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舊日之城（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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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舊日之城（20）
賀景旭：“就當賣你一個人情，給他們倆回溯一次。”
季風：“別賣給我，我沒讓你回溯。”
……
季風：“存活人數怎麽少了這麽多？別讓幸存者也進淵海了，顧以銘呢？讓他們擋著！”
賀景旭：“你活好自己的吧。”
……
季風：“快清空了，最後一個怪物，存個檔。”
賀景旭：“別特麽說最後一個，別存了，別告訴我了，死就死吧，求你……”
江頌：“哥你別聽他瞎說！！我聽著呢，哥，最後一個了，一鼓作氣！！”
……
季風：“算了，別回溯了。”
江頌：“哥，再來一次！賀景旭還能行，哥，我們再來一次！”
季風：“打不過，江頌，……我打不過……”
江頌：“往宮殿裏跑，哥，再來一次，別管晶核了，你往宮殿跑……”
……
關素塵：“拿著你的晶核進宮殿，別出來了，盡量趕在我死之前叫醒他。”
……
穆荀川：“你是誰？”
季風：“晶核在我手裏，我是你的信徒。”
穆荀川：“你像是來殺我的瘋子，但我喜歡你。”
……
穆荀川：“引爆晶核是嗎，你是想死嗎？”
季風：“我不但想死，還要拉你一起死。”
……
江頌：“哥你等等！晶核還不能引爆，你別死，……沒人願意踏進生死門，沒人相信我們。”
……
“就差最後一步，”顧以銘把光板劃到趙明宇眼前。
趙明宇縮著脖子接過來，看之前先評價了句，“隊長，你現在就像是撿破爛還遭到了扒竊。”
顧以銘難看的臉色更加猙獰，“不是我，是我們！”
“生死門都給開了，不應該爭先恐後嗎，為什麽不走啊，我就不明白了。”
陳默指了指面板。
“這不都記了嗎，怕我們使詐，要不隊長你用催眠鐘試試，我們把人挨個扔進去。”
顧以銘：“場裏還剩六千人呢，還沒扔完，我們先被打死了。”
陳默：“也是，要不讓老大出手。”
顧以銘沒回話，隔著李一諾築起的一道水障，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深崖。
那本是蔓延千裏的翻騰淵海，現在已經盡數平息，黑霧散去，晶核的強光也一並消失。
這預示著晶核已經被植入，神選出了心儀的信徒。
按照回溯記錄，一切都很順利，季風在拿到晶核後沒幾個小時就開了生死門，時空扭曲如同天落銀河，鋪滿整片淵海，只需要從這裏跳下去，所有人都能通關。
當時山崖幾乎站滿了人，可惜沒有一個人願意嘗試，他們四個先被推了下去，緊接著就是混戰，最終結果就是賀景旭不得不再次回溯。
而現在，生死門沒被開啟，他們已經從淵海山崖邊撤離到高處，人群還在不斷聚集。
整個場景已經沒用神和晶核了，這個消息在快速傳播，場面又逐漸開始混亂。
“老大可不聽你的，”趙明宇邊看邊說。
陳默又道，“可老大聽季風的啊！”
顧以銘：“你清醒點兒，生死門一開，季風人都沒了，老大能正常得了？”
“唔，也是，”陳默煩躁地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小怪物們，“要不……”
她還沒說完，就被遠處的一道錯落光點吸引了註意。
顧以銘他們雖然也適應了場景，但看東西一直是模糊的，只有她自始至終都很清晰，所以那道藍光升起時，雖然不是很紮眼，但幾乎立刻吸引了她的註意。
距離這邊不算遠，接近索林所在的方向，一座通天高塔拔地而起，她眨了不超過五次眼，塔頂就已經沖入雲間。
“媽呀！”
陳默不自覺地退了一步，沒註意到腿邊的石頭，猛地磕絆後直接坐在了石頭上。
顧以銘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距離太遠，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團，隱約像是閃過藍光，但眨眼間就消失的幹幹凈凈。
“怎麽了？”他問陳默。
“塔！”陳默喊道。
顧以銘：“誰？”
陳默：“好高的塔！”
顧以銘於是又看過去一眼，依舊什麽都看不到，但視線裏卻出現了另一個東西。
許久沒見過了，但猛地一看還是格外親切——季風的藍蝶。
陳默立刻就懂了，跟著藍蝶往高塔的方向跑去。
“又是老大的手筆？怎麽變身工程隊了？”
崖邊的人群中也有精神力強的人註意到了變化，雖然持著謹慎態度，但騷亂明顯平覆了不少。
由於之前的巡邏任務，整個場景都跑得格外熟悉，幾人輕車熟路地被藍蝶帶到目的地，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塔下的季風。
臉色看著蒼白又疲憊，眼睛卻格外清透，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笑起來，抿嘴憋到他們靠近，才舉起一張空面卡牌。
“怎麽樣，空手套高塔。”
陳默接住接住那張卡牌，空蕩蕩的牌面下方掛著一行藍字。
THE TOWER.
“傳說中能通天的巴別塔，”季風對她道。
陳默閉上一只眼睛擡頭看，“這張牌的寓意可不太好。”
季風點頭，“祭奠我和老顧分崩離析的愛情。”
顧以銘：……
他沒忍住跟著笑，“老大呢？”
“自己進化去了，就當死了吧。”
季風說完，又敲了敲身後的建築。
“沒人想誇一句嗎，我打算把那些人都騙進塔裏，用整座塔為引線開生死門。”
陳默捧場地誇了句好看，然後皺著眉頭開始擔憂，“可是建這麽遠，老大願意過來嗎？”
季風心說就是為了把生死門的釋放空間和時間盡量縮小，避免他往裏鉆，才費這麽大功夫，不然他連塔不願意建。
他殺不死穆荀川，只能避免讓他跨入生死門。
他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說道，“想想辦法把幸存者們騙進來，另外我還想聯系一下楚老師，看看能不能疊合空間，把其他場景裏的幸存者也拉進來。”
幾個場景共用一個拉萊耶，現在拉萊耶快被清空了，沒有晶核，其他場景的人也沒辦法出去。
不過這也只是理想的狀態，能進行到哪一步，恐怕只有見到楚凝玉時才能弄清楚。
顧以銘琢磨著這個任務。
“這太難了！把6000人一起騙到塔裏，誰能做到，這特麽……早知道偷點兒欲望之酒出來。”
陳默當冷笑話聽，笑了一身雞皮疙瘩。
“要不先談談，”李一諾道，“其實那些人裏有不少面善的，只要能有人能相信我們，口耳相傳，也未必就成功不了。”
顧以銘：“還真傳教啊？”
陳默：“那不然、隊長你那催眠鐘也對付不了這麽多人，就先試試，順便想著別的辦法？”
那倒的確也沒得選，顧以銘與季風交流了個眼神，問，“傳教得教義吧，怎麽說？”
季風與他對視，半晌有些無奈地擡起手，手心展出一顆晶核。
“就說唯一的晶核在我手裏？”
顧以銘：……
顧以銘：“這不叫傳教，叫威脅和綁架。”
陳默安慰道，“沒事沒事，我們先去傳著，教義慢慢想。”
“啊？”趙明宇撓了撓頭，“不是，……沒教義傳什麽？”
“好在塔上寫著一條暫時教義，”陳默戳了戳巨大的塔柱，“空手套白狼！”
趙明宇深吸了一口氣，“這我可能不熟練。”
季風跟著笑了會兒，隨即朝幾人擺了擺手。
“就當新據點了，我去看看我的時光機還活著嗎，活著的話把他倆也搬過來。”
陳默點頭應著，“都忙，忙點兒好啊……”
說著又擡頭看塔，水汽在眼眶裏打轉，她使勁吸了吸鼻翼。
季風：……
也不知是不是待在這裏太久的原因，感覺大家都開始變態了。
閉眼看世界太久，眼睛都用不習慣了，好容易摸到索林的住處，拉開門翻進屋子，躺在地板上掙紮了很久，居然楞是沒爬起來。
“你這地方什麽情況？”
他眼睛都聚不上焦，茫然地問索林。
“是你自己變異了吧，正常世界適應不了了？”
索林把他拉起來，扶到沙發上，又給了杯水。
“正常水還能喝嗎？”
“還是……”
話還沒說完，一顆腦袋就湊過來，沒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抱在懷裏，“哥，你沒事吧？”
“好著呢，”季風沒忍心把人推開，任他這麽抱著，問道，“賀景旭呢，沒瘋吧？”
江頌：“他也好著呢！”
索林坐在一旁，“呵呵呵……”
季風：……
“哥，你身上沒帶傷吧？”江頌又黏糊著在他身上摸。
“好著呢，”季風又強調了一遍，“怎麽了這是？”
江頌揉了揉鼻子，確定人真沒事之後才松開手。
“沒事，想你了。”
藍光板上新建了一份文檔，三百多條回溯，全是眼前這人的死亡記錄。
前半部分他只負責記錄，到了後面賀景旭崩潰，連小鹿電話都是他負責，明明回溯之後就該不記得了才對，可每次看到這份記錄，那些聲音就會重疊交織，就像是再次響在耳邊一樣。
那是季風在一遍遍死去，那是季風在意識迷離中叫他的名字。
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感同身受，但他那個時候真情實感地明白了賀景旭在受什麽樣的煎熬。
江頌仔細看著那雙帶著疲憊的眼睛，第一次覺得笑是一件這麽難的事。
“哥，我看到有一次記錄，明明我們四個都在生死門前了……”
他沒說後文，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又道，“我想讓你也活著。”
季風睫毛垂了一下，“活著呢，我在塔裏永生。”
“我不想要這樣的永生，”江頌說，“我想看你和老大在外面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生活。”
他說到這裏才又突然想起自己老大來，“哥，老大呢？”
“在呢，”季風輕聲道，“你覺得怎麽處置他好？”
江頌驚訝道，“處置老大幹嘛？”
季風抿嘴，“我想把他留在塔裏，江頌。”
本來萬分篤定的事情，等說出口的時候又總覺得太自私了。
哪怕之前穆荀川真的沒什麽朋友，可江頌與賀景旭會出去的，顧以銘他們也會出去，大家都是生死之交，他不會再孤單，也不會沒人陪。
強行把人留在這裏會不會太自私了。
江頌也沒有立刻接話，很久之後才問了句，“老大，……還能恢覆正常嗎？”
他不知道穆荀川現在是什麽狀態，但從賀景旭的樣子也能窺見一二，弄不好兩個人都能在精神病院裏做個伴。
季風只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們。”
這麽想好像更自私了，什麽都不記得，把人留在這裏陪伴個鬼。
“唔，”江頌問，“老大沒自己的打算嗎？”
有吧，季風心說。
還清醒的時候，穆荀川對他提過，別讓他出塔，可現在連靠近都難，更別說去刺殺了。
“算了，”他妥協道，“聽天由命吧，萬一真讓他跑出去了，你幫我……”
還沒說完又覺得太麻煩江頌，話到嘴邊又轉了一下，“你要是出去玩順便叫叫他。”
江頌立刻保證，“我肯定好好照顧老大。”
季風：“照顧就算了，他那麽大個人了……”
“哥，”江頌打斷他，正色道，“我肯定幫你好好照顧老大。”
季風垂眸默了很久，扯出一抹笑，“好，真沒白養。”
“就這麽叮囑一下，八成他也得留在這裏，逢年過節給我們燒幾張紙錢就行了。”
索林忍不住插嘴，“誒這活動也帶著我吧！給我也燒一份。”
江頌全部應著，“都燒都燒，都把地址寫給我，趁著有時間我還能多背背！”
說著居然真的去找紙筆，一本正經地遞給季風。
話都到這兒了，季風也就只能遷就著他寫了個地址，然後突然想起老季，筆下頓了半晌，又請求道，“要不你順便幫我看看我爸？”
“那肯定啊！”江頌把手機都遞過來，“哥你要不有什麽想說的就錄個音，我去的時候順帶放給他聽……也不知道這手機能不能帶出去。”
“免了吧，跟撞鬼了似的，”季風道，“也不用說什麽，就說……”
“就說他兒子死得其所，為人類偉大文明的延續作出了傑出貢獻，哦也不用這麽說，我好像是出車禍死的。”
時間過得太久，都快把這茬忘了。
江頌：“我就說我哥是個英雄。”
那倒也不用這麽吹，季風覺得自己臉皮還沒這麽厚。
“吹點兒實際的，別聽起來太縹緲。”
“我沒吹！”江頌道，“哥，在我心裏你就是英雄。”
季風笑都沒好意思笑，硬著頭皮又打發了幾句，才好歹把人勸走，看著索林時眼神都有些發虛。
索林看著他笑得格外燦爛。
“等你死完了，我指定打探打探消息，第一時間去找你。”
季風：……
他沒那麽多閑聊的心思，又扯了幾句之後，就把話題拉到楚凝玉身上。
這次連索林都願意伸出援手，雖然臉面上還是不情不願，但行動卻足夠積極，從楚凝玉過來到談論完空間疊合，甚至用了不到15分鐘的時間。
然後得到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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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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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旭：“你活好自己的吧。”
……
季風：“快清空了，最後一個怪物，存個檔。”
賀景旭：“別特麽說最後一個，別存了，別告訴我了，死就死吧，求你……”
江頌：“哥你別聽他瞎說！！我聽著呢，哥，最後一個了，一鼓作氣！！”
……
季風：“算了，別回溯了。”
江頌：“哥，再來一次！賀景旭還能行，哥，我們再來一次！”
季風：“打不過，江頌，……我打不過……”
江頌：“往宮殿裏跑，哥，再來一次，別管晶核了，你往宮殿跑……”
……
關素塵：“拿著你的晶核進宮殿，別出來了，盡量趕在我死之前叫醒他。”
……
穆荀川：“你是誰？”
季風：“晶核在我手裏，我是你的信徒。”
穆荀川：“你像是來殺我的瘋子，但我喜歡你。”
……
穆荀川：“引爆晶核是嗎，你是想死嗎？”
季風：“我不但想死，還要拉你一起死。”
……
江頌：“哥你等等！晶核還不能引爆，你別死，……沒人願意踏進生死門，沒人相信我們。”
……
“就差最後一步，”顧以銘把光板劃到趙明宇眼前。
趙明宇縮著脖子接過來，看之前先評價了句，“隊長，你現在就像是撿破爛還遭到了扒竊。”
顧以銘難看的臉色更加猙獰，“不是我，是我們！”
“生死門都給開了，不應該爭先恐後嗎，為什麽不走啊，我就不明白了。”
陳默指了指面板。
“這不都記了嗎，怕我們使詐，要不隊長你用催眠鐘試試，我們把人挨個扔進去。”
顧以銘：“場裏還剩六千人呢，還沒扔完，我們先被打死了。”
陳默：“也是，要不讓老大出手。”
顧以銘沒回話，隔著李一諾築起的一道水障，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深崖。
那本是蔓延千裏的翻騰淵海，現在已經盡數平息，黑霧散去，晶核的強光也一並消失。
這預示著晶核已經被植入，神選出了心儀的信徒。
按照回溯記錄，一切都很順利，季風在拿到晶核後沒幾個小時就開了生死門，時空扭曲如同天落銀河，鋪滿整片淵海，只需要從這裏跳下去，所有人都能通關。
當時山崖幾乎站滿了人，可惜沒有一個人願意嘗試，他們四個先被推了下去，緊接著就是混戰，最終結果就是賀景旭不得不再次回溯。
而現在，生死門沒被開啟，他們已經從淵海山崖邊撤離到高處，人群還在不斷聚集。
整個場景已經沒用神和晶核了，這個消息在快速傳播，場面又逐漸開始混亂。
“老大可不聽你的，”趙明宇邊看邊說。
陳默又道，“可老大聽季風的啊！”
顧以銘：“你清醒點兒，生死門一開，季風人都沒了，老大能正常得了？”
“唔，也是，”陳默煩躁地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小怪物們，“要不……”
她還沒說完，就被遠處的一道錯落光點吸引了註意。
顧以銘他們雖然也適應了場景，但看東西一直是模糊的，只有她自始至終都很清晰，所以那道藍光升起時，雖然不是很紮眼，但幾乎立刻吸引了她的註意。
距離這邊不算遠，接近索林所在的方向，一座通天高塔拔地而起，她眨了不超過五次眼，塔頂就已經沖入雲間。
“媽呀！”
陳默不自覺地退了一步，沒註意到腿邊的石頭，猛地磕絆後直接坐在了石頭上。
顧以銘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距離太遠，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團，隱約像是閃過藍光，但眨眼間就消失的幹幹凈凈。
“怎麽了？”他問陳默。
“塔！”陳默喊道。
顧以銘：“誰？”
陳默：“好高的塔！”
顧以銘於是又看過去一眼，依舊什麽都看不到，但視線裏卻出現了另一個東西。
許久沒見過了，但猛地一看還是格外親切——季風的藍蝶。
陳默立刻就懂了，跟著藍蝶往高塔的方向跑去。
“又是老大的手筆？怎麽變身工程隊了？”
崖邊的人群中也有精神力強的人註意到了變化，雖然持著謹慎態度，但騷亂明顯平覆了不少。
由於之前的巡邏任務，整個場景都跑得格外熟悉，幾人輕車熟路地被藍蝶帶到目的地，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塔下的季風。
臉色看著蒼白又疲憊，眼睛卻格外清透，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笑起來，抿嘴憋到他們靠近，才舉起一張空面卡牌。
“怎麽樣，空手套高塔。”
陳默接住接住那張卡牌，空蕩蕩的牌面下方掛著一行藍字。
THE TOWER.
“傳說中能通天的巴別塔，”季風對她道。
陳默閉上一只眼睛擡頭看，“這張牌的寓意可不太好。”
季風點頭，“祭奠我和老顧分崩離析的愛情。”
顧以銘：……
他沒忍住跟著笑，“老大呢？”
“自己進化去了，就當死了吧。”
季風說完，又敲了敲身後的建築。
“沒人想誇一句嗎，我打算把那些人都騙進塔裏，用整座塔為引線開生死門。”
陳默捧場地誇了句好看，然後皺著眉頭開始擔憂，“可是建這麽遠，老大願意過來嗎？”
季風心說就是為了把生死門的釋放空間和時間盡量縮小，避免他往裏鉆，才費這麽大功夫，不然他連塔不願意建。
他殺不死穆荀川，只能避免讓他跨入生死門。
他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說道，“想想辦法把幸存者們騙進來，另外我還想聯系一下楚老師，看看能不能疊合空間，把其他場景裏的幸存者也拉進來。”
幾個場景共用一個拉萊耶，現在拉萊耶快被清空了，沒有晶核，其他場景的人也沒辦法出去。
不過這也只是理想的狀態，能進行到哪一步，恐怕只有見到楚凝玉時才能弄清楚。
顧以銘琢磨著這個任務。
“這太難了！把6000人一起騙到塔裏，誰能做到，這特麽……早知道偷點兒欲望之酒出來。”
陳默當冷笑話聽，笑了一身雞皮疙瘩。
“要不先談談，”李一諾道，“其實那些人裏有不少面善的，只要能有人能相信我們，口耳相傳，也未必就成功不了。”
顧以銘：“還真傳教啊？”
陳默：“那不然、隊長你那催眠鐘也對付不了這麽多人，就先試試，順便想著別的辦法？”
那倒的確也沒得選，顧以銘與季風交流了個眼神，問，“傳教得教義吧，怎麽說？”
季風與他對視，半晌有些無奈地擡起手，手心展出一顆晶核。
“就說唯一的晶核在我手裏？”
顧以銘：……
顧以銘：“這不叫傳教，叫威脅和綁架。”
陳默安慰道，“沒事沒事，我們先去傳著，教義慢慢想。”
“啊？”趙明宇撓了撓頭，“不是，……沒教義傳什麽？”
“好在塔上寫著一條暫時教義，”陳默戳了戳巨大的塔柱，“空手套白狼！”
趙明宇深吸了一口氣，“這我可能不熟練。”
季風跟著笑了會兒，隨即朝幾人擺了擺手。
“就當新據點了，我去看看我的時光機還活著嗎，活著的話把他倆也搬過來。”
陳默點頭應著，“都忙，忙點兒好啊……”
說著又擡頭看塔，水汽在眼眶裏打轉，她使勁吸了吸鼻翼。
季風：……
也不知是不是待在這裏太久的原因，感覺大家都開始變態了。
閉眼看世界太久，眼睛都用不習慣了，好容易摸到索林的住處，拉開門翻進屋子，躺在地板上掙紮了很久，居然楞是沒爬起來。
“你這地方什麽情況？”
他眼睛都聚不上焦，茫然地問索林。
“是你自己變異了吧，正常世界適應不了了？”
索林把他拉起來，扶到沙發上，又給了杯水。
“正常水還能喝嗎？”
“還是……”
話還沒說完，一顆腦袋就湊過來，沒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抱在懷裏，“哥，你沒事吧？”
“好著呢，”季風沒忍心把人推開，任他這麽抱著，問道，“賀景旭呢，沒瘋吧？”
江頌：“他也好著呢！”
索林坐在一旁，“呵呵呵……”
季風：……
“哥，你身上沒帶傷吧？”江頌又黏糊著在他身上摸。
“好著呢，”季風又強調了一遍，“怎麽了這是？”
江頌揉了揉鼻子，確定人真沒事之後才松開手。
“沒事，想你了。”
藍光板上新建了一份文檔，三百多條回溯，全是眼前這人的死亡記錄。
前半部分他只負責記錄，到了後面賀景旭崩潰，連小鹿電話都是他負責，明明回溯之後就該不記得了才對，可每次看到這份記錄，那些聲音就會重疊交織，就像是再次響在耳邊一樣。
那是季風在一遍遍死去，那是季風在意識迷離中叫他的名字。
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感同身受，但他那個時候真情實感地明白了賀景旭在受什麽樣的煎熬。
江頌仔細看著那雙帶著疲憊的眼睛，第一次覺得笑是一件這麽難的事。
“哥，我看到有一次記錄，明明我們四個都在生死門前了……”
他沒說後文，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又道，“我想讓你也活著。”
季風睫毛垂了一下，“活著呢，我在塔裏永生。”
“我不想要這樣的永生，”江頌說，“我想看你和老大在外面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生活。”
他說到這裏才又突然想起自己老大來，“哥，老大呢？”
“在呢，”季風輕聲道，“你覺得怎麽處置他好？”
江頌驚訝道，“處置老大幹嘛？”
季風抿嘴，“我想把他留在塔裏，江頌。”
本來萬分篤定的事情，等說出口的時候又總覺得太自私了。
哪怕之前穆荀川真的沒什麽朋友，可江頌與賀景旭會出去的，顧以銘他們也會出去，大家都是生死之交，他不會再孤單，也不會沒人陪。
強行把人留在這裏會不會太自私了。
江頌也沒有立刻接話，很久之後才問了句，“老大，……還能恢覆正常嗎？”
他不知道穆荀川現在是什麽狀態，但從賀景旭的樣子也能窺見一二，弄不好兩個人都能在精神病院裏做個伴。
季風只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們。”
這麽想好像更自私了，什麽都不記得，把人留在這裏陪伴個鬼。
“唔，”江頌問，“老大沒自己的打算嗎？”
有吧，季風心說。
還清醒的時候，穆荀川對他提過，別讓他出塔，可現在連靠近都難，更別說去刺殺了。
“算了，”他妥協道，“聽天由命吧，萬一真讓他跑出去了，你幫我……”
還沒說完又覺得太麻煩江頌，話到嘴邊又轉了一下，“你要是出去玩順便叫叫他。”
江頌立刻保證，“我肯定好好照顧老大。”
季風：“照顧就算了，他那麽大個人了……”
“哥，”江頌打斷他，正色道，“我肯定幫你好好照顧老大。”
季風垂眸默了很久，扯出一抹笑，“好，真沒白養。”
“就這麽叮囑一下，八成他也得留在這裏，逢年過節給我們燒幾張紙錢就行了。”
索林忍不住插嘴，“誒這活動也帶著我吧！給我也燒一份。”
江頌全部應著，“都燒都燒，都把地址寫給我，趁著有時間我還能多背背！”
說著居然真的去找紙筆，一本正經地遞給季風。
話都到這兒了，季風也就只能遷就著他寫了個地址，然後突然想起老季，筆下頓了半晌，又請求道，“要不你順便幫我看看我爸？”
“那肯定啊！”江頌把手機都遞過來，“哥你要不有什麽想說的就錄個音，我去的時候順帶放給他聽……也不知道這手機能不能帶出去。”
“免了吧，跟撞鬼了似的，”季風道，“也不用說什麽，就說……”
“就說他兒子死得其所，為人類偉大文明的延續作出了傑出貢獻，哦也不用這麽說，我好像是出車禍死的。”
時間過得太久，都快把這茬忘了。
江頌：“我就說我哥是個英雄。”
那倒也不用這麽吹，季風覺得自己臉皮還沒這麽厚。
“吹點兒實際的，別聽起來太縹緲。”
“我沒吹！”江頌道，“哥，在我心裏你就是英雄。”
季風笑都沒好意思笑，硬著頭皮又打發了幾句，才好歹把人勸走，看著索林時眼神都有些發虛。
索林看著他笑得格外燦爛。
“等你死完了，我指定打探打探消息，第一時間去找你。”
季風：……
他沒那麽多閑聊的心思，又扯了幾句之後，就把話題拉到楚凝玉身上。
這次連索林都願意伸出援手，雖然臉面上還是不情不願，但行動卻足夠積極，從楚凝玉過來到談論完空間疊合，甚至用了不到15分鐘的時間。
然後得到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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