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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章·強吻 “路行,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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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章·強吻 “路行,真的對不起。”……

浮裕園頂層。

大平層浸在黑暗裏,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似乎連漂亮的月光都需要付費才行。

月光從夜間滲入,在灰橡木地板上勾勒出幾何形狀的光斑。

雪松與苦艾的氣息在空氣中角力。

前者是Alpha與生俱來的信息素, 後者是燃燒的香煙殘留的痕跡。

真皮單人椅上的男人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剪影線條淩厲得能割傷人——從眉弓到下頜的轉折帶著混血特有的冷峻。

唯有唇邊那顆小痣在月光下,似乎顯得有幾分孤單、可憐。

煙灰缸裏堆積的煙蒂形成小型廢墟, 最新一支香煙在他指間明滅, 火光映亮腕表上的時間。

晚上九點。

付薄辛坐在路行的家裏。

路行對付薄辛信任且耐心, 畢竟, 路行本人是不抽煙的,但是他經常會帶付薄辛來他家裏, 所以特地備了煙灰缸。

如今的付總, 人前光鮮亮麗, 無數的閃光燈和發布會等著他,可是人後的壓力卻是如山一般。

所以,路行也不會禁止付薄辛抽煙喝酒——除非真的抽的太多了、喝的太兇了。

月光偏愛付薄辛。

銀輝沿著高挺的鼻梁分流, 在眼窩處積成兩泓艷麗的深潭。

傳說薄唇者薄情, 可沒人知道,付薄辛愛了那麽多年,也忍了那麽多年。

他愛了多久,就忍了多久。

不可言,不可說。

煙灰缸裏堆積的煙蒂像一座小型墳場,最新點燃的那支煙在付薄辛指間顫抖。

不是煙在顫抖,是付薄辛的手腕在抖。

路行今天去相親了。

付薄辛當然知道了,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可付薄辛什麽都沒有說, 沒有攔住路行,沒有說任何話,沒有做任何事。

alpha的愛,

是征服,

是控制。

可是付薄辛為了路行,學會了忍耐。

月光下的alpha深吸一口,讓滾燙的煙霧灼燒咽喉,仿佛這樣就能焚盡血液裏叫囂的占有欲。

唇邊那顆小痣,

惹眼。

西裝袖口下,Alpha的腕骨凸起得驚人——晚上沒有進食的身體正在透支最後的克制力。

“路行...”

這個名字在齒間碾碎時,煙灰簌簌落在煙灰缸裏面。

喉結滾動著,咽下暴虐的啃咬欲。

付薄辛突然將煙頭按在另一只手的小臂內側,皮肉焦灼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雪松信息素混著血腥氣炸開,他終於在這自虐般的痛楚裏獲得片刻清明。

被煙蒂燙穿的襯衫袖口下,密密麻麻全是新舊交疊的傷痕。

Alpha的血液裏天生流淌著征服的欲望,像困在牢籠裏的野獸,時刻渴望撕咬、占有、標記。

只有用痛來套住這頭野獸,才不至於暴起傷人。

付薄辛修長的指節攥得發白,表情自帶幾分嘲諷,就像他千瘡百孔的自制力——明明想要把那個人鎖在身邊,卻只能坐在黑暗裏,用尼古丁麻痹躁動的神經。

雪松味的信息素在房間裏橫沖直撞,卻又被他生生壓抑在分寸之地,不敢越界分毫。

黑暗中,

指紋鎖“滴”地一聲輕響,大門緩緩滑開。

客廳裏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霓虹光影,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

路行站在玄關處,手指還懸在開關上,卻一時忘了按下去。

——窗邊坐著一個人。

那人修長的身影陷在陰影裏,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聽到動靜,那人微微偏過頭,月光恰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路行呼吸一滯:“......阿辛?”

他沒想到付薄辛真的會在這裏——就像那只莫名其妙的倉鼠預言的一樣。

付薄辛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在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半晌,

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怎麽,不歡迎?”

“怎麽可能不歡迎,你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路行笑了笑,伸手打開了燈,他沒有把倉鼠帶上來,而是寄養在了下面的寵物店裏。

——他對996抱著應有的警惕心。

對於路行來說,家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不僅僅是一個房子,對於alpha來說,那是他的領地。

閑人免進。

閑鼠也不行。

因為開了燈,水晶吊燈的光傾瀉而下,將整個客廳照得通明。

被光亮了一下眼睛,付薄辛緩緩仰起臉,燈光在他深邃的輪廓上鍍了一層冷釉般的光澤。

他擡頭,長睫微顫,在眼下投落一片陰翳,而那雙藍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冰層下燃燒的藍火。

吞咽。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喉嚨幹澀得發疼——或許是因為抽了太多煙,又或許是因為等了太久。

可越是難受他越要做,付薄辛修長的兩指夾著煙送到唇邊,深吸一口,薄唇被煙霧潤得泛著水光,在燈光下顯出幾分艷色。

青白的煙霧從他唇間逸出,在兩人之間緩緩彌散。

路行看見煙霧後那雙眼睛微微瞇起,像是被熏著了,又像是在掩飾什麽情緒。

“路行,你今天回來的好晚。”

付薄辛的聲音低沈平穩,帶著慣常的威壓,可尾音卻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右手腕間的百達翡麗折射著冷光,左手垂落,指間夾著的香煙明明滅滅,煙灰將落未落。

路行註意到他西裝外套下擺的褶皺——向來一絲不茍的付薄辛,竟然就這樣坐在黑暗中等了不知多久。

對於付薄辛的情緒,路行一直都很敏銳。

就像當年,路行仍然處於叛逆期的時候,打的唯一場架,就是為了付薄辛。

很簡單的一件事情。

付薄辛是私生子,是alpha,脾氣差,還有一雙藍眼睛。

每一點都足以讓班級裏的富家少爺們孤立他。

因為不同,

所以被孤立。

明著罵的有,暗地裏罵他的也很多。

alpha和omega本身就是稀少性別,所以哪怕是貴族學校,一個班裏alpha也就兩三個,omega也差不多這個數。

那個時候還是初中。

路行已經和付薄辛套近乎套了一個多月了,雖然好像沒什麽進度,但是路行依舊樂此不疲。

那個時候,年輕啊,少年意氣,他身上就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無時無刻不在發光發熱。

因為alpha的身份和路家的背景,路行一路都大開綠燈,有天賦,有外型,有背景,最重要的是脾氣還好,大方、寬容,沒有眼高於頂。

路行的人緣簡直好到炸裂,走到哪裏都是被圍著的。

只要他願意,

沒有他拿不下的朋友。

——當然了,傻x除外。

那個時候,班裏還有一個alpha,叫龐琿,因為自己家裏破事很多,所以特別看不起小三插足別人家庭。

前段時間尤其熱衷於排擠付薄辛,包括明著暗著罵,各種陰陽怪氣。

結果有一回,

就當著路行和付薄辛的面罵。

——“誒喲,誰不知道我們付少爺是個有媽生沒媽養的家夥!”

——“以為抱上了大腿,從此以後毫無麻煩了嗎?真是跟他那個媽一樣,就知道順桿往上爬,連臉都不要了。”

那時的付薄辛身形單薄得像一柄未開刃的細劍,校服外套壓在肩上,在嘈雜的走廊裏獨自走成一道寂靜的剪影。

“私生子”、“野種”之類的字眼像鈍刀般反覆切割,他卻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路行那個時候就站在付薄辛身後,一掌的距離。

有陽光穿過玻璃窗,將付薄辛的側臉分割成明暗兩半——明亮的那半邊像精致的人偶,陰暗的那半邊卻浮動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死寂。

從路行的角度可以看到,付薄辛後頸凸起的脊椎骨,像一排即將破皮而出的蝶。

記憶太深刻了。

清瘦的少年身上,那種習以為常的麻木,比任何歇斯底裏都窒息。

付薄辛在忍。

他從來都必須忍耐,從來都在忍痛。

可路行就忍不了。

路行是脾氣好,但他不是軟柿子。

龐琿罵付薄辛,那就是罵他,沒有區別。

於是,在付薄辛錯愕的表情裏,路行沖上去就跟人幹了一架,打的雞飛狗跳、轟轟烈烈……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硬生生把年級主任、校長和雙方家長一起招來了。

這事鬧得還挺大的。

龐琿來頭也不小,龐母一來就哭哭啼啼的,就說要個公道,也不管事實經過。

路行的母親姚蘭也過來了。

姚大美女拎著個小包,腳踩十幾厘米恨天高,氣勢洶洶地來了,其實事情不好處理,但是姚蘭只是把路行拉到一邊,非常慎重的問他:

“你確定,你要為付薄辛出頭嗎?”

“我們的確可以支持你,但你覺得,為了付薄辛,這個損失是值得的嗎?”

路行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

但是他說:“如果龐琿那樣罵我,我忍不下去。”

姚蘭很認真地說:“但是,他罵的是付薄辛,不是你,付薄辛有付家。”

路行仰頭看著母親說:

“第一,本來就是龐琿的錯,侵犯名譽權和隱私權,是龐琿家裏沒有管好他。”

“第二,付薄辛沒有付家,如果付家真的在乎他,他就不會被龐琿罵。”

如果在路上,投餵到了一只小野貓,把貓貓帶回家,洗漱幹凈,給它溫暖的窩,好吃的小零食,關懷備至的照顧。

即使它依舊心防重重。

但請不要再放棄它。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搭理它的哀鳴。

姚大美女看了路行很久,認真凝視著自己的兒子,臉上表情卻顯得欣慰了:

“好,媽媽欣賞你的堅定和善良。”

然後,路行回去的時候,看見付薄辛孤零零站那裏,格格不入。

龐琿那小胖子就躲在母親懷裏朝著付薄辛做鬼臉,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付薄辛臉上沒什麽表情,擡眸看到路行臉上,眼裏卻有一點恐懼,有一點期待,也有一點不甘。

路行全部都看見了。

所以,路行走到了付薄辛身邊。

從來都沒有人站在付薄辛身邊。

路行偏偏就要做那個人。

一如今日。

路行緩步走近付薄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在付薄辛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陰影籠罩下來,將對方整個人都圈在自己的領域裏。

“阿辛,”

他放輕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今天心情不好?”

付薄辛的指尖微微用力,猩紅的煙頭在煙灰缸裏被碾碎,最後一點火光熄滅的瞬間,路行似乎聽見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雪松的氣息突然變得濃郁起來,帶著Alpha特有的侵略性,卻又克制地維持在恰到好處的距離。

“路行,”

付薄辛的聲音低沈得像是從胸腔深處傳來,

“對不起。”

路行楞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極其自然地蹲下來,仰頭看向付薄辛。

這個角度讓他能清楚地看見對方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藍眼睛裏翻湧的情緒。

“怎麽了,阿辛,為什麽道歉呢?”

他溫聲問道,伸手輕輕搭在付薄辛的膝蓋上。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昭然若揭,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多年。

付薄辛已經放下了煙,把煙完全碾在了煙灰缸裏。

其實他一開始就開了窗,空氣裏現在卻還是有點煙味。

尼古丁會麻痹人疼痛的神經。

付薄辛蒼白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表邊緣,金屬的涼意滲入皮膚:

“當年龐琿的事,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為什麽要幫他呢?

——如果不幫他,如果路行不站出來,如果沒有當年打的那一架,付薄辛可能就不會愛上路行了。

可偏偏,付薄辛就是偏執到底的性格,好不容易抓住了一點溫暖的光亮,就會像水鬼一樣纏上去,死死不放手。

被付薄辛愛上,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這個答案,連付薄辛自己都不知道——或許他隱隱知道答案,可是他不願意承認。

愛得隱忍,愛得痛苦。

因為他們都是alpha。

因為路行對付薄辛有恩,付薄辛在克制著自己,不做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可是,好難啊。

真的好難啊,好痛苦啊。

眼睜睜看著路行去相親,去見一個不知名的omega。

以後還要眼睜睜的看著路行愛上一個omega,然後相愛、上床、結婚、生子。

太痛苦了。

真的太痛苦了。

一天一天,就像在割掉付薄辛身上的血肉骨髓一樣。

片片都是血,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下一秒。

“當然是,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

路行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格外明朗又多情,alpha有一張極其有利的臉,這幅容貌完全在大眾的審美上。

他伸手想揉付薄辛的頭發,卻在半空停住,轉而拍了拍對方的肩。

記憶裏的少年付薄辛瘦得驚人。

校服領口總是空蕩蕩地晃著,露出一截蒼白的後頸。

但那雙藍眼睛漂亮得驚人,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聞言,

付薄辛忽然笑了。

這個alpha向來吝嗇笑容,此刻他眼裏,霜雪且作相思雨,眼中的幽藍,像是幽谷中突然綻放的蘭花,帶著罕見的柔軟,卻泛著說不出的苦味。

“路行……對不起。”

只見,付薄辛忽然傾身向前,雪松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月光和燈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銀粉,隨著俯身的動作簌簌墜落。

他們的影子在地板上交疊,糾纏成一個解不開、禁忌的結。

一瞬間。

路行瞳孔驟縮,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

付薄辛的吻輕得像一片雪花,卻燙得他震顫。

一瞬間,一瞬間啊。

路行嘗到對方唇間殘留的信息素的雪松醇苦,混著薄荷煙的凜冽,還有更深處的、Alph息素裏藏了十年的暗湧情誼。

瞳孔劇烈收縮著,路行腦子裏一片空白,就像煙花炸開一樣,真的是連呼吸都不會了。

作為一個Alpha,他從未設想過這樣的場景——被另一個Alpha親吻,這簡直違背了所有生理本能和社會法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付薄辛微涼的唇瓣在輕輕顫抖,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開來,強勢地侵入他的感官。

這種來自同性的親密接觸,讓他的腺體,顯露出同性相爭的攻擊性和炫耀本能,後頸的肌肉,瞬間繃緊。

下一秒,

路行的信息素也釋放出來了——是大海的氣息,帶著鹹濕,包容又寬廣,深邃也危險。

剎那間,整個空間被兩種截然不同的Alph息素填滿。

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鹹澀的海風裹挾著深海的壓力席卷而來,與雪松信息素,激烈碰撞。

兩種同樣強勢的Alph息素相互撕扯,欺壓、攻擊。

這是最原始的對抗,是Alpha本能中對領地的捍衛。

此刻,alph息素間的攻擊,是付薄辛至今為止唯一能感受路行的時候。

路行是優性alpha,對信息素收放自如,平日裏根本就不會放出一點。

毫無疑問,

這就是一個吻。

哪怕alph息素之間相互攻擊,但依舊不能否決,這是一個吻的事實。

貨真價實的吻。

終於反應過來,

路行猛地蹙起眉頭,雙手用力抵住付薄辛的肩膀,用力地將人推開。

他霍然起身,

兩人之間,像一道突然劃開的界限。

付薄辛被推得猝不及防,後背重重的撞上椅背。

剎那間,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顫聲,付薄辛苦笑一聲,又重覆了一遍之前那句話。

“路行,真的對不起。”

沒有回應,

一片沈默。

付薄辛不敢擡頭,垂在膝蓋上的手攥得指節發白、發痛,暴起的青筋蜿蜒在蒼白的手背上。

他既為終於觸碰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而欣喜若狂,又為這註定無望的感情而心如刀絞。

路行的震驚、抗拒,像鋒利的冰錐,一下下刺進他的心臟。

所以,付薄辛清楚地看到,對方拒絕抵觸的動作,那微妙、強烈的距離感比任何言語都殘忍。

他們……曾經親密無間過啊——作為朋友。

如今,

是付薄辛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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