在暗處幽幽發亮, 像兩盞鬼火。

白衣零碎, 被那些欺辱他的弟子撕的粉碎,早被血染透,濕淋淋貼在身上。

那時的薛妄弓著背, 這是一個自保的姿勢, 那姿態像極了被拔光爪牙的野貓,明明渾身發抖,偏還要豎起所剩無幾的毛。

沈禦當年幫了薛妄,他沒看清楚,但是那個時候,他覺得薛妄在哭。

沈禦從來都不做後悔的事情。

“仙君可看夠了?”

現實裏的薛妄突然拽回沈禦思緒,如今他一身雪白裏衣,倒與記憶中染血的濕潤模樣重疊。

“轉過身來。”

沈禦開口。

薛妄本就想起往事, 心情不佳,聽到沈禦的話,頗有些輕挑的挑眉, 聲音有些啞:

“怎麽,仙君對我又有意思了?”

“方才一眼,見你胸口有傷,為何不愈合?”沈禦解釋。

剛才薛妄轉過去之前,只是領口微微拉開,那也就一瞬間的事情,沒想到沈禦竟然看到了。

什麽眼神啊。

薛妄心裏想罵沈禦,臉上不情不願,卻還是轉過身來。

薛妄轉身的剎那,血色衣襟隨著動作滑開,沈禦的瞳孔驟然收縮——

魔君蒼白的胸膛上,赫然橫亙著一道猙獰的爪痕。

五道撕裂傷自左肩斜貫至右腹,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如同被劇毒侵蝕。

最深處可見森森白骨,血肉外翻處凝結著半透明的薄膜,像被某種黏液強行粘合。

那傷口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動,每一次呼吸都會撕開細微的裂口,滲出絲絲黑血。

傷口周圍的皮膚布滿蛛網般的血絲,一直蔓延到心口位置,與那些妖異的血陰紋糾纏在一起。

“仙君這什麽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心疼我呢。”

薛妄忽然輕笑,指尖勾起衣襟欲掩。

他動了動,足間的金鈴隨著動作輕響,反倒讓這傷痕更添幾分殘酷的美感。

沈禦也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麽表情,只是腦袋裏立馬反應過來:

“這是在鎖妖塔那日受的傷。”

甚至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陳述句。

當日鎖妖塔傾覆,沈禦趕過去,用碎骨兮殺了不知道多少妖魔,其中最難對付的是關在鎖妖塔塔頂的那一頭大惡金蛟。

大惡金蛟千年的修為,極其兇猛,且極其好色,犯下的罪行數不勝數,沈禦不可能任由他逃走去禍害人間。

塔頂囚禁的千年惡蛟最先破封。

那畜生鱗爪泛著情毒特有的金芒,所過之處連石頭都被腐蝕出糜爛的孔洞。

沈禦連斬七百妖魔沖到塔頂時,金蛟盤踞在屍山頂狂笑:

“無知小兒?正好拿你金丹餵我!”

碎骨兮的劍光與蛟尾相撞,爆開的血霧裏沈禦看清它腹下逆鱗。

沈禦殺意盡顯。

十二個時辰的死鬥。

沈禦的劍越來越沈,一時不查被抓傷了腹部,毒發的視野裏出現重影。

最後一次斬落蛟角時,他膝蓋砸進碎骨裏,聽見自己的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

受傷對於劍修來說十分常見。

沈禦當然能感覺到骨頭碎裂的疼痛,但他沒有那麽在乎。

痛又如何?

該殺的家夥他一定會殺掉。

那金蛟十分的難纏,而且很會號令別的妖魔,沈禦受困,傷口有毒,沈禦又戰了三個時辰,幾乎暈厥,那一刻黑霧四起,妖火沖天——薛妄來了。

後來如何,沈禦其實記不太清了,他太累,手裏的碎骨兮幾乎是靠肌肉記憶揮動。

後來到底怎麽了?

薛妄救了他,是怎麽救的?

沈禦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碎骨兮的劍鞘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盯著薛妄胸前那道猙獰的蛟龍爪痕。

金蛟後來肯定有攻擊他,因為沈禦也差點殺了金蛟。

沈禦突然伸手扣住薛妄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替我擋了一爪,是不是。”

不是疑問,而是冰冷的陳述。

薛妄卻渾不在意地湊近,讓那道傷完全暴露在沈禦視線裏:“仙君好眼力。”

這麽近的距離,沈禦又皺眉了,可這一次他沒有退。

記憶中的黑霧散去後,分明有一襲紅衣擋在他面前。

妖火沖天而起時,他聽到金蛟痛苦的嘶吼,還有利刃入肉的悶響。

當時只當是幻覺,畢竟他中毒了。

對,沈禦明明中毒了,那個金蛟爪子上有毒。

可是,沈禦卻沒有中毒的跡象,只是丹田有損而已。

他可不會傻到認為千年金蛟的毒只有那麽一點損害。

“你把毒引到自己身上了嗎?”沈禦提出猜想。

雖然他不是很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猜。

“仙君覺得是,那就是唄。”

薛妄仿佛看透他的想法,紅眸中泛起譏誚的笑意。

“為什麽?”

沈禦的聲音比劍鋒更冷,

“你本可以趁我重傷時殺了我。可你不僅不傷我,甚至還救我,有何圖謀。”

“殺仙君?”

薛妄微微一笑,眼裏有幾分興趣盎然:

“我要的是仙君心甘情願與我雙修,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話說的堪稱是冒犯,但是沈禦仍然站在原地,像個冰塊一樣皺著眉。

此刻,薛妄的雪白裏衣半褪,松松垮垮地掛在臂彎,露出大片傷痕累累的肌膚,還有胸前那個為了沈禦受傷的傷。

他整個人幾乎要偎進沈禦懷裏,黑發如瀑,與沈禦的衣袍糾纏在一起。

那雙血色的眸子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迷離的濕意,仰頭望來時,眉梢眼角都是勾人的艷色。

“仙君。”

他輕喚,吐息間帶著莫名的香氣,指尖順著沈禦的胸膛緩緩上移,

“就可憐可憐我吧。”

當真是,無處不可憐。

沈禦恍然。

只覺紅塵纏身。

他分明修的是無情劍道。

為何要有情?

怎能有情?

就在此刻——

“叮鈴”。

薛妄足踝間的金鈴突然無風自動,發出一聲詭異的脆響。

那聲音不似尋常鈴音,倒像是直接敲在神魂上的重錘。

沈禦頓時感到靈臺一震,眼前驟然浮現無數旖旎幻象:交纏的身影,濕潤的紅唇,含淚的眼眸,蜷縮的腳趾,緊繃的腿,還有耳畔一聲聲帶著哭腔的“仙君”……

碎骨兮“咣當”墜地。

沈禦猛地回神,卻發現自己竟已將薛妄壓在了榻上。

魔君的衣服徹底散開,那些猙獰的傷疤和金蛟留下的無法愈合的血淋淋的傷口,在蒼白肌膚上蜿蜒,宛如雪地裏綻開的紅梅。

而自己的手,正死死扣著對方纖細的腕子。

見沈禦居然還能有回神的餘力,薛妄低低笑起來,足踝上的金鈴隨著他的顫抖不斷作響:

“我說過,我想要的一定會得到。”

他仰起脖頸,露出脆弱的咽喉。

沈禦的瞳孔已泛起不正常的紅芒,那是受“須盡歡”控制發作的征兆。

這上古的法器,此刻正通過鈴聲瘋狂侵蝕他的神志。沈禦咬牙撐起身子,卻看到薛妄眼中閃過明顯得逞的快意。

“你以為...”沈禦的嗓音沙啞得可怕,“這樣就能...”

“就能怎樣?”

薛妄忽然擡腿環住他的腰,金鈴貼著沈禦的後腰發出蠱惑的輕響。

雪白的指尖撫上沈禦緊繃的下頜,“讓端方持重的仙君也嘗嘗情動的滋味?”

寢殿內的溫度陡然升高。

沈禦額角青筋暴起,體內靈力與“須盡歡”瘋狂對抗。

碎骨兮在不遠處嗡鳴,卻始終無法回到主人手中。

而薛妄就躺在他身下笑,笑得傷口又滲出血來,將雪白的裏衣染得斑駁陸離。

金鈴再響,如同驚雷炸在沈禦靈臺之上。

剎那間,萬千幻象如潮水般湧來。

沈禦徹底進入了幻象。

他看見薛妄斜倚在朱紅廊柱下,衣襟半敞,指尖撚著一枝帶露的海棠。

那海棠艷得滴血,卻不及薛妄眼尾一抹紅暈攝人心魄。

薛妄朝他輕笑,紅唇開合間喚著“仙君”,嗓音魅惑,比修煉最精的狐貍也有過之而無不及,真是裹著鉤子似的往人心裏鉆。

畫面忽轉,又見薛妄被玄鐵鏈鎖在溫泉水池。

黑發濕漉漉貼在蒼白的肌膚上,單薄裏衣被水浸透,隱約透出底下纖細的腰線。

腰臀比極其漂亮。

雪白浸潤。

薛妄仰頭時,喉結滾動的水珠一路滑進衣領,偏還要用染著蔻丹的手指去勾岸邊人的衣帶。

媚骨天成,爐鼎之身。

最要命的是第三重幻象——薛妄壓坐在他腰間,紅衣如火,金鈴隨著動作叮當作響。

那雙總是含譏帶諷的血眸此刻盈滿水光,眼尾飛紅如抹了胭脂,吐息噴在沈禦耳畔:

“仙君,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沈禦額間沁出冷汗。

幻象,一重接著一重襲來。

幾乎要碾碎他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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