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遺落時空（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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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遺落時空（終）】
“誒誒誒……”
“別誒，任務在我這兒，”賀景旭打斷江頌，對幾人招了招手，“跟我走，這邊有棟房子。”
眾人：……？？？
“回溯過了，日落之前這裏都安全，任務也簡單。”
賀景旭長話短說，只將任務和時長介紹了一遍，連關鍵人物與線索都省了。
“破壞兩個陣，待一年？”江頌撓了撓頭，“你剛剛說破壞兩個陣要多長時間？”
賀景旭：“最多兩小時，如果算上趕路，可能小半天。”
季風也開始疑惑，“那為什麽我們要待一年？”
賀景旭指了指鐘塔，耐著性子道，“因為我們的任務是，在1392年7月1日下午3點50分的時候，存活十分鐘。”
季風掏出手機來。
1391年……
嘖——
“怎麽這麽久？那外面的世界得過去多少年？”
他有點兒擔心自己的醫藥費。
“不占用，白鹿獎勵你的空閑時間，當休假玩就是了，”賀景旭不在意道。
季風：……
這種情況太抽象，不光是季風，所有人都憋了滿肚子疑問，奈何賀景旭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幾人討論無果後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房子是好房子，好到像是搶劫來的。
賀景旭對此給出解釋：陣法運行會隨機挑選“幸運兒”跳河，沒人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死，如果恰好家族倒黴都死光了，房子也就無主了。
不過好房子也只限於白天，太陽下山之後就四處鬧鬼，偏偏穆荀川又不省人事，折騰一宿後每個人都累得不輕。
“我就知道沒這麽容易！”江頌叫苦不疊，“這麽下去別說一年，一星期我就猝死了！”
賀景旭也沒理他，簡單收拾了幾件必備用品，把《亡靈者》塞進背包裏，然後說出計劃。
“陣法破了就會恢覆正常，所有人都去，今天給破完。”
季風面露憂色地看向還在昏睡的穆荀川。
“讓他在家睡，又睡不死！”
賀景旭一把將季風推出去，砰地一聲關了門。
季風還想掙紮一下，“萬一有人……”
“嘖——”
“那什麽，要不我留下來守著，你們破陣好像也用不上我，”趙明宇縮著脖子提議。
賀景旭又不耐煩的嘆了口氣，不過最終妥協了，帶著其餘人用半小時破了鐘塔的陣，然後熟稔地搶了一輛車，一路開到了一座莊園，輕車熟路地翻進去後，找到了另一個陣法。
這次不需要什麽巫術，但要殺死一只古怪的貓，賀景旭對付這種類型的怪物不占優勢，於是把除陳默以外的人放進去後直接關了鐵門，等裏面沒了動靜才又打開查看。
“你他媽可真狠！”江頌腿都軟了，掛在賀景旭身上不肯放手。
賀景旭也樂意撈著他，朝鐵門裏望了一眼，問，“死了嗎？”
“死了，”江頌拍著胸口道，“老顧催眠，我哥和一諾姐打配合，指定得死。”
賀景旭低頭看他，“那你幹什麽了？”
江頌：“……我在裏面守著門。”
幹活的三位身上掛了不少彩，好在全胳膊全腿，狀態還算不錯。
賀景旭又進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陣法徹底破壞之後，甚至閑散著心思在莊園裏逛了一圈。
季風忙完後就打開了小鹿電話，心不在焉地跟在隊伍最後，仔細聽穆荀川那邊的風水草動。
所幸什麽都沒發生，莊園靜悄悄的，穆荀川那邊也靜悄悄的。
幾個人都沒怎麽說話，擠上車後陳默才忍不住道，“這座莊園是不是也廢棄著？能不能搬到這裏住，我還挺喜歡這裏的。”
賀景旭一口回拒，只用了三個字做理由，“不安全。”
當天夜裏果然恢覆了正常，幾人安安穩穩地睡過一覺，一直到下午才懶著起床，然後無所事事的閑逛。
逛得整個人都格外空虛。
“真要這麽過一年？萬一天賦又退化了怎麽辦？”季風忍不住問。
賀景旭：“就不能自律點兒？閑著沒事就跟我練手，實在不行每天出去做兩個小時的飛賊。”
季風：……
他忍了忍又問，“穆荀川什麽時候恢覆，給透個底。”
賀景旭卻搖頭，“冒險點兒給輸血，保險點兒就自己回血，隨你怎麽選。”
輸血也太冒險了，季風心裏評價了句，然後摸了摸鼻子，“自己恢覆吧，反正也沒什麽緊急事。”
只不過時間要久一點，場景裏沒有中樞室那種快速恢覆機制，足足過了一個月，穆荀川臉上才有了點兒氣色，懶洋洋地打算加入訓練大軍時，卻被季風笑著調侃，“周日放假，不過我可以勉強動彈一下，陪病人出去曬曬太陽。”
穆荀川只笑，等太陽西沈，暑氣沒那麽重的時候才把季風叫出去動彈了一下，回來的時候還聽了一點兒小道消息，進門時剛好聊到故事結尾。
“夠慘的，警衛員是臥底。”
賀景旭正坐在背陰的小陽臺上剝核桃，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後，目光移到兩人身上，“什麽臥底？”
季風將事情概括了一下，“路邊聽來的八卦消息，一個將軍還是什麽中校被暗殺了，叫……”
“阿斯洛，”穆荀川提醒他。
“對，好像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兇手最近才抓到，居然是他身邊的警衛員，聽說下場不是太好，”季風說著皺了皺眉，“算不算是身邊人背叛？不過又有人說這警衛員本來就是西海川那邊的臥底，什麽說法都有，沸沸揚揚的。”
“我還聽說阿斯洛有個女兒？”賀景旭隨口問道。
穆荀川看了季風一眼，“有點兒印象。”
季風點頭，“聽說當時被兇手帶走了，可能打算當人質的，不過捕獲後就沒聽傳言裏提過。”
賀景旭目光收回來，斂眸看著手裏的核桃。
大十三不至於作出拿蘇亞當人質的事，或許初衷是打算帶回西海川，不過消息殘缺不全，想再多也只是他的猜測罷了。
季風看他不再過問，也沒打算多待，叫著穆荀川回房休息。
江頌托著腮看低頭不語的賀景旭。
“哎呦，”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不會吧，賀景旭，你也有傷春悲秋的時候啊？”
賀景旭擡了擡眸子，“這麽明顯？”
江頌用舌頭頂了一下腮，“不太明顯，也就是快把奔喪兩個字寫臉上了。”
他說到這裏忍不住多問了一嘴，“那小女孩是誰啊？是不是我們回溯前認識？”
賀景旭不在意的笑，“認識個屁，我在想別的事。”
江頌眨了眨眼，“想什麽別的事？”
賀景旭：……
賀景旭腦子轉了半圈，不懷好意道，“在想你……”
“臥槽你……”江頌還沒罵完，就聽賀景旭大喘氣後說出了後半句，“在想你被我抱著睡覺是什麽感覺？”
他楞了兩秒，繼續剛才的罵，“臥槽，誰跟你抱著睡過？不就上個場景那一次，你記得這麽牢？”
賀景旭盯著他看，半晌才道，“搬過來和我睡，就不止有那一次了。”
江頌：……
江頌翻了個白眼：“我像是有病嗎，房間那麽多，我為什麽……”
“我一個人挺孤單的，”賀景旭打斷他，氣勢比上句話弱了些。
“上次回溯，你說我可以這麽要求一下你。”
他說完沒等江頌回答，又不在意地瞥開眸子，繼續剝自己核桃，“開個玩笑，你不會又要炸毛吧？”
江頌撐著腮搖頭，瞇起眼睛來揣摩他。
“你不會是沒有東西抱睡不著吧？要麽就是想趁我睡著在我臉上畫王八？”
賀景無語道，“你腦子有病吧，我特麽在你臉上畫王八圖什麽？”
“餵……”江頌剛想反駁，冷不丁從這句話裏揣摩出另一層意思，“那就是不抱東西睡不著啊？”
賀景旭：……
江頌壞笑著湊過來，“那你求求我，萬一我心軟了呢？”
賀景旭給他遞了一把核桃，“求你補補腦吧。”
江頌：……
*
後面的日子就變得格外簡單了，上午格鬥訓練，下午天賦訓練，晚上各自浪，周日休假一天。
雖然比不上獵刀的實戰訓練法，但勝在時間還算豐富，而且穆荀川和賀景旭兩人在這件事上從來不放水，所以幾人的水平還是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不光是江頌學會了指定空間冷卻，李一諾的控水實力也在趨近於穆荀川要求的水準。
直到第二年六月的時候，季風甚至可以在穆荀川手裏過上十幾個回合了。
“單獨進一層也能看得過去，”賀景旭評價顧以銘幾人。
顧以銘沒忍住笑，“你不打算殺我了？”
“趕緊分道揚鑣，別來害我就謝天謝地了，”賀景旭道。
“有勝算嗎？”顧以銘問他，“我是說真的，沒勝算我寧願現在死。”
賀景旭搖頭，“誰也沒進過一層，問我還不如問咱們大巫師。”
季風：“……哪兒來的這破外號？”
賀景旭：“穆荀川這麽叫過，原來不喜歡啊？”
季風咬了咬後槽牙，“你聲音太難聽。”
賀景旭：……
“能不能認真點兒，我在談我的命呢！”顧以銘無奈道。
季風劈裏啪啦灑了一地牌，然後翻了一張給他，“讓你活著。”
顧以銘木著臉，“我怎麽那麽不信啊。”
季風揚起眉毛，“現在又沒危險，你想死也死不了，難不成自殺？”
顧以銘盯著他，“也不是不行。”
季風卻搖頭，“有時候主動做出的決定不如聽從命運，你相信嗎？”
“鹿溪塔裏大部分時間要賭運氣。”
“你說話越來越玄乎了，”顧以銘評價。
季風笑了笑，“我一直覺得咱們兩隊有好運buff，從第一次莫名其妙相遇開始，可能冥冥之中就有一條線，讓它順其自然的流淌，說不定真有奇跡發生。”
“拿命豪賭啊？”顧以銘搖頭，“我沒這個心態，如果到時候害了他們，我……”
季風朝穆荀川揚起下巴，“賭神在這鎮著呢，咱們什麽時候賭輸過？”
“高低不就是條命，死都死這麽久了，還怕丟命啊？”
“就是啊隊長，”陳默在遠處喊，“死都死完了，誰還怕死啊？”
“總不能讓我們背著你一條命活下半輩子吧，隊長？”趙明宇道，“也太殘忍了，我會抑郁的。”
李一諾在一旁只笑不說話。
顧以銘垂下眸子，眼尾劃過轉瞬即逝的落寞，他看著坐在臺階上的季風，輕輕聳了聳肩。
卡牌還在動，不知道在占蔔些什麽。
季風仰頭看著他，嘴角勾出一抹很淡的笑。
“下層……應該也能合隊，”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顧以銘點了點頭，“同死同生都是好結局，我真怕一個人活著出去。”
“幫我點兒忙，下層也一起進吧。”
季風將卡牌合上，緊緊握在手裏，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六月底了。
一年“租期”眨眼就到頭，為了讓任務顯得像那麽回事一點兒，幾人特地在當天下午來到歌劇廣場。
下午3點50分，頭頂出現藍屏。
【倒計時：10:00:00】
倒計時這東西總能讓人生出莫名其妙的緊張感，哪怕是十拿九穩，幾人也都不自覺地抿緊了嘴不說話。
幾雙眼睛死死盯在那串數字上，看著藍字由10變為1，而後繼續歸零。
【倒計時：00:00:00】
【恭喜通關鹿溪二層，獲得獎勵，齒輪轉盤】
【每個抉擇都吻合著獨一無二的命運，你替他們作出了選擇，不想看看結果嗎？】
“唔……怎麽還問上了？”江頌疑惑地看了眾人一圈，“轉盤呢？”
季風攤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不在他這兒。
穆荀川看了季風半秒，同樣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
也不在他這兒。
顧以銘掃過其餘人的臉色，“難不成回答了才給？”
“那……”江頌征求了一下眾人的意見，擡頭大喊了一句，“不想！”
“說‘不想’不會直接不給了吧，”他小聲嘟囔道。
“老大怕說‘想’就直接給用掉了，”陳默也跟著他小聲嘟囔。
然而哪怕有了這層防備，幾人也依舊沒猜出白鹿的鬼心思。
或者這家夥一開始就沒想給他們選擇。
鐘塔上的巨大指針泛起藍光，緊接著，時針以秒轉動，天空在幾個呼吸間變成黑夜，緊接著又在指針的轉動下變成白天。
日月星辰在頭頂交替輪轉，在不知第幾次日暮初生時，雪風河對岸突然亮起一顆刺目的星。
拖著火色的長尾，流星般劃過一道弧度，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鐘塔上。
鐘塔被瞬間炸毀，時間又回歸正常流速，崩起的石塊四散滾落，碎石迸落在歌劇廣場。
緊接著又是一顆星星。
不偏不倚地落進他們身旁的歌劇院，轉瞬間帶起滔天大火。
周圍人群開始尖叫奔跑，飛機轉動旋漿從低空掠過頭頂，一視同仁地轟炸與掃射。
火光與硝煙將城市淹沒，身邊響起越來越多的尖叫與哭喊。
幾人站在廢墟與狼藉中間，滿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變化。
“這他媽是在幹什麽？不是說通關了嗎？”顧以銘不解道。
季風也緊皺著眉頭。
他直覺白鹿是想讓他們從中看出點兒什麽，可他搜刮自己所有的記憶，也就只是在一年前破了兩道陣法而已，平日隨處晃悠的時候，也不過是聽到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最大的事就是那個叫阿斯洛的家夥被暗殺。
他不知道這些該怎麽和眼前的情形相聯系。
他下意識地去看賀景旭。
那人臉上同樣沒什麽情緒，但要比其他人平靜很多，眼中看不到茫然。
“白鹿想表達什麽？”季風問他，“它說我們作出了選擇，什麽選擇？”
賀景旭的眸子在季風身上落了一下，面色如常道，“我哪兒知道。”
“你……”
穆荀川將季風拉過去，“不要跟著白鹿的思路跑，它可能不懷好意，覺得不舒服就閉上眼睛。”
“季風，閉上眼睛。”
腦子裏嗡地一聲，像是被電流擊中，季風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說不清是在多深的記憶中，也不知道在哪個時空裏，他突然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同樣這麽地熟悉，也一樣的溫柔。
那道聲音說，“樹芽，別回頭。”
季風死死抓著穆荀川的胳膊，甚至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背上像是突然長了刺，又像是被千千萬萬雙眼睛盯著。
他被虛空裏的那道聲音蠱惑，猛地轉過身去，看向身後的一片廢墟。
人群在槍林彈雨中奔逃，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一個小女孩被撞在了地上，臟兮兮的金色長發被人踩了幾腳，她身上全是擦傷，紅腫著眼睛從地上爬起來，連粘在身上的土塊都來不及擦，神色慌張地繼續往前跑。
她很快跑近，又擦過幾人身邊跑遠，一閃而過地霎那間，混著金屬摩擦的聲響。
聲音來自小女孩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動作太快，季風都沒來得及看清，隱約覺得像是什麽硬幣。
呼吸不自覺加快，他的目光無法控制地追在那個女孩身上。
完全陌生的小姑娘，可季風卻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女孩奔跑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懵懵懂懂地回過頭來張望。
清澈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季風身上落了幾秒後，她去追穆荀川的眼睛。
幾發子彈破空飛來，直指女孩單薄的身體。
周圍空氣突然震動，幽藍色的卡牌一張接著一張飛出來，層層疊疊堆積著，盾牌似的為女孩抵擋著子彈。
女孩被這幅景象嚇壞了，終於在迷茫中回過神來，神色慌張地繼續朝遠處奔跑。
季風茫然地掃過那些掉落又消失的卡牌，帶著幾分驚訝看向身旁的人。
穆荀川的目光仍舊追在女孩身上，直到那抹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硝煙之中，他又盯著硝煙看了很久，眸子落回來時，眼眶都染著紅。
他用探尋的目光去看季風，似乎想從季風身上得到什麽答案。
可什麽都沒有。
時間重疊覆蓋，一切從未發生。
“你為什麽不順便看看阻止神覆活的後果呢？”
季風聽到有個聲音這麽問過自己。
同一時間，藍屏再次浮現，冰冷的字體出現在眾人眼前。
【人類需要神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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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
“別誒，任務在我這兒，”賀景旭打斷江頌，對幾人招了招手，“跟我走，這邊有棟房子。”
眾人：……？？？
“回溯過了，日落之前這裏都安全，任務也簡單。”
賀景旭長話短說，只將任務和時長介紹了一遍，連關鍵人物與線索都省了。
“破壞兩個陣，待一年？”江頌撓了撓頭，“你剛剛說破壞兩個陣要多長時間？”
賀景旭：“最多兩小時，如果算上趕路，可能小半天。”
季風也開始疑惑，“那為什麽我們要待一年？”
賀景旭指了指鐘塔，耐著性子道，“因為我們的任務是，在1392年7月1日下午3點50分的時候，存活十分鐘。”
季風掏出手機來。
1391年……
嘖——
“怎麽這麽久？那外面的世界得過去多少年？”
他有點兒擔心自己的醫藥費。
“不占用，白鹿獎勵你的空閑時間，當休假玩就是了，”賀景旭不在意道。
季風：……
這種情況太抽象，不光是季風，所有人都憋了滿肚子疑問，奈何賀景旭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幾人討論無果後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房子是好房子，好到像是搶劫來的。
賀景旭對此給出解釋：陣法運行會隨機挑選“幸運兒”跳河，沒人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死，如果恰好家族倒黴都死光了，房子也就無主了。
不過好房子也只限於白天，太陽下山之後就四處鬧鬼，偏偏穆荀川又不省人事，折騰一宿後每個人都累得不輕。
“我就知道沒這麽容易！”江頌叫苦不疊，“這麽下去別說一年，一星期我就猝死了！”
賀景旭也沒理他，簡單收拾了幾件必備用品，把《亡靈者》塞進背包裏，然後說出計劃。
“陣法破了就會恢覆正常，所有人都去，今天給破完。”
季風面露憂色地看向還在昏睡的穆荀川。
“讓他在家睡，又睡不死！”
賀景旭一把將季風推出去，砰地一聲關了門。
季風還想掙紮一下，“萬一有人……”
“嘖——”
“那什麽，要不我留下來守著，你們破陣好像也用不上我，”趙明宇縮著脖子提議。
賀景旭又不耐煩的嘆了口氣，不過最終妥協了，帶著其餘人用半小時破了鐘塔的陣，然後熟稔地搶了一輛車，一路開到了一座莊園，輕車熟路地翻進去後，找到了另一個陣法。
這次不需要什麽巫術，但要殺死一只古怪的貓，賀景旭對付這種類型的怪物不占優勢，於是把除陳默以外的人放進去後直接關了鐵門，等裏面沒了動靜才又打開查看。
“你他媽可真狠！”江頌腿都軟了，掛在賀景旭身上不肯放手。
賀景旭也樂意撈著他，朝鐵門裏望了一眼，問，“死了嗎？”
“死了，”江頌拍著胸口道，“老顧催眠，我哥和一諾姐打配合，指定得死。”
賀景旭低頭看他，“那你幹什麽了？”
江頌：“……我在裏面守著門。”
幹活的三位身上掛了不少彩，好在全胳膊全腿，狀態還算不錯。
賀景旭又進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陣法徹底破壞之後，甚至閑散著心思在莊園裏逛了一圈。
季風忙完後就打開了小鹿電話，心不在焉地跟在隊伍最後，仔細聽穆荀川那邊的風水草動。
所幸什麽都沒發生，莊園靜悄悄的，穆荀川那邊也靜悄悄的。
幾個人都沒怎麽說話，擠上車後陳默才忍不住道，“這座莊園是不是也廢棄著？能不能搬到這裏住，我還挺喜歡這裏的。”
賀景旭一口回拒，只用了三個字做理由，“不安全。”
當天夜裏果然恢覆了正常，幾人安安穩穩地睡過一覺，一直到下午才懶著起床，然後無所事事的閑逛。
逛得整個人都格外空虛。
“真要這麽過一年？萬一天賦又退化了怎麽辦？”季風忍不住問。
賀景旭：“就不能自律點兒？閑著沒事就跟我練手，實在不行每天出去做兩個小時的飛賊。”
季風：……
他忍了忍又問，“穆荀川什麽時候恢覆，給透個底。”
賀景旭卻搖頭，“冒險點兒給輸血，保險點兒就自己回血，隨你怎麽選。”
輸血也太冒險了，季風心裏評價了句，然後摸了摸鼻子，“自己恢覆吧，反正也沒什麽緊急事。”
只不過時間要久一點，場景裏沒有中樞室那種快速恢覆機制，足足過了一個月，穆荀川臉上才有了點兒氣色，懶洋洋地打算加入訓練大軍時，卻被季風笑著調侃，“周日放假，不過我可以勉強動彈一下，陪病人出去曬曬太陽。”
穆荀川只笑，等太陽西沈，暑氣沒那麽重的時候才把季風叫出去動彈了一下，回來的時候還聽了一點兒小道消息，進門時剛好聊到故事結尾。
“夠慘的，警衛員是臥底。”
賀景旭正坐在背陰的小陽臺上剝核桃，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後，目光移到兩人身上，“什麽臥底？”
季風將事情概括了一下，“路邊聽來的八卦消息，一個將軍還是什麽中校被暗殺了，叫……”
“阿斯洛，”穆荀川提醒他。
“對，好像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兇手最近才抓到，居然是他身邊的警衛員，聽說下場不是太好，”季風說著皺了皺眉，“算不算是身邊人背叛？不過又有人說這警衛員本來就是西海川那邊的臥底，什麽說法都有，沸沸揚揚的。”
“我還聽說阿斯洛有個女兒？”賀景旭隨口問道。
穆荀川看了季風一眼，“有點兒印象。”
季風點頭，“聽說當時被兇手帶走了，可能打算當人質的，不過捕獲後就沒聽傳言裏提過。”
賀景旭目光收回來，斂眸看著手裏的核桃。
大十三不至於作出拿蘇亞當人質的事，或許初衷是打算帶回西海川，不過消息殘缺不全，想再多也只是他的猜測罷了。
季風看他不再過問，也沒打算多待，叫著穆荀川回房休息。
江頌托著腮看低頭不語的賀景旭。
“哎呦，”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不會吧，賀景旭，你也有傷春悲秋的時候啊？”
賀景旭擡了擡眸子，“這麽明顯？”
江頌用舌頭頂了一下腮，“不太明顯，也就是快把奔喪兩個字寫臉上了。”
他說到這裏忍不住多問了一嘴，“那小女孩是誰啊？是不是我們回溯前認識？”
賀景旭不在意的笑，“認識個屁，我在想別的事。”
江頌眨了眨眼，“想什麽別的事？”
賀景旭：……
賀景旭腦子轉了半圈，不懷好意道，“在想你……”
“臥槽你……”江頌還沒罵完，就聽賀景旭大喘氣後說出了後半句，“在想你被我抱著睡覺是什麽感覺？”
他楞了兩秒，繼續剛才的罵，“臥槽，誰跟你抱著睡過？不就上個場景那一次，你記得這麽牢？”
賀景旭盯著他看，半晌才道，“搬過來和我睡，就不止有那一次了。”
江頌：……
江頌翻了個白眼：“我像是有病嗎，房間那麽多，我為什麽……”
“我一個人挺孤單的，”賀景旭打斷他，氣勢比上句話弱了些。
“上次回溯，你說我可以這麽要求一下你。”
他說完沒等江頌回答，又不在意地瞥開眸子，繼續剝自己核桃，“開個玩笑，你不會又要炸毛吧？”
江頌撐著腮搖頭，瞇起眼睛來揣摩他。
“你不會是沒有東西抱睡不著吧？要麽就是想趁我睡著在我臉上畫王八？”
賀景無語道，“你腦子有病吧，我特麽在你臉上畫王八圖什麽？”
“餵……”江頌剛想反駁，冷不丁從這句話裏揣摩出另一層意思，“那就是不抱東西睡不著啊？”
賀景旭：……
江頌壞笑著湊過來，“那你求求我，萬一我心軟了呢？”
賀景旭給他遞了一把核桃，“求你補補腦吧。”
江頌：……
*
後面的日子就變得格外簡單了，上午格鬥訓練，下午天賦訓練，晚上各自浪，周日休假一天。
雖然比不上獵刀的實戰訓練法，但勝在時間還算豐富，而且穆荀川和賀景旭兩人在這件事上從來不放水，所以幾人的水平還是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不光是江頌學會了指定空間冷卻，李一諾的控水實力也在趨近於穆荀川要求的水準。
直到第二年六月的時候，季風甚至可以在穆荀川手裏過上十幾個回合了。
“單獨進一層也能看得過去，”賀景旭評價顧以銘幾人。
顧以銘沒忍住笑，“你不打算殺我了？”
“趕緊分道揚鑣，別來害我就謝天謝地了，”賀景旭道。
“有勝算嗎？”顧以銘問他，“我是說真的，沒勝算我寧願現在死。”
賀景旭搖頭，“誰也沒進過一層，問我還不如問咱們大巫師。”
季風：“……哪兒來的這破外號？”
賀景旭：“穆荀川這麽叫過，原來不喜歡啊？”
季風咬了咬後槽牙，“你聲音太難聽。”
賀景旭：……
“能不能認真點兒，我在談我的命呢！”顧以銘無奈道。
季風劈裏啪啦灑了一地牌，然後翻了一張給他，“讓你活著。”
顧以銘木著臉，“我怎麽那麽不信啊。”
季風揚起眉毛，“現在又沒危險，你想死也死不了，難不成自殺？”
顧以銘盯著他，“也不是不行。”
季風卻搖頭，“有時候主動做出的決定不如聽從命運，你相信嗎？”
“鹿溪塔裏大部分時間要賭運氣。”
“你說話越來越玄乎了，”顧以銘評價。
季風笑了笑，“我一直覺得咱們兩隊有好運buff，從第一次莫名其妙相遇開始，可能冥冥之中就有一條線，讓它順其自然的流淌，說不定真有奇跡發生。”
“拿命豪賭啊？”顧以銘搖頭，“我沒這個心態，如果到時候害了他們，我……”
季風朝穆荀川揚起下巴，“賭神在這鎮著呢，咱們什麽時候賭輸過？”
“高低不就是條命，死都死這麽久了，還怕丟命啊？”
“就是啊隊長，”陳默在遠處喊，“死都死完了，誰還怕死啊？”
“總不能讓我們背著你一條命活下半輩子吧，隊長？”趙明宇道，“也太殘忍了，我會抑郁的。”
李一諾在一旁只笑不說話。
顧以銘垂下眸子，眼尾劃過轉瞬即逝的落寞，他看著坐在臺階上的季風，輕輕聳了聳肩。
卡牌還在動，不知道在占蔔些什麽。
季風仰頭看著他，嘴角勾出一抹很淡的笑。
“下層……應該也能合隊，”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顧以銘點了點頭，“同死同生都是好結局，我真怕一個人活著出去。”
“幫我點兒忙，下層也一起進吧。”
季風將卡牌合上，緊緊握在手裏，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六月底了。
一年“租期”眨眼就到頭，為了讓任務顯得像那麽回事一點兒，幾人特地在當天下午來到歌劇廣場。
下午3點50分，頭頂出現藍屏。
【倒計時：10:00:00】
倒計時這東西總能讓人生出莫名其妙的緊張感，哪怕是十拿九穩，幾人也都不自覺地抿緊了嘴不說話。
幾雙眼睛死死盯在那串數字上，看著藍字由10變為1，而後繼續歸零。
【倒計時：00:00:00】
【恭喜通關鹿溪二層，獲得獎勵，齒輪轉盤】
【每個抉擇都吻合著獨一無二的命運，你替他們作出了選擇，不想看看結果嗎？】
“唔……怎麽還問上了？”江頌疑惑地看了眾人一圈，“轉盤呢？”
季風攤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不在他這兒。
穆荀川看了季風半秒，同樣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
也不在他這兒。
顧以銘掃過其餘人的臉色，“難不成回答了才給？”
“那……”江頌征求了一下眾人的意見，擡頭大喊了一句，“不想！”
“說‘不想’不會直接不給了吧，”他小聲嘟囔道。
“老大怕說‘想’就直接給用掉了，”陳默也跟著他小聲嘟囔。
然而哪怕有了這層防備，幾人也依舊沒猜出白鹿的鬼心思。
或者這家夥一開始就沒想給他們選擇。
鐘塔上的巨大指針泛起藍光，緊接著，時針以秒轉動，天空在幾個呼吸間變成黑夜，緊接著又在指針的轉動下變成白天。
日月星辰在頭頂交替輪轉，在不知第幾次日暮初生時，雪風河對岸突然亮起一顆刺目的星。
拖著火色的長尾，流星般劃過一道弧度，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鐘塔上。
鐘塔被瞬間炸毀，時間又回歸正常流速，崩起的石塊四散滾落，碎石迸落在歌劇廣場。
緊接著又是一顆星星。
不偏不倚地落進他們身旁的歌劇院，轉瞬間帶起滔天大火。
周圍人群開始尖叫奔跑，飛機轉動旋漿從低空掠過頭頂，一視同仁地轟炸與掃射。
火光與硝煙將城市淹沒，身邊響起越來越多的尖叫與哭喊。
幾人站在廢墟與狼藉中間，滿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變化。
“這他媽是在幹什麽？不是說通關了嗎？”顧以銘不解道。
季風也緊皺著眉頭。
他直覺白鹿是想讓他們從中看出點兒什麽，可他搜刮自己所有的記憶，也就只是在一年前破了兩道陣法而已，平日隨處晃悠的時候，也不過是聽到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最大的事就是那個叫阿斯洛的家夥被暗殺。
他不知道這些該怎麽和眼前的情形相聯系。
他下意識地去看賀景旭。
那人臉上同樣沒什麽情緒，但要比其他人平靜很多，眼中看不到茫然。
“白鹿想表達什麽？”季風問他，“它說我們作出了選擇，什麽選擇？”
賀景旭的眸子在季風身上落了一下，面色如常道，“我哪兒知道。”
“你……”
穆荀川將季風拉過去，“不要跟著白鹿的思路跑，它可能不懷好意，覺得不舒服就閉上眼睛。”
“季風，閉上眼睛。”
腦子裏嗡地一聲，像是被電流擊中，季風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說不清是在多深的記憶中，也不知道在哪個時空裏，他突然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同樣這麽地熟悉，也一樣的溫柔。
那道聲音說，“樹芽，別回頭。”
季風死死抓著穆荀川的胳膊，甚至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背上像是突然長了刺，又像是被千千萬萬雙眼睛盯著。
他被虛空裏的那道聲音蠱惑，猛地轉過身去，看向身後的一片廢墟。
人群在槍林彈雨中奔逃，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一個小女孩被撞在了地上，臟兮兮的金色長發被人踩了幾腳，她身上全是擦傷，紅腫著眼睛從地上爬起來，連粘在身上的土塊都來不及擦，神色慌張地繼續往前跑。
她很快跑近，又擦過幾人身邊跑遠，一閃而過地霎那間，混著金屬摩擦的聲響。
聲音來自小女孩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動作太快，季風都沒來得及看清，隱約覺得像是什麽硬幣。
呼吸不自覺加快，他的目光無法控制地追在那個女孩身上。
完全陌生的小姑娘，可季風卻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女孩奔跑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懵懵懂懂地回過頭來張望。
清澈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季風身上落了幾秒後，她去追穆荀川的眼睛。
幾發子彈破空飛來，直指女孩單薄的身體。
周圍空氣突然震動，幽藍色的卡牌一張接著一張飛出來，層層疊疊堆積著，盾牌似的為女孩抵擋著子彈。
女孩被這幅景象嚇壞了，終於在迷茫中回過神來，神色慌張地繼續朝遠處奔跑。
季風茫然地掃過那些掉落又消失的卡牌，帶著幾分驚訝看向身旁的人。
穆荀川的目光仍舊追在女孩身上，直到那抹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硝煙之中，他又盯著硝煙看了很久，眸子落回來時，眼眶都染著紅。
他用探尋的目光去看季風，似乎想從季風身上得到什麽答案。
可什麽都沒有。
時間重疊覆蓋，一切從未發生。
“你為什麽不順便看看阻止神覆活的後果呢？”
季風聽到有個聲音這麽問過自己。
同一時間，藍屏再次浮現，冰冷的字體出現在眾人眼前。
【人類需要神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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