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歲和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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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歲和八十三
秋意濃，傷殘人士終於好全乎了。為自個兒能再次展翅高飛，王利珍請嚴明月下館子。
攥著手指，王利珍笑。每回有點什麽情況，王利珍都這笑容。
“先吃再說。”嚴明月說。
王利珍咬咬牙，到底性子急，憋不住：“別啊，那這飯該沒滋沒味了。”
“吃什麽？”嚴明月問。
“你想吃什麽？”王利珍問，手機上戳著回初巖消息。初巖相中個小作坊，年金都付了，預備開張，約了他開黑慶祝。本來這飯該叫上初巖顏顏一塊兒的，但實在他應付不過來，一琢磨著要給嚴明月做思想工作，就渾身刺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火速敲定十點路口那家網吧見，王利珍撂手機，預備把嚴明月伺候舒坦了。
戀人笑臉，實在燦爛如花，嚴明月不自覺也彎了嘴角。肖文是從他的表情發展，猜到他鐵樹開花的。原話是，瞅瞅你那鬼迷鬼眼的，能不能偷著點樂，礙著咱宜室宜家好人夫了。
嚴明月挑眉不語，樂得聽肖文瞎叨叨。肖文指一指眼角：“這兒，褶子。”
嚴明月不惱，端詳著王利珍去取的那套陶瓷杯子。他倆上周一塊兒做的，醜是醜點，放仙人球正好。小仙人球，毛絨絨的，不紮手，可愛。
肖文偷拍他那中邪一般的神情，要挾道：“你這月考勤再差個大半，匯報大會我可直接給你放出去，讓你受千夫所指。”
“您隨意。”嚴明月淡道。
肖文把那照片放大縮小細細端詳：“你竟然都會用眼睛笑了，以前你笑得老端了，就動一下嘴角。”
嚴明月無奈，深感身居高位受人監控是常事兒，不過肖文這小子也太細節了：“你別這樣，我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
肖文做驚恐狀：“不敢不敢。我就是一個比較盡職的狗腿。”
嚴明月：“哦。”心道，論狗腿，某人可有過之無不及。
以前怎麽沒發現日子能這麽舒坦呢。
王利珍給嚴明月按摩，他這手好全乎了，可不就是用來給嚴明月好好摁的：“還成嗎？”
“說吧。”嚴明月收斂表情，握了王利珍手腕，這胳膊的失有他一半過錯，這會兒好了也自有他一半功勞，得寶貝著。
“那個……”王利珍深呼吸，“兼職那邊排了我周末出差。”
單單出個差，他嚴明月不至於生氣吧，沒圈地為牢到這地步吧，咋就這麽難以啟齒了？
那就是還有後話咯？
嚴明月本來習慣了人家一股腦向他匯報，他不問，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多的是各版本的解讀，但面對王利珍，他覺得有義務更清晰明了。就算把自己條分縷析拆解成一份詳盡報告也是應該的。
嚴明月有興趣一步步引導謎底的揭曉：“這次拍攝什麽主題？”
“海，海邊。”王利珍說。辦公室坐了倆月，細皮嫩肉不少，手都細滑了。漂亮的骨骼，厚薄勻婷的皮肉，修剪圓潤幹凈的指甲。嚴明月想看他掙紮的樣子。
不過念頭很快打消，耐心地：“海還是海邊？”
不都一樣。要是初巖這麽問，王利珍早一巴掌呼過去了。因著這是嚴明月，敬愛到隨便什麽學前班問題，他都能好好作答，就像答生命的問：“這不快冬天了，說是搞一個冬海的展。”
那就是個人攝影師的攝影展了。男男女女一水的漂亮模特，大概濕身、赤裸、溺水來個遍。
嚴明月眸光略深。癥結原來在這。
不過這事兒講開了，嚴明月倒不見得多醋。世上那麽多人，漂亮的多如牛毛，難道要提防每一根牛毛嗎。
總得有點自信和信任。
不過還是想跟去看看。
雖已聽初巖講了，一特窄的門面，人家是巷弄奶茶，他這是過道奶茶。
“有病吧，這點地兒，做套廣播體操都施展不開。”王利珍裹著紙巾抽煙。
初巖瞄他一眼，對於他如今的行事做派也見慣不怪：“誰準你廣播體操了。又不是海底撈。”
說完，倆人一陣笑。王利珍使勁摟一摟初巖：“初老板，開業大吉。”
“臥槽？”初巖逮住王利珍塞他後脖子裏的手，一封挺厚實的紅包。什麽都比不上經濟支持，初巖頓時想嗷嗷兩嗓子，張口那鬼叫喚自己聽了都害怕：“你不是還欠著錢嗎，怎麽給我封這麽大！”
治愈初巖的傷感病只需一句：“那還來。”
“唉不是，你真往回拿啊，我雖然挺舍不得你破費，但是也……”初巖梗一梗脖子，“拿走拿走，麻利兒的。”
“哎喲。”王利珍一把拂開他手。實在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倆這也算各自都向前邁進了吧。
為這一丟丟感人肺腑，王利珍陪著玩了一晚上冰火人、某礦工、某僵屍、某坦克。感到有的東西是不會變的，比如孩子心性。
嚴明月幫著收行李。尾巴儼然成了小明的老大，小明跟在一小坨的尾巴身後，狗步調整成貓步，四不像。嚴明月見了樂呵，反應過來時才發現拿了手機錄像。
也是快成寵物博主了。只不過只發在和王利珍的對話框。王利珍再把他發來的，散播到各大平臺。他們好像真的隱隱在留下生活的痕跡，或許很久很久以後，還能憑借這些碎片拼湊走過的點滴。
那會是七十歲和八十三的故事嗎。
嚴總給收拾的行李箱呢，王利珍在酒店一角，對著行李箱捧臉發呆，心裏暖融融。
如今就算天各一方，也能感到嚴總的存在，就像一條編織緊湊的紅線，牢牢拴著彼此，因而心裏飽脹，看同事都順眼幾分。
他同事超模出身，過午不食，這會兒瞅著他桌上那塑封辣牛肉咽口水：“我去，你們自家做的吧？”
王利珍點頭。是我對象他媽媽做的哦。
“背面還有紙條。”超模說。
王利珍這才註意到，嚴總意氣風發的字跡：愛你哦
超模一瞅王利珍那憨態可掬的笑容，自動退避三舍不再自找沒趣。本來覺得王利珍看著酷，說不定私下什麽都肯答應，沒成想是妻管嚴來的。
嗡。手機響。
某寶給王利珍派了個同城的委托單。
任務：明晚十點到天行廣場，穿扮成怪盜基德，幫一個十三歲小男孩圓夢。
王利珍詢問，能不能不接。雖然他明晚有空，天行廣場走兩步就到了，他此行也確實帶了差不多的著裝，但兼職疊兼職，勞模也頂不住啊。
不過圓夢二字還是讓王利珍猶豫了。要論他的理想是啥，具體的不清楚，但大的方向總歸是成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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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再說。”嚴明月說。
王利珍咬咬牙，到底性子急，憋不住：“別啊，那這飯該沒滋沒味了。”
“吃什麽？”嚴明月問。
“你想吃什麽？”王利珍問，手機上戳著回初巖消息。初巖相中個小作坊，年金都付了，預備開張，約了他開黑慶祝。本來這飯該叫上初巖顏顏一塊兒的，但實在他應付不過來，一琢磨著要給嚴明月做思想工作，就渾身刺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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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明月挑眉不語，樂得聽肖文瞎叨叨。肖文指一指眼角：“這兒，褶子。”
嚴明月不惱，端詳著王利珍去取的那套陶瓷杯子。他倆上周一塊兒做的，醜是醜點，放仙人球正好。小仙人球，毛絨絨的，不紮手，可愛。
肖文偷拍他那中邪一般的神情，要挾道：“你這月考勤再差個大半，匯報大會我可直接給你放出去，讓你受千夫所指。”
“您隨意。”嚴明月淡道。
肖文把那照片放大縮小細細端詳：“你竟然都會用眼睛笑了，以前你笑得老端了，就動一下嘴角。”
嚴明月無奈，深感身居高位受人監控是常事兒，不過肖文這小子也太細節了：“你別這樣，我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
肖文做驚恐狀：“不敢不敢。我就是一個比較盡職的狗腿。”
嚴明月：“哦。”心道，論狗腿，某人可有過之無不及。
以前怎麽沒發現日子能這麽舒坦呢。
王利珍給嚴明月按摩，他這手好全乎了，可不就是用來給嚴明月好好摁的：“還成嗎？”
“說吧。”嚴明月收斂表情，握了王利珍手腕，這胳膊的失有他一半過錯，這會兒好了也自有他一半功勞，得寶貝著。
“那個……”王利珍深呼吸，“兼職那邊排了我周末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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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還有後話咯？
嚴明月本來習慣了人家一股腦向他匯報，他不問，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多的是各版本的解讀，但面對王利珍，他覺得有義務更清晰明了。就算把自己條分縷析拆解成一份詳盡報告也是應該的。
嚴明月有興趣一步步引導謎底的揭曉：“這次拍攝什麽主題？”
“海，海邊。”王利珍說。辦公室坐了倆月，細皮嫩肉不少，手都細滑了。漂亮的骨骼，厚薄勻婷的皮肉，修剪圓潤幹凈的指甲。嚴明月想看他掙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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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事兒講開了，嚴明月倒不見得多醋。世上那麽多人，漂亮的多如牛毛，難道要提防每一根牛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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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就算天各一方，也能感到嚴總的存在，就像一條編織緊湊的紅線，牢牢拴著彼此，因而心裏飽脹，看同事都順眼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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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利珍這才註意到，嚴總意氣風發的字跡：愛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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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利珍詢問，能不能不接。雖然他明晚有空，天行廣場走兩步就到了，他此行也確實帶了差不多的著裝，但兼職疊兼職，勞模也頂不住啊。
不過圓夢二字還是讓王利珍猶豫了。要論他的理想是啥，具體的不清楚，但大的方向總歸是成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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