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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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爭執
宋思銳來影機關找方月出的時候正是中午，方月出剛從食堂回來，便看見宋思銳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翻看著自己桌上的日歷。
“我怎麽不知道你也喜歡路笑啊。”見方月出回來，宋思銳把日歷扔回桌上，跳下桌子。
方月出看向坐在工位上的言雀，後者回她一個無奈的表情。一般來說，塔內沒有職務的人員是不能進入影機關的辦公室的，但宋思銳是那位宋將軍的兒子，大家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宋思銳也很懂事，他從來不碰這裏的文件，只是與方月出或者其他認識的人閑聊。
“我哪有喜歡。”方月出嫌棄地看著被他弄亂的桌子，回答。
宋思銳指了指那本日歷：“那你用路笑寫真的日歷。”
方月出看了一眼日歷，每月日期背後的紙面上印著少女不同的相片。少女長發及肩，明眸笑靨，白色的裙擺長長拖在地上。
路笑是A國的一位當紅女歌星，她並非異能者，但憑著甜美的外表與動聽的歌喉，收獲了大眾的喜愛。方月出不太關註這些，她解釋道：“這是言雀姐的女兒送我的，我對路笑沒什麽興趣，只是當日歷用。”
宋思銳一臉鄙視的神情：“人家十來歲的小姑娘都比你有品位。”
“我勸你吃點好的。”方月出把桌上的本子摞成一摞，“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喜歡這一掛的。”
宋思銳的感情經歷相當豐富——雖然其中不少段由於太過兒戲，或者宋思銳言語美化自我過多，被方月出嗤之以鼻。他喜歡的女生大多是甜美這一類型的，性格文靜一點就更好了。
“你懂什麽。”宋思銳幫她把桌上的鋼筆放回筆筒。
“你要這麽喜歡，就去努努力把人家追回來，給咱看看唄。”方月出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以宋思銳的交友圈，認識路笑並不難，不過以路笑在演藝圈裏闖蕩的經歷，她恐怕並不是宋思銳理想中的女孩。
“那還是算了，萬一見了以後幻想破滅怎麽辦。”宋思銳說，他戳戳方月出，“剛吃完飯你就坐著，多不好。你不是還在午休嗎，陪我出去轉轉。”
方月出擡眼看他：“午休的休字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嗎？”
她嘴上不輕易饒過宋思銳，但還是陪著宋思銳走到塔室外的園區。正值午休時間，園區的小徑上沒什麽人，海風拂過綠樹與草坪，帶來舒爽的感覺。
宋思銳把自己的精神體放了出來。他的精神體是一只叫“包子”的花豹——方月出一直想不通為什麽要起這個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緣故，他的花豹總是不太機敏，膽子也小，很怕其他哨兵的精神體。方月出看包子在草坪上打滾，格外愉快的樣子，難得沒把自己的精神體放出來嚇它。
“把我的卡還我啊，我註冊了會員，自己都沒去過，倒是讓你體驗了。”宋思銳提醒方月出。
方月出知道宋思銳把自己支出來是為了卡的事，她把那張黑色的會員卡遞給宋思銳。
宋思銳接過卡：“你不講講你都玩啥了，我看賬單還挺多錢。”
方月出恨得牙癢癢，她一共就喝了一杯飲料——那飲料還剩了一點沒喝完，沒想到水仙會的消費這麽高。她想到那裏的人，不知有多少是為了交易忍痛出血，又有多少是錢太多沒處花的。
“沒玩什麽，就喝了點東西，裏面的棋牌室這類地方，我去也不合適。”方月出說，“你這卡找誰辦的？”
“不用找誰啊，直接在門店那邊提交資料就行了。”宋思銳說。
“你還挺熟練，是有認識的人去過水仙會麽？”方月出隨口問。
宋思銳想了想，道：“這倒真沒有，這種娛樂會所，呃，看起來不太高級的樣子，又不限制異能者，我朋友都不感興趣。”
“你說這種地方會不會比較吸引中老年人，比如我們爸媽這一輩的。”方月出終於把話墊了出來。
“會嗎？”宋思銳思索，“反正我爸應該也不太會對這種地方感興趣吧——我甚至懷疑他知道有這麽個會所嗎？”
方月出心裏一沈。
“誰知道呢。”她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
“哎，我昨天還見到齊滄了。”宋思銳突然想起了什麽，說。
方月出有些意外：“你在哪裏見到他的？”
“在醫院，我去看一個住院的朋友，出來的時候碰到他了，他應該是去看羽澄姐的吧。”宋思銳回答。
方月出放下心：“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好久沒去看羽澄姐了，回頭要抽空去看看她。”
宋思銳輕哼：“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動力堅持這些。”
方月出皺眉：“你別太沒良心了，小時候羽澄姐對咱們那麽好，不該去看看麽？”
“是是是，該去該去，我也好久沒去了，過兩天得去看看她。”宋思銳敷衍道，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我也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可這個事吧……我知道她人很好，但要是犯了很大的錯誤，我也不能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
方月出冷下臉：“什麽很大的錯誤，‘塔’對此都沒定性。”
“但總歸是發生了些什麽，不是嗎？”宋思銳說，“這就好比一個人對你很好，但他殺人了，你不能因為他對你好就忽視他的罪行吧？”
“羽澄姐又沒殺人。”方月出反駁道。
“叛國不算大錯麽……你別這樣瞪我，好吧，就算這是傳言，她的錯誤決策讓我們損失了多少哨兵向導？而且，作為戰俘被送回來，這實在是……不太光彩。‘塔’雖然沒對此定性，但對他們姐弟的管控，你不會看不出來。”宋思銳說。
方月出聲音很低：“她現在所經受的還不夠麽？一個高級哨兵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只是你認為的，更何況那些被一道送回來的士兵，其中不少也是同樣的遭遇，可他們做錯了什麽？”宋思銳難得一本正經起來，“說真的，方月出，你這人的問題就在於老把私情和大義混為一談，這太感性了。”
“你少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至少還在影機關任職，你呢？”方月出最討厭別人居高臨下教育她，她猛然停步，看向宋思銳，“什麽是大義？大義是誰來定的？你也算見過‘塔’的高層人員的一堆爛事了，多少人借所謂大義謀私，你不會不清楚。”
“你這麽義憤填膺，倒先別享受家裏帶給你的資源和地位啊。我可從來不否定我的缺點，跟我爸關系差歸差，但還是吃人嘴短。至於游手好閑度日，那也只是因為很多東西我都沒找到。”宋思銳絲毫沒被她激怒，“而且，又不是只有我覺得大義同私情要區分開。九年前，羽澄姐和齊滄不也是這麽做的麽。”
“尤其是齊滄。”他補充道。
方月出啞火了。
她沒辦法反駁，因為齊滄確實是這麽做的。
那邊，宋思銳還在絮絮叨叨：“所以我老說齊滄這個人沒那麽簡單……出事沒多久，他就來我家找我爸了。你別看我嘴上分得清，但這事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會猶豫很長時間的——就是現在，雖然我和羽澄姐十幾年沒什麽聯系了，但我還會去看望她的，不是嗎？”
方月出聽得心生煩躁，她很想上去給宋思銳兩拳，卻聽宋思銳繼續說：“其實這些還好啦，畢竟生活所迫。我對他不爽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他的精神體是貓！是貓啊！要知道我小時候對貓毛過敏，有心理陰影，這個我真的不能接受……”
方月出被他氣笑了，她本想回嘴，卻突然興致全無。雖然她總是表現得看不上宋思銳，但她心裏明白，宋思銳這個人很聰明，懂得點到為止。他從小就不喜歡齊滄，這是真的，可他很清楚方月出對齊滄的心思，作為朋友，不可能真的說得太過分。
“時間差不多了，我回去了，以後再聊。”她看看手表，結束了這段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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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銳來影機關找方月出的時候正是中午，方月出剛從食堂回來，便看見宋思銳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翻看著自己桌上的日歷。
“我怎麽不知道你也喜歡路笑啊。”見方月出回來，宋思銳把日歷扔回桌上，跳下桌子。
方月出看向坐在工位上的言雀，後者回她一個無奈的表情。一般來說，塔內沒有職務的人員是不能進入影機關的辦公室的，但宋思銳是那位宋將軍的兒子，大家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宋思銳也很懂事，他從來不碰這裏的文件，只是與方月出或者其他認識的人閑聊。
“我哪有喜歡。”方月出嫌棄地看著被他弄亂的桌子，回答。
宋思銳指了指那本日歷：“那你用路笑寫真的日歷。”
方月出看了一眼日歷，每月日期背後的紙面上印著少女不同的相片。少女長發及肩，明眸笑靨，白色的裙擺長長拖在地上。
路笑是A國的一位當紅女歌星，她並非異能者，但憑著甜美的外表與動聽的歌喉，收獲了大眾的喜愛。方月出不太關註這些，她解釋道：“這是言雀姐的女兒送我的，我對路笑沒什麽興趣，只是當日歷用。”
宋思銳一臉鄙視的神情：“人家十來歲的小姑娘都比你有品位。”
“我勸你吃點好的。”方月出把桌上的本子摞成一摞，“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喜歡這一掛的。”
宋思銳的感情經歷相當豐富——雖然其中不少段由於太過兒戲，或者宋思銳言語美化自我過多，被方月出嗤之以鼻。他喜歡的女生大多是甜美這一類型的，性格文靜一點就更好了。
“你懂什麽。”宋思銳幫她把桌上的鋼筆放回筆筒。
“你要這麽喜歡，就去努努力把人家追回來，給咱看看唄。”方月出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以宋思銳的交友圈，認識路笑並不難，不過以路笑在演藝圈裏闖蕩的經歷，她恐怕並不是宋思銳理想中的女孩。
“那還是算了，萬一見了以後幻想破滅怎麽辦。”宋思銳說，他戳戳方月出，“剛吃完飯你就坐著，多不好。你不是還在午休嗎，陪我出去轉轉。”
方月出擡眼看他：“午休的休字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嗎？”
她嘴上不輕易饒過宋思銳，但還是陪著宋思銳走到塔室外的園區。正值午休時間，園區的小徑上沒什麽人，海風拂過綠樹與草坪，帶來舒爽的感覺。
宋思銳把自己的精神體放了出來。他的精神體是一只叫“包子”的花豹——方月出一直想不通為什麽要起這個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緣故，他的花豹總是不太機敏，膽子也小，很怕其他哨兵的精神體。方月出看包子在草坪上打滾，格外愉快的樣子，難得沒把自己的精神體放出來嚇它。
“把我的卡還我啊，我註冊了會員，自己都沒去過，倒是讓你體驗了。”宋思銳提醒方月出。
方月出知道宋思銳把自己支出來是為了卡的事，她把那張黑色的會員卡遞給宋思銳。
宋思銳接過卡：“你不講講你都玩啥了，我看賬單還挺多錢。”
方月出恨得牙癢癢，她一共就喝了一杯飲料——那飲料還剩了一點沒喝完，沒想到水仙會的消費這麽高。她想到那裏的人，不知有多少是為了交易忍痛出血，又有多少是錢太多沒處花的。
“沒玩什麽，就喝了點東西，裏面的棋牌室這類地方，我去也不合適。”方月出說，“你這卡找誰辦的？”
“不用找誰啊，直接在門店那邊提交資料就行了。”宋思銳說。
“你還挺熟練，是有認識的人去過水仙會麽？”方月出隨口問。
宋思銳想了想，道：“這倒真沒有，這種娛樂會所，呃，看起來不太高級的樣子，又不限制異能者，我朋友都不感興趣。”
“你說這種地方會不會比較吸引中老年人，比如我們爸媽這一輩的。”方月出終於把話墊了出來。
“會嗎？”宋思銳思索，“反正我爸應該也不太會對這種地方感興趣吧——我甚至懷疑他知道有這麽個會所嗎？”
方月出心裏一沈。
“誰知道呢。”她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
“哎，我昨天還見到齊滄了。”宋思銳突然想起了什麽，說。
方月出有些意外：“你在哪裏見到他的？”
“在醫院，我去看一個住院的朋友，出來的時候碰到他了，他應該是去看羽澄姐的吧。”宋思銳回答。
方月出放下心：“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好久沒去看羽澄姐了，回頭要抽空去看看她。”
宋思銳輕哼：“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動力堅持這些。”
方月出皺眉：“你別太沒良心了，小時候羽澄姐對咱們那麽好，不該去看看麽？”
“是是是，該去該去，我也好久沒去了，過兩天得去看看她。”宋思銳敷衍道，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我也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可這個事吧……我知道她人很好，但要是犯了很大的錯誤，我也不能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
方月出冷下臉：“什麽很大的錯誤，‘塔’對此都沒定性。”
“但總歸是發生了些什麽，不是嗎？”宋思銳說，“這就好比一個人對你很好，但他殺人了，你不能因為他對你好就忽視他的罪行吧？”
“羽澄姐又沒殺人。”方月出反駁道。
“叛國不算大錯麽……你別這樣瞪我，好吧，就算這是傳言，她的錯誤決策讓我們損失了多少哨兵向導？而且，作為戰俘被送回來，這實在是……不太光彩。‘塔’雖然沒對此定性，但對他們姐弟的管控，你不會看不出來。”宋思銳說。
方月出聲音很低：“她現在所經受的還不夠麽？一個高級哨兵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只是你認為的，更何況那些被一道送回來的士兵，其中不少也是同樣的遭遇，可他們做錯了什麽？”宋思銳難得一本正經起來，“說真的，方月出，你這人的問題就在於老把私情和大義混為一談，這太感性了。”
“你少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至少還在影機關任職，你呢？”方月出最討厭別人居高臨下教育她，她猛然停步，看向宋思銳，“什麽是大義？大義是誰來定的？你也算見過‘塔’的高層人員的一堆爛事了，多少人借所謂大義謀私，你不會不清楚。”
“你這麽義憤填膺，倒先別享受家裏帶給你的資源和地位啊。我可從來不否定我的缺點，跟我爸關系差歸差，但還是吃人嘴短。至於游手好閑度日，那也只是因為很多東西我都沒找到。”宋思銳絲毫沒被她激怒，“而且，又不是只有我覺得大義同私情要區分開。九年前，羽澄姐和齊滄不也是這麽做的麽。”
“尤其是齊滄。”他補充道。
方月出啞火了。
她沒辦法反駁，因為齊滄確實是這麽做的。
那邊，宋思銳還在絮絮叨叨：“所以我老說齊滄這個人沒那麽簡單……出事沒多久，他就來我家找我爸了。你別看我嘴上分得清，但這事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會猶豫很長時間的——就是現在，雖然我和羽澄姐十幾年沒什麽聯系了，但我還會去看望她的，不是嗎？”
方月出聽得心生煩躁，她很想上去給宋思銳兩拳，卻聽宋思銳繼續說：“其實這些還好啦，畢竟生活所迫。我對他不爽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他的精神體是貓！是貓啊！要知道我小時候對貓毛過敏，有心理陰影，這個我真的不能接受……”
方月出被他氣笑了，她本想回嘴，卻突然興致全無。雖然她總是表現得看不上宋思銳，但她心裏明白，宋思銳這個人很聰明，懂得點到為止。他從小就不喜歡齊滄，這是真的，可他很清楚方月出對齊滄的心思，作為朋友，不可能真的說得太過分。
“時間差不多了，我回去了，以後再聊。”她看看手表，結束了這段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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