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14章·消息 “路哥!哥們我啊,來……

關燈
第39章 第14章·消息 “路哥!哥們我啊,來……

姚蘭和路柏良匆匆趕到三樓, 走廊盡頭那間VIP病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溫暖的燈光。

姚蘭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她幾乎是撞開了房門——

映入眼簾的畫面讓兩位長輩同時頓住了腳步。

路行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 額角貼著紗布,平日裏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疲憊。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套在他身上, 襯得臉色略顯蒼白。

而付薄辛就坐在床邊, 向來一絲不茍的西裝外套不見了, 白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的領帶也不知所蹤,顯然因為剛才車禍事故的兵荒馬亂, 衣服上沾了臟的東西, 可能已經直接扔掉了。

這房間是雙人病床, 另一張床顯然是給付薄辛準備的,但是付薄辛在車禍發生的時候被路行護著,倒是沒什麽事。

路行就比較倒黴, 腦袋撞上了車門, 磕了個大口子,頭上都包了一圈,還附贈一點輕微腦震蕩。

聽到開門聲,付薄辛站起身,看向來者,打了招呼。

“阿姨,路叔。”

付薄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下意識想整理衣著, 卻發現領帶早已不知去向,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他接手付氏之後,很少有這種狼狽的時刻, 也極少有這種不體面的情況。

病床上的路行頂著一腦袋的紗布,笑了笑:“爸媽...”

話未說完就被姚蘭打斷。

她快步上前,手指輕輕撫上路行額頭的紗布,眼裏滿是心疼。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出了事情,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如同心的肉被絞了一塊一般。

“兒啊,別動。”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路柏良站在門口,眼鏡後的目光在病房內逡巡。

他註意到路行的枕頭被調整到一個異常舒適的角度,而自己的兒子剛才甚至伸手勾住了付薄辛的手指。

路柏良清了清嗓子,鏡片後的目光在病房內掃視一圈:

“咳,醫生說沒什麽大礙,肇事司機已經被警方控制,毒檢結果很明確,就是毒駕。”

路董事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多年商場沈浮練就的沈穩。

姚蘭聞言,立即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她伸手替路行掖了掖被角,指尖輕輕拂過兒子略顯蒼白的臉頰:

“這些糟心事晚些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休息。”

語氣裏滿是心疼。

她的目光轉向站在床邊的付薄辛,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姚蘭上前兩步,溫柔地拉起年輕人修長的手,在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好孩子,今天嚇壞了吧?”

“路行這邊沒什麽大事,你要是公司還有工作...”

現在都快淩晨一點了,姚蘭看著付薄辛就這樣待在病房裏,也有些心疼這個年輕人。

付氏集團裏面的家夥又不是吃素的,這次出了事,消息也沒瞞住,付薄辛確實應該回公司裏露露面。

“沒關系的,阿姨。”

付薄辛開口,他下意識看了眼病床上的路行,藍眼睛裏閃過一絲擔憂,

“醫院晚上需要人照應,我留下來陪他就好,明天早上我再回公司。”

他的襯衫袖口還沾著些許血跡——那是路行腦袋上磕出來的血。雖然付薄辛語氣平靜,但微微發顫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路行在病床上勾起嘴角,悄悄沖付薄辛眨了眨眼。

光明正大的小動作。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沒能逃過姚蘭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最終只是輕嘆一聲:“行,有什麽需要的就跟我們說。”

看到付薄辛這麽擔心路行,姚蘭心裏也有幾分熨帖,心想這對年輕人之間的羈絆,或許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有一個陪伴一路前行的知心人,自然是大好事。

——

那一晚,付薄辛寸步不離地守在路行病床前。

病房裏的燈光調得很暗,但每次路行因腦震蕩引起的頭痛皺眉時,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護士每兩小時就來查房一次,付薄辛就安靜地站在一旁,藍眼睛在黑暗中像兩簇幽冷的火焰,將路行每一次不適的反應都刻進心裏。

清晨七點整,晨光剛剛爬上窗臺,付薄辛已經讓助理小汪把衣服帶過來,換回了筆挺的西裝。

他俯身替路行掖好被角,指尖在對方眉心輕輕一點,撫平了路行睡夢中仍微蹙的眉頭。

轉身時,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仿佛生怕驚擾了病床上那個alpha的安眠。

小汪直接把付薄辛的車開過來了。

但是助理小汪上樓的時候,一看到自家老板,馬上嚇了一大跳——付總眼底的血絲和蒼白的臉色騙不了人。

坐在駕駛座上,小汪戰戰兢兢的問:“付總!您沒事吧?聽說昨晚...”

“我沒事,小汪,你把宋律師叫過來,這兩天的晚宴全部推了。”

付薄辛打斷他,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山根,

“另外,中午去聚仙樓打包一份蟲草花膠雞湯,送到第一醫院VIP3號病房。”

小汪的嘴張了又合,最終認命地記下要求。

他偷偷瞄了眼老板,看著老板並不太好的臉色,默默的閉麥。

於是,中午十二點整,小汪拎著保溫袋站在醫院走廊,內心哀嘆自己這個年薪百萬的助理居然淪落成外賣小哥。

把東西放下之後,小汪默默退出病房,心想路總明明有好幾個助理隨時待命,怎麽付總一副事事恨不得親力親為的樣子。

但這話,就是借小汪十個膽子也不敢說出口。

——

路行靠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雜志,額角的紗布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醫生囑咐他需要靜養一周,腦震蕩帶來的眩暈感讓他連手機都不敢多看。

下一秒,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印花襯衫的青年就快步迎了上來。

徐青手上的腕表在燈光下閃著浮誇的光,耳垂上的鉆石耳釘隨著他的動作晃出一道刺眼的亮線,手裏挎著個大果籃 ,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路哥!哥們我啊,來給你請安了!”

徐青的大嗓門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他拎著個誇張的果籃,上面還綁著個"早日康覆"的氣球,浮在天花板下晃來晃去。

路行懶懶地擡了擡眼皮:“嗯。”

徐青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順手從果籃裏掏出個蘋果,在袖口上蹭了蹭就啃:

“我是擔心你!你說你,真倒黴啊,啥事都給你碰上了,我這人天天跑車賽車的也沒出過事兒。”

路行沒接話。

徐青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環顧四周:“哎?付總呢?不是說你們一起出的事嗎。”

“阿辛沒事,已經去公司了。”路行語氣平淡。

徐青“哦”了一聲,又想起了什麽,繼續說:

“說真的,你倆......”

徐青壓低聲音。

“我倆什麽?”路行懶洋洋地斜他一眼。

徐青擠眉弄眼:

“你倆到底和好沒啊?”

“上次你們兩個搶那個腺體項目,殃及池魚了都,還記得之前跟你相親的那個小少爺嗎,好像叫陳研,在姚蘭阿姨生日宴上面哭著跑出去了,聽說大家都看見了。”

“他說是因為提了一嘴那個腺體項目,你和付總生氣了,給人家罵哭了都。”

聞言,路行突然輕笑一聲,額角的紗布隨著他挑眉的動作微微皺起:

“我和阿辛關系好著呢,而且我們可沒有對他說什麽。”

徐青看起來左耳進右耳出,津津有味的啃著蘋果,混不吝的富家公子樣子,

“行吧行吧,你是病患,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既然你們已經和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不然看你整天拉著個臉似的,誰都能看得出來你心情不好。”

路行挑眉:“我哪裏有?”

“不是,你哪裏沒有啊?!”徐青大驚,

“那天,你去我俱樂部玩槍的時候,感覺皮笑肉不笑的,我真怕你一槍把我給嗝屁了。”

路行:“哪裏就那麽誇張了。”

徐青突然收斂了嬉笑的表情,整個人往前傾了傾,他刻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既然你們和好了,那我可得給你透露個內部消息。”

路行頭也不擡:“沒興趣。”

“......關於付總的。”徐青故意拖長了音調。

路行說:“講。”

徐青幾乎整個人都趴到了病床上,他用手半掩著嘴,刻意壓低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付總在找律師打官司呢。”

路行驚訝:“什麽?”

“我也是剛聽法務部的人說的,”

徐青的鉆石耳釘隨著他誇張的表情不停晃動,

“好像是在告自己親爹經濟犯罪。”

他咂了咂嘴,“老付總不是早被送進精神病院了嗎?說是查出來以前有職務侵占,現在付總在翻舊賬呢。”

路行不自覺的皺眉,他太了解付薄辛了——這個從來不做無用功的人,突然翻起十年前的舊賬,絕對不只是為了錢。

再說了,為什麽這麽早的事情現在才翻出來?

之前不翻,肯定是因為考慮到了付氏的名聲,公司的名譽何其重要,真金白銀的東西。

“聽說找了京城最厲害的刑辯律師團,”

徐青繼續說,

“連二十年前的賬本都翻出來了。而且付總重新找人給老付總做精神鑒定。”

“老付總原來是因為躁郁癥進的精神病院,精神病人的經濟犯罪要考慮在犯罪時是否有病發情況,所以現在律師和醫生都齊全了,付總這下準備充分啊。”

“就是不知道,人家這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是要幹啥?”

路行搖搖頭,沒有說什麽。

可是他心裏卻很清楚,在這個時機,做這種事情,付薄辛一定有他的理由。

路行垂下眼睫,他實在是太了解付薄辛了,那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越是平靜,內裏燃燒的怒火就越是駭人。

能讓付薄辛不惜撕破臉皮,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要,也要將親生父親付盛重新拖出精神病院送進監獄的,就只有這場"意外"車禍了。

路行在腦海中勾勒出整個棋局:

付薄辛這些年對家族產業的清洗,必然觸動了某些盤根錯節的利益。

而老付總——那個被關在精神病院卻依然能遙控外界的男人,恐怕就是這場"意外"的幕後推手。

付薄辛的報覆從來不是歇斯底裏的咆哮,而是精準如外科手術般的切割。

他勢必會從最薄弱的環節入手,一刀一刀,直到對手體無完膚。

就像現在,付薄辛選擇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法律,來終結這場父子之間的血腥博弈。

付氏集團在十幾年前有黑白兩道的關系,錯綜覆雜,都說牽一發而動全身,付薄辛這些年為了大改革,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時間、精力和心血。

徐青離開後,病房終於恢覆了安靜。

路行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了片刻,額角的紗布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潔白。

窗外的樹影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斑。

約莫半小時後,主治醫師帶著兩名住院醫前來查房。

醫生手裏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一邊翻看一邊走到床邊。

“路先生,感覺怎麽樣?還有頭暈或者惡心的癥狀嗎?”醫生溫和地問道。

路行睜開眼,搖了搖頭:“好多了,沒什麽不適。”

醫生點點頭,拿出小手電筒檢查了他的瞳孔反應:“對光反射正常,沒有異常放大或縮小。”

接著又測試了他的平衡感和協調性,“跟著我的手指移動視線......很好。”

護士在一旁記錄著各項指標,醫生繼續說道:

“腦震蕩的癥狀確實很輕微,沒有出現持續性頭痛、嘔吐或者意識模糊的情況,這是個好兆頭。”

他收起檢查工具,“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建議再觀察24小時。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

路行點點頭,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外面是個好天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