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舊日之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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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舊日之城（9）
“我就是一燒書的，”索林斂眸沈聲，“你們手裏應該有一本書吧？”
是有一本。
季風沒打算拿出來，只點頭應著，“《亡靈者》？”
“就是它。”
索林指了指角落裏的烤爐。
“偷回來後往火裏一扔，就成了，只要別被抓到，就沒多大危險。”
“你還怕危險？”季風笑道。
“越是底層越危險，被你們砍一下可就真死了。”
索林見季風眼神暗淡，不動聲色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所以我就喜歡一些不痛不癢的活兒，每天吹吹海風就挺好的。”
季風沒做評價，只問正經的，“要求燒多少本？”
“沒要求到這份兒上，一直燒就成了，只要讓你們……”
索林揉了揉鼻子，閉了嘴。
季風猜出他的後半句。
“只要讓我們起沖突，為了這本書頭破血流？”
索林幹笑了一聲。
“再說下去線索和通關方法全讓你套出來了。”
季風：……
不願說就不願說吧，他也不想為難人。
有時候還是得自己思考一下，才不至於產生太強烈的負罪感。
不然總有種穆荀川幹活他清閑的錯覺。
季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腦子。
燒毀《亡靈者》，目的是讓他們起沖突。
為什麽起沖突——僧多粥少，書不但不夠，還因為有燒書者的存在而不斷減少。
可為什麽一定要搶書呢？
如果要給這個問題找一個“必然”的答案，那無疑就是——通關方法藏在那本書裏。
這也印證了他在開場之前的猜想，《亡靈者》的確很重要。
可如果說重要到只靠讀書就能找到通關法，他又覺得不太可能。
至少應該沒那麽簡單。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通過找線索通關，所以對此也沒太大興致，反而旁邊的李一諾思考的起勁，甚至叫著陳默把《亡靈者》也拿了出來。
“你們對我可真不設防啊！”
索林看著那本書在自己眼前晃悠，忍不住感嘆。
“一回生二回熟，親朋好友的設什麽防。”
陳默說完就翻開書，沒再理人。
季風打了個哈欠。
“設防就不來找你了，”他懶懶道，“你不想多說我就不問，來這裏是想跟你談談我的打算，順便問你點別的東西。”
手指搓在一起，索林聽著這話總覺得別扭。
這麽大度倒顯得他挺小氣。
“我感覺你和上次見面是不太一樣了，”他找了點兒別的話說，“有種成年人的……疲憊感？”
用詞真是恰當又精確。
他把精確的詞再次提煉，“打工人的疲憊感。”
又問，“楚凝玉，你知道這個人嗎？”
這個問題沒什麽禁忌的，索林神情肉眼可見的放松。
“聽說過，上次一層場景規則變動的消息，就是從她那邊傳出來的。”
“嗯……”
季風眸光微黯，那按照索林這個說法……
“最先傳播消息的人叫方星瀾，告知方星瀾這個消息的人是我。”
“她是我媽。”
索林突然想起上次季風提到的碰到熟人這件事。
難怪願意給開後門，原來是這麽熟的人。
“後門開得太大也得被警告，你覺得她也在這裏受罰？”
索林把問題再次精確。
“你是想向我打聽你媽？”
也不對，他記得季風第一個提起的名字是楚凝玉。
季風不置可否，反而覺得有些納悶。
“我想問個題外話，你們……”
他靜了半晌沒找出個確切的形容詞，索性模糊道，“你們這些給系統打工的，從來不和我們這種幸存者交流嗎？”
索林顯然也對這件事有點怨氣。
“我是想交流啊，”他說，“每次我都想跟他們賞星星，可沒人理我啊，套完線索就拍屁股走人，你們這種我還是第一次見。”
他這番話都不需要驗真，賀景旭就是活生生的範例。
範例甚至附和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見識。”
季風沒忍住也來了句附和。
“他也是我的第一個嘗試對象。”
說到底如果不是遇到過方星瀾，他應該也不會對打工人群體這麽敏感。
“可你們也不少來一層，難道在這之前就沒發現規則已經變了？”
通關一層就能回去，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和穆荀川的認知自始至終是一致的。
穆荀川進塔是兩年前的事了，入場編號A18。
應該是規則改變後系統進行了重新編碼。
他把這個想法直接拿出來向白鹿確認，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又問索林，“兩年前規則就變了，你們人也不少，誰都沒察覺到？”
“有兩點需要解釋，”索林伸出兩個指頭。
“第一，一層不少來這個結論，你是從哪兒得出來的？”
季風疑惑，“被罰不就得來一層？”
索林：……
索林耐心解釋，“累積三次警告才被罰，據我所知，九成人混到現在連一次警告都沒有過，我是慣犯了，也才罰進來過兩次，這是第二次……”
陳默不知道聞到什麽味兒了，幽幽擡頭。
“這麽說你被警告過六次了？都是犯的什麽事兒啊？”
“啊……”索林悶了一聲，“都是上島。”
說完眼底露了抹煩躁，顯然對這件事極為不滿。
“嗤——，嘿嘿嘿……”
陳默聳著肩，又把頭埋進書裏。
索林：……
心緒被這幾聲笑震蕩了很久，才想起來還有話沒說完。
“所以被罰來一層的人沒你想的多，這麽多塔，一場裏能出現一個受罰的人就不錯了。”
“第二，來一層受罰也察覺不出什麽，早在規則修改之前，一層就是大亂燉，開句玩笑就是瘋魔體驗卡，反正進來之後，無論做什麽、無論生死都會獲得永生。”
“你想想就知道了，前七層都把人的獸性激發得差不多了，走到這一步基本就是什麽都做，為所欲為。”
“要麽怎麽說被派進來打工叫受罰呢，……因為很容易遭遇虐殺的，不像你們還有永生buff，我們被殺就真的會死。”
“所以進來的人都很低調，就拿我舉例，系統下達給我的任務就是偷書燒書，我就只幹這個，也不會瞎打聽，不過這次我倒真的打聽……”
他話說到一半，才恍然發覺說漏了嘴，對上季風略帶深意的眸子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這不是聽說規則變了嗎，好奇怎麽個通關法，……就趁你們進城前出去晃悠了幾圈。”
季風“嗯”了一聲，也沒多問，只評價他前面的話，“原來對你們這麽殘忍。”
“但有個人和你們的做派迥然不同啊！”
賀景旭將目光落過來。
“根據某鹿的消息，自從知道了塔內規則變更，她就總在故意違規，一直待在一層。”
索林一怔，“誰？”
“楚凝玉，就是我想跟你打聽的那個人。”
胳膊舉得有些累，季風轉了半圈，將刀尖插在桌子上。
“喔，”索林又掃了一眼白鹿，“那怎麽不直接把你們挪到她那場啊？”
非得來這兒折騰他。
【湊不巧，楚老師已經進場很久了，我想著來見你也是一樣。】
賀景旭彎了彎眼睛。
“呵呵，就在這兒瞎扯吧。”
中樞室沒有時間限制，楚凝玉沒等他們，他們完全可以等楚凝玉，如果白鹿真有那份心，湊到一起進場不是難事。
顯然那鹿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一邊像是給放水，一邊又不想讓季風通關。
放沒放水都說不好，照這個趨勢看，他都懷疑水裏埋了雷。
“向我打聽沒用，我跟她真不熟，”索林對季風道，“你都不如直接向你媽打探。”
回應他的是“當啷”一聲。
刀被隨手扔在桌子上，季風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腦細胞不夠了，先睡會兒。”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索林。
那人和楚凝玉不熟，又對這個場景心存忌憚，難說能幫上什麽忙。
別到時候被他們反拖下水，連累著丟了命可就不好了。
可他們需要聯系到楚凝玉，白鹿說那人對通關辦法毫無頭緒，但他不信白鹿的話。
楚凝玉有自己的跟隨者，幾個人也好，一個團隊也罷，她們停留在一層那麽長時間，不可能毫無進展，退一萬步講，沒有頭緒也一定有線索，他需要那些線索。
一定要通關，但沒辦法按照系統給出的規則通關。
他不能踏著7000人的命跨出生死門，是他將三隊騙進場的，也不能放著顧以銘幾人不管。
必須要找到楚凝玉。
“我也有點兒困。”
陳默打了個哈欠，把頭埋在書裏。
“你們是在通關，我和一諾姐是在考大學，……我都幾年沒讀過書了。”
說著又打了個哈欠，“有睡前點心嗎？”
【有睡前故事。】
陳默渾身一哆嗦，擡頭看了一眼突然發言的白鹿，又重新癱回去。
“來點來點，都來點。”
於是白鹿真的扯開了嗓子，用生硬的機械音介紹起鹿溪塔裏的趣事。
一個連著一個，像AI念旅游指南。
季風：……
吸引力不足，催眠效果絕佳。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椅子上進入深度睡眠，甚至一覺睡到了午夜淩晨。
屋子位於地下，一直燃著算不上明亮的蠟燭，光線格外柔和適睡。
以至於猩紅的光屏播報亮起來的時候，他被直接從夢裏嚇了出來。
【當前場景人數：9】
“刺啦——”
索林翻書的手一抖，半張紙握在手裏。
“別撕壞了！”
陳默大叫著把《亡靈者》奪回來，心疼又氣惱的把紙拼回去。
“才借給你看了半小時！！”
索林卻沒工夫搭理她。
整個身體像是被打了石膏，一動不動地僵硬在原地，半晌後才眨動了一下幹澀的眼睛。
光屏播報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寂靜。
有什麽東西從黑暗中滋生，順著每個人的腳底往上攀爬。
朦朧睡意還沒散去，就被播報消息澆滅了火，季風將腦袋轉了個方向，眼裏還帶了幾分水汽。
他望向賀景旭，眼底彌漫著一股難言的情緒。
“殺個許從海，這麽大陣仗？”
賀景旭的臉色也不是太好看。
殺人順帶清場了，雖然比前幾次的速度都要快，不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還剩9個人就……
他們現在是7個人，說明場外只剩了2個活人，其中一個還是穆荀川。
顯然自己的話被當成了一陣不痛不癢的風，吹沒吹到耳邊都說不好。
賀景旭冷笑了一聲，對著季風開玩笑。
“我猜的沒錯吧，理智消失術。”
“現在這種情況看，要麽是關素塵死了，要麽是陶露死了，我傾向於關素塵還活著，穆荀川正趕在把人殺死的路上，……明晚播報的時候人數可能就會變成8個。”
“你想找楚凝玉的話，我們又得回溯了。”
季風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麽回話，先聽到了一聲重響。
厚重石門不知被什麽砸中，緊接著整扇門都被掀起來，風嘯裹挾著時遠時近的怪物尖嚎，一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有黑影被扔進來，伴著可怖的慣性砸在墻上，掉下來後又滾了幾圈。
季風追著影子望去，才發現那是個昏迷不醒的人。
黑衣短發，長了一張稱得上是明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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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一本。
季風沒打算拿出來，只點頭應著，“《亡靈者》？”
“就是它。”
索林指了指角落裏的烤爐。
“偷回來後往火裏一扔，就成了，只要別被抓到，就沒多大危險。”
“你還怕危險？”季風笑道。
“越是底層越危險，被你們砍一下可就真死了。”
索林見季風眼神暗淡，不動聲色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所以我就喜歡一些不痛不癢的活兒，每天吹吹海風就挺好的。”
季風沒做評價，只問正經的，“要求燒多少本？”
“沒要求到這份兒上，一直燒就成了，只要讓你們……”
索林揉了揉鼻子，閉了嘴。
季風猜出他的後半句。
“只要讓我們起沖突，為了這本書頭破血流？”
索林幹笑了一聲。
“再說下去線索和通關方法全讓你套出來了。”
季風：……
不願說就不願說吧，他也不想為難人。
有時候還是得自己思考一下，才不至於產生太強烈的負罪感。
不然總有種穆荀川幹活他清閑的錯覺。
季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腦子。
燒毀《亡靈者》，目的是讓他們起沖突。
為什麽起沖突——僧多粥少，書不但不夠，還因為有燒書者的存在而不斷減少。
可為什麽一定要搶書呢？
如果要給這個問題找一個“必然”的答案，那無疑就是——通關方法藏在那本書裏。
這也印證了他在開場之前的猜想，《亡靈者》的確很重要。
可如果說重要到只靠讀書就能找到通關法，他又覺得不太可能。
至少應該沒那麽簡單。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通過找線索通關，所以對此也沒太大興致，反而旁邊的李一諾思考的起勁，甚至叫著陳默把《亡靈者》也拿了出來。
“你們對我可真不設防啊！”
索林看著那本書在自己眼前晃悠，忍不住感嘆。
“一回生二回熟，親朋好友的設什麽防。”
陳默說完就翻開書，沒再理人。
季風打了個哈欠。
“設防就不來找你了，”他懶懶道，“你不想多說我就不問，來這裏是想跟你談談我的打算，順便問你點別的東西。”
手指搓在一起，索林聽著這話總覺得別扭。
這麽大度倒顯得他挺小氣。
“我感覺你和上次見面是不太一樣了，”他找了點兒別的話說，“有種成年人的……疲憊感？”
用詞真是恰當又精確。
他把精確的詞再次提煉，“打工人的疲憊感。”
又問，“楚凝玉，你知道這個人嗎？”
這個問題沒什麽禁忌的，索林神情肉眼可見的放松。
“聽說過，上次一層場景規則變動的消息，就是從她那邊傳出來的。”
“嗯……”
季風眸光微黯，那按照索林這個說法……
“最先傳播消息的人叫方星瀾，告知方星瀾這個消息的人是我。”
“她是我媽。”
索林突然想起上次季風提到的碰到熟人這件事。
難怪願意給開後門，原來是這麽熟的人。
“後門開得太大也得被警告，你覺得她也在這裏受罰？”
索林把問題再次精確。
“你是想向我打聽你媽？”
也不對，他記得季風第一個提起的名字是楚凝玉。
季風不置可否，反而覺得有些納悶。
“我想問個題外話，你們……”
他靜了半晌沒找出個確切的形容詞，索性模糊道，“你們這些給系統打工的，從來不和我們這種幸存者交流嗎？”
索林顯然也對這件事有點怨氣。
“我是想交流啊，”他說，“每次我都想跟他們賞星星，可沒人理我啊，套完線索就拍屁股走人，你們這種我還是第一次見。”
他這番話都不需要驗真，賀景旭就是活生生的範例。
範例甚至附和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見識。”
季風沒忍住也來了句附和。
“他也是我的第一個嘗試對象。”
說到底如果不是遇到過方星瀾，他應該也不會對打工人群體這麽敏感。
“可你們也不少來一層，難道在這之前就沒發現規則已經變了？”
通關一層就能回去，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和穆荀川的認知自始至終是一致的。
穆荀川進塔是兩年前的事了，入場編號A18。
應該是規則改變後系統進行了重新編碼。
他把這個想法直接拿出來向白鹿確認，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又問索林，“兩年前規則就變了，你們人也不少，誰都沒察覺到？”
“有兩點需要解釋，”索林伸出兩個指頭。
“第一，一層不少來這個結論，你是從哪兒得出來的？”
季風疑惑，“被罰不就得來一層？”
索林：……
索林耐心解釋，“累積三次警告才被罰，據我所知，九成人混到現在連一次警告都沒有過，我是慣犯了，也才罰進來過兩次，這是第二次……”
陳默不知道聞到什麽味兒了，幽幽擡頭。
“這麽說你被警告過六次了？都是犯的什麽事兒啊？”
“啊……”索林悶了一聲，“都是上島。”
說完眼底露了抹煩躁，顯然對這件事極為不滿。
“嗤——，嘿嘿嘿……”
陳默聳著肩，又把頭埋進書裏。
索林：……
心緒被這幾聲笑震蕩了很久，才想起來還有話沒說完。
“所以被罰來一層的人沒你想的多，這麽多塔，一場裏能出現一個受罰的人就不錯了。”
“第二，來一層受罰也察覺不出什麽，早在規則修改之前，一層就是大亂燉，開句玩笑就是瘋魔體驗卡，反正進來之後，無論做什麽、無論生死都會獲得永生。”
“你想想就知道了，前七層都把人的獸性激發得差不多了，走到這一步基本就是什麽都做，為所欲為。”
“要麽怎麽說被派進來打工叫受罰呢，……因為很容易遭遇虐殺的，不像你們還有永生buff，我們被殺就真的會死。”
“所以進來的人都很低調，就拿我舉例，系統下達給我的任務就是偷書燒書，我就只幹這個，也不會瞎打聽，不過這次我倒真的打聽……”
他話說到一半，才恍然發覺說漏了嘴，對上季風略帶深意的眸子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這不是聽說規則變了嗎，好奇怎麽個通關法，……就趁你們進城前出去晃悠了幾圈。”
季風“嗯”了一聲，也沒多問，只評價他前面的話，“原來對你們這麽殘忍。”
“但有個人和你們的做派迥然不同啊！”
賀景旭將目光落過來。
“根據某鹿的消息，自從知道了塔內規則變更，她就總在故意違規，一直待在一層。”
索林一怔，“誰？”
“楚凝玉，就是我想跟你打聽的那個人。”
胳膊舉得有些累，季風轉了半圈，將刀尖插在桌子上。
“喔，”索林又掃了一眼白鹿，“那怎麽不直接把你們挪到她那場啊？”
非得來這兒折騰他。
【湊不巧，楚老師已經進場很久了，我想著來見你也是一樣。】
賀景旭彎了彎眼睛。
“呵呵，就在這兒瞎扯吧。”
中樞室沒有時間限制，楚凝玉沒等他們，他們完全可以等楚凝玉，如果白鹿真有那份心，湊到一起進場不是難事。
顯然那鹿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一邊像是給放水，一邊又不想讓季風通關。
放沒放水都說不好，照這個趨勢看，他都懷疑水裏埋了雷。
“向我打聽沒用，我跟她真不熟，”索林對季風道，“你都不如直接向你媽打探。”
回應他的是“當啷”一聲。
刀被隨手扔在桌子上，季風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腦細胞不夠了，先睡會兒。”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索林。
那人和楚凝玉不熟，又對這個場景心存忌憚，難說能幫上什麽忙。
別到時候被他們反拖下水，連累著丟了命可就不好了。
可他們需要聯系到楚凝玉，白鹿說那人對通關辦法毫無頭緒，但他不信白鹿的話。
楚凝玉有自己的跟隨者，幾個人也好，一個團隊也罷，她們停留在一層那麽長時間，不可能毫無進展，退一萬步講，沒有頭緒也一定有線索，他需要那些線索。
一定要通關，但沒辦法按照系統給出的規則通關。
他不能踏著7000人的命跨出生死門，是他將三隊騙進場的，也不能放著顧以銘幾人不管。
必須要找到楚凝玉。
“我也有點兒困。”
陳默打了個哈欠，把頭埋在書裏。
“你們是在通關，我和一諾姐是在考大學，……我都幾年沒讀過書了。”
說著又打了個哈欠，“有睡前點心嗎？”
【有睡前故事。】
陳默渾身一哆嗦，擡頭看了一眼突然發言的白鹿，又重新癱回去。
“來點來點，都來點。”
於是白鹿真的扯開了嗓子，用生硬的機械音介紹起鹿溪塔裏的趣事。
一個連著一個，像AI念旅游指南。
季風：……
吸引力不足，催眠效果絕佳。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椅子上進入深度睡眠，甚至一覺睡到了午夜淩晨。
屋子位於地下，一直燃著算不上明亮的蠟燭，光線格外柔和適睡。
以至於猩紅的光屏播報亮起來的時候，他被直接從夢裏嚇了出來。
【當前場景人數：9】
“刺啦——”
索林翻書的手一抖，半張紙握在手裏。
“別撕壞了！”
陳默大叫著把《亡靈者》奪回來，心疼又氣惱的把紙拼回去。
“才借給你看了半小時！！”
索林卻沒工夫搭理她。
整個身體像是被打了石膏，一動不動地僵硬在原地，半晌後才眨動了一下幹澀的眼睛。
光屏播報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寂靜。
有什麽東西從黑暗中滋生，順著每個人的腳底往上攀爬。
朦朧睡意還沒散去，就被播報消息澆滅了火，季風將腦袋轉了個方向，眼裏還帶了幾分水汽。
他望向賀景旭，眼底彌漫著一股難言的情緒。
“殺個許從海，這麽大陣仗？”
賀景旭的臉色也不是太好看。
殺人順帶清場了，雖然比前幾次的速度都要快，不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還剩9個人就……
他們現在是7個人，說明場外只剩了2個活人，其中一個還是穆荀川。
顯然自己的話被當成了一陣不痛不癢的風，吹沒吹到耳邊都說不好。
賀景旭冷笑了一聲，對著季風開玩笑。
“我猜的沒錯吧，理智消失術。”
“現在這種情況看，要麽是關素塵死了，要麽是陶露死了，我傾向於關素塵還活著，穆荀川正趕在把人殺死的路上，……明晚播報的時候人數可能就會變成8個。”
“你想找楚凝玉的話，我們又得回溯了。”
季風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麽回話，先聽到了一聲重響。
厚重石門不知被什麽砸中，緊接著整扇門都被掀起來，風嘯裹挾著時遠時近的怪物尖嚎，一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有黑影被扔進來，伴著可怖的慣性砸在墻上，掉下來後又滾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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