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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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行動
“白君琳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方月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連續劇。她握緊電話話筒，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誰誰誰？你說誰死了，再說一遍？”
齊滄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重覆道：“白君琳。”
離開影機關後，方月出並沒有立刻投入下一份工作，方之渺和岳綾那邊讓她等待安排。這些天，她要麽在家消磨時間，要麽去向導學校找齊滄，日子過得寡淡但清閑。有時候，她在家裏，齊滄工作不忙時，便給她打電話，陪她聊聊天。
沒想到，今天，齊滄的電話直接帶來了一個大新聞。
“不會吧……”方月出覺得腦子一片混亂，“屬實嗎？你怎麽知道的？”
“消息應該屬實，這會兒向導學校裏已經傳開了。”齊滄說，“是今天早上出的事，車禍，但現場的情況似乎有蹊蹺，消息封鎖得很死。”
“情況蹊蹺是什麽意思？”方月出追問，“她的死因不對勁？是被人謀殺？”
“大概是這個意思。”齊滄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月出，我想，恐怕有事情要發生了。”
方月出把電話聽筒掛到話叉上，心裏亂糟糟的。白君琳怎麽會突然去世？被人謀殺……誰會去謀殺她？“塔”裏爭鬥雖然不斷，但死人是極其嚴重的事，就算是九年前的間諜案，真正被處死的也只是少數人，而且他們的死刑是證據確鑿、合情合理的。
這個關鍵時刻，白君琳……死了？
方月出關掉電視機，走到窗邊，看著遠方的建築群，這座高速運轉的城市。她深深地感到，S城平靜的表象之下，已是波濤洶湧。
-
蕭君怡坐在吧臺後，她沒有化妝，臉色在雪亮的燈光下更加煞白。從聽到這個消息後，她沒有說一句話。
紅裙少女坐在她對面，她拿了一只勺子，攪動著杯子裏的芒果冰沙。與蕭君怡不同，少女的神情自然，面上還帶著幾分玩味。
“你們的靈魂人物逝世了，蕭小姐，說說你的看法吧。”她用手撐住自己的臉頰，看向面前的藍發女子。
蕭君怡的臉色非常差，她的目光越過紅裙少女，落在空無一人的舞池裏，嘴唇微微顫抖。
“林小姐，我警告你，不要仗著我們是合作夥伴，就隨意冷嘲熱諷。”蕭君怡終於開口，話語尖銳。
她面前的紅裙少女，儼然是林晗曄。
林晗曄並沒有因為蕭君怡的話語流露出不滿，她高傲地揚揚下巴：“我可沒有冷嘲熱諷，我只是好奇，你現在心裏是什麽感受。”
“如果你想知道，那大概就是你們09號的首領突然死亡後，你的感受。”蕭君怡回答。
聽到這句話，林晗曄倒是樂了：“哦，那我可要開心死了。那老家夥一死，我父親就可以上去了，我也能有更大的空間。”
蕭君怡忍不住說：“你們真是……瘋子。”
“本來就是這樣。”林晗曄聳聳肩，舀起一勺冰沙，放到嘴裏，“可惜，白子謙應該沒有我這樣的心情。”
“逝者是他的母親。”蕭君怡說。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他母親對他做的事，我很難評價。”林晗曄說。
蕭君怡盯著林晗曄：“林小姐，白子謙是你的哨兵，你不能因為他的性子內斂就仗勢欺人。”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不上他，”林晗曄輕蔑道，“我要是他，直接翻臉，憑什麽要讓我那麽憋屈地犧牲自己。”
蕭君怡在心裏嘆了口氣。迄今為止，林晗曄的人生很順，她出生於富貴之家，在血雨腥風的爭鬥中一路廝殺上來，獲得了被家裏砸足資源的資格，這女孩兒又是出奇地聰明伶俐。蕭君怡見識過林晗曄的能力，知道面前的向導實力恐怖，根本不止聖所的水平，放在向導學校裏都領先於歷屆絕大數學生。當時，她的家庭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沒有暴露她的實力。
然而，太順太優越的人生，也讓林晗曄骨子裏多了傲氣，這種驕縱的傲氣已經到了一般人無法忍受的程度。林晗曄還太年輕，雖然她在家庭中得到了歷練，但幾乎沒怎麽失敗過，這讓她不會控制自負與驕傲，在日後定會給她造成麻煩。
當然，這些話，蕭君怡不會在林晗曄面前說出來。
“林小姐，你的行為和白子謙沒有區別，你們都是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放棄了另一些東西。”蕭君怡說，“你和白子謙都身體結合了，這還不算犧牲麽？”
“不一樣的，我家裏沒有人把我當狗訓，我做的都是我爭取而來、主動選擇的。”林晗曄說。
蕭君怡聽著林晗曄的強詞奪理，眼眸變沈：“你真的相信白子謙表現出來的可悲？”
“說實話，我不信，”林晗曄把勺子放回杯中，“要是一直給一個氣球打氣，到了一個程度，氣球總會炸掉。不過，氣球也可能是漏氣的，但這種概率很小——我並不認為白子謙真的就是這樣的人。”
“這就是你一直對他不客氣的原因？”
林晗曄笑了一聲：“哈，我沒有無聊到故意去惹怒他，我對他的態度就是表現出來這樣。但是，我很期待他接下來的選擇。”
蕭君怡默默地移開自己的視線，看著吧臺桌面上的紋路。
“聽說，事故現場被封鎖了，消息也壓得很死。”林晗曄有意無意道，“你說，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隱情，比如……這起車禍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劃的？”
蕭君怡說：“這我怎麽知道，我只是個小角色而已，還是等調查結果出來吧。”
林晗曄打量著蕭君怡的神情，她的眼神變得饒有興趣。
“調查結果……不管你承不承認，對於你們來說，這只是一個借口，而並非要尋求的真相。”她說。
蕭君怡心裏一驚，她對上林晗曄的眼神。
林晗曄卻神秘一笑，她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蕭君怡不要出聲。
“這就是水仙會，蕭小姐。我想，好戲要開始了。”
-
“……我的意思是，前幾年宋彥雨將‘塔’攪得不得安寧，是我母親從中斡旋，保護了您，讓您能在‘塔’裏留下。現在，我母親離世，您就算沒辦法幫到我們，也至少不要落井下石，好嗎？”
“……是，我母親沒有他們那麽會說話，她的性子是有些孤僻，手下的人都覺得她嚴格，但是在工作上沒得說，她的付出，任何人都能看到。”
“……她算是勤勤懇懇在‘塔’裏幹了半輩子了，現在卻莫名其妙出了車禍……根本不是意外，這是陰謀。有人在針對她。”
中年男人用驚異的目光看著面前的青年。這個秀氣文靜的青年，總是默默出現在母親身邊，一言不發，可現在，青年對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語速很快，那張蒼白的臉頰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泛起許些血色。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對青年說，“這麽大的事，我們也在等調查結果。你放心，你母親對我們這邊的人有恩，我們肯定不會在這件事上有什麽別的動作。”
白子謙走到走道的窗邊，他用力拉開沾著灰塵的玻璃窗，深深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氣。他很少將講這麽多話，這令他有些暈眩。
母親突如其來的死訊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白君琳死後，她的工作暫時由同僚接任，但明眼人都知道，接任的那位同僚只是過渡的傀儡。白君琳雖然死了，她留下的勢力依舊盤踞在“塔”之中。
最近這段日子，“塔”裏的人見到白子謙，都要表露出幾分沈痛，對他說幾句安慰或是關心的話。在這樣的氛圍中，白子謙難免表現得疲憊而頹喪，可另一面，他又開始在暗中運作，甚至到了急迫的地步。
人走茶涼這個道理，他太明白了。
偶爾閑下來的時候，白子謙會想到母親。到了現在，他還處於一種木然的狀態中，心裏沒有接受母親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他做的事、說的話，好像只是在機械地完成一些任務，等他做完了這些事，或許還會看到白君琳刻薄而挑剔的目光。
愛與恨，那些年的沈默與隱忍，他本以為的苦楚與快意，隨著白君琳的死訊化作泡沫消散了，除了心底下意識的隱痛，再無蹤影。
他感到一絲如釋重負。
母親……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麽？
身後傳來腳步。白子謙聽出來人是誰，他轉過身，看向面前身著棕褐色制服的女人。
言雀，這個不起眼的向導，他在影機關名義上的上司。然而，她同樣是白君琳埋下的棋子，一顆埋了太久的棋子。
現在，是時候讓這枚棋子走動了。
“調查報告出來了。”言雀對他說，她突然壓低聲音，補上一句，“一切順利。”
白子謙漆黑的眸子裏浮起近乎猙獰的冷笑。
“好，這些賬，我們就一筆一筆算。”他的話語毫無溫度，“第一筆賬，是不是該徹查宋思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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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琳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方月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連續劇。她握緊電話話筒，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誰誰誰？你說誰死了，再說一遍？”
齊滄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重覆道：“白君琳。”
離開影機關後，方月出並沒有立刻投入下一份工作，方之渺和岳綾那邊讓她等待安排。這些天，她要麽在家消磨時間，要麽去向導學校找齊滄，日子過得寡淡但清閑。有時候，她在家裏，齊滄工作不忙時，便給她打電話，陪她聊聊天。
沒想到，今天，齊滄的電話直接帶來了一個大新聞。
“不會吧……”方月出覺得腦子一片混亂，“屬實嗎？你怎麽知道的？”
“消息應該屬實，這會兒向導學校裏已經傳開了。”齊滄說，“是今天早上出的事，車禍，但現場的情況似乎有蹊蹺，消息封鎖得很死。”
“情況蹊蹺是什麽意思？”方月出追問，“她的死因不對勁？是被人謀殺？”
“大概是這個意思。”齊滄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月出，我想，恐怕有事情要發生了。”
方月出把電話聽筒掛到話叉上，心裏亂糟糟的。白君琳怎麽會突然去世？被人謀殺……誰會去謀殺她？“塔”裏爭鬥雖然不斷，但死人是極其嚴重的事，就算是九年前的間諜案，真正被處死的也只是少數人，而且他們的死刑是證據確鑿、合情合理的。
這個關鍵時刻，白君琳……死了？
方月出關掉電視機，走到窗邊，看著遠方的建築群，這座高速運轉的城市。她深深地感到，S城平靜的表象之下，已是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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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君怡坐在吧臺後，她沒有化妝，臉色在雪亮的燈光下更加煞白。從聽到這個消息後，她沒有說一句話。
紅裙少女坐在她對面，她拿了一只勺子，攪動著杯子裏的芒果冰沙。與蕭君怡不同，少女的神情自然，面上還帶著幾分玩味。
“你們的靈魂人物逝世了，蕭小姐，說說你的看法吧。”她用手撐住自己的臉頰，看向面前的藍發女子。
蕭君怡的臉色非常差，她的目光越過紅裙少女，落在空無一人的舞池裏，嘴唇微微顫抖。
“林小姐，我警告你，不要仗著我們是合作夥伴，就隨意冷嘲熱諷。”蕭君怡終於開口，話語尖銳。
她面前的紅裙少女，儼然是林晗曄。
林晗曄並沒有因為蕭君怡的話語流露出不滿，她高傲地揚揚下巴：“我可沒有冷嘲熱諷，我只是好奇，你現在心裏是什麽感受。”
“如果你想知道，那大概就是你們09號的首領突然死亡後，你的感受。”蕭君怡回答。
聽到這句話，林晗曄倒是樂了：“哦，那我可要開心死了。那老家夥一死，我父親就可以上去了，我也能有更大的空間。”
蕭君怡忍不住說：“你們真是……瘋子。”
“本來就是這樣。”林晗曄聳聳肩，舀起一勺冰沙，放到嘴裏，“可惜，白子謙應該沒有我這樣的心情。”
“逝者是他的母親。”蕭君怡說。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他母親對他做的事，我很難評價。”林晗曄說。
蕭君怡盯著林晗曄：“林小姐，白子謙是你的哨兵，你不能因為他的性子內斂就仗勢欺人。”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不上他，”林晗曄輕蔑道，“我要是他，直接翻臉，憑什麽要讓我那麽憋屈地犧牲自己。”
蕭君怡在心裏嘆了口氣。迄今為止，林晗曄的人生很順，她出生於富貴之家，在血雨腥風的爭鬥中一路廝殺上來，獲得了被家裏砸足資源的資格，這女孩兒又是出奇地聰明伶俐。蕭君怡見識過林晗曄的能力，知道面前的向導實力恐怖，根本不止聖所的水平，放在向導學校裏都領先於歷屆絕大數學生。當時，她的家庭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沒有暴露她的實力。
然而，太順太優越的人生，也讓林晗曄骨子裏多了傲氣，這種驕縱的傲氣已經到了一般人無法忍受的程度。林晗曄還太年輕，雖然她在家庭中得到了歷練，但幾乎沒怎麽失敗過，這讓她不會控制自負與驕傲，在日後定會給她造成麻煩。
當然，這些話，蕭君怡不會在林晗曄面前說出來。
“林小姐，你的行為和白子謙沒有區別，你們都是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放棄了另一些東西。”蕭君怡說，“你和白子謙都身體結合了，這還不算犧牲麽？”
“不一樣的，我家裏沒有人把我當狗訓，我做的都是我爭取而來、主動選擇的。”林晗曄說。
蕭君怡聽著林晗曄的強詞奪理，眼眸變沈：“你真的相信白子謙表現出來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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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一直對他不客氣的原因？”
林晗曄笑了一聲：“哈，我沒有無聊到故意去惹怒他，我對他的態度就是表現出來這樣。但是，我很期待他接下來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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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君怡說：“這我怎麽知道，我只是個小角色而已，還是等調查結果出來吧。”
林晗曄打量著蕭君怡的神情，她的眼神變得饒有興趣。
“調查結果……不管你承不承認，對於你們來說，這只是一個借口，而並非要尋求的真相。”她說。
蕭君怡心裏一驚，她對上林晗曄的眼神。
林晗曄卻神秘一笑，她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蕭君怡不要出聲。
“這就是水仙會，蕭小姐。我想，好戲要開始了。”
-
“……我的意思是，前幾年宋彥雨將‘塔’攪得不得安寧，是我母親從中斡旋，保護了您，讓您能在‘塔’裏留下。現在，我母親離世，您就算沒辦法幫到我們，也至少不要落井下石，好嗎？”
“……是，我母親沒有他們那麽會說話，她的性子是有些孤僻，手下的人都覺得她嚴格，但是在工作上沒得說，她的付出，任何人都能看到。”
“……她算是勤勤懇懇在‘塔’裏幹了半輩子了，現在卻莫名其妙出了車禍……根本不是意外，這是陰謀。有人在針對她。”
中年男人用驚異的目光看著面前的青年。這個秀氣文靜的青年，總是默默出現在母親身邊，一言不發，可現在，青年對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語速很快，那張蒼白的臉頰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泛起許些血色。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對青年說，“這麽大的事，我們也在等調查結果。你放心，你母親對我們這邊的人有恩，我們肯定不會在這件事上有什麽別的動作。”
白子謙走到走道的窗邊，他用力拉開沾著灰塵的玻璃窗，深深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氣。他很少將講這麽多話，這令他有些暈眩。
母親突如其來的死訊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白君琳死後，她的工作暫時由同僚接任，但明眼人都知道，接任的那位同僚只是過渡的傀儡。白君琳雖然死了，她留下的勢力依舊盤踞在“塔”之中。
最近這段日子，“塔”裏的人見到白子謙，都要表露出幾分沈痛，對他說幾句安慰或是關心的話。在這樣的氛圍中，白子謙難免表現得疲憊而頹喪，可另一面，他又開始在暗中運作，甚至到了急迫的地步。
人走茶涼這個道理，他太明白了。
偶爾閑下來的時候，白子謙會想到母親。到了現在，他還處於一種木然的狀態中，心裏沒有接受母親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他做的事、說的話，好像只是在機械地完成一些任務，等他做完了這些事，或許還會看到白君琳刻薄而挑剔的目光。
愛與恨，那些年的沈默與隱忍，他本以為的苦楚與快意，隨著白君琳的死訊化作泡沫消散了，除了心底下意識的隱痛，再無蹤影。
他感到一絲如釋重負。
母親……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麽？
身後傳來腳步。白子謙聽出來人是誰，他轉過身，看向面前身著棕褐色制服的女人。
言雀，這個不起眼的向導，他在影機關名義上的上司。然而，她同樣是白君琳埋下的棋子，一顆埋了太久的棋子。
現在，是時候讓這枚棋子走動了。
“調查報告出來了。”言雀對他說，她突然壓低聲音，補上一句，“一切順利。”
白子謙漆黑的眸子裏浮起近乎猙獰的冷笑。
“好，這些賬，我們就一筆一筆算。”他的話語毫無溫度，“第一筆賬，是不是該徹查宋思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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