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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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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夢

王利珍從前沒見過海。

小時候聽同學說假期去哪兒玩了,他只有點頭聽著的份兒。後來也跟初巖跑來跑去四處看了看,才發現其實大家口中的出游是件挺平常的事兒,不需要很多錢。

世界很大,各個地方有不一樣的風景,可風景美則美矣,給他的觸動向來很小。他不是觸景傷情的人,不過這一刻,給嚴明月拍照,也就更懂什麽叫一切景語皆情語。

w:看!

w:海!

嚴明月立即被這倆字逗笑了。小孩兒,看個海也能興奮。

嚴明月跟肖文請了事假,也來到這靠海的城市。王利珍前腳剛走,房子一空,嚴明月就感到空落落的緊張。

小明、尾巴寄養爹媽家,他倆才知道有這兩位主。繼而琢磨開來怎麽和王利珍打好關系。既然都進一家門兒了,嚴母找嚴明月要他的生辰八字。嚴明月拒絕。生意人的確講究風調雨順,可他想自己去感受這一切順與逆。

嚴明月那事假先斬後奏,當老板這點空子還是有得鉆,至少不會被開除。

飛機落地,肖文的電話才打得進來:“我算看出來了,以前那套什麽同進退的規矩,不過是掩飾你沒地兒去,現在有地兒去了,是一天天不著公司啊!”

嚴明月耳朵還在嗡,被肖文一嗓子吼得嗡上加嗡:“嗓子真好。”

肖文不管不顧:“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啊,我要是打不通,你等回來我通報批評你。”

嚴明月:“好,掛了。”

“等等等等。”肖文喊破天。

“怎的?”嚴明月問。

“好好完,玩爽了的,別回來了又魂不守舍。”肖文說。

嚴明月笑:“嗯。”

沿途攤販兜賣熱帶水果,香甜氣息彌漫。又有各樣的涼茶、鹵肉飯。好像一下子從快節奏的科技城市,回到小時候走街串巷那些年。

一個砵仔糕都是從老媽手裏求來的,得省著點兒吃。

可後來,什麽都買得起,什麽都能自個兒做主了,卻沒了那種暗暗的喜悅。人真是古怪,追逐著成長,成長了又想回到小時候,回到那滿心滿腦都是吃喝玩樂的時候。

不過想著晚點能帶去給王利珍,嚴明月挑選起來就更盡心盡力了。

什麽都買了點。某業餘模特雖要控飲食,但一樣叼一口又不占肚子。

真正逛起來,發現要買的東西很多。給公司各位的禮品,給爸媽,給李子龍,給小明尾巴。簡直大采購之旅。

最終王利珍還是接了那委托。

準時赴約,身著白西裝,白禮帽,在中心廣場等那個小孩。

他沒看過怪盜基德,不知那小孩著迷的點是啥,昨晚草草看了一遍,困到飆淚,跟嚴明月嚶嚶嚶。

w:困困困困,現在能秒睡

y:睡覺!

w:接了個委托

y:沒事兒,臨場發揮就行

w:不行!我背背詞兒

約定的見面物,口哨。可當王利珍聽見口哨尖鳴,轉身看見的卻是嚴明月那張風塵仆仆的臉。還帶一點疲憊的困乏,亮晶晶的眼眸,吐掉金屬口哨。

人們被哨聲吸引而紛紛側目。本來就挺多人打量王利珍那身裝扮,這下更是多上加多。沒來得及敘舊,王利珍一把撈了嚴明月往人少的地方走,就這樣一前一後拽著走出半裏地了,王利珍也不撒手,扭著嚴明月手臂:“怎麽是你?”

嚴明月被他這拴兩截小辮就能起飛的動作取悅:“我有夢要圓啊。”

王利珍挑眉,不過很快接受了這設定,操起怪盜的做派來,雙手架起在胸前:“魔術師可是不會透露自己的秘密的。”

嚴明月笑,很快轉而大笑:“退款,太生硬了。”

“到了怪盜手裏哪有雙手奉還的道理。”王利珍撚著下巴,還npc似的搖搖晃晃,試圖造成風吹的動勢。

嚴明月還是笑:“好蠢。”

一天能聽見嚴明月說兩句貶低的話,實屬罕見。王利珍撂攤子:“不玩了。”

嚴明月:“別介。”

“不玩了,本怪盜的時間寶貴,”王利珍把頭扭向另一邊,見嚴明月沒動靜,又扭回去偷看,“還笑!你這是對怪盜大人的褻瀆!”

“哎好好好,怪盜大人,我們去海邊走走吧。”嚴明月收斂笑意。

“好吧,本怪盜就滿足你這小小請求。”王利珍道。

天黑得透透了,海邊有小吃攤,一群群的小孩拎著小桶玩沙子捉螃蟹。今兒天氣不錯,穿著熒光救生衣的救生員相當愜意靠著不知什麽樹打盹兒。風過眼皮,能嗅到淡淡的清苦味。準是哪家小孩又拉了。

和王利珍白天拍攝的照片差著幾個檔,不過嚴明月還是被這星星點點的吵鬧所縈繞,感到心醉神迷。

王利珍:“什麽時候到的啊?”

“下午。”嚴明月道。

“怎麽不讓我去接。”王利珍語氣裏飽含遺憾之意。

“下次的。”嚴明月只好應。

“住哪兒啊?”王利珍又問。

“就那兒。”嚴明月擡手一指。

“海景房!”王利珍精神矍鑠了,“那咱回吧,別在這兒裹沙子了!我昨兒都沒睡好,室友打呼,看著挺精致,那呼聲比狗叫都吵!”

“能不能有點職業精神,您這兒出委托呢。”嚴明月道。

“噢,是是是,”王利珍又記起自己的身份來,“說吧,凡人,還有何願望,本怪盜大人一一滿足。”

這邊只有一串串連起來的小燈條,沒那麽亮,熙熙攘攘的人聲蓋過王利珍講話的聲音,所以他聲情並茂得格外賣勁。

“幫我撿貝殼,要好看的,我帶回去加工。”嚴明月道。

王利珍挑眉,實在他不是特浪漫的人,人生三大愛好:嚴明月,嚴明月,嚴明月。

所以嚴明月講說撿貝殼回去,他也沒覺得可笑,麻利擼了袖子開幹。

“撿貝殼為啥要委托基德啊,這褲子一點不方便。”王利珍嘀咕。

“因為這身兒帥。”嚴明月道。

王利珍無語,對顏控感到由衷敬佩,豎拇指。

那救生員見他倆刨得起勁,道:“我這兒有鏟子和桶。”

王利珍想說不用,嚴明月卻率先拿了,撂給他:“挖吧。”

為啥是挖啊,撿不就行了,一鏟子下去都碎成渣了。

嚴明月:“帶點沙子回去埋魚缸裏。”

怪盜:“遵命。”他今兒搭了副單框眼鏡,彎腰屈膝的姿態就更對味兒了。嚴明月很想拍這個pose,不過按捺住了。

畢竟有更緊要的事兒……

救生員還在旁邊:“來這兒挖,我剛看了,這兒好多特漂亮的。”

“好。”王利珍道。

一鏟子下去,不對勁,不過沒多管,往桶裏摟了半桶沙,蹲那兒刨刨刨:“這還行,你看行嗎?”

嚴明月沒細看就點頭。

王利珍怒:“你看清了嗎你就行!”

嚴明月也壓火:“看了啊。”

王利珍就又繼續從沙子裏挑挑揀揀。覺得都挺醜。

嚴明月著急大發了,就王利珍這磨蹭勁,得什麽時候才挖到那盒子。

都怪李子龍,出些餿主意。

王利珍卻突然手起鏟落:“挖到了。”

小心刨刨刨出來那個粉盒子,再擡頭,救生員已經不見了。王利珍頗嘚瑟地:“這你埋的吧?”

嚴明月:“怎麽猜到的?”

“太反常了哥,從怪盜到海景房再到找貝殼,而且那救生員都沒問咱在幹什麽,就給提供道具了,這擺明……”眼見嚴明月扭頭就走,王利珍箭步追上前,“別別,我錯了哥。”

嚴明月:“錯哪兒了?”

“……”不知道啊,錯在話太多?王利珍笑一笑:“為什麽送我禮物啊?”

打開一看,是枚定制戒指,在海綿墊上散發璀璨光澤,竟然還帶鉆的,也太俏皮了,這出門咋戴啊,這不一眼就被看出是同了。瞬間,王利珍腦海飄過一大串詞條。

“你快生日了啊。”嚴明月道。

“我生日還一個月吶,早著呢,你記錯了。”王利珍道,有點委屈。

“沒,1130,但這個月都算生日。”嚴明月道。

“你不會準備了一堆禮物,打算每天隨機掉落吧?”王利珍問。

嚴明月又扭頭走,王利珍一把拉了摟懷裏:“哥,謝謝。”

王利珍近來是真瘦了,穿毛衣這麽摟他都有點硌人,不過挺舒服的,嚴明月:“除了謝呢?”

“那還有什麽?你教我。”王利珍道。

嚴明月又掙紮著要走,王利珍束緊了手臂:“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當然愛你,這還用說嗎?”

語言和行動相搭配時,就產生讓人動容到想落淚的沖動,即便已不受控地排演過多回,可此時此刻還是感動,嚴明月不再挑刺不再使性子:“我愛你,你要一直都在我身邊。”

“好的哦,好的喲,好的呢。”王利珍道。

擁抱的滋味是如此沁人心脾,王利珍想,他是從此刻開始真正安下心來愛眼前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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