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休息日——聯合中樞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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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休息日——聯合中樞室（1）】
“好多人啊～”
江頌揉了揉眼睛，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
但眼花也不至於眼花到這種程度，密密麻麻的人頭，他甚至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當初的八層中樞室。
陳默也開始心慌。
“老大，這是什麽情況啊？”
一般來說中樞室很空曠，而且由於存在時間限制，見到另一支隊伍的機會都不多，所以大部分情況都是獨隊專屬。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多人了，而且從面相上看，雖然也有人臉上帶著同樣的疑惑，卻一眼能看出是經驗老道的選手，絕對不是新人級別。
穆荀川臉色顯然也不是太好看，他默了幾秒，就將目光落到賀景旭身上。
“我也是第一次來，”賀景旭說。
季風於是試著叫白鹿。
在中樞室的白鹿比場景中積極，幾乎隨叫隨到，可這次也不知怎麽了，反應慢吞吞的，給人一副不情不願的感覺。
【這裏是聯合中樞室，所有高塔中通關二層的幸存者都會集中在這裏，無時間限制，無法外出，自由選擇場次】
白鹿給了一個電子框解釋，然後匆匆息屏，繼續裝死。
李一諾快速將這句話記錄下來。
“無時間限制，無法外出，自由選擇場次……”
她琢磨著這三句話，試著解釋道，“也就是休息日不限制在三天，可以無限延長，但是只能待在中樞室裏，不能回到現實世界？”
季風點頭表示讚同，就聽江頌做了個恍然的表情，神情都放松下來。
“原來是不限制時間，難怪人這麽多！”
其他人的表情卻不是那麽好看，季風又忍不住掃了一眼嗚嗚泱泱的人頭，甚至感覺比八層中樞室的人還要多不少。
哪怕是不限制時間，也太多人了。
他不自覺想起了索林那句話。
到底有多少座像鹿溪塔這樣的高塔？
但這些還是其次，除了人多以及空間大外，這個中樞室還有一處明顯不同的地方。
左墻上有一個沒有安裝門與封鎖的巨大通道，非常寬，扁平的長方形形狀，幾乎占據了整個墻面。
通道上方設著一塊滾動的巨大屏幕，上面顯示著總時長為五個小時的倒計時，剩餘時長差不多三個小時。
那個地方的人流量最大，只見進不見出，季風觀察了一會兒，就隱約弄明白了。
八成這就是場景入口。
穆荀川已經找人少一點的地方坐下，用目光將季風護送過來以後，就斂著眸子觀察中樞室的情況。
其他人也各自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落座，人實在太多，連位置都湊不到一起，也就只能這麽將就。
誰都沒有再說話，季風盯著場景入口看了半小時，終於意識到什麽地方不對了。
通道一直是擁擠的，陸續有隊伍進入，規模有大有小，季風沒去仔細數，人最多的隊伍少說有十人以上。
短短半小時，就進去了差不多兩三百人。
“我記得你當初說過，進場條件是至少三支隊伍，每支隊伍至少四人，每場最終只會有一支隊伍通關，”季風問穆荀川，“應該沒記錯？”
穆荀川點頭：“白鹿親口說的。”
季風用兩只手支起下巴。
湊夠三支隊伍完全不是問題，隊伍人數也不是問題，但照這麽個進入法，場景內的幸存者少說千人，只有一支隊伍能通關……
他又側頭去看穆荀川。
“競爭有點激烈，”穆荀川笑不達眼底。
這和“有點”已經沒關系了，和“競爭”好像也關系不大。
三支隊伍搶一個名額叫競爭，幾百支隊伍搶一個名額，該叫廝殺。
相互戒備，相互提防，甚至自相殘殺。
一定會出現人殺人。
“不用擔心，交給我，”穆荀川低著頭說。
季風靜靜地看著他，什麽都沒說。
“打算什麽時候進場？”賀景旭提高了嗓音問，“我的想法是現在。”
中樞室裏能得到的信息就只有進場規則，待久了沒多大意義，況且他們已經休息了足足一年的時間，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保持著最佳狀態，完全不需要修整。
盡快進場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穆荀川擡頭看了一眼進場倒計時，還剩差不多兩個小時。
“下一場，”他帶了點兒征求意見的語氣，見賀景旭點頭後，又望向另一邊的顧以銘。
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猶豫片刻後也只是移開了眸子。
他再次低下頭，手交疊在一起揉捏著骨頭，靜靜地等時間。
“緊張？”季風輕聲問他。
穆荀川睫毛垂得很低，看不清情緒，仍保持著那個姿勢默了半晌，才開口，“上次你預言到我會死，當時是什麽感覺？”
季風因為這句話也跟著垂了眸，“突然又提這個幹什麽？”
“心慌，害怕，……恨不得一刻不停地盯著你，”他老老實實回答。
“那進場後別離開我，”穆荀川頓了很久，又說，“別讓我看不到你。”
季風仰身靠在沙發上，什麽都沒說，盯著身邊這道背影看了許久之後，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挺久沒回家了，本來還打算這次回去一趟，沒想到又出了這麽個機制，”他隨口閑聊。
穆荀川默了半晌，對他應道，“還欠我一頓水餃。”
“都是崖頂莊園的事了，還記得啊？”季風笑。
穆荀川正經道，“沒吃上就是沒吃上。”
“等通關讓老季補給你，”季風說完，又聯想到別的事，沒忍住先愁起來。
“……這件事打算怎麽和老季說啊？”
“用嘴說，”穆荀川挑眉回看他，不太明白這件事有什麽難的，“吃水餃也有禁忌？”
“嗤——”
季風眼尾彎了一下，帶著一點兒笑意回看他，“他兒子出櫃了，小穆隊長。”
穆荀川眼皮一跳，不太確定地看著季風，“要我來說？”
季風：……
季風：“我像是敢說？”
“也是，你連抽煙喝酒的事都這麽聽話，”穆荀川點頭，“那怎麽辦，我也不敢說。”
季風低著頭，一本正經的開玩笑。
“那要不就……就這樣算了？好聚好散，反正出去以後天南海北的，八成這輩子也見不到了。”
他說完甚至閉上了眼睛，等穆荀川像之前那樣湊過來磨人，可等了半天，那人卻什麽動靜都沒有。
還是這麽靜靜地坐在那裏，低垂著頭。
季風忍不住拿手肘碰了碰他，“給個態度，嗯？”
“怎麽都行，”穆荀川低聲說，“你選你自己想要的。”
季風又笑了兩聲，“我想要……”
他嘆了口氣，先妥協道，“換個地方住吧，我們，來我這邊住，以後我工作……”
“嘶——”
他想起這茬又覺得肉疼，“工作八成是黃了，學了點兒什麽也忘光了，現在滿腦子想著怎麽打人。”
“老季那邊……你要是也不敢說，就當啞巴算了，實在不行……要不我把我媽搬出來試試？我記得她在視頻裏誇過你幾句，我就騙騙他，說我媽都同意了。”
穆荀川被這句話逗笑。
“真這麽想的？”他問，“別拿這種事騙我，我很在乎的。”
“你怎麽這麽沒安全感，我愛你還能有什麽假？”季風拽了拽他的衣角，“在我面前不用這麽小心，可以對我提任何要求，之前不是挺會的嗎？”
“提任何要求……”穆荀川挑眉看他，“看來這句話也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就不會只說一遍，他一直記著，他在等每一句話的第二遍、第三遍、……此後的無數遍。
“什麽亂七八糟的。”
季風的思緒沒在這句話上停留太久，又接著往下說，“但你得改改習慣，小穆隊長，適當喝酒就算了，以後別抽煙了。”
穆荀川：？？？
他終於沒忍住靠過來，貼在季風的胳膊上，“我不抽煙啊。”
季風狐疑地看著他，“不對吧，我記得你有，你還給我試過呢。”
當時他被嗆了一下，現在隱約還能回想起來是什麽感覺。
穆荀川的臉也因為這句話變得疑惑，“哪兒夢來的？”
的確只有個模模糊糊的感覺，被仔細這麽一問，連具體場景都不記得，似乎真的是個夢。
季風於是搖了搖頭，沒再多說，有種再多提一嘴就要被煙頭燙傷的錯覺。
莫名其妙。
他又看了一眼倒計時，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瞎扯，從工作談到選房位置，又談休假和旅行，穆荀川也樂意聽，時不時發表幾句金貴的意見。
兩個小時結束的時候，還一件事都沒能理出結果。
“以後再說，也不差這點兒時間，”季風掐斷話頭，將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到入口處的滾動條上。
倒計時歸零後又停留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然後上面彈出一句話。
【停止入場，該場次人數：3098】
“臥槽！！”
江頌當即爆了句口粗，還沒接出下句話，就聽坐在身旁的紅毛懊惱的拍了一下大腿，朝另一個人罵道，“臥槽！我就數著這場人少！”
江頌：？？？
另一個人搖頭嘆氣，“進了不少十人隊，人再少也不敢賭，再等下一場看看。”
江頌實在沒忍住插嘴道，“老哥，你沒少看一個0吧？三千人還少啊？”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藏了個小數點被自己看漏了。
脾氣暴躁的紅毛謹慎地打量了他一眼，態度還算不錯。
“新進場的？”他說，“我們守了五天了，每場平均人數五千上下，這是看到過最少的了。”
江頌：……
他伸出五個手指頭懟到賀景旭面前，舔了舔嘴唇道，“五千個人，一人來一腳就把咱們踩死了。”
賀景旭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慌，只要裏面有真家夥，就有九成把握。”
“什麽叫真家夥？”江頌狐疑。
“怪物，”賀景旭聲音低了一些，幾乎要淹沒在嘈雜的環境裏，“能被偽裝的怪物。”
“你們幾人隊啊？”紅毛沒聽到“怪物”這幾個字，但聽到了“九成”，臉色明顯不怎麽好看。
如果是十人隊，他打算多關註一下幾人的動向，躲著點兒進場。
江頌也不瞞著，甚至好心指了指季風和穆荀川，“四人隊，我們四個，那是我們老大。”
紅毛吊著的心又稍微放了下來，“就四個人？”
他也不多嘴評價，看那兩位已經站了起來，於是又問了句，“準備進下一場？”
“是吧，”江頌也不太確定，於是又問了穆荀川一句，“老大我們是下一場吧？”
周圍太吵了，他吼了這麽一聲都覺得累嗓子，好在穆荀川成功接收到了，他不帶感情的應了一聲，走近後將目光在紅毛身上落了一眼，隨後再次看向那面屏幕。
“任務刷新時間不穩定，不過最多也就半小時，”紅毛好心說了句，提醒道，“要不你們再觀察觀察，入場隊伍和人數什麽的，你們四人隊，其實不太有優勢。”
他這句話說得很委婉，四個人是最低入場配置，可以說是一點兒優勢都不占。
季風因為這句話對他產生了不少好感，因此多問了句，“你們呢，考慮下一場進嗎？”
“什麽？你問我們啊？”
紅毛聽得費勁，於是不自覺地開始吼，“我們也得觀察，如果十人以上的隊伍不算多的話，大概率也會進，已經觀察五天了，不想再等了。”
他說著又有些不忍心，“你們可以不用那麽著急，而且咱們還是……別進一場了，畢竟也有幾句話的緣分。”
穆荀川沒在意這句提醒，不過從他的話裏捕捉到了另一個信息，“進場的每個人都觀察過？”
紅毛有些尷尬，“我總得有睡覺的時候，不過隊友輪流值班看著，每場差不多都是五千人。”
穆荀川微微點頭，又問，“有見過穿藍衣服的隊長嗎，四十多歲？”
季風一楞，還沒反應過來，袖子就被拉扯了一下，陳默慌裏慌張地湊到身邊，附耳道，“我怎麽覺得碰到許從海了？”
穆荀川擡眼，順著陳默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藍衣服的可多了，四十多歲的也不少，有別的特征嗎？”紅毛還在一旁問。
穆荀川搖了搖頭，“沒了，多謝。”
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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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啊～”
江頌揉了揉眼睛，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
但眼花也不至於眼花到這種程度，密密麻麻的人頭，他甚至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當初的八層中樞室。
陳默也開始心慌。
“老大，這是什麽情況啊？”
一般來說中樞室很空曠，而且由於存在時間限制，見到另一支隊伍的機會都不多，所以大部分情況都是獨隊專屬。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多人了，而且從面相上看，雖然也有人臉上帶著同樣的疑惑，卻一眼能看出是經驗老道的選手，絕對不是新人級別。
穆荀川臉色顯然也不是太好看，他默了幾秒，就將目光落到賀景旭身上。
“我也是第一次來，”賀景旭說。
季風於是試著叫白鹿。
在中樞室的白鹿比場景中積極，幾乎隨叫隨到，可這次也不知怎麽了，反應慢吞吞的，給人一副不情不願的感覺。
【這裏是聯合中樞室，所有高塔中通關二層的幸存者都會集中在這裏，無時間限制，無法外出，自由選擇場次】
白鹿給了一個電子框解釋，然後匆匆息屏，繼續裝死。
李一諾快速將這句話記錄下來。
“無時間限制，無法外出，自由選擇場次……”
她琢磨著這三句話，試著解釋道，“也就是休息日不限制在三天，可以無限延長，但是只能待在中樞室裏，不能回到現實世界？”
季風點頭表示讚同，就聽江頌做了個恍然的表情，神情都放松下來。
“原來是不限制時間，難怪人這麽多！”
其他人的表情卻不是那麽好看，季風又忍不住掃了一眼嗚嗚泱泱的人頭，甚至感覺比八層中樞室的人還要多不少。
哪怕是不限制時間，也太多人了。
他不自覺想起了索林那句話。
到底有多少座像鹿溪塔這樣的高塔？
但這些還是其次，除了人多以及空間大外，這個中樞室還有一處明顯不同的地方。
左墻上有一個沒有安裝門與封鎖的巨大通道，非常寬，扁平的長方形形狀，幾乎占據了整個墻面。
通道上方設著一塊滾動的巨大屏幕，上面顯示著總時長為五個小時的倒計時，剩餘時長差不多三個小時。
那個地方的人流量最大，只見進不見出，季風觀察了一會兒，就隱約弄明白了。
八成這就是場景入口。
穆荀川已經找人少一點的地方坐下，用目光將季風護送過來以後，就斂著眸子觀察中樞室的情況。
其他人也各自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落座，人實在太多，連位置都湊不到一起，也就只能這麽將就。
誰都沒有再說話，季風盯著場景入口看了半小時，終於意識到什麽地方不對了。
通道一直是擁擠的，陸續有隊伍進入，規模有大有小，季風沒去仔細數，人最多的隊伍少說有十人以上。
短短半小時，就進去了差不多兩三百人。
“我記得你當初說過，進場條件是至少三支隊伍，每支隊伍至少四人，每場最終只會有一支隊伍通關，”季風問穆荀川，“應該沒記錯？”
穆荀川點頭：“白鹿親口說的。”
季風用兩只手支起下巴。
湊夠三支隊伍完全不是問題，隊伍人數也不是問題，但照這麽個進入法，場景內的幸存者少說千人，只有一支隊伍能通關……
他又側頭去看穆荀川。
“競爭有點激烈，”穆荀川笑不達眼底。
這和“有點”已經沒關系了，和“競爭”好像也關系不大。
三支隊伍搶一個名額叫競爭，幾百支隊伍搶一個名額，該叫廝殺。
相互戒備，相互提防，甚至自相殘殺。
一定會出現人殺人。
“不用擔心，交給我，”穆荀川低著頭說。
季風靜靜地看著他，什麽都沒說。
“打算什麽時候進場？”賀景旭提高了嗓音問，“我的想法是現在。”
中樞室裏能得到的信息就只有進場規則，待久了沒多大意義，況且他們已經休息了足足一年的時間，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保持著最佳狀態，完全不需要修整。
盡快進場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穆荀川擡頭看了一眼進場倒計時，還剩差不多兩個小時。
“下一場，”他帶了點兒征求意見的語氣，見賀景旭點頭後，又望向另一邊的顧以銘。
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猶豫片刻後也只是移開了眸子。
他再次低下頭，手交疊在一起揉捏著骨頭，靜靜地等時間。
“緊張？”季風輕聲問他。
穆荀川睫毛垂得很低，看不清情緒，仍保持著那個姿勢默了半晌，才開口，“上次你預言到我會死，當時是什麽感覺？”
季風因為這句話也跟著垂了眸，“突然又提這個幹什麽？”
“心慌，害怕，……恨不得一刻不停地盯著你，”他老老實實回答。
“那進場後別離開我，”穆荀川頓了很久，又說，“別讓我看不到你。”
季風仰身靠在沙發上，什麽都沒說，盯著身邊這道背影看了許久之後，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挺久沒回家了，本來還打算這次回去一趟，沒想到又出了這麽個機制，”他隨口閑聊。
穆荀川默了半晌，對他應道，“還欠我一頓水餃。”
“都是崖頂莊園的事了，還記得啊？”季風笑。
穆荀川正經道，“沒吃上就是沒吃上。”
“等通關讓老季補給你，”季風說完，又聯想到別的事，沒忍住先愁起來。
“……這件事打算怎麽和老季說啊？”
“用嘴說，”穆荀川挑眉回看他，不太明白這件事有什麽難的，“吃水餃也有禁忌？”
“嗤——”
季風眼尾彎了一下，帶著一點兒笑意回看他，“他兒子出櫃了，小穆隊長。”
穆荀川眼皮一跳，不太確定地看著季風，“要我來說？”
季風：……
季風：“我像是敢說？”
“也是，你連抽煙喝酒的事都這麽聽話，”穆荀川點頭，“那怎麽辦，我也不敢說。”
季風低著頭，一本正經的開玩笑。
“那要不就……就這樣算了？好聚好散，反正出去以後天南海北的，八成這輩子也見不到了。”
他說完甚至閉上了眼睛，等穆荀川像之前那樣湊過來磨人，可等了半天，那人卻什麽動靜都沒有。
還是這麽靜靜地坐在那裏，低垂著頭。
季風忍不住拿手肘碰了碰他，“給個態度，嗯？”
“怎麽都行，”穆荀川低聲說，“你選你自己想要的。”
季風又笑了兩聲，“我想要……”
他嘆了口氣，先妥協道，“換個地方住吧，我們，來我這邊住，以後我工作……”
“嘶——”
他想起這茬又覺得肉疼，“工作八成是黃了，學了點兒什麽也忘光了，現在滿腦子想著怎麽打人。”
“老季那邊……你要是也不敢說，就當啞巴算了，實在不行……要不我把我媽搬出來試試？我記得她在視頻裏誇過你幾句，我就騙騙他，說我媽都同意了。”
穆荀川被這句話逗笑。
“真這麽想的？”他問，“別拿這種事騙我，我很在乎的。”
“你怎麽這麽沒安全感，我愛你還能有什麽假？”季風拽了拽他的衣角，“在我面前不用這麽小心，可以對我提任何要求，之前不是挺會的嗎？”
“提任何要求……”穆荀川挑眉看他，“看來這句話也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就不會只說一遍，他一直記著，他在等每一句話的第二遍、第三遍、……此後的無數遍。
“什麽亂七八糟的。”
季風的思緒沒在這句話上停留太久，又接著往下說，“但你得改改習慣，小穆隊長，適當喝酒就算了，以後別抽煙了。”
穆荀川：？？？
他終於沒忍住靠過來，貼在季風的胳膊上，“我不抽煙啊。”
季風狐疑地看著他，“不對吧，我記得你有，你還給我試過呢。”
當時他被嗆了一下，現在隱約還能回想起來是什麽感覺。
穆荀川的臉也因為這句話變得疑惑，“哪兒夢來的？”
的確只有個模模糊糊的感覺，被仔細這麽一問，連具體場景都不記得，似乎真的是個夢。
季風於是搖了搖頭，沒再多說，有種再多提一嘴就要被煙頭燙傷的錯覺。
莫名其妙。
他又看了一眼倒計時，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瞎扯，從工作談到選房位置，又談休假和旅行，穆荀川也樂意聽，時不時發表幾句金貴的意見。
兩個小時結束的時候，還一件事都沒能理出結果。
“以後再說，也不差這點兒時間，”季風掐斷話頭，將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到入口處的滾動條上。
倒計時歸零後又停留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然後上面彈出一句話。
【停止入場，該場次人數：3098】
“臥槽！！”
江頌當即爆了句口粗，還沒接出下句話，就聽坐在身旁的紅毛懊惱的拍了一下大腿，朝另一個人罵道，“臥槽！我就數著這場人少！”
江頌：？？？
另一個人搖頭嘆氣，“進了不少十人隊，人再少也不敢賭，再等下一場看看。”
江頌實在沒忍住插嘴道，“老哥，你沒少看一個0吧？三千人還少啊？”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藏了個小數點被自己看漏了。
脾氣暴躁的紅毛謹慎地打量了他一眼，態度還算不錯。
“新進場的？”他說，“我們守了五天了，每場平均人數五千上下，這是看到過最少的了。”
江頌：……
他伸出五個手指頭懟到賀景旭面前，舔了舔嘴唇道，“五千個人，一人來一腳就把咱們踩死了。”
賀景旭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慌，只要裏面有真家夥，就有九成把握。”
“什麽叫真家夥？”江頌狐疑。
“怪物，”賀景旭聲音低了一些，幾乎要淹沒在嘈雜的環境裏，“能被偽裝的怪物。”
“你們幾人隊啊？”紅毛沒聽到“怪物”這幾個字，但聽到了“九成”，臉色明顯不怎麽好看。
如果是十人隊，他打算多關註一下幾人的動向，躲著點兒進場。
江頌也不瞞著，甚至好心指了指季風和穆荀川，“四人隊，我們四個，那是我們老大。”
紅毛吊著的心又稍微放了下來，“就四個人？”
他也不多嘴評價，看那兩位已經站了起來，於是又問了句，“準備進下一場？”
“是吧，”江頌也不太確定，於是又問了穆荀川一句，“老大我們是下一場吧？”
周圍太吵了，他吼了這麽一聲都覺得累嗓子，好在穆荀川成功接收到了，他不帶感情的應了一聲，走近後將目光在紅毛身上落了一眼，隨後再次看向那面屏幕。
“任務刷新時間不穩定，不過最多也就半小時，”紅毛好心說了句，提醒道，“要不你們再觀察觀察，入場隊伍和人數什麽的，你們四人隊，其實不太有優勢。”
他這句話說得很委婉，四個人是最低入場配置，可以說是一點兒優勢都不占。
季風因為這句話對他產生了不少好感，因此多問了句，“你們呢，考慮下一場進嗎？”
“什麽？你問我們啊？”
紅毛聽得費勁，於是不自覺地開始吼，“我們也得觀察，如果十人以上的隊伍不算多的話，大概率也會進，已經觀察五天了，不想再等了。”
他說著又有些不忍心，“你們可以不用那麽著急，而且咱們還是……別進一場了，畢竟也有幾句話的緣分。”
穆荀川沒在意這句提醒，不過從他的話裏捕捉到了另一個信息，“進場的每個人都觀察過？”
紅毛有些尷尬，“我總得有睡覺的時候，不過隊友輪流值班看著，每場差不多都是五千人。”
穆荀川微微點頭，又問，“有見過穿藍衣服的隊長嗎，四十多歲？”
季風一楞，還沒反應過來，袖子就被拉扯了一下，陳默慌裏慌張地湊到身邊，附耳道，“我怎麽覺得碰到許從海了？”
穆荀川擡眼，順著陳默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藍衣服的可多了，四十多歲的也不少，有別的特征嗎？”紅毛還在一旁問。
穆荀川搖了搖頭，“沒了，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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