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舊日之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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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舊日之城（12）
“貓呢？”
季風站在黑霧面前，神色幽幽地看著那抹暗淡紅光。
陳默淚眼朦朧的等在後面。
滿屋子觸手忙得要命，慌慌張張的四下尋找，猶豫又遲鈍地把《亡靈者》拎過來，勾在季風眼前晃悠。
季風面無表情地挪了一步，“不是這個。”
陳默伸手把書抱在懷裏，抹了把眼淚，“老大，不是這個。”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觸手又卷著最粗的一根木柴吊過來。
季風再次挪步，“也不是這個。”
陳默抱住大木頭，“嗚嗚嗚，……不是這個。”
屋子裏又一次乒乓作響，亂七八糟的東西塞了又塞，直到關素塵被吊過來，又在被季風否認後隨意一拋。
懷裏的東西撞了一地，陳默撲通一下被撞倒在地上，看著靠在自己肩頭倒抽氣的人，嘴巴一癟，開始嚎啕大哭。
“呆呆跟了我那麽久……”
季風眼皮跟著瘋狂跳動，看著又要把索林拎過來的觸手，先一步開口制止。
“跟我說實話，”他把聲音咬在喉嚨裏，“貓哪兒去了？”
紅光飄忽閃動。
[有點餓。]
季風：……
關素塵緩過一口氣，從陳默的肩膀上擡頭，與那雙淚汪汪的眼睛直視。
關素塵：……
陳默：“……啊嗚嗚嗚嗚”
“貓啊？”
關素塵壓著眉毛，一只手扶著陳默的腰，另一只手有氣無力地舉到陳默面前。
整間屋子的觸手猛地一顫，季風還沒看清關素塵的動作，眨眼間就被拉到穆荀川身邊。
關素塵這邊也凝滯了一瞬，而後不知做了什麽心理建設，微屈的手指再次展開。
黑氣在掌心彌漫，她捏氣成團，往陳默身上一拋。
長尾黑貓攀著衣服冒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陳默，“喵~”
陳默：……
感動，但是……
“不是這個，我的貓是綠眼睛，叫呆呆，是七層的時候……”
她手忙腳亂地對著關素塵描述，說到最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好像一點兒都感受不到它了。”
關素塵聽完微微點頭，“那就沒辦法了。”
說著撐起身體，好歹站穩了，目光在賀景旭身上落了一眼，而後盯著穆荀川。
“吃貓咪不管飽的，吃了我，……或者幫我療傷，等我狀態好一些，興許能造出點怪物來給你吃。”
觸手一蜷，將陳默身上的黑貓拖進，眨眼間就消化了個幹凈，一雙手從瘋狂蠕動的觸手裏伸出來，在霧氣的掩蓋下擁住季風，緊接著肩膀一沈，冷意未消的胸膛也貼過來。
呼吸有些錯亂，季風感受著身後貼過來的身體，“恢覆了？”
“嗯，”聲音陌生又耳熟，穆荀川維持著這個姿勢回應，“讓我殺了她，季風，她很危險。”
季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那人的手背，“再忍忍。”
穆荀川沒再說話，把季風圈地更緊了些，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聲音有點兒奇怪，但季風暫時沒心思在意這個，他把目光落到關素塵身上。
那人狀態很差，站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扶著沙發咳嗽，短發擋住眼睛，她留了口氣追問。
“考慮得怎麽樣？”
回答她的是賀景旭，“不用急著死，還有要事想找你商量。”
關素塵嘴角勾了勾。
“那就現在商量吧，我這副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賀景旭點頭，“想借你的陶露一用。”
默了一瞬，又問，“如果開場就找你合作，你會給我個什麽態度？”
“讓你死。”
已經沒辦法合隊了，想從回溯手裏搶生路，只能讓你死。
關素塵挪了一步，看著離自己不足一米的賀景旭。
“如果現在找我合作，……答案也是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撐著沙發扶手眨眼間靠近，手上寒光一閃，匕首直接插入賀景旭的眼睛。
賀景旭在被刺中的剎那起身，靜默緊隨其後，將偷襲的人當場定格。
血液沿著刀鋒滑落，陳默後知後覺地摸向腰側，才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了空蕩蕩的刀鞘。
匕首前端已經沒入眼眶，又因為起身的動作，連帶著半張臉都被劃出一道駭人的傷。
賀景旭擡手捂住眼睛，另一只眼睛低垂著，在剩下的半張臉上落下寒芒。
江頌幾乎跳起來，神色慌張地將人扶住。
“我我我反應慢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你沒事吧？”
“挺快，沒你這招我已經死了。”
賀景旭任他扶著，目光越過關素塵，望向那團黑霧。
季風已經從黑霧中沖了出來，誰都沒有先開口。
能夠指定空間後，靜默的時間變得更長，關素塵依舊被定格在那裏，臉色冷得可怕。
又過了半晌，賀景旭甩了甩手上的血，接過紙巾慢悠悠擦拭，聲音中帶不出感情。
“生死門找到了，只要動作利索點兒，馬上就能通關。”
季風將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我們有兩隊。”
“那就送我好兄弟進門，我們四個留下。”
賀景旭冷眸看著季風。
“你想救所有人，得先看清自己有多少本事，我們和關素塵……不可能有合作。”
季風手指一握，牽了牽手腕上的那只觸手，“開飯。”
觸手應聲而動，將靜默狀態下的關素塵拖進黑霧裏。
季風又道，“不用陶露也有另外的辦法，晶核能碎裂時空，或許……”
角落的索林突然出聲，“最好別打這個算盤。”
“面板記錄裏除了楚凝玉，還有另外一句話，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賀景旭說，“目前通關只限於首通隊，因為拉萊耶還沒有這麽強大的神。”
“季風，你想想白鹿為什麽會這麽說。”
“你提到的晶核是神的東西，如果我的推測沒錯，晶核能做什麽，取決於神的強弱。”
索林在旁邊點頭，“的確如此，強晶核才能拉開生死門，外圍那些從神的晶核不怎麽靠譜的，所以你們盡量去城中心找。”
季風微微蹙眉，眸子裏的不甘轉瞬即逝，整個人變得死氣沈沈。
白鹿不帶感情的機械音似乎穿透了時空，在那個瞬間炸響在耳朵裏。
【我無權修改主系統設置的權限規則，而且目前來看，通關不限於首通這件事，也不可能被實現。】
晶核能碎裂時空，晶核是神的東西。
他的想法不可能被實現，因為目前沒有這麽強大的神……
沒有強晶核，無法開啟容納更多人的生死門。
不只是規則限制，不只是因為找不到通關方法，而是場景裏根本就不具備這個條件，沒這條路。
“一定有辦法……”
季風低聲喃喃了一句。
楚凝玉一直在一層停留，說明有線索，一定有辦法。
晶核不行就去找別的辦法。
力量太弱就去找更強的。
沒有神，也可以造神……
“你還不肯放手？”
賀景旭苦笑了一聲，低聲道，“回溯不是後悔藥，不可能給你留檔，這麽好的通關機會，放棄的話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7000人已經被殺第七次了，一旦留痕激發起警戒心，就是無休止的死局，到那個時候誰看誰都不順眼，就算你找到了能送所有人出去的辦法，也沒人會相信你。”
江頌窩在身前替他擦血，忍不住插了一嘴。
“那你眼睛怎麽辦？要不稍微回溯十分鐘，你趕緊躲開，又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賀景旭又扯了一抹笑，“我都頂著傷勸了，你哥還不松口呢，回溯完傷都沒了，怎麽勸？”
江頌後知後覺：“苦肉計啊？”
他又往跟前湊了湊，“說真的你們到底在商量什麽啊，我一直沒懂。”
賀景旭眼眸一暗，“商量……讓顧以銘他們四個通關，咱們留下。”
他用僅剩的一只眼睛盯著江頌的臉色，後一句話問得格外謹慎，“你不會小心眼不同意吧？”
“得了吧，”江頌白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們有辦法一起出去了，弄了半天就這個。”
賀景旭又問，“你想不想出去？”
江頌頭也不擡，“不想，這裏不是挺好的，哎說真的，我都怕出去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萬一作出什麽燒殺搶奪……”
賀景旭笑，“也是，咱們四個湊不出一個好人。”
江頌：……
江頌：“你要這麽說……我跟我哥還是好人的。”
賀景旭：“你哥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人。”
他又一次擡眸，眼裏埋著笑，“這位哥，票數7:1，妥協吧，別再折騰了。”
索林把自己也加進去：“8:1，快走人吧！”
【9:1，K1085，我也同意這個決定。】
季風瞇了瞇眼，沒忍住笑了一聲。
“行，”他懶懶道，“都9:1了，我還能……”
“9:2，”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季風又是一聲笑。
腦子都銹住了還不忘湊熱鬧。
“那應該是8:2，”他好心糾正，隨後轉頭。
霧氣已經變淡，觸手也在往回收，他隔著朦朧去看那道熟悉的身影，辨認出的霎那間，突然明白了那股怪異感源自何處。
那張臉不是穆荀川，是季風自己。
根本沒恢覆，那人不知走的哪條腦回路，他在模仿季風。
賀景旭沒錯過這個到嘴的苦肉計。
“第一次入場時，他可沒到這種程度，情況只會一次比一次糟糕，就算你把他帶出去，歸宿也就是精神病院了。”
“37次的回溯先例擺著呢，我也妄想過救所有人，什麽結果你也知道。”
“這位哥，聽點兒勸吧，他們能順利出去就很好了。”
季風連連點頭，“聽勸聽勸。”
他一向都挺好說話。
趙明宇撓了撓頭，“咱們是什麽時候投的票？”
顧以銘：“我好兄弟替咱們投了。”
江頌大喇喇地喊道，“你就偷著樂吧，爺可是犧牲了自己，回頭我給你個地址，逢年過節別忘了偷偷給我上墳。”
顧以銘樂了，“你不是良民還是我不是良民，怎麽上個墳還得偷偷摸摸的？”
江頌：……
江頌：“那萬一你不是好人，讓我媽知道我在外面交狐朋狗友多不好，……人雖然死了，面子還是得要。”
顧以銘不屑地笑，沒再回話。
陳默茫然的眼神掃過眾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陡然又想起自己的貓，鼻頭又是一酸。
“老大，我呆呆……”
賀景旭心平氣和：“別呆呆了，我眼睛都沒了。”
季風也心平氣和：“別老大了，老大也沒了。”
“啊？”陳默扭頭去看穆荀川。
沒看到人，只看到兩個季風一坐一站相互對視，站著的又說，“翻記憶，找最順眼的那張臉。”
“找到沒？”
坐著的點頭。
站著的：“就變那個。”
藍光一閃，坐著的人眨眼間成了一只幽藍的鹿。
季風：……
陳默：……？？？
另一只藍鹿跳出來，心情愉悅地踱著步子。
【K1085，原來在你心裏，我是最順眼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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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淚眼朦朧的等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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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面無表情地挪了一步，“不是這個。”
陳默伸手把書抱在懷裏，抹了把眼淚，“老大，不是這個。”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觸手又卷著最粗的一根木柴吊過來。
季風再次挪步，“也不是這個。”
陳默抱住大木頭，“嗚嗚嗚，……不是這個。”
屋子裏又一次乒乓作響，亂七八糟的東西塞了又塞，直到關素塵被吊過來，又在被季風否認後隨意一拋。
懷裏的東西撞了一地，陳默撲通一下被撞倒在地上，看著靠在自己肩頭倒抽氣的人，嘴巴一癟，開始嚎啕大哭。
“呆呆跟了我那麽久……”
季風眼皮跟著瘋狂跳動，看著又要把索林拎過來的觸手，先一步開口制止。
“跟我說實話，”他把聲音咬在喉嚨裏，“貓哪兒去了？”
紅光飄忽閃動。
[有點餓。]
季風：……
關素塵緩過一口氣，從陳默的肩膀上擡頭，與那雙淚汪汪的眼睛直視。
關素塵：……
陳默：“……啊嗚嗚嗚嗚”
“貓啊？”
關素塵壓著眉毛，一只手扶著陳默的腰，另一只手有氣無力地舉到陳默面前。
整間屋子的觸手猛地一顫，季風還沒看清關素塵的動作，眨眼間就被拉到穆荀川身邊。
關素塵這邊也凝滯了一瞬，而後不知做了什麽心理建設，微屈的手指再次展開。
黑氣在掌心彌漫，她捏氣成團，往陳默身上一拋。
長尾黑貓攀著衣服冒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陳默，“喵~”
陳默：……
感動，但是……
“不是這個，我的貓是綠眼睛，叫呆呆，是七層的時候……”
她手忙腳亂地對著關素塵描述，說到最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好像一點兒都感受不到它了。”
關素塵聽完微微點頭，“那就沒辦法了。”
說著撐起身體，好歹站穩了，目光在賀景旭身上落了一眼，而後盯著穆荀川。
“吃貓咪不管飽的，吃了我，……或者幫我療傷，等我狀態好一些，興許能造出點怪物來給你吃。”
觸手一蜷，將陳默身上的黑貓拖進，眨眼間就消化了個幹凈，一雙手從瘋狂蠕動的觸手裏伸出來，在霧氣的掩蓋下擁住季風，緊接著肩膀一沈，冷意未消的胸膛也貼過來。
呼吸有些錯亂，季風感受著身後貼過來的身體，“恢覆了？”
“嗯，”聲音陌生又耳熟，穆荀川維持著這個姿勢回應，“讓我殺了她，季風，她很危險。”
季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那人的手背，“再忍忍。”
穆荀川沒再說話，把季風圈地更緊了些，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聲音有點兒奇怪，但季風暫時沒心思在意這個，他把目光落到關素塵身上。
那人狀態很差，站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扶著沙發咳嗽，短發擋住眼睛，她留了口氣追問。
“考慮得怎麽樣？”
回答她的是賀景旭，“不用急著死，還有要事想找你商量。”
關素塵嘴角勾了勾。
“那就現在商量吧，我這副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賀景旭點頭，“想借你的陶露一用。”
默了一瞬，又問，“如果開場就找你合作，你會給我個什麽態度？”
“讓你死。”
已經沒辦法合隊了，想從回溯手裏搶生路，只能讓你死。
關素塵挪了一步，看著離自己不足一米的賀景旭。
“如果現在找我合作，……答案也是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撐著沙發扶手眨眼間靠近，手上寒光一閃，匕首直接插入賀景旭的眼睛。
賀景旭在被刺中的剎那起身，靜默緊隨其後，將偷襲的人當場定格。
血液沿著刀鋒滑落，陳默後知後覺地摸向腰側，才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了空蕩蕩的刀鞘。
匕首前端已經沒入眼眶，又因為起身的動作，連帶著半張臉都被劃出一道駭人的傷。
賀景旭擡手捂住眼睛，另一只眼睛低垂著，在剩下的半張臉上落下寒芒。
江頌幾乎跳起來，神色慌張地將人扶住。
“我我我反應慢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你沒事吧？”
“挺快，沒你這招我已經死了。”
賀景旭任他扶著，目光越過關素塵，望向那團黑霧。
季風已經從黑霧中沖了出來，誰都沒有先開口。
能夠指定空間後，靜默的時間變得更長，關素塵依舊被定格在那裏，臉色冷得可怕。
又過了半晌，賀景旭甩了甩手上的血，接過紙巾慢悠悠擦拭，聲音中帶不出感情。
“生死門找到了，只要動作利索點兒，馬上就能通關。”
季風將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我們有兩隊。”
“那就送我好兄弟進門，我們四個留下。”
賀景旭冷眸看著季風。
“你想救所有人，得先看清自己有多少本事，我們和關素塵……不可能有合作。”
季風手指一握，牽了牽手腕上的那只觸手，“開飯。”
觸手應聲而動，將靜默狀態下的關素塵拖進黑霧裏。
季風又道，“不用陶露也有另外的辦法，晶核能碎裂時空，或許……”
角落的索林突然出聲，“最好別打這個算盤。”
“面板記錄裏除了楚凝玉，還有另外一句話，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賀景旭說，“目前通關只限於首通隊，因為拉萊耶還沒有這麽強大的神。”
“季風，你想想白鹿為什麽會這麽說。”
“你提到的晶核是神的東西，如果我的推測沒錯，晶核能做什麽，取決於神的強弱。”
索林在旁邊點頭，“的確如此，強晶核才能拉開生死門，外圍那些從神的晶核不怎麽靠譜的，所以你們盡量去城中心找。”
季風微微蹙眉，眸子裏的不甘轉瞬即逝，整個人變得死氣沈沈。
白鹿不帶感情的機械音似乎穿透了時空，在那個瞬間炸響在耳朵裏。
【我無權修改主系統設置的權限規則，而且目前來看，通關不限於首通這件事，也不可能被實現。】
晶核能碎裂時空，晶核是神的東西。
他的想法不可能被實現，因為目前沒有這麽強大的神……
沒有強晶核，無法開啟容納更多人的生死門。
不只是規則限制，不只是因為找不到通關方法，而是場景裏根本就不具備這個條件，沒這條路。
“一定有辦法……”
季風低聲喃喃了一句。
楚凝玉一直在一層停留，說明有線索，一定有辦法。
晶核不行就去找別的辦法。
力量太弱就去找更強的。
沒有神，也可以造神……
“你還不肯放手？”
賀景旭苦笑了一聲，低聲道，“回溯不是後悔藥，不可能給你留檔，這麽好的通關機會，放棄的話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7000人已經被殺第七次了，一旦留痕激發起警戒心，就是無休止的死局，到那個時候誰看誰都不順眼，就算你找到了能送所有人出去的辦法，也沒人會相信你。”
江頌窩在身前替他擦血，忍不住插了一嘴。
“那你眼睛怎麽辦？要不稍微回溯十分鐘，你趕緊躲開，又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賀景旭又扯了一抹笑，“我都頂著傷勸了，你哥還不松口呢，回溯完傷都沒了，怎麽勸？”
江頌後知後覺：“苦肉計啊？”
他又往跟前湊了湊，“說真的你們到底在商量什麽啊，我一直沒懂。”
賀景旭眼眸一暗，“商量……讓顧以銘他們四個通關，咱們留下。”
他用僅剩的一只眼睛盯著江頌的臉色，後一句話問得格外謹慎，“你不會小心眼不同意吧？”
“得了吧，”江頌白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們有辦法一起出去了，弄了半天就這個。”
賀景旭又問，“你想不想出去？”
江頌頭也不擡，“不想，這裏不是挺好的，哎說真的，我都怕出去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萬一作出什麽燒殺搶奪……”
賀景旭笑，“也是，咱們四個湊不出一個好人。”
江頌：……
江頌：“你要這麽說……我跟我哥還是好人的。”
賀景旭：“你哥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人。”
他又一次擡眸，眼裏埋著笑，“這位哥，票數7:1，妥協吧，別再折騰了。”
索林把自己也加進去：“8:1，快走人吧！”
【9:1，K1085，我也同意這個決定。】
季風瞇了瞇眼，沒忍住笑了一聲。
“行，”他懶懶道，“都9:1了，我還能……”
“9:2，”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季風又是一聲笑。
腦子都銹住了還不忘湊熱鬧。
“那應該是8:2，”他好心糾正，隨後轉頭。
霧氣已經變淡，觸手也在往回收，他隔著朦朧去看那道熟悉的身影，辨認出的霎那間，突然明白了那股怪異感源自何處。
那張臉不是穆荀川，是季風自己。
根本沒恢覆，那人不知走的哪條腦回路，他在模仿季風。
賀景旭沒錯過這個到嘴的苦肉計。
“第一次入場時，他可沒到這種程度，情況只會一次比一次糟糕，就算你把他帶出去，歸宿也就是精神病院了。”
“37次的回溯先例擺著呢，我也妄想過救所有人，什麽結果你也知道。”
“這位哥，聽點兒勸吧，他們能順利出去就很好了。”
季風連連點頭，“聽勸聽勸。”
他一向都挺好說話。
趙明宇撓了撓頭，“咱們是什麽時候投的票？”
顧以銘：“我好兄弟替咱們投了。”
江頌大喇喇地喊道，“你就偷著樂吧，爺可是犧牲了自己，回頭我給你個地址，逢年過節別忘了偷偷給我上墳。”
顧以銘樂了，“你不是良民還是我不是良民，怎麽上個墳還得偷偷摸摸的？”
江頌：……
江頌：“那萬一你不是好人，讓我媽知道我在外面交狐朋狗友多不好，……人雖然死了，面子還是得要。”
顧以銘不屑地笑，沒再回話。
陳默茫然的眼神掃過眾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陡然又想起自己的貓，鼻頭又是一酸。
“老大，我呆呆……”
賀景旭心平氣和：“別呆呆了，我眼睛都沒了。”
季風也心平氣和：“別老大了，老大也沒了。”
“啊？”陳默扭頭去看穆荀川。
沒看到人，只看到兩個季風一坐一站相互對視，站著的又說，“翻記憶，找最順眼的那張臉。”
“找到沒？”
坐著的點頭。
站著的：“就變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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