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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13章·車禍 “我怎麽可能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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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13章·車禍 “我怎麽可能不著急,……

茶香漸漸淡了, 窗外的月色也愈發清亮。

路行看了看時間,輕輕捏了捏付薄辛的手,起身道:“媽, 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他還有話想和阿辛說。

姚蘭放下茶杯, 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路行微紅的耳尖上——那是她兒子喝了酒後的標志。

她嘆了口氣, 柔聲道:“兒子, 你喝了酒,讓吳叔送送你們吧。”

吳叔是路家的老司機, 為人穩重, 在路家幹了二十多年, 連路行小時候闖的禍都是他幫忙瞞下來的。

今晚路行確實喝了,讓他開車顯然不合適;而付薄辛雖是客人,但哪有讓客人當司機的道理。

路行笑著點頭, 順手把付薄辛拉起來:“行, 那只能麻煩吳叔了。”

付薄辛跟著路行站起來,對姚蘭禮貌道:“阿姨,今晚打擾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方才和路行嬉鬧的、耳根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看起來竟有幾分罕見的無害。

姚蘭看著他們,笑了笑,站起身,伸手替路行理了理微微歪斜的領帶:

“路上小心, 國道那邊好像在緊急施工,讓吳叔跟著導航吧,到時候別走錯路堵車了。”

路行也向姚蘭女士道別, 然後拉著付薄辛往外走,活像只急著叼走獵物的狼。

付薄辛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匆匆對姚蘭點了點頭,眼底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而另一邊。

路柏良送完最後一位賓客,在燈火通明的大廳裏轉了一圈,沒見到妻子的身影。

他推了推平光眼鏡,嘴角泛起一絲了然的笑意——她一定在茶廳。

姚蘭愛茶,所以當初裝修別墅時,他特意讓人辟出一間朝南的屋子作茶廳,三面落地窗,采光極好。

推開門時,茶香還未散盡,姚蘭正獨自坐在紫檀茶海前,指尖摩挲著一只空了的描金茶杯。

“客人都送完了?”她溫柔地問。

路柏良緩步走近,西裝外套已經脫下搭在臂彎,露出熨帖的銀灰馬甲。

他在妻子對面坐下,溫聲道:“嗯,剛送走王部長。”

下一秒,路柏良的目光掃過桌上並排放著的兩只茶杯,“路行走了?”

“前腳剛走。”姚蘭擡眼,笑起來眼角有些細紋,但是仍然看得出來是一個骨相美人,

“你要是來早一點,說不定還能和付總聊兩句。”

路柏良笑了笑,伸手替妻子斟茶。

茶湯落入杯中的聲響裏,他狀似隨意地問:“路行那個朋友,付薄辛是嗎,聊得怎麽樣?”

此刻,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那輛熟悉的黑色悍馬正駛出庭院。

茶廳內,沈香餘韻裊裊。

姚蘭的目光追隨著那輛遠去的轎車,直到尾燈的紅光徹底隱沒在夜色裏。

她忽然開口:“柏良,你覺得付總怎麽樣?”

路柏良正坐在她對面,銀灰色的馬甲襯得他愈發儒雅。

他摘下黑框平光鏡,用絲絨布輕輕擦拭鏡片,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學者而非商人。

“付薄辛啊...”他沈吟片刻,戴上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

“稱得上是這一代的青年才俊。”

路柏良董事長以及其專業的目光,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欣賞說:

“付氏那樣的龐然大物,內部派系錯綜覆雜,他能在老付總倒臺後迅速穩住局面,手段確實了得。”

姚蘭輕輕頷首,茶面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眉眼。

“如果他和我們兒子交朋友,你覺得怎麽樣?”

聞言,路柏良有幾分不解:“他們...本來就是朋友吧?從初中就是了。”

“柏良。”姚蘭突然打斷他,她直視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的意思是'那種'朋友。”

空氣突然凝固了。

路柏良當然明白自己的妻子是什麽意思,可是這一瞬間,他先懷疑的是自己有沒有聽錯。

那種朋友?

路柏良自詡見過大風大浪,但是想到這個層面上的時候,也還是有些失態,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是說?”

姚蘭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映出她平靜的眉眼。

她飲了一口,輕輕點頭:“對,談婚論嫁的那種。”

他們之間結婚快30年,一次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麽,要做什麽。

路柏良自然懂妻子的意思。

“不可!”

路柏良猛地開口,他向來溫文爾雅的面容此刻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隱約可見,

“他們可是兩個Alpha?!”

正如妻子所言,這位白手起家的儒商骨子裏刻著最傳統的禮教。

他完全不讚同這件事情,短暫的激動過後,他馬上冷靜下來,沒有說什麽過激的言論,卻還是反對的意思。

“付薄辛確實優秀,但——不論再怎麽說,那也是一個alpha。”

意料之中的反應。

姚蘭不急不緩地斟了杯新茶。水汽氤氳中,她想起兒子牽著付薄辛手時發亮的眼睛,想起那個向來冷峻的年輕人紅著耳尖喊她“阿姨”的模樣。

她嘆了口氣。

“柏良,”

她將茶杯推向丈夫,“你還記得我們結婚時,你父親說過什麽嗎?”

路柏良一怔。

記憶突然閃回三十年前——老路總將他們的手疊在一起,說:

“人這一生,找到一個相愛的人,何其不易。”

人這一生,要找到一個真正相愛的人,何其不易。

姚蘭望著窗外的夜色,像是歲月輕嘆。

路行和付薄辛,兩個Alpha,兩個同樣驕傲的靈魂,卻偏偏在命運的交錯中,找到了彼此。

這世上的人千千萬萬,能相遇已是緣分,能相愛更是奇跡。

多少人終其一生,都未曾體會過真正的心動,而她的兒子,何其幸運,能在年少時就遇見那個讓他堅定選擇的人。

路柏良沈默地坐在那,燈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輪廓——他的長相和路行很像,端正而英俊,劍眉星目,只不過性格比起兒子來說更為的保守。

作為過來人,他並非不懂感情,只是太過傳統,太過固執。

不過,愛本就是這世上最不講道理的事。

它不分性別,不論身份,不循規蹈矩,更不會因任何人的反對而改變。

它只是純粹地存在著,像一顆種子,一旦生根發芽,便會不顧一切地生長,直至枝繁葉茂。

姚蘭起身,走到丈夫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

“柏良,”姚蘭女士的聲音在茶香氤氳中緩緩落下,“我現在還不能下定論,但是如果我們的兒子,真的找到了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做父母的,不應該攔著他高興,不應該攔著他幸福。”

路柏良的手突然收緊,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姚蘭微微怔住。

他向來溫和儒雅的面容此刻繃得極緊,下頜線條僵硬得不行。

看得出來他內心的掙紮。

許久,一聲沈重的嘆息從路柏良胸腔深處溢出。

他反拉妻子的手,輕輕的摩挲。

“你知道我最擔心什麽嗎?”他的聲音沙啞,“這條路太難走了,他們兩個都是Alpha,不輕松的。”

——

路上。

黑色的悍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燈劃破濃稠的黑暗。

吳叔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地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卻在某個瞬間,不著痕跡地擡眸,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後座。

鏡面中,路行懶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西裝外套早已脫下隨意丟在一旁。

他其實更喜歡穿休閑裝,舒服一點。

路行的手臂霸道地環著付薄辛的肩膀,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對方耳後的碎發。

而向來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付總,此刻竟安靜地靠在他懷裏,白皙的側臉貼著路行,兩人靠的近,睫毛在昏暗的車燈下投下一片陰影。

吳叔迅速收回視線,秉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

他不動聲色地按下中控臺的按鈕,車內的隔板緩緩升起,將後座隔絕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車窗外的樹影飛速掠過,月光透過玻璃。

路行的唇幾乎貼在付薄辛的耳廓上,灼熱的呼吸裹挾著淡淡的酒氣,燙得那片白皙的皮膚泛起薄紅。

“阿辛,”他低笑,齒尖若有似無地磨蹭著對方耳後的軟肉,

“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拍我照片了?”

這個話題還是來了。

付薄辛下意識偏頭躲了躲,發絲擦過路行的鼻尖,帶著清冷的雪松香。

他本該緊張的——這個話題像一把刀,輕易就能剖開他那些隱秘的、偏執的占有欲。

可此刻被路行圈在懷裏,後背緊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他竟奇異地感到安心,仿佛幼獸蜷進最熟悉的巢穴。

“路行,你生我的氣嗎?”他含糊道,指尖無意識地摩著袖扣上的藍寶石。

前座的吳叔面不改色,卻悄悄將巴赫的鋼琴曲調高了兩格。音符如流水般傾瀉,掩蓋了後座交談的聲音。

路行哼一聲,手指順著付薄辛的脊梁骨緩緩下滑,隔著西裝布料都能感受到掌下人瞬間繃緊的肌肉。

“當然生氣了,你不會拍了很多我的醜照吧?”他故意在對方腰窩處重重一按。

付薄辛猛地抓住他作亂的手腕,轉頭時,轉過頭去,鼻尖險些撞上路行的下巴。

昏暗的車廂裏,付薄辛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光,像是極地冰層下暗湧的深海。

他的睫毛微微顫抖,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路行,”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前座的吳叔聽見,“你會覺得我...惡心、變態嗎?”

話音未落,悍馬車突然碾過一段崎嶇的山路。

車身劇烈顛簸,付薄辛整個人失去平衡,猛地跌進路行懷裏。後腰撞上Alpha結實的小腹,隔著西裝面料都能感受到對方炙熱的體溫。

路行順勢收緊手臂,將他牢牢鎖在懷中。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穩穩地托住付薄辛的腰窩,指尖正好抵在那處敏感的凹陷。

“怎麽會?”路行低頭,呼吸噴在付薄辛泛紅的耳廓上,

“你是阿辛,所以怎樣都行。”

他又一次故意碾過那個暧昧的腰窩,隔著西裝,滿意地感受到懷裏人瞬間繃緊的肌肉。

車窗外,月光斑駁地落在付薄辛白裏透紅的臉上。

路行突然低頭,鼻尖蹭過他的頸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雪松混著沈香的氣息瞬間盈滿胸腔。

“阿辛,”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接受你的全部。”

付薄辛的指尖猛地攥緊路行的襯衫,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他的呼吸亂了節奏,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是終於浮出海面的冰川,被月光照得通透。

“嗯。”

前面,吳叔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地望向前方寬闊的馬路。

夜間的路格外安靜,只有悍馬引擎低沈的轟鳴聲在夜色中回蕩。

他稍稍放松了緊繃的肩膀,心想這段路況不錯,應該能平安抵達——

突然,刺目的遠光燈撕裂了黑暗!

吳叔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前方急轉彎處,一輛重型貨車如同脫韁的鋼鐵猛獸,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沖來。

貨車龐大的身軀已經完全失控,在路面上劃出詭異的"S"形軌跡,車頭大燈將整段路照得如同白晝。

貨車歪斜的車身幾乎占滿了整個車道,刺眼的燈光將吳叔瞬間慘白的臉色照得清清楚楚。

貨車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們碾碎。

“——!”

吳叔的瞳孔驟然緊縮,耳邊響起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太陽穴突突直跳。

應對突發情況的本能,他的右腳已經飛快地狠狠踩下剎車,左手猛打方向盤,

悍馬的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車身劇烈抖動,後排的兩人被慣性狠狠甩向一側。

電光火石間,路行的手臂如鐵鉗般箍住付薄辛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撐住前排座椅。

付薄辛的額頭重重撞在車門上,一陣眩暈,轉頭,藍眼睛裏映出越來越近的貨車燈光。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悍馬車身猛地一歪。

安全氣囊爆開的瞬間,路行用整個身體將付薄辛牢牢護在身下。

貨車最終撞上路旁護欄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金屬撕裂的聲音持續了足足三秒,飛濺的零件如子彈般擊打在悍馬車上,發出令人膽寒的“砰砰”聲。

刺眼的車燈中,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而在剛才千鈞一發之際,貨車終於扭轉方向盤,兩輛車堪堪擦身而過。

貨車擦著左側後視鏡呼嘯而過,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讓人牙酸。後視鏡碎片如子彈般飛濺,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蛛網般的裂痕。

悍馬在滑行十幾米後終於停下,四個輪胎冒著青煙,車廂裏彌漫著安全氣囊的味道。

車廂內傳來一聲沈重的悶響。

路行用整個後背硬生生扛下了悍馬甩尾時產生的巨大沖擊力,他的脊椎重重撞在車門把手上,卻仍用雙臂鑄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囚籠,將付薄辛死死護在胸膛與座椅之間。

只見路行的手臂肌肉繃緊到極致,青紫色的血管在麥色皮膚下猙獰凸起,像盤踞的虬龍。

Alpha的力量在這一刻爆發到頂點,連西裝布料都被繃緊的肌肉撐出細微的裂響。

塵埃落定後,路行仍保持著那個保護的姿勢。

鮮血從他額角汩汩流下,在英挺的鼻梁上劃出幾道刺目的紅痕,最終滴落在付薄辛蒼白的臉頰上。

付薄辛那雙慣常冷靜的藍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瞳孔緊縮。修長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捧不住路行的臉,指尖沾滿溫熱的鮮血,卻仍固執地摸索著每一寸皮膚——眉骨、顴骨、下頜,生怕遺漏任何一道傷口。

“路行、路行...”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每個音節都帶著恐懼和極端的憤怒,

“你怎麽樣了...回答我...”

當他的手指碰到路行後腦勺黏膩的血跡時,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路行卻在這時突然勾起染血的嘴角,用額頭抵住他的,聲音輕得只有彼此能聽見:

“沒事...先報警...”

路行的心臟還在胸腔裏面怦怦跳動。

有驚無險。

卻看對面。

貨車扭曲變形的車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被人從裏面猛地推開。

“砰——”

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踉蹌著滾落下來,臉色青灰如死人,渾濁的眼球布滿血絲。

他幹裂的嘴唇不停顫抖,幹枯如柴的手指死死摳著車門把手,仿佛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

“有、有鬼啊!”他歇斯底裏地瞪大了眼睛,匆匆忙忙跑了下來。

這個叫王躍的貨車司機,此刻正陷入極度的驚恐中。

就在幾分鐘前,他手上剛拿到了粉,飄飄欲仙地被人哄上了車,毒癮發作神志恍惚,駕駛著滿載貨物的重型卡車在山路上橫沖直撞。

路線,對的。

時間,對的。

只要幹完這單,他就能拿到更多的白粉……

可是,就在即將撞上那輛黑色悍馬的瞬間——

副駕駛座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朦朧的光影。

出現了一個小男孩。

那是個約莫八九歲的男童,穿著古怪的靛青色舊衣,衣擺上繡著暗金色的蟠龍紋。

在儀表盤幽藍的微光裏,那孩子白玉般的臉龐泛著瑩潤的光澤。

在昏暗的車廂裏,就這麽憑空出現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當王躍驚恐地轉頭時,那孩子竟然對他微微一笑。

然後伸出小手,扯住了王躍的手腕,輕輕往右一撥方向盤。

“要小心開車。”孩童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讓王躍如墜冰窟。

——那只手的溫度冷得不對勁,太嚇人。

然後,下一秒,貨車頭一歪,直接撞歪了

此刻王躍癱軟在路邊。

他就像具幹屍般重重坐在柏油路面上,月光照在他青灰的臉上,深陷的眼窩裏嵌著兩顆渾濁的眼球,瞳孔縮得比針尖還小。

他瘋狂抓撓著自己的手臂,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但他充耳不聞,只是魔怔般重覆著:

“真的有鬼...”

“真的有鬼!”

“救命啊——救命啊——”

在不為人知的陰影裏,一道焦黃色的身影靈巧地從貨車底盤下鉆出。

996抖了抖蓬松的皮毛,琥珀色的眼珠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吱吱~”

小倉鼠得意地叫了兩聲,後腿一蹬,像道金色閃電般竄向那輛受損的悍馬。

它鋒利的爪子輕易扒拉住車門縫隙,毛茸茸的身子一扭,就爬上了碎裂成蜘蛛網狀的車窗。

因為是鋼化玻璃,所以即使撞碎了,也不會掉落下來。

996當然不是鬼。

它原本在大平層裏面待得好好的,結果自己的系統突然報警,宿主的生命安全受到極大威脅。

這一下就給它嚇清醒了,急急忙忙趕過來,才趕上了。

說起來還得感謝一下上個世界的宿主,雖然第一次見面就把996扭送給了道士……好吧,前塵往事,暫且不提,總而言之,那個宿主任務完成度極高,讓它拿了很多的積分。

對於996來說,積分就像是人類世界的通用貨幣一樣,也是它賴以生存的能量,有了能量,才能做很多事情。

996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裏面:還好,宿主沒什麽大事。

要是路行真的出事了,明明任務對象的瘋批值已經降到了61,那這一下和前功盡棄也沒什麽區別了。

還好還好,趕上了。

——

警笛的呼嘯聲劃破了山間寂靜的夜空,紅藍交錯的警燈將事故現場映照大亮。

M市交警大隊的巡邏車率先抵達,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銳的聲響。

“所有人不許動!”

為首的交警隊長厲聲喝道,手中的強光手電掃過扭曲變形的貨車。

確定貨車裏沒有人後,他把目光轉向外面的王躍。

只見王躍如同一具沒有骨頭的軀殼,軟綿綿地癱在冰冷的路肩上,當兩名警員一左一右架起他時,他的腦袋無力地後仰著,露出青灰色的脖頸,喉結隨著含糊不清的囈語上下滾動。

“有...有鬼...的...”

王躍的嘴唇幹裂發紫,嘴角掛著白沫,說話時噴出腥臭的氣息。

渾濁的眼球在眼眶裏瘋狂轉動,布滿血絲的眼白在警車閃爍的燈光下泛著駭人的紅光。

“帶走!毒檢!立刻做毒檢!”

隊長一個箭步上前,粗糙的手指猛地掰開王躍的眼皮。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那雙渙散的瞳孔對光線毫無反應。

隊長的眉頭越皺越緊,多年的執勤經驗讓他立刻意識到什麽。

“甲基/□□中毒癥狀,”他壓低聲音對副手說,同時利落地扯開王躍的袖口。

果然,在手臂處發現了一排新鮮的針眼,周圍的皮膚已經潰爛發黑。

“通知緝毒隊,這可能是條大魚。”

聞言,王躍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被毒品侵蝕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他嘶吼著用頭撞向警車車門,骯臟的指甲在警員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按住他!小心!”

三名警員合力才將他制服。當冰冷的手銬"哢嗒"鎖住他手腕時,王躍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呆若木雞。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夜空,由遠及近。

紅藍交錯的燈光在瀝青路面上投下變幻的光影,醫護人員訓練有素地跳下車,迅速分成三組。

“血壓90/60,心率120,初步判斷腦震蕩!”

“這位患者身上有骨折,需要立即清創!”

“先生請保持清醒,堅持住!”

吳叔、付薄辛和路行被分別安置在三輛救護車的獨立艙內。

M市中心第一醫院的急診大廳亮如白晝。

自動門剛感應到救護車的到來,值班主任就帶著十二人醫療團隊快步迎出。

推床滾輪在拋光地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護士們推著各種儀器小跑跟隨。

“一號床準備止血!二號床、三號床推去CT室!”

主任剛才就接到了消息,忙得不可開交,“聯系神經外科和骨科緊急會診!”

半夜十二點十五分,

急診大廳的自動門再次開啟。

姚蘭踩著高跟鞋疾步而入,向來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散落了幾縷,還沒來得及摘下的翡翠耳墜在頸側劇烈晃動。

在她身後,跟著面色鐵青的路柏良,這位儒商連西裝外套都沒穿,眼鏡架在鼻梁上。

“我兒子呢?”姚蘭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路行、路行在哪裏?”

護士站的年輕護士被這對夫婦的氣勢震住,楞了楞,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值班主任快步走來:

“路先生正在三樓病房,頭部外傷止血完畢,存在腦震蕩的可能性...”

“主任,”

路柏良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了八度,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

“另一個年輕人呢?姓付的那位。”

值班主任扶了扶眼鏡,翻動手中的病歷板:“在同一個病房,雙床位,付先生沒什麽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

“請家屬不要擔心,兩位只是輕微擦傷和皮外傷。倒是那個年紀大些的司機傷勢較重,右臂尺骨骨折,伴有輕微腦震蕩。”

路柏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松了松。

“都在三樓右轉盡頭。”主任貼心地替他們按下電梯鍵,“需要我帶路嗎?”

“謝謝。”

路柏良搖搖頭,和臉色極差的姚蘭女士一起坐電梯上去了。

電梯內狹小的空間裏,空氣仿佛凝固了。

姚蘭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剛才在家裏面接到電話的時候,兩眼一黑,差點就暈過去了。

“我總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她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鏡面墻壁映出她發紅的眼角,向來精致的妝容被怒火灼出了裂痕。

路柏良擡手推了推眼鏡:“已經派人在查了。”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藍光映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

“老周帶著技術科去了事故現場,小張在調沿途監控。”

“阿蘭,別急。”路柏良收起手機,溫熱的手掌覆上妻子冰涼的手指。

他聲音沈穩得像暴風雨中的錨,“不管是誰在搞鬼,都要他十倍奉還。”

“我怎麽可能不著急,那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姚蘭女士壓低了聲音說。

“我知道,我知道,別擔心,至少現在兒子沒事。”

路柏良攬住姚蘭的肩膀,輕輕的拍了拍,很有安撫的意思。

這話雖然可以安慰妻子,卻說服不了他自己。

以商人敏銳的直覺來說,路柏良同樣也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今天正好是國道封路,所以要回浮裕園,那條路是必經之路,當時那麽好的路況,路上的車本來就不多,那輛貨車又是超速又是毒駕。

而且,滿載的貨物讓它的自重超過30噸。

這樣的重量。

路柏良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的兒子,差點就被擠壓在變形的車廂裏,死於非命...

以貨車的噸位和速度,正面撞擊足以將悍馬壓成一張鐵餅,車內的三人恐怕會當場喪命。

他猛地閉上眼,強迫自己停止這可怕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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