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舊日之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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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舊日之城（10）
“啊！！”江頌陡然從噩夢中驚醒，“我怎麽感覺背後突然涼颼颼的。”
賀景旭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起身，將昏迷不醒的人翻了個面。
“還有氣兒，真難得。”
這就破案了，活著的9個人——他們8個，外加一個關素塵。
陶露沒了。
“這是誰啊？”江頌扒著沙發靠背探頭。
“關素塵，”賀景旭淡漠的回了句。
手指痙攣了一下，又被揉搓著握緊。
四顆眼珠拿在手裏的黏膩觸覺，他到現在都記得。
就像他一直記得那幅瞳孔在殺人的時候會露出什麽樣子。
陳默也跟了過來，大致檢查了一下那人的傷口。
“傷得有些重，包紮一下嗎？”
“用不著。”
賀景旭沒逗留太久，重新坐回江頌身邊。
“能活就活，活不了也沒辦法。”
陳默皺了皺眉，到底還是不忍心，招呼著李一諾把人擡到毯子上。
季風掃過一眼後就撤回目光，懨懨地盯著那扇被掀開後又自己挪回來的門。
入口已經重新封好，冷風吹不進來，快要斷氣的蠟燭重獲新生，竄出一指高的火苗，冷冰冰的映在眼底。
他就這麽盯了許久，混著耳邊的交談聲起身，徑直推開那扇緊閉的石門。
地勢太覆雜，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出去，他扶著門框用力，腳著地時被什麽東西扶了一把。
黏糊糊的，透明液體浸在手上。
他手指用力，在觸手撤離前握得更緊了些，目光順著錯亂的肢節遠離，看到了盤在幾根石柱之間的一團描述不出形狀的物體。
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季風把小鹿項鏈隨手一拋，“戴好了。”
觸手從那團怪物體內竄出來，接住項鏈後纏了幾圈，再次塞進季風的口袋裏。
它沒立刻離開，小心又試探的點了點腰身的衣料，像是在感受體溫。
“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季風看著那團東西問。
走過去也沒幾步，但……
出了屋子就像是假酒纏身，本來就視物困難，再加上那巨大的一團……
他有些擔心自己認不出哪個地方是臉。
另一邊顯然在擔心著別的東西，僵持著沒有往前挪，由於體積在緩慢縮小的原因，看上去甚至在遠離。
季風瞇了瞇眼睛，打算把自己釘死在腳下的土地上。
“頭暈，走不動了，”他悶聲道。
觸手於是伸長了一點，虛虛地環著他，半晌後那團東西也開始動彈，爬滿霧氣與黏液的翅膀伸展開，露出下面包裹著的不斷蠕動的觸手。
又或許還有別的，但整個空間天旋地轉，季風只能在那團亂七八糟的東西中看到一抹忽明忽暗的紅光。
如同人的心臟，隨著呼吸聲緩慢跳動。
季風的心臟也跟著緩慢跳動，頻率一快一慢，又在彼此調整重合。
像是齒輪校對，吻合的剎那間，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記憶連同思維被一並清空，空靈感從腦海深處冒出來，又在轉瞬間遠去，連同靈魂一同被抽離撕裂，一縷不剩地吸附進那抹幽暗紅光裏。
如果還能思考，他會覺得自己在那個瞬間已經被紅光吞進了肚子，並且很快被消化幹凈，融進了紅光乃至每一根觸手裏。
可實際上他卻只能感受到熟悉的冷木氣息，鋪天蓋地，像湧動的霧氣滲進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空洞的眼睛映出越來越清晰的紅光，觸手一根接著一根伸過來，將他繭一樣包裹在其中。
有東西在摩擦，震動著稀薄的空氣，發出低沈又奇怪的聲響。
小鹿電話靜靜地躺在口袋中，那聲音卻炸響在腦海深處。
滑膩的觸手一寸寸纏繞包裹，連帶著聲音也越來越重。
紅光又是一亮，脫離軀殼的靈魂回落的瞬間，他聽懂了那串低沈又古怪的聲音。
只有兩個字節，一遍又一遍。
“季風，季風……”
*
江頌第八次把頭探出去又縮回來，厚厚的石門掩上，眉目中帶著憂慮。
“我哥好像被翅膀吃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東西，只有一雙翅膀看起來還算正常，而就在昨天，那雙翅膀將季風整個身體覆蓋包裹，眨眼之間就只剩下了巨大的、繭一樣的東西。
距離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場景人數依然顯示九個，但他總覺得他哥已經被消化幹凈了。
“沒事，有回溯，”賀景旭第八次安慰他。
說出的話一模一樣，語氣都沒變過。
“什麽時候回溯？”索林亮著眼睛插話，“到時候通知我一聲，讓我也見識見識。”
“已經回溯過七次了，搶了你不少零食，”賀景旭說完，明知故問，“有印象嗎？”
索林閉口不言，半晌喃喃了句，“就不能讓我也保留記憶嗎。”
賀景旭也不理他，斂著眸子去看李一諾。
“什麽打算，”他問。
沒有季風一起商量對策，他居然冷不丁有種不敢輕舉妄動的詭異錯覺。
要放在以前，這種場合基本就是他獨斷專權，就連獵刀都沒有這麽大的話語權。
可見過分依賴一個人不是什麽好事。
李一諾手快於腦點開藍光板，將屏幕滑動到空白頁，然後看向顧以銘。
“天時地利人和，隊長，我支持繼續做任務。”
“當然繼續做任務啦！”
陳默把頭從書裏擡起來，舉手道，“再給點兒寬限期，我和一諾姐指定把這本書給吃透。”
“早知道這麽重要，在塢城的時候就提前研究研究了，”顧以銘有些後悔，“時間都白白浪費了。”
陳默當即反駁，“別這麽說，我和一諾姐可一直在研究的，是你們把時間浪費了。”
江頌也反駁，“我也沒浪費，我在鍛煉體魄……和某些技巧。”
陳默眼裏燭光一閃，摸著耳朵把頭埋回書裏，“什麽技巧啊&……”
“聊點兒有用的吧！”
賀景旭敲了敲桌子，把跑到天邊的話題拉回來。
“陶露死了，任務沒法進行，現在就……”
“嗯？”索林在旁邊插了一嘴，“怎麽沒法進行了？”
他覺得李一諾說的挺有道理。
天時地利人和，7000個對手一天內掃空，城裏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蘇醒，又有他和白鹿在身邊幫忙，這任務可太好完成了。
他甚至想提前收拾一下行李準備走人了。
趙明宇也附和了句，緊接著附和的是江頌，“就是啊，這不是挺順……”
“你就別插嘴了。”
賀景旭眸光掃了江頌一眼。
“任務完不成也就算了，真要完成了，算哪隊的首通？”
他說完嘆了口氣，直覺這次大概討論不出什麽東西了。
隨便吧。
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適應這個大家庭了。
江頌撓了撓頭。
“什麽算哪隊的首通，算我們隊的啊，難不成你還想給關素……”
“唔……”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呢？”
索林左右掃視。
江頌默了默，手指在自己和顧以銘之間游走。
“目前還有個小困難待解決，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其實是兩個隊。”
索林理所當然的“啊”了聲。
“不然呢，關素塵不是你們隊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江頌：“……你要這麽想，那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其實是三個隊。”
索林：？？？
喉嚨滾動了一下，江頌問，“你有什麽辦法嗎？”
索林想都不想，“沒有，你們消息這麽靈通，不知道到了一層只能有一隊通關？”
江頌：“知道。”
索林：“那為什麽不分開進場？”
江頌：“那可就小孩沒娘……”
說來話長了。
他面色沈重地拎了包薯片，打開後朝身邊一遞，“來一片？”
半天沒等到答話，他納悶的轉過頭。
就看到賀景旭抱著胳膊仰在沙發靠背上，臉上透著一股安詳。
像是已經睡過去很久了。
江頌：……
說好的談任務呢？
＊
場景沒有黑夜白天之分，他們在地下房間裏更沒有，賀景旭一覺從沙發睡到江頌懷裏，再睜眼時，正好看到那人放下手機。
“時間管理大師！”江頌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睡了12個小時，一分鐘不多一分鐘不少。”
賀景旭調了個姿勢，依舊枕著他的腿，眼底隱著深意。
“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哈？這裏安全死了！”
江頌說完忽的一頓，耳邊飛快劃過一抹紅。
“你不會以為我要對你上下其手吧，餵，我好心讓你枕著，現在腿都麻了，你心思別太歪了！”
賀景旭挑了一下眉，聲音上擡。
“陳默，是不是關素塵醒了？”
“醒了，”回答的是李一諾，“剛剛給餵了點兒水。”
賀景旭於是慢悠悠起身，目光掃過江頌時，眼尾埋了一抹笑。
“我就說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江頌：……
劃過去的紅暈蔓延到了臉頰，他氣急敗壞地回盯著那人，“你的心思好齷齪！！”
賀景旭步子頓了頓，眼眸彎下來，目光落在別處。
“我說什麽了？”
問完也沒指望江頌回答，兀自去了關素塵身邊。
江頌怒目圓睜地追著他的身影，恨鐵不成鋼道，“我的心思好齷齪！！”
陳默收起已經翹起的嘴角，在顧以銘幽幽的目光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專註專註！”
她裝模作樣地擡起手裏的書，目光往上擡了擡，偷偷落在賀景旭身上。
關素塵已經坐起來了，狀態很差，像是隨時都要背過氣去。
賀景旭一句話不說，靜靜地站著與人對視。
最後是關素塵先沈不住氣。
“什麽目的，直接說。”
賀景旭神色淡淡地開口，“給你手腳綁一下，近距離觀賞我們通關，怎麽樣？”
江頌踱過來的步子一頓。
好歹毒的心。
關素塵木著臉扯笑，“第幾次回溯？”
賀景旭：“第七次。”
關素塵點頭，“提前恭喜，呵。”
“提前？”賀景旭冷聲道，“這句恭喜晚了兩年，你本來可以恭喜更多的人。”
關素塵又點頭，嘴角還在滲血，她擡手擦了一下，將那抹鮮紅在手背上暈染開。
“已經死了十幾人，那種情況下合隊是最好的辦法，我和你們理念不同，但不覺得自己有錯。”
江頌瞳孔放大了一瞬，趕在賀景旭臉色沈下來之前開口。
“不對，你這不對！那是第37次回溯的結果，第一次可沒死過人，是你想把賀景旭並進自己隊，想去殺25個人，整整25人！”
手上動作一頓，關素塵頭都沒擡。
“回溯不過是場夢，我只認事實。”
江頌聽完就來火了。
“餵，你在說什麽？？手段這麽惡毒，回溯完就當沒做……”
“現在是第七次回溯了，”關素塵打斷他的話，“前幾次你有記憶嗎？”
江頌抿嘴，“沒有，但我們有……”
關素塵又一次打斷他。
“上次回溯的時候，你偷了我一根皮筋，現在還給我吧。”
“啊？”江頌被問懵了，下意識朝賀景旭確認，“我還偷過她皮筋？”
“不對，你怎麽有記憶？”
關素塵看似無意的扯了一下袖子，露出手腕的黑色皮筋。
“你管我怎麽有的，還給我吧。”
眼尖江頌沒放過這個小動作。
“我都看到你的皮筋了，就在你胳膊上！”
關素塵：“這次沒偷，上次偷的嘛。”
“什麽邏輯啊？！你不也知道這次沒偷嗎？”
空空如也的雙手一攤，江頌面色猙獰地對著人理論。
“退一萬萬……萬萬步，就算我上次偷了，可這次沒偷，皮筋就還在你手上，我拿什麽還給你？”
關素塵：“哦，就當沒發生過嘛？”
江頌：“本來就是啊！都回溯了，我沒偷過拿什麽還？”
眼底扯出一抹笑，關素塵嘲諷地瞥過賀景旭。
“就是說呢，”她溫聲回道，“沒人記得，也沒發生過，當然就是沒有這件事，我還真是錯怪你了。”
“對不起啊，真不好意思。”
江頌：……
好陰陽的語氣！！
聽得他莫名有些心慌，甚至有種把賀景旭背刺了的錯覺。
賀景旭：……
好一手背刺合擊！！
聽得他甚至有些欣慰，江頌居然能打出這麽完美的一套默契。
這麽看來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在搞他心態這件事上，甚至稱得上是游刃有餘。
賀景旭沒忍住捏了捏江頌的後頸，溫風和煦地笑。
“吵得這麽兇，嗓子挺累吧？”
“唔……”江頌下意識清了清嗓子，“感覺還好。”
說完又往人耳邊湊近了些，“氣勢上沒輸吧？”
“沒有，”賀景旭笑道。
我們已經沒什麽可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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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旭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起身，將昏迷不醒的人翻了個面。
“還有氣兒，真難得。”
這就破案了，活著的9個人——他們8個，外加一個關素塵。
陶露沒了。
“這是誰啊？”江頌扒著沙發靠背探頭。
“關素塵，”賀景旭淡漠的回了句。
手指痙攣了一下，又被揉搓著握緊。
四顆眼珠拿在手裏的黏膩觸覺，他到現在都記得。
就像他一直記得那幅瞳孔在殺人的時候會露出什麽樣子。
陳默也跟了過來，大致檢查了一下那人的傷口。
“傷得有些重，包紮一下嗎？”
“用不著。”
賀景旭沒逗留太久，重新坐回江頌身邊。
“能活就活，活不了也沒辦法。”
陳默皺了皺眉，到底還是不忍心，招呼著李一諾把人擡到毯子上。
季風掃過一眼後就撤回目光，懨懨地盯著那扇被掀開後又自己挪回來的門。
入口已經重新封好，冷風吹不進來，快要斷氣的蠟燭重獲新生，竄出一指高的火苗，冷冰冰的映在眼底。
他就這麽盯了許久，混著耳邊的交談聲起身，徑直推開那扇緊閉的石門。
地勢太覆雜，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出去，他扶著門框用力，腳著地時被什麽東西扶了一把。
黏糊糊的，透明液體浸在手上。
他手指用力，在觸手撤離前握得更緊了些，目光順著錯亂的肢節遠離，看到了盤在幾根石柱之間的一團描述不出形狀的物體。
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季風把小鹿項鏈隨手一拋，“戴好了。”
觸手從那團怪物體內竄出來，接住項鏈後纏了幾圈，再次塞進季風的口袋裏。
它沒立刻離開，小心又試探的點了點腰身的衣料，像是在感受體溫。
“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季風看著那團東西問。
走過去也沒幾步，但……
出了屋子就像是假酒纏身，本來就視物困難，再加上那巨大的一團……
他有些擔心自己認不出哪個地方是臉。
另一邊顯然在擔心著別的東西，僵持著沒有往前挪，由於體積在緩慢縮小的原因，看上去甚至在遠離。
季風瞇了瞇眼睛，打算把自己釘死在腳下的土地上。
“頭暈，走不動了，”他悶聲道。
觸手於是伸長了一點，虛虛地環著他，半晌後那團東西也開始動彈，爬滿霧氣與黏液的翅膀伸展開，露出下面包裹著的不斷蠕動的觸手。
又或許還有別的，但整個空間天旋地轉，季風只能在那團亂七八糟的東西中看到一抹忽明忽暗的紅光。
如同人的心臟，隨著呼吸聲緩慢跳動。
季風的心臟也跟著緩慢跳動，頻率一快一慢，又在彼此調整重合。
像是齒輪校對，吻合的剎那間，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記憶連同思維被一並清空，空靈感從腦海深處冒出來，又在轉瞬間遠去，連同靈魂一同被抽離撕裂，一縷不剩地吸附進那抹幽暗紅光裏。
如果還能思考，他會覺得自己在那個瞬間已經被紅光吞進了肚子，並且很快被消化幹凈，融進了紅光乃至每一根觸手裏。
可實際上他卻只能感受到熟悉的冷木氣息，鋪天蓋地，像湧動的霧氣滲進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空洞的眼睛映出越來越清晰的紅光，觸手一根接著一根伸過來，將他繭一樣包裹在其中。
有東西在摩擦，震動著稀薄的空氣，發出低沈又奇怪的聲響。
小鹿電話靜靜地躺在口袋中，那聲音卻炸響在腦海深處。
滑膩的觸手一寸寸纏繞包裹，連帶著聲音也越來越重。
紅光又是一亮，脫離軀殼的靈魂回落的瞬間，他聽懂了那串低沈又古怪的聲音。
只有兩個字節，一遍又一遍。
“季風，季風……”
*
江頌第八次把頭探出去又縮回來，厚厚的石門掩上，眉目中帶著憂慮。
“我哥好像被翅膀吃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東西，只有一雙翅膀看起來還算正常，而就在昨天，那雙翅膀將季風整個身體覆蓋包裹，眨眼之間就只剩下了巨大的、繭一樣的東西。
距離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場景人數依然顯示九個，但他總覺得他哥已經被消化幹凈了。
“沒事，有回溯，”賀景旭第八次安慰他。
說出的話一模一樣，語氣都沒變過。
“什麽時候回溯？”索林亮著眼睛插話，“到時候通知我一聲，讓我也見識見識。”
“已經回溯過七次了，搶了你不少零食，”賀景旭說完，明知故問，“有印象嗎？”
索林閉口不言，半晌喃喃了句，“就不能讓我也保留記憶嗎。”
賀景旭也不理他，斂著眸子去看李一諾。
“什麽打算，”他問。
沒有季風一起商量對策，他居然冷不丁有種不敢輕舉妄動的詭異錯覺。
要放在以前，這種場合基本就是他獨斷專權，就連獵刀都沒有這麽大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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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時地利人和，隊長，我支持繼續做任務。”
“當然繼續做任務啦！”
陳默把頭從書裏擡起來，舉手道，“再給點兒寬限期，我和一諾姐指定把這本書給吃透。”
“早知道這麽重要，在塢城的時候就提前研究研究了，”顧以銘有些後悔，“時間都白白浪費了。”
陳默當即反駁，“別這麽說，我和一諾姐可一直在研究的，是你們把時間浪費了。”
江頌也反駁，“我也沒浪費，我在鍛煉體魄……和某些技巧。”
陳默眼裏燭光一閃，摸著耳朵把頭埋回書裏，“什麽技巧啊&……”
“聊點兒有用的吧！”
賀景旭敲了敲桌子，把跑到天邊的話題拉回來。
“陶露死了，任務沒法進行，現在就……”
“嗯？”索林在旁邊插了一嘴，“怎麽沒法進行了？”
他覺得李一諾說的挺有道理。
天時地利人和，7000個對手一天內掃空，城裏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蘇醒，又有他和白鹿在身邊幫忙，這任務可太好完成了。
他甚至想提前收拾一下行李準備走人了。
趙明宇也附和了句，緊接著附和的是江頌，“就是啊，這不是挺順……”
“你就別插嘴了。”
賀景旭眸光掃了江頌一眼。
“任務完不成也就算了，真要完成了，算哪隊的首通？”
他說完嘆了口氣，直覺這次大概討論不出什麽東西了。
隨便吧。
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適應這個大家庭了。
江頌撓了撓頭。
“什麽算哪隊的首通，算我們隊的啊，難不成你還想給關素……”
“唔……”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呢？”
索林左右掃視。
江頌默了默，手指在自己和顧以銘之間游走。
“目前還有個小困難待解決，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其實是兩個隊。”
索林理所當然的“啊”了聲。
“不然呢，關素塵不是你們隊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江頌：“……你要這麽想，那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其實是三個隊。”
索林：？？？
喉嚨滾動了一下，江頌問，“你有什麽辦法嗎？”
索林想都不想，“沒有，你們消息這麽靈通，不知道到了一層只能有一隊通關？”
江頌：“知道。”
索林：“那為什麽不分開進場？”
江頌：“那可就小孩沒娘……”
說來話長了。
他面色沈重地拎了包薯片，打開後朝身邊一遞，“來一片？”
半天沒等到答話，他納悶的轉過頭。
就看到賀景旭抱著胳膊仰在沙發靠背上，臉上透著一股安詳。
像是已經睡過去很久了。
江頌：……
說好的談任務呢？
＊
場景沒有黑夜白天之分，他們在地下房間裏更沒有，賀景旭一覺從沙發睡到江頌懷裏，再睜眼時，正好看到那人放下手機。
“時間管理大師！”江頌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睡了12個小時，一分鐘不多一分鐘不少。”
賀景旭調了個姿勢，依舊枕著他的腿，眼底隱著深意。
“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哈？這裏安全死了！”
江頌說完忽的一頓，耳邊飛快劃過一抹紅。
“你不會以為我要對你上下其手吧，餵，我好心讓你枕著，現在腿都麻了，你心思別太歪了！”
賀景旭挑了一下眉，聲音上擡。
“陳默，是不是關素塵醒了？”
“醒了，”回答的是李一諾，“剛剛給餵了點兒水。”
賀景旭於是慢悠悠起身，目光掃過江頌時，眼尾埋了一抹笑。
“我就說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江頌：……
劃過去的紅暈蔓延到了臉頰，他氣急敗壞地回盯著那人，“你的心思好齷齪！！”
賀景旭步子頓了頓，眼眸彎下來，目光落在別處。
“我說什麽了？”
問完也沒指望江頌回答，兀自去了關素塵身邊。
江頌怒目圓睜地追著他的身影，恨鐵不成鋼道，“我的心思好齷齪！！”
陳默收起已經翹起的嘴角，在顧以銘幽幽的目光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專註專註！”
她裝模作樣地擡起手裏的書，目光往上擡了擡，偷偷落在賀景旭身上。
關素塵已經坐起來了，狀態很差，像是隨時都要背過氣去。
賀景旭一句話不說，靜靜地站著與人對視。
最後是關素塵先沈不住氣。
“什麽目的，直接說。”
賀景旭神色淡淡地開口，“給你手腳綁一下，近距離觀賞我們通關，怎麽樣？”
江頌踱過來的步子一頓。
好歹毒的心。
關素塵木著臉扯笑，“第幾次回溯？”
賀景旭：“第七次。”
關素塵點頭，“提前恭喜，呵。”
“提前？”賀景旭冷聲道，“這句恭喜晚了兩年，你本來可以恭喜更多的人。”
關素塵又點頭，嘴角還在滲血，她擡手擦了一下，將那抹鮮紅在手背上暈染開。
“已經死了十幾人，那種情況下合隊是最好的辦法，我和你們理念不同，但不覺得自己有錯。”
江頌瞳孔放大了一瞬，趕在賀景旭臉色沈下來之前開口。
“不對，你這不對！那是第37次回溯的結果，第一次可沒死過人，是你想把賀景旭並進自己隊，想去殺25個人，整整25人！”
手上動作一頓，關素塵頭都沒擡。
“回溯不過是場夢，我只認事實。”
江頌聽完就來火了。
“餵，你在說什麽？？手段這麽惡毒，回溯完就當沒做……”
“現在是第七次回溯了，”關素塵打斷他的話，“前幾次你有記憶嗎？”
江頌抿嘴，“沒有，但我們有……”
關素塵又一次打斷他。
“上次回溯的時候，你偷了我一根皮筋，現在還給我吧。”
“啊？”江頌被問懵了，下意識朝賀景旭確認，“我還偷過她皮筋？”
“不對，你怎麽有記憶？”
關素塵看似無意的扯了一下袖子，露出手腕的黑色皮筋。
“你管我怎麽有的，還給我吧。”
眼尖江頌沒放過這個小動作。
“我都看到你的皮筋了，就在你胳膊上！”
關素塵：“這次沒偷，上次偷的嘛。”
“什麽邏輯啊？！你不也知道這次沒偷嗎？”
空空如也的雙手一攤，江頌面色猙獰地對著人理論。
“退一萬萬……萬萬步，就算我上次偷了，可這次沒偷，皮筋就還在你手上，我拿什麽還給你？”
關素塵：“哦，就當沒發生過嘛？”
江頌：“本來就是啊！都回溯了，我沒偷過拿什麽還？”
眼底扯出一抹笑，關素塵嘲諷地瞥過賀景旭。
“就是說呢，”她溫聲回道，“沒人記得，也沒發生過，當然就是沒有這件事，我還真是錯怪你了。”
“對不起啊，真不好意思。”
江頌：……
好陰陽的語氣！！
聽得他莫名有些心慌，甚至有種把賀景旭背刺了的錯覺。
賀景旭：……
好一手背刺合擊！！
聽得他甚至有些欣慰，江頌居然能打出這麽完美的一套默契。
這麽看來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在搞他心態這件事上，甚至稱得上是游刃有餘。
賀景旭沒忍住捏了捏江頌的後頸，溫風和煦地笑。
“吵得這麽兇，嗓子挺累吧？”
“唔……”江頌下意識清了清嗓子，“感覺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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