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舊日之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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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舊日之城（17）
事實證明似乎真的不需要這麽關心其他人。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大家都知道要往城內走，楚凝玉把擋在城門處的銀針卸掉之後，很快就有隊伍跟著他們進了城。
不過狀態並不是很好，頭暈目眩的，只能互相攙扶著。
楚凝玉不受影響，直接先走一步，留下一眾人圍著陳默摸瞎。
“我們呢？也去找索林嗎？”陳默問。
賀景旭瞇著眼睛掃過人群，“別了，再把門給踩塌了。”
況且偷的書還不知道銷沒銷毀。
於是又商量了一會兒，索性先遠離了人群，找了個洞穴一樣的地方窩起來。
關素塵這次沒有跟著，也沒有起沖突，顯然同樣需要時間消化這些消息。
也沒人再說話，進城後腦子就像是進了滾筒洗衣機，不適應一會兒都沒法思考，季風找了個角落一趟，閉目養神了片刻就開始打哈欠。
於是幹脆順從生理需求，倒頭開始睡。
“你不覺得頭暈嗎？”他問穆荀川。
穆荀川還在看文檔，聞言瞥過來一眼，將人拉過來枕在自己胳膊上，一條腿彎起來支力，而後微微俯身，把人圈在懷裏。
季風側頭看了一下文檔進度，發現停留在最頂端。
“資料夠嗎？”他問。
穆荀川甚至沒露笑。
不夠，或者說遠遠不夠。
人類的文字怎麽可能描繪出神的樣子呢。
“盡量努力，”穆荀川說，“靠我貧瘠的腦細胞去想象神吧。”
“真的有神嗎，穆荀川？”季風問。
那些東西真的是神嗎？
穆荀川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回答，“有吧，我覺得有，但我不是祂們的信徒。”
季風看著他，又問，“怎麽辦啊，天將降大任……”
可資料完全不夠。
“怎麽辦啊，”穆荀川輕聲重覆，“我只能稍微理解其中一個，可那不是萬物歸一者。”
季風：“讓我想想，……你指制造出偽裝天賦的那位？”
穆荀川：“嗯，混沌的信使。”
這也情有可原，穆荀川的天賦與那位神同源，自然也更容易理解。
殘缺的信息無法支撐他獲取到毀掉拉萊耶的力量，如果不是萬物歸一者，他們也出不去。
季風就著這個姿勢去調文檔，“是不是還有一條路，我總記得……”
穆荀川抓過他的手，在手腕上吻了一下，然後貼在自己臉上。
氣溫不高，他的臉頰有些涼，季風將手覆在上面暖了一會兒，就看到那雙淺眸輕輕閉上。
所有情緒在那個瞬間收攏，剩下一層很淺的疲憊。
“你是不是把我傳染了，我怎麽總感覺我也會預言，”穆荀川說。
季風沒忍住笑，“預言也能傳染？”
穆荀川沒回答也沒動彈，保持著這個動作像是睡著了，直到季風將手拿開，那張嘴才又張了張，輕聲道，“晶核足夠強大的話，不但能碎裂時空，也能召來真正的神明。”
“還有一條路。”
“做我的信徒，季風。”
季風默了默，“有個條件，你偽裝的時候，把自己打扮得好看點兒。”
穆荀川：“……盡量，記錄裏沒有長相，說不定就長我這個樣子。”
季風雙手合十：“保佑一下，求求了。”
穆荀川被他逗笑，“有這麽大壓力嗎，我沒嚇過你，……除了崖頂莊園那次。”
季風嘴巴抿了條直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旁邊的賀景旭突然“呵”了一聲，接著朝這邊擺了擺手，“沒事，突然想起好笑的事。”
江頌狐疑，“你怎麽這麽多好笑事？”
賀景旭：“分享給你也聽聽——‘我沒嚇過你’。”
穆荀川：……
穆荀川壓了一下眉毛，“我還變什麽了？”
季風搖頭，“我也沒記憶。”
就只覺得場面越來越刺激。
他們原本打算著適應一下眩暈感，同時等等楚凝玉，結果等到前胸貼後背了，也沒人過來，陳默無奈，只能背著背包，一人一貓出去探探風。
沒一個小時就滿載而歸，順便帶回來了點兒消息。
“偷偷去索林那裏拿的，都是補充能量的，我最愛的面包都沒拿！楚老師已經走了，索林說臨走前打算拉他入夥，……我聽索林的意思，她好像不止有我們這條計劃，感覺在幹好大的事情。”
季風已經學會閉眼看世界了，摸索著湊過去，問，“索林答應入夥了？”
“他才不呢，”陳默說，“他巴不得這群人趕緊散夥兒，要我看，他是生怕這些人把他的崖頂莊園和菲爾特小姐搞沒了。”
“也是，”李一諾在一旁附和，“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在乎的東西。”
陳默：“一諾姐，我總覺得你和楚老師是一類人。”
李一諾笑，“我可沒這本事，只能跟在老大後面混混日子。”
穆荀川點頭，“我太卷了，限制了你們的才華。”
“嗤——”
陳默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咱到底什麽打算啊老大，大道理我聽不懂，也不想聽，你就跟我說我該幹點兒什麽。”
穆荀川慢吞吞喝了口水，默了半晌後側頭去看季風，“軍師怎麽不說話？”
季風：……
該幹點兒什麽？
閉關、造神、成為信徒、爆炸。
好像就這麽點兒事，還能有什麽？
賀景旭清了清嗓子。
“提醒一句，7000人可進來了，還稍微帶著七次回溯留痕，等過幾天中心城的神蘇醒，外面的怪物也會沖進來，祂們會在地上產卵……”
江頌眼睛一亮，“那有的吃了。”
賀景旭喉結動了動。
“比起那玩意，我還是覺得昆蟲刺身好一點。”
“我是想說，就算沒有那本書，這麽個場面下也一定會被逼著找通關辦法，一旦出現首通隊，等不到我們施行計劃，場景就結束了。”
他說完又清了清嗓子，“別的不提，關素塵和許從海可把咱們的攻略看全了，照他倆那背刺技術，我都懷疑現在已經守在神的大門口了。”
季風：……
他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那怎麽辦，還得殺關素塵？”
賀景旭瞥著季風，只能把放逐的大腦又往回拉了拉。
“生死門不小，而且光很強，不論開在什麽地方都能被看到，只能一刻不停地守著，有門被打開我就回溯，然後事先蹲點兒把人捆了。”
陳默點頭表示聽懂了。
“那就輪流值班。”
“目前看來基本可行，只要能撐到你們兩個把事情搞完，也就差不多了，就是稍微有兩個……”
賀景旭頓了一下，才又說，“小缺陷。”
季風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第一，捆人捆多了容易被揍，所以盡量掩飾身份。”
“第二，這麽個回溯法，我理不出完整的時間線，長短不一雜糅在一起，一旦信息超負荷，往好了說可能沒法再回溯，往壞了說可就沒下限了。”
江頌瞳孔一震，“最壞不就是沒辦法回溯嗎？”
賀景旭：“也有可能沒理由沒規律的不斷回溯，困在這條時間線裏永遠沒辦法出去了。”
江頌打了個冷戰，“臥槽，好恐怖！”
“嗯嗯，是太恐怖了，”賀景旭附和他，“所以我就不費腦子適應環境了，我去索林那兒待著，記錄工作也交給我，以後大家就電話聯系吧。”
江頌：“好無情啊，那你還要保鏢嗎？”
賀景旭斂著眸子沒再說話。
陳默將計劃暫時記錄下來。
“景旭哥大後方，其餘人巡邏，看到哪兒有光就電話匯報，回溯完一起去蹲點兒捆人。”
“那老大和季風……”
穆荀川道，“一起巡邏，順便造個神。”
造神的時間不可控，晶核也不知道從哪兒來，所以沒法預估時間，只能借著巡邏走一步看一步。
“哦嘿嘿嘿，”陳默在光板上添了一句，“你們一起巡邏。”
賀景旭因為這句話又想起來件事，用手肘撞了一下穆荀川。
“想提點兒過分的要求。”
穆荀川：“知道過分就別提了。”
賀景旭：……
賀景旭：“我是認真的，我想要你的項鏈。”
穆荀川蹙眉，“要什麽？”
賀景旭：“小鹿項鏈，你倆天天膩著，掛你身上也沒用，給我還能保證一下大軍師的生命安全。”
穆荀川猶豫了一下，隨後將項鏈扯下來，扔給賀景旭。
“註意分寸，我和江頌都看著。”
陳默：“噗——”
賀景旭沒好氣道，“看著有什麽意思，幹脆讓白鹿人手一個，大家都加入算了。”
季風拒絕道，“別提白鹿了。”
慘遭噩耗，都不知道躲哪兒哭去了，恐怕傷透了心也不會再來幫忙了。
幾人開過玩笑後也沒多逗留，趁著怪物還不算多的時候摸索到索林住處，送行似的與賀景旭道了個別後，又因為兩人一組多出來一個人，把江頌也趕了進去。
其他三組給自己劃了個大致巡邏方向，陳默又一次表示擔憂，“真的不需要一起嗎？你們看得清路嗎？”
季風心說完全看不清，但穆荀川似乎感覺良好，說了句“放心”之後就沒再逗留，帶著他穩穩當當的上路。
“怎麽看清的，教教我，”季風幾乎掛在人身上，晃晃悠悠道。
“教不了，”穆荀川說，“我現在是混亂的信使了，你可小心點兒。”
季風：“混沌的信使。”
穆荀川：“混亂和混沌有什麽區別？”
是沒區別，和本人都完全沒區別，但鑒於存留在記憶中的偽裝次數太少，季風也拿捏不準這是什麽狀態，琢磨了一會兒又覺得那人是在拿自己打趣。
“真的在偽裝了？”他又問。
穆荀川應了一聲，“……假裝吧，什麽時候連我自己都能騙過，可能就偽裝成功了。”
沒有樣貌和形態，沒有語言和聲音，甚至不在拉萊耶之中，能依靠的除了那些蒼白的文字描述，就只有想象力和對天賦的理解。
他都沒把握最後是先把神被煉化出來，還是先把自己給煉化魔怔。
他帶季風又回到城門所在的方向，混進那群瞎摸索的人群裏，不知從哪兒偷了個黑色綁帶，蓋在季風眼睛上，還趁那人發現不了，特地打了個不小的蝴蝶結。
“效果還行？”
“好多了，”季風十分欣慰。
沒有帶子束縛，走到坑窪處總忍不住睜開眼睛，一整眼又免不了天旋地轉，反倒不如這樣狀態好。
穆荀川也十分欣慰，又撈了一頂帽子替他戴上，看了半晌大約覺得不滿意，拿下來隨意掛在自己腦袋上，沒一會兒又撈了個空頂鴨舌帽，仔細將他的頭發理出來，然後側頭俯身，遮在帽檐下親了他一口。
季風摸了摸兩人的頭頂，總有一種在逛商場的詭異感。
就這麽晃悠了半天，第一波怪物開始上岸時，季風正被抵在柱子上無所事事。
多數人還沒適應眩暈感，被打得措手不及，兩人都吻得有些缺氧，穆荀川又低頭吻了一下他的耳朵，說了句“等我”，離開時呼吸比以往要重一些。
聽著打鬥聲總覺得手癢，但看不見的狀態下卡牌容易傷到人，季風只想了想也就放棄了，懶懶地靠在石柱下面等他。
整個過程沒用多長時間，回來的時候呼吸比離開時還穩，冷木氣息包裹過來，沒染多少血腥氣。
穆荀川替他理了理吹亂的頭發，說道，“謝知俞出手了。”
季風有些意外，“什麽心理？”
按照賀景旭的猜測，關素塵他們現在應該守在神旁邊等著面試信徒才對。
穆荀川搖頭，又意識到他現在沒法看見，於是開口，“不知道，也可能分隊行動，不過跟我們沒關系。”
這倒沒錯，不過有謝知俞出手，穆荀川明顯開擺，之後幾波甚至沒離開過季風，帶著幾分閑暇心教他使用卡牌盲打。
挺難上手，只能靠聲音分辨是怪物還是人，不過熟能生巧，練過幾天之後，效果居然比睜著眼攻擊還要順暢，於是他幹脆就這樣適應了，只在想欣賞穆荀川美貌的時候將那條黑色帶子拿下來。
每天至少兩波怪物，神也在蘇醒，人群開始往內城移動，有怪物被放進來。
到了第八天，場內人數還剩6854人。
火系天賦者不算少，穆荀川熟練地切換天賦烤吃的。
都是各種類型的怪物肉，不怎麽好吃，不過吃多的又覺得還行，季風小口小口的吃著，沒忍住問幾句，“把怪物全部擋在城外，可行嗎？”
穆荀川坐在他旁邊搖頭，“每天都會有怪物上岸，我們不可能一直守著。”
季風將黑帶拉下一角來看他。
還是那副樣子，看著自己時還是笑著，但又總覺得哪兒不太對。
“造神計劃怎麽樣了？”他問。
穆荀川沒回答，淺色眸子映照著火光。
“聽說神會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挑選信徒，你覺得混沌的信使喜歡什麽樣的方式？”
“他應該不需要挑選，”季風回答，“信徒只要一個就夠了，他有自己的信徒。”
穆荀川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我找到晶核的記憶了，季風。”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在說出來的瞬間就立刻散進風裏。
“晶核在我的宮殿，但我還不知道它能發揮多大作用，可能只有植入信徒體內的時候才能得到答案。”
季風心說你憑空哪兒來的宮殿，但又因為後一句話太吸引人，他沒在宮殿上鉆牛角尖。
晶核能發揮多大作用取決於神的強弱，按照楚凝玉的說法，三柱神的晶核理應強於場景中的任何一個。
但在植入體內前一切都是未知，像是在開盲盒。
只能賭好運，最好能炸開容納幾千人的生死門，或者像《亡靈者》中介紹的那樣，能召喚神。
一切賭局都是在冒險，可沒有足夠的記載支撐，穆荀川也給不出再好的晶核了。
楚凝玉的計劃或許能在某一天徹底實現，可就目前這個條件，誰也沒法保證到底能進行到哪一步，他們能做的只有付出所有，努力將計劃推得更遠。
之後無論結局好壞，都只能全盤接受。
這已經是他們在不計代價的情況下能付出的所有了。
手裏的肉有些涼了，季風遞到火上重新烤，還沒烤上幾秒，腦海中就響起了賀景旭的聲音。
他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擡頭對穆荀川道，“第一次回溯，有人會在三小時後打開生死門，我們該去捆人了。”
“別讓他再聯系其他人了，以後捆人的活兒就我們兩個幹。”
穆荀川站起來，替他將眼睛上的帶子系好，帽檐下壓，又將外套的拉鏈拉到頂，蓋住半個下巴。
季風立刻就懂了。
捆人的活兒太招恨，捆得人多了就會被記住，會成為公敵。
要將傷害縮減到最小，要盡可能地躲避。
陳默他們最好不要被牽扯進來，穆荀川堅持這麽打扮他，也是同樣的目的。
“走，去看看誰是第一個被捆的倒黴蛋，”那人對他伸手，聲音幾乎貼著耳邊掃過。
季風回握著他，“不用包這麽嚴，我猜是老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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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大家都知道要往城內走，楚凝玉把擋在城門處的銀針卸掉之後，很快就有隊伍跟著他們進了城。
不過狀態並不是很好，頭暈目眩的，只能互相攙扶著。
楚凝玉不受影響，直接先走一步，留下一眾人圍著陳默摸瞎。
“我們呢？也去找索林嗎？”陳默問。
賀景旭瞇著眼睛掃過人群，“別了，再把門給踩塌了。”
況且偷的書還不知道銷沒銷毀。
於是又商量了一會兒，索性先遠離了人群，找了個洞穴一樣的地方窩起來。
關素塵這次沒有跟著，也沒有起沖突，顯然同樣需要時間消化這些消息。
也沒人再說話，進城後腦子就像是進了滾筒洗衣機，不適應一會兒都沒法思考，季風找了個角落一趟，閉目養神了片刻就開始打哈欠。
於是幹脆順從生理需求，倒頭開始睡。
“你不覺得頭暈嗎？”他問穆荀川。
穆荀川還在看文檔，聞言瞥過來一眼，將人拉過來枕在自己胳膊上，一條腿彎起來支力，而後微微俯身，把人圈在懷裏。
季風側頭看了一下文檔進度，發現停留在最頂端。
“資料夠嗎？”他問。
穆荀川甚至沒露笑。
不夠，或者說遠遠不夠。
人類的文字怎麽可能描繪出神的樣子呢。
“盡量努力，”穆荀川說，“靠我貧瘠的腦細胞去想象神吧。”
“真的有神嗎，穆荀川？”季風問。
那些東西真的是神嗎？
穆荀川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回答，“有吧，我覺得有，但我不是祂們的信徒。”
季風看著他，又問，“怎麽辦啊，天將降大任……”
可資料完全不夠。
“怎麽辦啊，”穆荀川輕聲重覆，“我只能稍微理解其中一個，可那不是萬物歸一者。”
季風：“讓我想想，……你指制造出偽裝天賦的那位？”
穆荀川：“嗯，混沌的信使。”
這也情有可原，穆荀川的天賦與那位神同源，自然也更容易理解。
殘缺的信息無法支撐他獲取到毀掉拉萊耶的力量，如果不是萬物歸一者，他們也出不去。
季風就著這個姿勢去調文檔，“是不是還有一條路，我總記得……”
穆荀川抓過他的手，在手腕上吻了一下，然後貼在自己臉上。
氣溫不高，他的臉頰有些涼，季風將手覆在上面暖了一會兒，就看到那雙淺眸輕輕閉上。
所有情緒在那個瞬間收攏，剩下一層很淺的疲憊。
“你是不是把我傳染了，我怎麽總感覺我也會預言，”穆荀川說。
季風沒忍住笑，“預言也能傳染？”
穆荀川沒回答也沒動彈，保持著這個動作像是睡著了，直到季風將手拿開，那張嘴才又張了張，輕聲道，“晶核足夠強大的話，不但能碎裂時空，也能召來真正的神明。”
“還有一條路。”
“做我的信徒，季風。”
季風默了默，“有個條件，你偽裝的時候，把自己打扮得好看點兒。”
穆荀川：“……盡量，記錄裏沒有長相，說不定就長我這個樣子。”
季風雙手合十：“保佑一下，求求了。”
穆荀川被他逗笑，“有這麽大壓力嗎，我沒嚇過你，……除了崖頂莊園那次。”
季風嘴巴抿了條直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旁邊的賀景旭突然“呵”了一聲，接著朝這邊擺了擺手，“沒事，突然想起好笑的事。”
江頌狐疑，“你怎麽這麽多好笑事？”
賀景旭：“分享給你也聽聽——‘我沒嚇過你’。”
穆荀川：……
穆荀川壓了一下眉毛，“我還變什麽了？”
季風搖頭，“我也沒記憶。”
就只覺得場面越來越刺激。
他們原本打算著適應一下眩暈感，同時等等楚凝玉，結果等到前胸貼後背了，也沒人過來，陳默無奈，只能背著背包，一人一貓出去探探風。
沒一個小時就滿載而歸，順便帶回來了點兒消息。
“偷偷去索林那裏拿的，都是補充能量的，我最愛的面包都沒拿！楚老師已經走了，索林說臨走前打算拉他入夥，……我聽索林的意思，她好像不止有我們這條計劃，感覺在幹好大的事情。”
季風已經學會閉眼看世界了，摸索著湊過去，問，“索林答應入夥了？”
“他才不呢，”陳默說，“他巴不得這群人趕緊散夥兒，要我看，他是生怕這些人把他的崖頂莊園和菲爾特小姐搞沒了。”
“也是，”李一諾在一旁附和，“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在乎的東西。”
陳默：“一諾姐，我總覺得你和楚老師是一類人。”
李一諾笑，“我可沒這本事，只能跟在老大後面混混日子。”
穆荀川點頭，“我太卷了，限制了你們的才華。”
“嗤——”
陳默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咱到底什麽打算啊老大，大道理我聽不懂，也不想聽，你就跟我說我該幹點兒什麽。”
穆荀川慢吞吞喝了口水，默了半晌後側頭去看季風，“軍師怎麽不說話？”
季風：……
該幹點兒什麽？
閉關、造神、成為信徒、爆炸。
好像就這麽點兒事，還能有什麽？
賀景旭清了清嗓子。
“提醒一句，7000人可進來了，還稍微帶著七次回溯留痕，等過幾天中心城的神蘇醒，外面的怪物也會沖進來，祂們會在地上產卵……”
江頌眼睛一亮，“那有的吃了。”
賀景旭喉結動了動。
“比起那玩意，我還是覺得昆蟲刺身好一點。”
“我是想說，就算沒有那本書，這麽個場面下也一定會被逼著找通關辦法，一旦出現首通隊，等不到我們施行計劃，場景就結束了。”
他說完又清了清嗓子，“別的不提，關素塵和許從海可把咱們的攻略看全了，照他倆那背刺技術，我都懷疑現在已經守在神的大門口了。”
季風：……
他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那怎麽辦，還得殺關素塵？”
賀景旭瞥著季風，只能把放逐的大腦又往回拉了拉。
“生死門不小，而且光很強，不論開在什麽地方都能被看到，只能一刻不停地守著，有門被打開我就回溯，然後事先蹲點兒把人捆了。”
陳默點頭表示聽懂了。
“那就輪流值班。”
“目前看來基本可行，只要能撐到你們兩個把事情搞完，也就差不多了，就是稍微有兩個……”
賀景旭頓了一下，才又說，“小缺陷。”
季風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第一，捆人捆多了容易被揍，所以盡量掩飾身份。”
“第二，這麽個回溯法，我理不出完整的時間線，長短不一雜糅在一起，一旦信息超負荷，往好了說可能沒法再回溯，往壞了說可就沒下限了。”
江頌瞳孔一震，“最壞不就是沒辦法回溯嗎？”
賀景旭：“也有可能沒理由沒規律的不斷回溯，困在這條時間線裏永遠沒辦法出去了。”
江頌打了個冷戰，“臥槽，好恐怖！”
“嗯嗯，是太恐怖了，”賀景旭附和他，“所以我就不費腦子適應環境了，我去索林那兒待著，記錄工作也交給我，以後大家就電話聯系吧。”
江頌：“好無情啊，那你還要保鏢嗎？”
賀景旭斂著眸子沒再說話。
陳默將計劃暫時記錄下來。
“景旭哥大後方，其餘人巡邏，看到哪兒有光就電話匯報，回溯完一起去蹲點兒捆人。”
“那老大和季風……”
穆荀川道，“一起巡邏，順便造個神。”
造神的時間不可控，晶核也不知道從哪兒來，所以沒法預估時間，只能借著巡邏走一步看一步。
“哦嘿嘿嘿，”陳默在光板上添了一句，“你們一起巡邏。”
賀景旭因為這句話又想起來件事，用手肘撞了一下穆荀川。
“想提點兒過分的要求。”
穆荀川：“知道過分就別提了。”
賀景旭：……
賀景旭：“我是認真的，我想要你的項鏈。”
穆荀川蹙眉，“要什麽？”
賀景旭：“小鹿項鏈，你倆天天膩著，掛你身上也沒用，給我還能保證一下大軍師的生命安全。”
穆荀川猶豫了一下，隨後將項鏈扯下來，扔給賀景旭。
“註意分寸，我和江頌都看著。”
陳默：“噗——”
賀景旭沒好氣道，“看著有什麽意思，幹脆讓白鹿人手一個，大家都加入算了。”
季風拒絕道，“別提白鹿了。”
慘遭噩耗，都不知道躲哪兒哭去了，恐怕傷透了心也不會再來幫忙了。
幾人開過玩笑後也沒多逗留，趁著怪物還不算多的時候摸索到索林住處，送行似的與賀景旭道了個別後，又因為兩人一組多出來一個人，把江頌也趕了進去。
其他三組給自己劃了個大致巡邏方向，陳默又一次表示擔憂，“真的不需要一起嗎？你們看得清路嗎？”
季風心說完全看不清，但穆荀川似乎感覺良好，說了句“放心”之後就沒再逗留，帶著他穩穩當當的上路。
“怎麽看清的，教教我，”季風幾乎掛在人身上，晃晃悠悠道。
“教不了，”穆荀川說，“我現在是混亂的信使了，你可小心點兒。”
季風：“混沌的信使。”
穆荀川：“混亂和混沌有什麽區別？”
是沒區別，和本人都完全沒區別，但鑒於存留在記憶中的偽裝次數太少，季風也拿捏不準這是什麽狀態，琢磨了一會兒又覺得那人是在拿自己打趣。
“真的在偽裝了？”他又問。
穆荀川應了一聲，“……假裝吧，什麽時候連我自己都能騙過，可能就偽裝成功了。”
沒有樣貌和形態，沒有語言和聲音，甚至不在拉萊耶之中，能依靠的除了那些蒼白的文字描述，就只有想象力和對天賦的理解。
他都沒把握最後是先把神被煉化出來，還是先把自己給煉化魔怔。
他帶季風又回到城門所在的方向，混進那群瞎摸索的人群裏，不知從哪兒偷了個黑色綁帶，蓋在季風眼睛上，還趁那人發現不了，特地打了個不小的蝴蝶結。
“效果還行？”
“好多了，”季風十分欣慰。
沒有帶子束縛，走到坑窪處總忍不住睜開眼睛，一整眼又免不了天旋地轉，反倒不如這樣狀態好。
穆荀川也十分欣慰，又撈了一頂帽子替他戴上，看了半晌大約覺得不滿意，拿下來隨意掛在自己腦袋上，沒一會兒又撈了個空頂鴨舌帽，仔細將他的頭發理出來，然後側頭俯身，遮在帽檐下親了他一口。
季風摸了摸兩人的頭頂，總有一種在逛商場的詭異感。
就這麽晃悠了半天，第一波怪物開始上岸時，季風正被抵在柱子上無所事事。
多數人還沒適應眩暈感，被打得措手不及，兩人都吻得有些缺氧，穆荀川又低頭吻了一下他的耳朵，說了句“等我”，離開時呼吸比以往要重一些。
聽著打鬥聲總覺得手癢，但看不見的狀態下卡牌容易傷到人，季風只想了想也就放棄了，懶懶地靠在石柱下面等他。
整個過程沒用多長時間，回來的時候呼吸比離開時還穩，冷木氣息包裹過來，沒染多少血腥氣。
穆荀川替他理了理吹亂的頭發，說道，“謝知俞出手了。”
季風有些意外，“什麽心理？”
按照賀景旭的猜測，關素塵他們現在應該守在神旁邊等著面試信徒才對。
穆荀川搖頭，又意識到他現在沒法看見，於是開口，“不知道，也可能分隊行動，不過跟我們沒關系。”
這倒沒錯，不過有謝知俞出手，穆荀川明顯開擺，之後幾波甚至沒離開過季風，帶著幾分閑暇心教他使用卡牌盲打。
挺難上手，只能靠聲音分辨是怪物還是人，不過熟能生巧，練過幾天之後，效果居然比睜著眼攻擊還要順暢，於是他幹脆就這樣適應了，只在想欣賞穆荀川美貌的時候將那條黑色帶子拿下來。
每天至少兩波怪物，神也在蘇醒，人群開始往內城移動，有怪物被放進來。
到了第八天，場內人數還剩6854人。
火系天賦者不算少，穆荀川熟練地切換天賦烤吃的。
都是各種類型的怪物肉，不怎麽好吃，不過吃多的又覺得還行，季風小口小口的吃著，沒忍住問幾句，“把怪物全部擋在城外，可行嗎？”
穆荀川坐在他旁邊搖頭，“每天都會有怪物上岸，我們不可能一直守著。”
季風將黑帶拉下一角來看他。
還是那副樣子，看著自己時還是笑著，但又總覺得哪兒不太對。
“造神計劃怎麽樣了？”他問。
穆荀川沒回答，淺色眸子映照著火光。
“聽說神會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挑選信徒，你覺得混沌的信使喜歡什麽樣的方式？”
“他應該不需要挑選，”季風回答，“信徒只要一個就夠了，他有自己的信徒。”
穆荀川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我找到晶核的記憶了，季風。”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在說出來的瞬間就立刻散進風裏。
“晶核在我的宮殿，但我還不知道它能發揮多大作用，可能只有植入信徒體內的時候才能得到答案。”
季風心說你憑空哪兒來的宮殿，但又因為後一句話太吸引人，他沒在宮殿上鉆牛角尖。
晶核能發揮多大作用取決於神的強弱，按照楚凝玉的說法，三柱神的晶核理應強於場景中的任何一個。
但在植入體內前一切都是未知，像是在開盲盒。
只能賭好運，最好能炸開容納幾千人的生死門，或者像《亡靈者》中介紹的那樣，能召喚神。
一切賭局都是在冒險，可沒有足夠的記載支撐，穆荀川也給不出再好的晶核了。
楚凝玉的計劃或許能在某一天徹底實現，可就目前這個條件，誰也沒法保證到底能進行到哪一步，他們能做的只有付出所有，努力將計劃推得更遠。
之後無論結局好壞，都只能全盤接受。
這已經是他們在不計代價的情況下能付出的所有了。
手裏的肉有些涼了，季風遞到火上重新烤，還沒烤上幾秒，腦海中就響起了賀景旭的聲音。
他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擡頭對穆荀川道，“第一次回溯，有人會在三小時後打開生死門，我們該去捆人了。”
“別讓他再聯系其他人了，以後捆人的活兒就我們兩個幹。”
穆荀川站起來，替他將眼睛上的帶子系好，帽檐下壓，又將外套的拉鏈拉到頂，蓋住半個下巴。
季風立刻就懂了。
捆人的活兒太招恨，捆得人多了就會被記住，會成為公敵。
要將傷害縮減到最小，要盡可能地躲避。
陳默他們最好不要被牽扯進來，穆荀川堅持這麽打扮他，也是同樣的目的。
“走，去看看誰是第一個被捆的倒黴蛋，”那人對他伸手，聲音幾乎貼著耳邊掃過。
季風回握著他，“不用包這麽嚴，我猜是老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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