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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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善溪村的項目就開始落地推進了。

蕭承仍然跟著項目走,謝臨也來深圳查驗,畢竟是項目初期,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幸好,一切風平浪靜。

深圳灣的大平層裏燃著苦橙香薰,細細的雨滴拍在落地窗前。

謝臨穿著家居服做著晚飯,蕭承坐在沙發打著switch,他聞著廚房傳來的飯香味,朝著謝臨說:“糖醋排骨?”

“不對。”

蕭承側過臉,說:“那是什麽?”

“梅漬排骨。”謝臨擠了點清洗液,清洗著手,繼續說:“我媽釀的青梅,說是我爸想讓你嘗嘗,我直接讓她寄深圳了。”

謝臨把圍裙擱在了島臺上,他走到沙發旁。

聞聲,蕭承騰了騰位置,可好一會兒他也沒見謝臨坐過來,他擡起頭,對上謝臨直勾勾的眼神說:“幹嘛?”

謝臨湊了過來,說:“你怎麽這麽好看。”

蕭承挑了挑眉說:“第一次見我啊?”

“我愛你。”

謝臨的語言系統似乎從來沒有鋪墊的意識,他總是明目張膽地表達自己的愛意。

赤裸裸的,毫無保留的。

縱使說了好多遍,蕭承仍然受不住他灼熱的目光,他假裝冷靜道:“今天第五遍了。”

謝臨欲言又止。

蕭承打量著他的神色,說:“怎麽了?”

謝臨今日在現場時就不太對勁,總是緊繃著精神。

謝臨環著他,嘆了口氣,說:“我昨天做噩夢了。”

蕭承感受著謝臨的體溫,詢問道:“夢見什麽了,昨晚也不說。”他昨晚問了,可謝臨一直緊緊抱著他,什麽都不肯說。

謝臨垂下眼,說:“夢到的時候不能說,會當真。”

蕭承低聲哄道:“不當真的。”

“…我夢見,有人要傷害你。”

“我就在你身旁,怎麽也摸不到你。”謝臨情緒不高,夢境中的蕭承在他面前生生被人捅了一刀,他瘋狂地捂著蕭承的傷口,可他總是觸碰不到蕭承。

幸好,一切都是夢。

蕭承不知不覺就放下了游戲機,他知道謝臨覺淺,這樣的夢境可能預示著他的焦慮癥正在覆發。

他安慰地拍了拍謝臨,說:“我怎麽會出事呢。”

“我怕……”

“怕什麽?”

這時,一股香味緩緩飄了過來,他說:“快去看看鍋!”

謝臨在他臉頰上親了口,說:“等著開飯。”

室內暖烘烘的,落地窗外滑落著霧水。餐桌上,一砂鍋酸酸甜甜的梅子排骨擱在了中央,旁邊還搭了兩道謝臨新學的菜,還有碗冬瓜蛤蜊湯。

他用上了蕭承做的那套陶瓷餐具,一直給蕭承不斷地夾菜。

蕭承咬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去健身房了。

一切都很幸福。

窗外的冬雨還在唰唰地下,幾公裏外的別墅小院前。

叮咚。

“沈總在嗎?”

何琳打開了門,斜睨著眼前站著的人,問:“你是誰?”

“方景瑞,我來找沈總。”

何琳就要關上門,方景瑞急忙扒拉著大門,說:“沈總不在嗎?”

上次沈煜的車明明到了這裏。

“你找他什麽事?”

方景瑞扒拉著門,說:“有關謝總的事……他和蕭總。”

何琳猶豫地把他放了進來,他說:“進來吧。”

方景瑞褲腳上粘的都是泥濘,每走一步就臟了一塊地磚。

何琳嫌棄地給拿了個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他說:“找沈煜什麽事,給我說就行。”

“你是他?”方景瑞問。

何琳瞥了他一眼,往後一靠,說:“你既然能找到這,就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不耐煩地說:“找他什麽事,我給他說就行了。”

方景瑞試探地問:“沈總和蕭總什麽關系?”

如果關系太差,這東西給他倒也不合適,畢竟,他也不想老師太難堪。

何琳面帶嘲諷,道:“沒關系。”

“和謝總呢?”

何琳不悅道:“你到底有什麽事?”

方景瑞還在掂量著自己的東西該開出多少價,他瞧著富麗堂皇的洋房竟然萌生出一種憧憬,如果,他和蕭承住進這樣的房子,那樣多該幸福啊。

他正了正色,讓他看起來不是那麽的狼狽,他說:“我這有些謝總和蕭總的東西,沈總可能感興趣。”

何琳點了支煙,輕聲道:“說吧,我轉達就是了。”

方景瑞從包裏翻出一張照片,他放在了客廳餐桌上,他瞧著何琳在看到照片的時猛地坐直了身子,就知道自己可能來對了。

何琳剛想拿起照片,他就用指尖抽過了照片。

“別著急。”方景瑞裝腔拿調,他說:“總要見些籌碼吧。”

何琳回憶著那張照片上,蕭承的模樣,他笑了笑,說:“你開就是了。”

……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方景瑞打著傘出了別墅區,他站在盤山公路前打了輛網約車。

黑色的轎車駛入了團隊所入駐的酒店。

淩晨三點。

謝臨的手機響個不停,他把聲音調到最低,小聲地下了床。

可還是驚醒了蕭承。

蕭承看他站在床邊,接聽著電話。

“媽?”

“阿臨,快回來。”那邊的女聲顫抖不堪。

“你別著急媽,出什麽事了?”謝臨莫名開始恐慌。

“你爸。”黎芮開始泣不成聲。

“你爸進搶救室了。”

謝臨的指尖開始顫抖,連著語調也細細抖動,他說:“好……我馬上,我馬上就去機場。”

蕭承猛地翻下了床,打開了燈,他打量著謝臨的面色,慘白的就如同一旁的白光燈。

電話掛掉的那一刻,他抱了上去,拍了拍的肩說:“沒事的…沒事的。”

謝臨恍恍惚惚,他摸了摸蕭承的臉,然後迅速地找著行李。

幸好,他的證件包裏永遠放著護照。

也幸好,他在深圳,可以從香港飛往美國。

蕭承二話不說,迅速換好了衣服,拿著車鑰匙就下了樓,他一直緊緊攥著謝臨的手,哪怕他的手又冰又冷。

距離現在最近的航班,在香港,國際航班需要提前四個小時值機,他沒多少時間了。

他要從香港飛十五個小時到芝加哥,再進行轉機到梅奧診所。

一路上,謝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呆滯地望著前方。

二十多個小時的時間,對他來說,太過漫長。

到了深圳機場時,他握著蕭承的手,聲音嘶啞得不像話,說:“等我回來……”

可蕭承卻說:“剛剛請了探親假,麻煩謝總走下OA,申請護照使用。”

謝臨當時就楞住了,幾秒鐘反應過來後,他也不顧這裏是航班樓,整個人抱著蕭承,親了上去,他忍受的實在過多了,情緒在一刻過了載,濃烈的感情通過這個吻來訴說。

蕭承緩了口氣,說:“走快速通道。”

他明白,二十多個小時對於焦慮癥患者來說無疑是煎熬的,尤其是在空中收不到任何訊息,就像是遇到了氣流顛簸,起起伏伏的,得不到救贖。

在他們抵達香港那一刻。

蕭承一路上用著粵語和安保溝通,走特殊通道。

聽著難懂的粵語,謝臨覺得,蕭承就是他的幸運星,是他的燈塔。

他們坐上了飛機,飛行語音正式開始播報。

他瞧著謝臨緊繃的神色才緩了下來,可手仍在不停卷著嘔吐袋的邊緣。

“別擔心,沒事的。”他說。

一句別擔心,沒事的,終於讓神經異常興奮的謝臨定了定神,千言萬語,在一刻都匯聚成了一句:“謝謝。”

“還客氣什麽?”

“謝謝老天,讓我遇見了你。”謝臨凝望著他,雙目微紅,神色既深情又虔誠。

蕭承喉間卡了幾句話,他又咽了回去,只是勾了勾謝臨的小拇指,小聲說:“睡吧,馬上天就要亮了。”

下午,他們終於到了芝加哥機場。

在轉機的時候,他看著謝臨立刻打開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聲音還是很啞,道:“哥,爸怎麽樣了。”

蕭承靜靜地站在了一旁,打開了瓶蘇打水,遞給了謝臨。

他知道,謝臨父親在梅奧診所,這裏有全美最頂尖的醫生,如果情況不好,就是無藥可醫了。

謝臨和他哥說了幾句,掛掉電話的同時,他抱向了自己。

在蕭承還未來得及詢問時,謝臨聲音有些哽咽,他說:“還沒……還沒醒。”

蕭承什麽都沒說,只是抱了抱謝臨,他知道,這對謝臨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望著飛機外的藍天白雲,安慰道:“只有兩個小時的路程了。”

謝臨輕聲應了下,手裏緊緊握著手機,哪怕沒有信號,他也是無數次地開鎖,刷新。

抵達梅奧診所的時候。

他們快步跑向了搶救室,謝臨望著坐在一旁的母親兄長,急切地說:“爸怎麽樣了……”

謝熠也是第一次見到蕭承,可現在並不是談論此事的機會,他向蕭承打了個招呼,然後說;“醫生剛剛出來。”

他話還未說完,嘎吱一聲,搶救室的門就打開了。

“爸……”謝臨朝著搶救室的門走去。

一下秒,他就站在了原地。

那醫生向他們說了句:“sorry。”

“什麽?”謝臨還沒反應過來。

兩名醫生就推出了手術車,蕭承看著上面蓋著的白布渾身發寒。

“I regret to inform you that despite our best efforts, Xie Yao has passed away.”

謝臨突然哇的一下,吐了起來,他連忙地拿著紙,遞給謝臨,這一刻蕭承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黎芮顫抖著站了起身,良久,又卸了力般地坐在了椅子上。

明明,不久前,他還給謝臨過了個生日。

他扶著搖搖欲墜的謝臨,望著他泛紅的雙目,只有心疼。

謝臨顫抖地起身,揪著他的袖口,然後說:“我要去看看爸……”

可當他還沒扶穩謝臨的時候,謝臨直直地倒了下去。

“謝臨?”

“謝臨!”

一切都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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