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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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在他旁邊的陪護床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一旁的謝臨才稍稍清醒。

他剛想要問下謝臨,就見他要扯掉輸液管。

蕭承迅速地按著他的手臂,輕聲說:“別動。”

謝臨臉色說不上蒼白,只是全靠著營養液維持著帶著病態的血色。他呆呆地望著蕭承,想說些什麽,蕭承俯下身子。

謝臨沈默良久,才說:“我當時……我當時不應該那樣說話的。”

蕭承知道謝臨指的是什麽,也不了解謝臨父子之間的關系,可他覺得,謝臨父親和謝臨兩個人挺相似的。

蕭承握了握他的手,說:“他不會生你的氣的。”

謝臨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臉埋進被子裏。

蕭承見此,他替謝臨觀察著手腕上的輸液針。

只是,他剛剛坐下就瞧見病房門口站了人,是謝熠。

他倆也沒走得很遠,只是站在了樓道裏。

“我聽說過你,也沒想到你會來。”謝熠聲音啞得不像話。

蕭承沒回答,靜靜地聽著。

“也就是在這裏,我弟和我爸吵了一架。”謝熠滿臉疲倦,像極了他身上的襯衫,經過一夜,黯然無光。

謝熠說到此,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是對自己說一般,喃喃道:“不說這些了。”

“小臨…”謝熠從包裏拿出來幾盒東西,他說:“小臨他很愛你,我爸也很喜歡你。”

蕭承抿了抿唇,他垂下頭繼續當作一位傾聽者。

謝熠一點點打開了盒子,說:“我爸清醒的幾分鐘裏,交代了些東西,這是要給你和小臨的。”

他打開了盒子,裏面放著幾把鑰匙,他說:“其實這些東西應該是小臨給你,可是他…我怕他…”

謝熠似乎哽咽了。

蕭承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是謝臨精神狀態,他太悲觀了,謝熠怕謝臨再受什麽刺激,他說:“你說的我明白。”

“我是他哥哥……我爸和他,他原來不是這樣的。”謝熠開始語無倫次,他機械般地說:“太突然了,一切都太突然了。”

蕭承斟酌用詞,最後惋惜地說:“節哀。”

雖然他不了解謝耀,可謝耀為了給兒子過個生日,飛了十幾個小時,還算好了生日當天孩子有自己的安排。

蕭承覺得,謝耀很愛謝臨。

在他看來,謝臨有時候很悶,把什麽都悶在自己心裏,劈裏啪啦地把自己折磨一頓。

謝熠把東西遞給了蕭承,然後匆匆地瞥過臉,站在謝臨病房門口頓住片刻,隨後快速離開了。

蕭承拿著盒子,擱在了病床前。

謝臨仍舊蒙著頭,聲音沙啞,他說:“我想抱抱。”

蕭承伏在他身上,輕輕地拍著他,說:“別難過,別難過。”

良久,謝臨側過身,面對著他,可仍舊蒙著頭。

“我知道你們都在擔心我,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你別擔心可以嗎,我不想給你心理負擔。”

“我沒事的。”

蕭承揉著他的被子,說:“那你出來。”

謝臨猶豫地鉆了出來。

蕭承把他被子蓋好,說:“謝臨,有事別憋著。”

謝臨臉色倏然改變。

“你不開心了就說我不開心了,我難過了就是難過了,不要把所有事情憋在心裏,你要說出來。”

謝臨輕聲說:“我怕給你負擔。”

他望著謝臨認真的模樣,最後說:“你在會議上那股子勁呢?你直接把一經理說得大氣都不敢喘的,怎麽不怕給他負擔?”

“工作不一樣的。”

“一樣的。”蕭承出奇地認真。

謝臨的手指微微蜷縮,他無措地說:“我好狼狽。”

“橙橙,我……”

蕭承沒有再多言,而是握著他的手,說:“你很好,做飯也好吃,等回家我想吃醉蟹。”

謝臨點了點頭。

蕭承把盒子給了謝臨,他說:“你哥說,這是你爸給你的。”

謝臨猛地坐起,迅速地打開了盒子。

他怔怔地看著裏面的東西,說:“這是我爸留給你的。”

蕭承糾正道:“是留給你的。”

謝臨緊緊握著鑰匙,什麽都沒說,只是把鑰匙遞給了蕭承。

葬禮在幾日後舉行,謝臨仍是一身黑色西服,他站在謝熠的身後,黎芮和黎玉雙眼泛紅拿著捧花,聽著牧師的禱告。

幾日下來,謝臨經常背對著他睡覺,有時候還會突然起來去客廳。那日他睡得淺,就看到謝臨自己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在抱著玩偶不丟。

謝臨見他過來就側過了臉不再看他,細問之下,謝臨才顫抖地說,這是他爸買的。

蕭承知道,謝臨是個念舊的人,自己當年做的橙子掛墜還擱在他的書房裏,他問了謝臨好久怎麽不扔了,爛成這個樣了。

謝臨會突然抱著他說一點都沒有爛,扔掉什麽都沒有了。

善溪村的項目仍在推進過程中。

這日,謝臨接到了副手的電話。

“謝總,很抱歉這個時間打擾到您,咱們的員工,找不到了。”

“誰?”

“設計部的方景瑞,失聯12個小時了,您看怎麽處理。”

“保持聯系,超過24小時就上報警方。”

謝臨掛了電話,就替蕭承蓋好了被子。

蕭承迷糊地說:“怎麽了?”

“你實習生找不到了,沒在項目上,也沒在酒店,誰也不知道跑哪了。”

蕭承立馬清醒了,他說:“我發個信息問問。”

謝臨揉了揉他的發,說:“快休息吧,這幾日都沒睡好。”

蕭承把臉埋進枕頭,就睡著了。

北京時間20:30,距離方景瑞失蹤第十九個小時。

何琳卻出現在了某一郊外山村,破土屋外面飄著雨夾雪。

方景瑞被綁在了缺了一條腿的木椅上,嗚嗚地掙紮,椅子不穩,帶著他也摔到了地上。

何琳踩著他的臉,說:“好久不見。”

方景瑞嘴裏塞了破抹布,他一掙紮開口,唾液就混著抹布上的泥澤滑入了口腔,嗆得他淚水啪嗒啪嗒地往外湧。

幾個小時前,方景瑞在酒店吃著自助早餐。

他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何琳說要付尾款,給了他一個地址。

可當時就去了樓上拿了個旅行包,上了停在某城中村門口的面包車。

哪知道,上了這輛車他再也沒下來。

方景瑞懊悔不已。

何琳的腳在方景瑞的臉上碾磨,這種人還敢來找沈煜,他慢慢悠悠地給沈煜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

正在通話中。

何琳氣急敗壞,踹了方景瑞兩腳,他把電話打到了沈煜秘書處。

“餵,我找沈煜,讓他給我回個電話,不然他……”

秘書冷冷地回道:“收到。”

啪嗒一聲,就掛了電話。

何琳徹底破了防,他對著方景瑞一頓猛踹,一邊踹一邊說:“連你也看不起我,你算什麽東西。”

很快,方景瑞嘴角就滲出了血。

幸好,這時沈煜的電話打了過來。

“什麽事?”沈煜冷冷道。

“老公怎麽這麽兇?”何琳換了副語調。

沈煜又重覆了一遍,明顯透露著不耐煩,道:“什麽事?”

“我手上有些東西,老公想看嗎,是謝臨項目的信息。”

沈煜克制不住道:“你敢讓項目資料傳出來,何琳,我就把你澆在水泥柱裏。”

“今晚回家,不然我就把照片發給你媽。”

沈煜直接掛斷了電話。

何琳手裏捏著他倆的床照,偏偏沈煜的媽媽又喜歡蕭承,老婦人上了年紀,身體也算不得好,到現在都不知道沈煜和蕭承分手的事。

為了他媽,沈煜只能乖乖就範。

辦完了事,何琳慢悠悠地拿掉方景瑞嘴裏的抹布,說:“只有這些照片?”

“說。”

方景瑞瘋狂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不斷地踩著方景瑞。

方景瑞覺得五臟六腑的血液都在奔湧,他疼得抽搐,道:“錄音……錄音。”

何琳嘴角掛起一抹笑,說:“拿給我。”

方景瑞說:“放了我。”

“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

淩晨,何琳把一個布袋扔進了廢水井裏,頭也不回地走了。

淩晨三點,他打開了別墅的門。

瞧著沈煜坐在沙發上抽著煙,他笑道:“老公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

沈煜克制住怒火,說:“到底什麽事?”

“老公,想聽錄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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