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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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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聯系

方月出捏著一只裝文件的牛皮紙袋,穿過“塔”的走廊。正是工作日,走廊上的人不少,那些工作人員看到方月出,眼神變得不太自然,其間還夾雜著很小的議論聲。

“……宋將軍的兒子,拿著她的槍自殺了……”

“奇怪,宋將軍的兒子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該不會是……”

“你別瞎想,宋思銳是出了名的不守規矩,他們關系好,說不定就是一起去的。這次行動,她可沒有向上面匯報……”

方月出臉色發白。她捏緊了手裏的文件袋,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謹慎地敲了敲門。

“請進。”房間裏傳來聲音。

聽到聲音,方月出的臉色更白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

不大的房間裏,白君琳和白子謙都在。白君琳身姿挺拔,面色冷峻,她站在桌邊,正專註地翻閱一份文件,剛才那聲“請進”便是出於她之口。白子謙則默默陪在母親身邊,在母親身旁時,他顯得平寂而秀氣,看不出一絲戾氣。

方月出硬著頭皮把文件袋遞給辦公桌後的工作人員。這裏面是她撰寫的報告,已經改了無數個版本,終於在今天淩晨定稿了。

當然,那些紙頁裏面還少不了一份辭呈。

她正要悄悄離開,卻見白君琳放下手裏的文件,擡眼看她,目光尖銳。

“你是月出吧?”白君琳開口,她的聲音威嚴而冷漠,令方月出覺得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方月出只好低頭與白君琳打招呼,她看著鞋尖,緊張地等待對方的下文。

“聽說,宋將軍找過你。”白君琳單刀直入。

方月出沒太意外,她知道這些人對宋彥雨的話很留心。然而,宋彥雨和她談完話,囑咐她死也不能往外說,對於這件事,她實在沒有什麽好講的。

“是的,”方月出說,“他問了問……宋思銳當時的情況。”

白君琳目光一動:“這件事,很遺憾。宋將軍想必也難過。”

方月出心說廢話,養了那麽多年的兒子突然沒了,是個人都難過。結果,白君琳下一句話令她大跌眼鏡:“子謙,你覺得呢?如果發生在你身上呢?”

方月出瞟向白子謙,白子謙倒是面色如常,他平靜地開口:“長輩的事情,晚輩不敢議論。”

“你倒是會做人,別人說什麽做什麽,到你這裏屁也不敢放一個。”白君琳的話滲著一股寒氣,“這樣下去,以後怎麽辦?”

白子謙不做聲。

方月出莫名其妙,她不知道白君琳為什麽突然這樣講話,也看不出白子謙對此有什麽不滿或怨恨。這個面色蒼白的青年似乎早已習慣了母親惡劣的態度,他沈默地照單全收。

她正想找個借口溜掉,卻又聽白君琳問:“你要從影機關走了,對吧?”

“……是。”方月出承認道。

“不考慮留一下麽?你的工作能力不差,即使出了這件事,你也不是不能留下來,再怎麽說,宋思銳的事只是個意外,連宋將軍都沒說什麽。”

聽到宋思銳的名字,方月出的心狠狠哆嗦了一下。宋彥雨不發話,是因為事情出得尷尬,在密談中,他向方月出強調,要咬死宋思銳只是意外出現。白君琳不會對此毫無察覺,但……她現在裝什麽好人?

“是我能力不足,還要多加鍛煉。”方月出解釋道,“況且,因為前段時間我被綁架的事,我父母很是擔心,也不願我再在影機關留下去了。”

“哦,你父母不願意。”白君琳似乎在自言自語,“聽你父母的,他們能安排很多。子謙,你聽到了麽?”

白子謙黑色的眸子更加陰晦,瞳孔中仿佛彌漫著雨霧。

方月出完全理解不了這對母子在幹什麽,她決心不再待下去,匆匆告辭,轉身推門就走。合上門的那一瞬間,她似乎聽到身後向導發出一聲冷笑。

多年以後,方月出回憶起白君琳,腦海裏浮現的便是她挺拔的身影,以及那天在房間裏寒氣逼人的語調與神情。那時的方月出還不知道,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見到白君琳。

-

長長的辦公桌上,學生的檔案袋被整齊地堆放成一疊一疊。齊滄站在辦公桌後,幫著前來的學生翻找他們的檔案。

快到畢業季了,齊滄主講的課程已經結課,他日常沒什麽事做,便被同僚拉過來幫忙。齊滄一面翻找檔案,一面叮囑學生做好登記,偶爾遇到幾個相識的學生,他也會同他們多聊幾句,問問這些學生的畢業去向。

一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女孩走了進來。齊滄正盯著登記表上的字跡,他聽到有人過來了,沒有擡頭,直接問道:“名字?”

“藍溪。”進來的學生回答。

齊滄驚訝地擡起頭,看向面前的女孩。果然,是他曾經在訓練場見過的那張臉。

“是你啊。”他很自然地說,低頭幫她找檔案。

藍溪被齊滄的舉動搞得不明就裏,她躊躇了片刻,還是問:“呃,老師,你……認識我?”

“啊,不是。”齊滄說,“有一次,你在訓練場上安撫了一個失控的哨兵,過程很完美,我在旁邊看到了,所以記得比較深。我聽別人說你叫藍溪。”

藍溪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那麽一次,當時恰好也在訓練場,就上去幫忙了。”

“你挺熟練啊,這需要經驗,一般還在念書的向導很難獨立完成,”齊滄一邊找檔案一邊說,“你之前安撫過失控的哨兵?”

“有過一兩次,但都是碰巧趕上了。”藍溪解釋道。

“難怪呢。”齊滄說。

他很快便翻出了藍溪的檔案,把檔案抽出來遞給女孩,隨口問道:“你畢業去向定了嗎?留在S城,還是到其他地方?”

藍溪笑了笑:“我去北方。現在留到S城……比較難。”

齊滄聽出了藍溪話裏的無奈,便鼓勵幾句:“沒事,到了北邊鍛煉鍛煉,你實力這麽強,爭取過幾年調回來。”

“那還是算了。”藍溪幹笑了一下,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勉強。

齊滄不知道自己的話出了什麽問題,他只好說:“去登記表上登記一下再走啊,總之,加油。”

“好的好的,謝謝老師。”藍溪說。她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筆,俯下身,登記上自己的名字。寫字的時候,她耳朵兩側的頭發便垂下來,落在紙頁上,隨動作一動一動的。

“好啦,老師我走了。”藍溪放下筆,直起身。她抱著檔案袋,對齊滄告別。

齊滄向她點頭告別。藍溪轉身出了門,動作間,她身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下來了。齊滄本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等他細看,地板上真的落了一小幀照片。他繞過桌子,撿起地上的照片,正要出門喊住藍溪,可當他看清照片上的畫面,卻楞在原地。

照片上的人是個青年,穿著“塔”的黑色制服,嘴角淺淺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然而,這張臉,齊滄一眼便認出來,是白子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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