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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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找尋
宵禁時的街道上空寂無人，兩邊的平房在黑暗的籠罩裏死氣沈沈，窗口也很難以見到燈光。偶爾傳來窸窣的人聲，很快便被覆蓋至漆黑的夜色之下。
一行人迅速無聲地走過街道。這些人都還很年輕，他們穿著軍裝，身上背了槍。路口站崗的士兵攔住了他們，在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後，那個士兵退後一步，頷首放行。
密不透風的黑色裏，一切都顯得那樣沈寂，細微動靜的碎屑漸漸沈澱下去，不見蹤跡，只有偶爾被遠方探照燈映出的影子滑過路面，昭示著有人在此處經行。
又走了一段路，這行人裏為首的年輕人側過臉，問身後一直沈默的青年：
“齊滄，你不是說就在這一帶嗎？還沒有感應到？”
他的語調很輕松，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急迫，口氣更像是在與朋友開玩笑，可他身後的青年只是面無表情地搖頭，沒有說話。
為首的年輕人叫阿金，他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哨兵，也是“豹子”的成員。他個子不高，留著寸頭，皮膚呈棕褐色，人看上去矯健而敏捷。他的軍裝相較同伴穿得很隨便，扣子沒扣好，領子那裏露出大片肌膚。
阿金不太喜歡齊滄。他覺得這個A國的青年向導身上有太多書卷氣，銀框眼鏡後的那雙眸子也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不過，經過幾天的相處，阿金不能否認，面前的向導有著不凡的實力。
“你的哨兵很厲害。現在管控很嚴，她沒有相關的身份證明，還能混進城。”阿金對齊滄說。
齊滄笑了一下，算是接受了阿金不太像稱讚的稱讚。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阿金說，“你們被綁架到我們這裏的人，目前只有兩位被找到了，剩下的幾位應該死在‘棕熊’的襲擊中了。不過，這也不怪我們，我們的軍紀比‘棕熊’嚴明多了。”
齊滄的眼裏多了沈重，但他的聲音裏沒有太多情緒：“這些事務不歸我管，你們需要和我的上級解釋。”
“那說個和你有關的，我們上頭說現在嚴禁出海，不能為你們破例，所以不能像原計劃那樣乘船回國了，還是要使用你們來時的交通方式。找到你的哨兵後，應該會有人護送你們去北邊的機場。”
齊滄微微點頭，神情嚴肅。
“嗯，我知道了，多謝你。”他說。
阿金正要繼續說話，卻突然扭過頭，看向一個方向，那雙平日裏總是似笑非笑的眼睛此時變得銳利，還帶著許些掩飾不住的興奮，如同盯上獵物的肉食動物。
齊滄也感應到了什麽，他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晦暗。
“那邊有動靜。”他對阿金說。
“快過去！”阿金率先朝著那方向沖去。他擡起手臂打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人跟上。
齊滄緊跟著阿金，加快了腳步。他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覺，這個氣息……
沒走多久，阿金已經感到了濃烈的精神力，這說明他們離事發地點近在咫尺。阿金回頭看了一眼齊滄，他發現這個青年向導臉上的表情陰沈得嚇人。
他們都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事。
“是你的哨兵？”阿金向齊滄確認。
齊滄的臉色很差，但聲音一如既往的沈靜：“是。”
“怎麽辦？”阿金挑眉，似乎有意要看齊滄如何處理現下的情況。
齊滄略加思索，沈聲道：“我先去確認她的情況，你們誰都不要動手。”
阿金有些意外：“你一個人去？萬一……”
“按我說的辦。”齊滄冷冷地打斷了阿金的話，這一刻，向導的言語多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金沒有再說什麽，他做了一個請自便的手勢，側身讓齊滄過去。
精神力的源頭是一處小院，齊滄定了定神，他深吸一口氣，踏入小院。
院內的光線很不好，只亮了一盞光線黯淡的燈，昏黃的燈泡周圍縈繞著小飛蟲。院子的空地中央，少女低頭跪在那裏，毫無動靜，仿佛一尊石像，唯有依舊在激蕩的精神力昭示著她的憤怒。她身邊站了一頭獅子，見到有人進入院子，獅子發出低沈的吼聲。
“阿煜，是我。”齊滄對獅子低聲道，他放出幾分精神力，表明自己的身份。借著昏暗的光線，齊滄看到，阿煜的眼睛顯現出血色。
阿煜似乎認出了他，但依舊保持著警惕。齊滄慢慢向院子中央移動，同時又送出精神力，去查看方月出的情況。
細密的精神力在精神屏障上鋪展開，再緩緩探入精神圖景。在哨兵混亂的精神圖景之中，齊滄感到一絲不同的氣息，如同一束陽光，幹凈而蓬勃。
還好，還好。
齊滄松了一口氣。沒有出狂化這種大事，至少，他還能拉方月出回來。
“阿煜，過來。”齊滄向獅子招招手，後者則有些遲疑，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盯著他。見獅子沒有動作，齊滄便靠過去，輕輕撫摸阿煜的頸部，帶著它臥在地上。
“好了，先冷靜一下。”齊滄一面對阿煜說，一面扶住方月出的肩膀。他集中自己的註意力，任憑自己的精神力進入方月出的精神圖景。
此時此刻，方月出的精神圖景顯得混亂不堪，奇異的噪音在荒蕪的世界裏回響。沒有太多猶豫，按照先前的探查，齊滄直接將自己的精神力朝一個方向伸展而去。很快，他便確定了那氣息的位置。
在這裏。
他小心翼翼地引著那抹氣息，由深灰色的瓦礫狀碎片之中游走而出，順便將四周的垃圾信息帶走，掃出這一方空間。
少女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她睜開眼睛，長長的發絲垂落在臉側。
“……齊滄？”方月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意味。
看到方月出恢覆了神志，齊滄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低聲安撫哨兵：“是我。沒事了，月出。”
方月出擡頭看向齊滄，昔日總是明亮而驕傲的眸子此時多了幾分迷茫，可那迷茫中並無怯意或是脆弱，相反，有什麽更為深厚的東西在她的眼裏漸漸沈積，齊滄看不真切，卻能感知到其存在。
身邊傳來聲響，阿金已經帶著幾個“豹子”的異能者走進院子，在他們身邊停下腳步。阿金的目光掃過方月出和她的精神體，頓了幾秒後，他接著環顧四周，嘖了一聲，有點煩躁地撓了撓頭。
“她怎麽樣？”阿金問齊滄。
“應該沒有大事。”齊滄扶著方月出站起來，阿煜也跟著立起身子，警覺地盯著“豹子”的異能者們。
“那就麻煩你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事。”阿金看向方月出，毫不客氣道。
齊滄早已註意到了倒在院子裏的其他人，其中的兩位普通人女性身上有槍傷，並且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而兩位異能者男性只是在精神攻擊下暫時昏迷。顯然，這波精神攻擊的發動者是方月出。
方月出這才看向阿金，她的目光掃過阿金的軍裝，立刻便明白了年輕哨兵的身份。
“是這樣，那一對哨兵向導是非法的賞金獵人，他們應該是接受了‘棕熊’的委托，試圖綁架我，並在過程中殺死了兩位無辜的平民。我出於自救的目的發動了精神攻擊，沒想到會失控，這可能和我近期攝入向導素不足有關。”
方月出的語氣鎮定而冷靜，好像剛才她並未失控，迷失在自己的精神圖景中。然而，齊滄能感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這暴露了她些許的不安與憤怒。
“這兩位平民是被賞金獵人殺死的？”阿金的眼神一閃。進入工作狀態後，這個平日看上去隨性的年輕人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方月出點頭：“這兩位賞金獵人手裏都有槍。我很難理解他們的行為，但據我所知，貴國的普通人與異能者之間敵視情緒嚴重。”
阿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著院子裏女人的屍體，神情凝重。
“你在這裏待了有一段日子了吧，為什麽不與‘豹子’聯系？”他緩緩發問。
方月出諷刺一笑：“就憑貴國目前這個局勢，若不是萬不得已，我怎麽敢冒險聯系你們？”
齊滄握住方月出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他開口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阿金，我知道你需要了解具體情況，但不宜在此處多說。”
阿金的目光重新回到齊滄臉上，神情多了玩味。他自然能明白面前向導的用意，便止住問話：“好，我先讓人護送你們回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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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時的街道上空寂無人，兩邊的平房在黑暗的籠罩裏死氣沈沈，窗口也很難以見到燈光。偶爾傳來窸窣的人聲，很快便被覆蓋至漆黑的夜色之下。
一行人迅速無聲地走過街道。這些人都還很年輕，他們穿著軍裝，身上背了槍。路口站崗的士兵攔住了他們，在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後，那個士兵退後一步，頷首放行。
密不透風的黑色裏，一切都顯得那樣沈寂，細微動靜的碎屑漸漸沈澱下去，不見蹤跡，只有偶爾被遠方探照燈映出的影子滑過路面，昭示著有人在此處經行。
又走了一段路，這行人裏為首的年輕人側過臉，問身後一直沈默的青年：
“齊滄，你不是說就在這一帶嗎？還沒有感應到？”
他的語調很輕松，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急迫，口氣更像是在與朋友開玩笑，可他身後的青年只是面無表情地搖頭，沒有說話。
為首的年輕人叫阿金，他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哨兵，也是“豹子”的成員。他個子不高，留著寸頭，皮膚呈棕褐色，人看上去矯健而敏捷。他的軍裝相較同伴穿得很隨便，扣子沒扣好，領子那裏露出大片肌膚。
阿金不太喜歡齊滄。他覺得這個A國的青年向導身上有太多書卷氣，銀框眼鏡後的那雙眸子也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不過，經過幾天的相處，阿金不能否認，面前的向導有著不凡的實力。
“你的哨兵很厲害。現在管控很嚴，她沒有相關的身份證明，還能混進城。”阿金對齊滄說。
齊滄笑了一下，算是接受了阿金不太像稱讚的稱讚。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阿金說，“你們被綁架到我們這裏的人，目前只有兩位被找到了，剩下的幾位應該死在‘棕熊’的襲擊中了。不過，這也不怪我們，我們的軍紀比‘棕熊’嚴明多了。”
齊滄的眼裏多了沈重，但他的聲音裏沒有太多情緒：“這些事務不歸我管，你們需要和我的上級解釋。”
“那說個和你有關的，我們上頭說現在嚴禁出海，不能為你們破例，所以不能像原計劃那樣乘船回國了，還是要使用你們來時的交通方式。找到你的哨兵後，應該會有人護送你們去北邊的機場。”
齊滄微微點頭，神情嚴肅。
“嗯，我知道了，多謝你。”他說。
阿金正要繼續說話，卻突然扭過頭，看向一個方向，那雙平日裏總是似笑非笑的眼睛此時變得銳利，還帶著許些掩飾不住的興奮，如同盯上獵物的肉食動物。
齊滄也感應到了什麽，他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晦暗。
“那邊有動靜。”他對阿金說。
“快過去！”阿金率先朝著那方向沖去。他擡起手臂打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人跟上。
齊滄緊跟著阿金，加快了腳步。他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覺，這個氣息……
沒走多久，阿金已經感到了濃烈的精神力，這說明他們離事發地點近在咫尺。阿金回頭看了一眼齊滄，他發現這個青年向導臉上的表情陰沈得嚇人。
他們都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事。
“是你的哨兵？”阿金向齊滄確認。
齊滄的臉色很差，但聲音一如既往的沈靜：“是。”
“怎麽辦？”阿金挑眉，似乎有意要看齊滄如何處理現下的情況。
齊滄略加思索，沈聲道：“我先去確認她的情況，你們誰都不要動手。”
阿金有些意外：“你一個人去？萬一……”
“按我說的辦。”齊滄冷冷地打斷了阿金的話，這一刻，向導的言語多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金沒有再說什麽，他做了一個請自便的手勢，側身讓齊滄過去。
精神力的源頭是一處小院，齊滄定了定神，他深吸一口氣，踏入小院。
院內的光線很不好，只亮了一盞光線黯淡的燈，昏黃的燈泡周圍縈繞著小飛蟲。院子的空地中央，少女低頭跪在那裏，毫無動靜，仿佛一尊石像，唯有依舊在激蕩的精神力昭示著她的憤怒。她身邊站了一頭獅子，見到有人進入院子，獅子發出低沈的吼聲。
“阿煜，是我。”齊滄對獅子低聲道，他放出幾分精神力，表明自己的身份。借著昏暗的光線，齊滄看到，阿煜的眼睛顯現出血色。
阿煜似乎認出了他，但依舊保持著警惕。齊滄慢慢向院子中央移動，同時又送出精神力，去查看方月出的情況。
細密的精神力在精神屏障上鋪展開，再緩緩探入精神圖景。在哨兵混亂的精神圖景之中，齊滄感到一絲不同的氣息，如同一束陽光，幹凈而蓬勃。
還好，還好。
齊滄松了一口氣。沒有出狂化這種大事，至少，他還能拉方月出回來。
“阿煜，過來。”齊滄向獅子招招手，後者則有些遲疑，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盯著他。見獅子沒有動作，齊滄便靠過去，輕輕撫摸阿煜的頸部，帶著它臥在地上。
“好了，先冷靜一下。”齊滄一面對阿煜說，一面扶住方月出的肩膀。他集中自己的註意力，任憑自己的精神力進入方月出的精神圖景。
此時此刻，方月出的精神圖景顯得混亂不堪，奇異的噪音在荒蕪的世界裏回響。沒有太多猶豫，按照先前的探查，齊滄直接將自己的精神力朝一個方向伸展而去。很快，他便確定了那氣息的位置。
在這裏。
他小心翼翼地引著那抹氣息，由深灰色的瓦礫狀碎片之中游走而出，順便將四周的垃圾信息帶走，掃出這一方空間。
少女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她睜開眼睛，長長的發絲垂落在臉側。
“……齊滄？”方月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意味。
看到方月出恢覆了神志，齊滄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低聲安撫哨兵：“是我。沒事了，月出。”
方月出擡頭看向齊滄，昔日總是明亮而驕傲的眸子此時多了幾分迷茫，可那迷茫中並無怯意或是脆弱，相反，有什麽更為深厚的東西在她的眼裏漸漸沈積，齊滄看不真切，卻能感知到其存在。
身邊傳來聲響，阿金已經帶著幾個“豹子”的異能者走進院子，在他們身邊停下腳步。阿金的目光掃過方月出和她的精神體，頓了幾秒後，他接著環顧四周，嘖了一聲，有點煩躁地撓了撓頭。
“她怎麽樣？”阿金問齊滄。
“應該沒有大事。”齊滄扶著方月出站起來，阿煜也跟著立起身子，警覺地盯著“豹子”的異能者們。
“那就麻煩你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事。”阿金看向方月出，毫不客氣道。
齊滄早已註意到了倒在院子裏的其他人，其中的兩位普通人女性身上有槍傷，並且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而兩位異能者男性只是在精神攻擊下暫時昏迷。顯然，這波精神攻擊的發動者是方月出。
方月出這才看向阿金，她的目光掃過阿金的軍裝，立刻便明白了年輕哨兵的身份。
“是這樣，那一對哨兵向導是非法的賞金獵人，他們應該是接受了‘棕熊’的委托，試圖綁架我，並在過程中殺死了兩位無辜的平民。我出於自救的目的發動了精神攻擊，沒想到會失控，這可能和我近期攝入向導素不足有關。”
方月出的語氣鎮定而冷靜，好像剛才她並未失控，迷失在自己的精神圖景中。然而，齊滄能感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這暴露了她些許的不安與憤怒。
“這兩位平民是被賞金獵人殺死的？”阿金的眼神一閃。進入工作狀態後，這個平日看上去隨性的年輕人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方月出點頭：“這兩位賞金獵人手裏都有槍。我很難理解他們的行為，但據我所知，貴國的普通人與異能者之間敵視情緒嚴重。”
阿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著院子裏女人的屍體，神情凝重。
“你在這裏待了有一段日子了吧，為什麽不與‘豹子’聯系？”他緩緩發問。
方月出諷刺一笑：“就憑貴國目前這個局勢，若不是萬不得已，我怎麽敢冒險聯系你們？”
齊滄握住方月出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他開口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阿金，我知道你需要了解具體情況，但不宜在此處多說。”
阿金的目光重新回到齊滄臉上，神情多了玩味。他自然能明白面前向導的用意，便止住問話：“好，我先讓人護送你們回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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