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舊日之城（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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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舊日之城（15）
【歡迎進入舊日之城：拉萊耶】
……
水汽朦朧，人群還算安靜。
賀景旭和悅的目光中透著一股變態，又帶著幾分莫名的祥和。
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反差感讓人側目。
季風甚至連猜測中都帶上了篤定，“回溯過……吧。”
“嗯嗯，”賀景旭把光板調出來，劃給穆荀川後對季風招手，“來坐，大軍師。”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挺溫柔，沒想到玩得這麽花。”
季風：？？？
季風：“你放什麽……”
一只手將他拽住往身後拉，穆荀川面色不善地看向賀景旭，“瘋了？”
賀景旭笑，“沒有，被激勵到了。”
江頌：“你活像是被刺激到了。”
賀景旭：“嗯嗯嗯，你也來坐，有你一份功勞。”
江頌：……
穆荀川幽幽瞥過去一眼，又把季風拉遠了點兒，才去看面板上寫著的什麽東西。
一塊屏幕容不下兩雙眼睛，季風無聊地在旁邊敲敲打打。
“什麽時候配上這麽高級的設備了？”
說高級又不是那麽智能，他又問，“為什麽不能同時開幾個面板？都是電子版了還不允許人手一份？”
【那樣太顯眼了，像是我在幫你們開外掛。】
季風：……
把“像是”去掉也完全沒問題。
“通靈的不用在旁邊排隊，我概括著說說你就懂了。”
賀景旭再次對季風發出邀請，但礙於周遭人太多，他沒立刻開口，等到稍微散開後，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再過三個小時，白鹿會命令索林從天而降，把所有《亡靈者》都偷走，咱們那本也扔出來，都讓他拿回去燒幹凈。”
“然後去找關素塵合作，把陶露給騙來，看看她有沒有本事幫你把楚凝玉拽進場，……這招也不知道是哪個鬼才想的。”
江頌神色迷茫地聽著，從滿腦子的問題裏挑出了個最重要的問，“然後呢？”
賀景旭：“要是能成功就皆大歡喜，要是不成功，再挑幸運兒去炸晶核。”
江頌迷茫的眼神更甚：“什麽叫皆大歡喜？”
賀景旭眼神清澈，“誰知道呢。”
江頌：……
季風也表示難以理解，決定從第一句話開始問：“索林？……燒書幹嘛？”
賀景旭道，“都燒掉就不用搶了，死的人能少點。”
陳默抱著書依依不舍，“大家都有的話，好像也不用搶。”
賀景旭：“也對，就想讓索林勞累點兒。”
默了默又道，“開個玩笑，不是天選之子看不了那本書，會瘋的，總之把書燒了一勞永逸，咱們人美心善的哥想出來的鬼點子，……反正又用不著我們動手，讓索林去偷就是了。”
季風斂眸，“你對我意見挺大。”
半小時不到起了三個外號，他在思考是不是把人給背刺了。
賀景旭聳肩，“我不想解釋太多，等其他人看完再說吧。”
顧以銘遠遠坐著嘆氣，“第一個人還沒看完呢，這是記了多少東西？”
賀景旭也跟著催促，“怎麽這麽墨跡？”
穆荀川頭都沒擡，繼續老年人讀書。
江頌想附和又不敢催，嘀咕了幾句後不自覺地往顧以銘身邊靠。
他自己也沒弄清什麽心理，做賊似的緊挨著那人坐下，半天接出一句話。
“那一會兒老大看完，你先看還是我先看？”
顧以銘冷不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挪，“都行啊，你著急你就先看。”
江頌：“我也不是那麽著急。”
賀景旭看他脫褲子就知道要放什麽屁，“你趕緊過來，回溯留痕，你倆現在不怎麽對付。”
“唔，”顧以銘立刻懂了，“我說怎麽毛骨悚然的。”
江頌皺著眉頭不信邪。
“假的吧，不一直是你們倆不對付嗎，你不會是不安好心，想拆散我跟老顧美好的友情？”
說著又在賀景旭“你有病吧”的評價聲中擡起胳膊，哥倆好的勾住顧以銘的肩膀，“我跟老顧……”
顧以銘渾身汗毛倒豎，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耳邊“哢嚓”兩聲。
泛著藍光的催眠鐘就這麽被應激似的嚇了出來。
江頌咚地一聲撞在地上，雙目緊閉不省人事。
賀景旭身體一歪，睡死在石頭上。
季風和穆荀川同時昏迷，藍色光板眨眼間熄滅。
李一諾在一片寂靜中擡起頭。
趙明宇眨了眨眼，“怎麽個事兒啊？”
陳默也眨了眨眼，“隊長你是想先看面板嗎？獲取知識的心情好迫切。”
顧以銘：……
這難道就是被神秘力量支配的無助感？
回溯留痕果然恐怖如斯！
“那只能我們先看了，”陳默瞥了一眼睡死的人，又乖乖把頭埋進書裏，“隊長你先吧。”
顧以銘抿了抿嘴，“好像也只能我們先看了。”
好在催眠鐘沒“哢嚓”多久，幾人只過了半天就懵懵懂懂地清醒過來。
期間索林摸過來搶書，還不忘評價了一句，“好囂張啊，這就睡上了？”
季風兩眼發懵，腦細胞有一半還沒醒，將記錄的內容翻了個大概後，又兩眼一閉，靠著穆荀川補了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那人還在拿著光板慢吞吞滑動。
“還沒看完，在裏面尋寶呢？”季風打趣道。
穆荀川眼睛都沒擡，“滿屏只寫了四個字。”
季風：“嗯？”
穆荀川：“陰謀詭計。”
嗤——
季風伸了個懶腰，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聽身邊人又道，“可行，先試著拉楚凝玉，如果實在行不通，也可以試試我的辦法。”
季風眸子一擡，想都沒想就拒絕，“還想清場？”
穆荀川搖頭，“造神。”
季風下意識地笑，緊接著整個人楞了一下，轉頭與那人對視。
“你不會真的想造神吧？”
“但你別發瘋去做信徒。”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寂聲。
季風眉眼彎了彎，從口袋裏拎出一根小鹿項鏈。
“沒什麽興趣，”他回答，“但你要把自己包裝成神的話，難不成還想讓別人當信徒？”
“我還沒死呢，總得講點兒先來後到倫理道德吧？”
他說著把項鏈一扔。
穆荀川隨手接住，鹿角按得啪啪作響。
“曾經有個叫301的……”
這事兒一提就渾身疼。
“你想在塔裏永生，就別讓我出塔，這鬼地方也不知道藏了多少301，別在我頭上鋪草坪。”
季風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調笑道，“還想托你出去給我爸養老送終呢，是不是不想幹？”
穆荀川臉不紅心不跳地應著，“幹不了，你不在我死路一條。”
季風：“你的情話每次都……”
穆荀川：“我不說情話。”
“啊…，不說啊？”
季風撇頭看他，眼睛裏帶了點兒水汽，小鹿項鏈的藍光映在上面，像落入了一汪不見底的深潭。
“那我說，……你想聽什麽，我全部說給你聽。”
穆荀川隨著這句話轉頭，眸子裏的詫異溢到眼尾，帶起一抹半信半疑的笑。
“上次、受傷的時候，做過一個夢，”他說。
季風跟著他一起彎起眼眸。
“先從我愛你說起……”
穆荀川打斷他，“我還要聽理由。”
“那只能現編了，”季風道，“偏執狂，小心眼……”
他沒管那人控制不住的笑，繼續一本正經的列舉。
“傲慢、善妒、易怒、……暴食，哪個你不沾點兒？再想想……長得好看，眼睛漂亮，身手好，善良？？？”
他說著恍惚大路邊撿來的好聽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明明看著哪哪都覺得順眼，怎麽就找不出優點呢？”
穆荀川收了笑，垮起一張臉。
“是我把問題出得太難了。”
“沒優點挺好，”季風安慰他，“變來變去也沒什麽可失去的，愛你沒有障礙點。”
他說完又頂著穆荀川幽深的目光兀自笑了會兒，然後懶洋洋的靠在那人身上。
“如果有太陽就好了。”
穆荀川摸過他的手握住，“覺得冷？”
“不冷，”季風回握住他，擡起另一只手，假裝有陽光似的在眼前晃了晃，“如果光線好點兒，空氣裏能看到微塵，註意過嗎？”
“嗯，哪兒都不幹凈，”穆荀川說。
“……那叫隨處可見，”季風糾正他，許久又道，“洛希極限太危險了，可我想靠近你，我想做你的星環。”
“星環會消失，”穆荀川道，“我喜歡永恒的東西。”
“你也知道那不是永恒啊，……不過你知道星環消失的時候，會落在什麽地方嗎？”
“它們會變成塵埃，落在它環繞的星球上，每一處能被陽光照到的地方，如果光線好一點兒，你都能看到它們。”
“陪伴可以永恒。”
“我一直都在。”
時間像是靜止了，不知過了多久，穆荀川才點頭。
“我會感受到你在。”
季風捏著那只手，移開眸子輕笑。
他想說“我也是”，但最終只是開了句玩笑。
“怎麽不跟我急了？以前可聽不得這話。”
今天不但聽了，居然還樂意給點回應。
穆荀川張了張嘴，半晌才道，“病突然痊愈了，精神狀態好多了。”
“可能上次回溯被帶著念過幾遍《往生咒》什麽的……”
季風：……
半分鐘時間猶豫出一句，“那挺好。”
*
原本以為索林把書偷完需要三五天時間，沒想到那人動作居然格外利索，不到兩天，白鹿就挺胸擡頭地過來匯報任務。
書被偷得一本不剩，順便把中心城的城門封死了，人躲在裏面沒日沒夜的燒書。
季風真心誠意的誇讚了句，隨後立刻按計劃行動。
陳默和李一諾當說客，季風遠遠跟著，在賀景旭與穆荀川全程躲著的情況下，居然真的將關素塵說動了，但她顯然沒有將陶露單獨借出去的打算，把其他人安頓好後，就帶著許從海一起跟了過來。
這麽一來又不免要仇人見面，但讓季風意外的是，不但穆荀川波瀾不驚，就連賀景旭也是一副散漫自若的樣子。
活像是真的一起念過《往生咒》或是什麽密門心經。
關素塵和許從海就不是那麽輕松了，身體緊繃著，顯然對兩人格外戒備，不過神情還算舒緩，將事情大致了解清楚後，示意陶露配合行動，自己與許從海隨時守著。
“算是求和？”她挑眉問賀景旭，“第幾次回溯了？”
賀景旭哼笑了一聲，“沒人跟你求和。”
關素塵也不惱，“那現在算什麽？”
賀景旭：“我家軍師要用人，勉為其難給他讓個步，跟你沒關系。”
“軍師？”關素塵有些驚訝地看向不遠處的那人。
剛剛介紹過，人叫季風，眼眸很深，是個難對付的家夥。
“看來他的頭腦比你好用，居然能把你從軍師位上擠下去。”
賀景旭斂眸。
頭腦好不好還不確定，但理智派在瘋狂派面前一無是處，他已經選擇把自己的大腦放逐了。
現在他就是季風手裏的回溯槍，指哪兒打哪兒，一句不多說。
不過外人面前還是樂得扯幾句屁話。
“聽說貴隊曾經被我們隊長一槍帶走了四個，還是在第六層的時候？”
“不是禁止獵殺嗎，怎麽做到的，許從海？”
許從海臉都青了，冷哼了一句，“也就是關素塵不在……”
“也就是我也不在，”賀景旭說，“不然沒你在這兒說話的份兒。”
“看你把獵刀的名號用得挺爽，小心惡鬼纏身，走不出生死門。”
“嗯，”關素塵點頭，“已經不再用了，寓意不好，也晦氣。”
賀景旭彎眸對她笑，“這我就放心了。”
他心滿意足地將目光收回來，順帶掃過穆荀川。
那人覆手站在兩人中間，目光一錯不錯的盯在大軍師身上。
散發出的超然淡薄有如佛光普度。
賀景旭沒忍住說了一句，“我總感覺你已經取到真經了。”
一定是回溯留痕的結果，但他明明擁有每一次的記憶，卻沒弄清這狀態是怎麽造成的。
穆荀川微微點頭，“我也感覺被不好的東西荼毒過。”
季風旁邊的兩人還在理論，陶露顯然理解不了這天馬行空的做派，強調自己不會的同時，眼神一直往關素塵這邊瞥，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想逃。
江頌和陳默把人拽著理論。
卡牌全部化成了藍蝶，追著忽閃跳躍的白鹿跑，不斷嘗試追著它的蹤跡躍出空間。
目前誰都沒有成功。
“要不我直接種個晶核回來，把空間給炸通得了，”顧以銘煩躁道。
賀景旭面色猙獰，顯然對他的催眠鐘也有了PTSD。
“一步步來，別背刺，再這麽下去我就真瘋了。”
關素塵因為這句話眉毛一挑。
“你怕催眠鐘？”
“精神類控制，我們隊裏不少，對付他不難，你如果忌憚的話，我能幫你點兒小忙。”
“可惜場景沒法合隊，”賀景旭嘆道，“你殺再多我也進不了你們隊。”
關素塵笑：“大軍師不是有讓所有人通關的辦法嗎？合不合隊又有什麽關系，還是說這就是句拿來哄我的鬼話？”
“不是鬼話，”賀景旭道，“是童話。”
現在童話家開始行動了，他沒嘗試成功，幹脆聽從白鹿的意見，讓江頌直接開靜默，陶露盲拉。
陶露已經快被逼瘋了，看著立在藍光板上的楚凝玉的照片，兩手一攤道，“你們讓我去哪兒拉？”
江頌也難得有些猶豫，“哥，整場靜默的話，我不能連續放。”
季風：“沒事，有回溯。”
唔，也對。
江頌立刻又行了，拍了拍還在吵嚷的陶露，叮囑道，“那我數到3就開，只把你這地方空出來，你就試著偷。”
還不忘安慰了句，“偷不過來也沒事，有回溯。”
陶露：……
江頌：“那我開始了，3……”
陶露：……
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偷，但靜默已經開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偷。
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尤其玄妙，熟練用過兩年多的天賦，在那個瞬間好像完全脫離了自己。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糊弄了半天，趕在江頌的倒計時結束之前，隨意朝身邊的一處空間探出去。
空氣被燙出幽藍色裂痕，靜默結束的剎那間，裂痕像是失去支撐的碎玻璃，陡然炸裂又頃刻愈合。
一道人影在晃神間出現在眾人面前，白鹿耳朵一抖，擡起前腿碰了一下季風。
【你看，我就說能行。】
季風：……
幸福來的太意外，他還沒做好準備。
江頌咧嘴拍了拍陶露：“你好謙虛啊朋友！生前是學霸吧？！”
陶露也咧了咧嘴，“呵呵、我……”
最後還是季風先反應過來，硬著頭皮往楚凝玉身邊走。
沒準備歸沒準備，這麽突然地把人拉過來，情況總是要解釋清楚的，他不想把人給嚇著。
於是電光火石間理清了思路，擺了個恰到好處的笑，“楚老師……”
楚凝玉點頭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
神情十分淡定，像是布棋者在睥睨棋盤，眼中透出的那抹光並非好奇，反而像是主動來到這裏，為了尋找什麽東西、或是什麽人。
季風的後話就這麽止住了，他追著楚凝玉的視線，看到那人將目光落到穆荀川身上後，臉上帶出了一瞬的欣喜。
他腦子裏的弦一震，突然就懂了。
楚凝玉研究出了辦法，他們在找她的同時，楚凝玉也在尋找他們，於是就這麽陰差陽錯地碰在了一起。
他甚至連同那個辦法都猜了出來。
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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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朦朧，人群還算安靜。
賀景旭和悅的目光中透著一股變態，又帶著幾分莫名的祥和。
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反差感讓人側目。
季風甚至連猜測中都帶上了篤定，“回溯過……吧。”
“嗯嗯，”賀景旭把光板調出來，劃給穆荀川後對季風招手，“來坐，大軍師。”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挺溫柔，沒想到玩得這麽花。”
季風：？？？
季風：“你放什麽……”
一只手將他拽住往身後拉，穆荀川面色不善地看向賀景旭，“瘋了？”
賀景旭笑，“沒有，被激勵到了。”
江頌：“你活像是被刺激到了。”
賀景旭：“嗯嗯嗯，你也來坐，有你一份功勞。”
江頌：……
穆荀川幽幽瞥過去一眼，又把季風拉遠了點兒，才去看面板上寫著的什麽東西。
一塊屏幕容不下兩雙眼睛，季風無聊地在旁邊敲敲打打。
“什麽時候配上這麽高級的設備了？”
說高級又不是那麽智能，他又問，“為什麽不能同時開幾個面板？都是電子版了還不允許人手一份？”
【那樣太顯眼了，像是我在幫你們開外掛。】
季風：……
把“像是”去掉也完全沒問題。
“通靈的不用在旁邊排隊，我概括著說說你就懂了。”
賀景旭再次對季風發出邀請，但礙於周遭人太多，他沒立刻開口，等到稍微散開後，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再過三個小時，白鹿會命令索林從天而降，把所有《亡靈者》都偷走，咱們那本也扔出來，都讓他拿回去燒幹凈。”
“然後去找關素塵合作，把陶露給騙來，看看她有沒有本事幫你把楚凝玉拽進場，……這招也不知道是哪個鬼才想的。”
江頌神色迷茫地聽著，從滿腦子的問題裏挑出了個最重要的問，“然後呢？”
賀景旭：“要是能成功就皆大歡喜，要是不成功，再挑幸運兒去炸晶核。”
江頌迷茫的眼神更甚：“什麽叫皆大歡喜？”
賀景旭眼神清澈，“誰知道呢。”
江頌：……
季風也表示難以理解，決定從第一句話開始問：“索林？……燒書幹嘛？”
賀景旭道，“都燒掉就不用搶了，死的人能少點。”
陳默抱著書依依不舍，“大家都有的話，好像也不用搶。”
賀景旭：“也對，就想讓索林勞累點兒。”
默了默又道，“開個玩笑，不是天選之子看不了那本書，會瘋的，總之把書燒了一勞永逸，咱們人美心善的哥想出來的鬼點子，……反正又用不著我們動手，讓索林去偷就是了。”
季風斂眸，“你對我意見挺大。”
半小時不到起了三個外號，他在思考是不是把人給背刺了。
賀景旭聳肩，“我不想解釋太多，等其他人看完再說吧。”
顧以銘遠遠坐著嘆氣，“第一個人還沒看完呢，這是記了多少東西？”
賀景旭也跟著催促，“怎麽這麽墨跡？”
穆荀川頭都沒擡，繼續老年人讀書。
江頌想附和又不敢催，嘀咕了幾句後不自覺地往顧以銘身邊靠。
他自己也沒弄清什麽心理，做賊似的緊挨著那人坐下，半天接出一句話。
“那一會兒老大看完，你先看還是我先看？”
顧以銘冷不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挪，“都行啊，你著急你就先看。”
江頌：“我也不是那麽著急。”
賀景旭看他脫褲子就知道要放什麽屁，“你趕緊過來，回溯留痕，你倆現在不怎麽對付。”
“唔，”顧以銘立刻懂了，“我說怎麽毛骨悚然的。”
江頌皺著眉頭不信邪。
“假的吧，不一直是你們倆不對付嗎，你不會是不安好心，想拆散我跟老顧美好的友情？”
說著又在賀景旭“你有病吧”的評價聲中擡起胳膊，哥倆好的勾住顧以銘的肩膀，“我跟老顧……”
顧以銘渾身汗毛倒豎，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耳邊“哢嚓”兩聲。
泛著藍光的催眠鐘就這麽被應激似的嚇了出來。
江頌咚地一聲撞在地上，雙目緊閉不省人事。
賀景旭身體一歪，睡死在石頭上。
季風和穆荀川同時昏迷，藍色光板眨眼間熄滅。
李一諾在一片寂靜中擡起頭。
趙明宇眨了眨眼，“怎麽個事兒啊？”
陳默也眨了眨眼，“隊長你是想先看面板嗎？獲取知識的心情好迫切。”
顧以銘：……
這難道就是被神秘力量支配的無助感？
回溯留痕果然恐怖如斯！
“那只能我們先看了，”陳默瞥了一眼睡死的人，又乖乖把頭埋進書裏，“隊長你先吧。”
顧以銘抿了抿嘴，“好像也只能我們先看了。”
好在催眠鐘沒“哢嚓”多久，幾人只過了半天就懵懵懂懂地清醒過來。
期間索林摸過來搶書，還不忘評價了一句，“好囂張啊，這就睡上了？”
季風兩眼發懵，腦細胞有一半還沒醒，將記錄的內容翻了個大概後，又兩眼一閉，靠著穆荀川補了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那人還在拿著光板慢吞吞滑動。
“還沒看完，在裏面尋寶呢？”季風打趣道。
穆荀川眼睛都沒擡，“滿屏只寫了四個字。”
季風：“嗯？”
穆荀川：“陰謀詭計。”
嗤——
季風伸了個懶腰，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聽身邊人又道，“可行，先試著拉楚凝玉，如果實在行不通，也可以試試我的辦法。”
季風眸子一擡，想都沒想就拒絕，“還想清場？”
穆荀川搖頭，“造神。”
季風下意識地笑，緊接著整個人楞了一下，轉頭與那人對視。
“你不會真的想造神吧？”
“但你別發瘋去做信徒。”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寂聲。
季風眉眼彎了彎，從口袋裏拎出一根小鹿項鏈。
“沒什麽興趣，”他回答，“但你要把自己包裝成神的話，難不成還想讓別人當信徒？”
“我還沒死呢，總得講點兒先來後到倫理道德吧？”
他說著把項鏈一扔。
穆荀川隨手接住，鹿角按得啪啪作響。
“曾經有個叫301的……”
這事兒一提就渾身疼。
“你想在塔裏永生，就別讓我出塔，這鬼地方也不知道藏了多少301，別在我頭上鋪草坪。”
季風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調笑道，“還想托你出去給我爸養老送終呢，是不是不想幹？”
穆荀川臉不紅心不跳地應著，“幹不了，你不在我死路一條。”
季風：“你的情話每次都……”
穆荀川：“我不說情話。”
“啊…，不說啊？”
季風撇頭看他，眼睛裏帶了點兒水汽，小鹿項鏈的藍光映在上面，像落入了一汪不見底的深潭。
“那我說，……你想聽什麽，我全部說給你聽。”
穆荀川隨著這句話轉頭，眸子裏的詫異溢到眼尾，帶起一抹半信半疑的笑。
“上次、受傷的時候，做過一個夢，”他說。
季風跟著他一起彎起眼眸。
“先從我愛你說起……”
穆荀川打斷他，“我還要聽理由。”
“那只能現編了，”季風道，“偏執狂，小心眼……”
他沒管那人控制不住的笑，繼續一本正經的列舉。
“傲慢、善妒、易怒、……暴食，哪個你不沾點兒？再想想……長得好看，眼睛漂亮，身手好，善良？？？”
他說著恍惚大路邊撿來的好聽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明明看著哪哪都覺得順眼，怎麽就找不出優點呢？”
穆荀川收了笑，垮起一張臉。
“是我把問題出得太難了。”
“沒優點挺好，”季風安慰他，“變來變去也沒什麽可失去的，愛你沒有障礙點。”
他說完又頂著穆荀川幽深的目光兀自笑了會兒，然後懶洋洋的靠在那人身上。
“如果有太陽就好了。”
穆荀川摸過他的手握住，“覺得冷？”
“不冷，”季風回握住他，擡起另一只手，假裝有陽光似的在眼前晃了晃，“如果光線好點兒，空氣裏能看到微塵，註意過嗎？”
“嗯，哪兒都不幹凈，”穆荀川說。
“……那叫隨處可見，”季風糾正他，許久又道，“洛希極限太危險了，可我想靠近你，我想做你的星環。”
“星環會消失，”穆荀川道，“我喜歡永恒的東西。”
“你也知道那不是永恒啊，……不過你知道星環消失的時候，會落在什麽地方嗎？”
“它們會變成塵埃，落在它環繞的星球上，每一處能被陽光照到的地方，如果光線好一點兒，你都能看到它們。”
“陪伴可以永恒。”
“我一直都在。”
時間像是靜止了，不知過了多久，穆荀川才點頭。
“我會感受到你在。”
季風捏著那只手，移開眸子輕笑。
他想說“我也是”，但最終只是開了句玩笑。
“怎麽不跟我急了？以前可聽不得這話。”
今天不但聽了，居然還樂意給點回應。
穆荀川張了張嘴，半晌才道，“病突然痊愈了，精神狀態好多了。”
“可能上次回溯被帶著念過幾遍《往生咒》什麽的……”
季風：……
半分鐘時間猶豫出一句，“那挺好。”
*
原本以為索林把書偷完需要三五天時間，沒想到那人動作居然格外利索，不到兩天，白鹿就挺胸擡頭地過來匯報任務。
書被偷得一本不剩，順便把中心城的城門封死了，人躲在裏面沒日沒夜的燒書。
季風真心誠意的誇讚了句，隨後立刻按計劃行動。
陳默和李一諾當說客，季風遠遠跟著，在賀景旭與穆荀川全程躲著的情況下，居然真的將關素塵說動了，但她顯然沒有將陶露單獨借出去的打算，把其他人安頓好後，就帶著許從海一起跟了過來。
這麽一來又不免要仇人見面，但讓季風意外的是，不但穆荀川波瀾不驚，就連賀景旭也是一副散漫自若的樣子。
活像是真的一起念過《往生咒》或是什麽密門心經。
關素塵和許從海就不是那麽輕松了，身體緊繃著，顯然對兩人格外戒備，不過神情還算舒緩，將事情大致了解清楚後，示意陶露配合行動，自己與許從海隨時守著。
“算是求和？”她挑眉問賀景旭，“第幾次回溯了？”
賀景旭哼笑了一聲，“沒人跟你求和。”
關素塵也不惱，“那現在算什麽？”
賀景旭：“我家軍師要用人，勉為其難給他讓個步，跟你沒關系。”
“軍師？”關素塵有些驚訝地看向不遠處的那人。
剛剛介紹過，人叫季風，眼眸很深，是個難對付的家夥。
“看來他的頭腦比你好用，居然能把你從軍師位上擠下去。”
賀景旭斂眸。
頭腦好不好還不確定，但理智派在瘋狂派面前一無是處，他已經選擇把自己的大腦放逐了。
現在他就是季風手裏的回溯槍，指哪兒打哪兒，一句不多說。
不過外人面前還是樂得扯幾句屁話。
“聽說貴隊曾經被我們隊長一槍帶走了四個，還是在第六層的時候？”
“不是禁止獵殺嗎，怎麽做到的，許從海？”
許從海臉都青了，冷哼了一句，“也就是關素塵不在……”
“也就是我也不在，”賀景旭說，“不然沒你在這兒說話的份兒。”
“看你把獵刀的名號用得挺爽，小心惡鬼纏身，走不出生死門。”
“嗯，”關素塵點頭，“已經不再用了，寓意不好，也晦氣。”
賀景旭彎眸對她笑，“這我就放心了。”
他心滿意足地將目光收回來，順帶掃過穆荀川。
那人覆手站在兩人中間，目光一錯不錯的盯在大軍師身上。
散發出的超然淡薄有如佛光普度。
賀景旭沒忍住說了一句，“我總感覺你已經取到真經了。”
一定是回溯留痕的結果，但他明明擁有每一次的記憶，卻沒弄清這狀態是怎麽造成的。
穆荀川微微點頭，“我也感覺被不好的東西荼毒過。”
季風旁邊的兩人還在理論，陶露顯然理解不了這天馬行空的做派，強調自己不會的同時，眼神一直往關素塵這邊瞥，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想逃。
江頌和陳默把人拽著理論。
卡牌全部化成了藍蝶，追著忽閃跳躍的白鹿跑，不斷嘗試追著它的蹤跡躍出空間。
目前誰都沒有成功。
“要不我直接種個晶核回來，把空間給炸通得了，”顧以銘煩躁道。
賀景旭面色猙獰，顯然對他的催眠鐘也有了PTSD。
“一步步來，別背刺，再這麽下去我就真瘋了。”
關素塵因為這句話眉毛一挑。
“你怕催眠鐘？”
“精神類控制，我們隊裏不少，對付他不難，你如果忌憚的話，我能幫你點兒小忙。”
“可惜場景沒法合隊，”賀景旭嘆道，“你殺再多我也進不了你們隊。”
關素塵笑：“大軍師不是有讓所有人通關的辦法嗎？合不合隊又有什麽關系，還是說這就是句拿來哄我的鬼話？”
“不是鬼話，”賀景旭道，“是童話。”
現在童話家開始行動了，他沒嘗試成功，幹脆聽從白鹿的意見，讓江頌直接開靜默，陶露盲拉。
陶露已經快被逼瘋了，看著立在藍光板上的楚凝玉的照片，兩手一攤道，“你們讓我去哪兒拉？”
江頌也難得有些猶豫，“哥，整場靜默的話，我不能連續放。”
季風：“沒事，有回溯。”
唔，也對。
江頌立刻又行了，拍了拍還在吵嚷的陶露，叮囑道，“那我數到3就開，只把你這地方空出來，你就試著偷。”
還不忘安慰了句，“偷不過來也沒事，有回溯。”
陶露：……
江頌：“那我開始了，3……”
陶露：……
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偷，但靜默已經開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偷。
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尤其玄妙，熟練用過兩年多的天賦，在那個瞬間好像完全脫離了自己。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糊弄了半天，趕在江頌的倒計時結束之前，隨意朝身邊的一處空間探出去。
空氣被燙出幽藍色裂痕，靜默結束的剎那間，裂痕像是失去支撐的碎玻璃，陡然炸裂又頃刻愈合。
一道人影在晃神間出現在眾人面前，白鹿耳朵一抖，擡起前腿碰了一下季風。
【你看，我就說能行。】
季風：……
幸福來的太意外，他還沒做好準備。
江頌咧嘴拍了拍陶露：“你好謙虛啊朋友！生前是學霸吧？！”
陶露也咧了咧嘴，“呵呵、我……”
最後還是季風先反應過來，硬著頭皮往楚凝玉身邊走。
沒準備歸沒準備，這麽突然地把人拉過來，情況總是要解釋清楚的，他不想把人給嚇著。
於是電光火石間理清了思路，擺了個恰到好處的笑，“楚老師……”
楚凝玉點頭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
神情十分淡定，像是布棋者在睥睨棋盤，眼中透出的那抹光並非好奇，反而像是主動來到這裏，為了尋找什麽東西、或是什麽人。
季風的後話就這麽止住了，他追著楚凝玉的視線，看到那人將目光落到穆荀川身上後，臉上帶出了一瞬的欣喜。
他腦子裏的弦一震，突然就懂了。
楚凝玉研究出了辦法，他們在找她的同時，楚凝玉也在尋找他們，於是就這麽陰差陽錯地碰在了一起。
他甚至連同那個辦法都猜了出來。
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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